山勢越來越高,薛乘龍冷靜地四下打量,問道:“你家究竟在哪裡?”他陪那少年已經走了大半天,來到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連馬也無法前行,那少年卻還滿不在乎地靠在他懷中打瞌睡。聽他問起,隨手一指:“往前。”
薛乘龍揪住他衣領用力一搖,道:“前面是懸崖,你家住天上還是溝裡?”
少年這才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埋怨道:“你這人真不是一般的笨,怎麽走到這裡來了!”
薛乘龍不打算跟他置氣,問道:“你到底認不認得路?”
“廢話!我自己家我不認得!”
“那你自己回去吧,我有事,先走了。”薛乘龍說著就提起少年的身子往地下放,少年拚命抱住他的胳膊不松手,哭喪著臉道:“老爺、大老爺,行行好!不要把我丟在這裡,山上有雪豹的,我哪裡還有命在?”
薛乘龍哭笑不得,這少年是他遠來西域之後遇到的第一個難纏之人,西域民族大多性格直爽,心地單純,從前在中原見慣的種種心機,在這裡幾乎絕跡,薛乘龍非常喜歡此地的民風淳樸,覺得人不用費那麽多心思去勾心鬥角,真是太輕松了。
“你家離這兒還有多遠,我送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就自己回去吧。”薛乘龍將他又放回身前。
“為什麽?送佛送到西天嘛!”少年不滿地道。
“你家不是有規距,生人勿近麽?”
“你不是生人,我喜歡你。”少年理直氣壯地道,薛乘龍一笑,縱馬向他所指的方向又再行去。
這回終於有了些可行之路,不過後來也是需要登山,薛乘龍將馬放開,攜了少年向上攀登,天色將黑之時,鑽進了一處相當隱秘的洞穴。
望著黑骨龍咚的冰冷山洞,薛乘龍冷冷地道:“你家就住這裡?”
少年拍手笑道:“是啊!”
薛乘龍凝目望他,少年被他凌厲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笑道:“你閉上眼睛,我帶你去我家。”薛乘龍如何還會信他,微微一笑,轉身就走。
少年叫道:“真的,我帶你去看寶藏,真沒騙你!”
薛乘龍淡淡地道:“我不想看,既然你家已到,就自己回去吧。”突然腦中一暈,向前栽倒,接著便人事不知了。
再醒來的時候,眼前有淡淡的光亮,他靜靜看去,似是一間臥室,帷幕重重,竟是豪華異常,身下的床鋪極其柔軟,將人整個陷進了綺羅堆中,鼻間嗅到濃鬱的香氣,與中原的熏香大不相同,更加甜膩。
他坐起身來,發現身上的衣服已被換過,袍子柔軟寬大,露出的手腕膚色清潔,顯是被清洗過了,不由得苦笑一下,旁邊一個聲音叫道:“你醒了?”紗帷一掀,鑽進一個小人兒,撲進他的懷裡,笑道:“怎麽樣,舒不舒服?”正是那個少年。
薛乘龍輕輕推開他,問道:“這裡就是你家?”
“是啊!”少年也不惱,跳下床去,拉著薛乘龍向外走,興高采烈地帶著他四處觀看,果然好大一座宮殿,金碧輝煌,壁上點著巨大的蠟燭,家具清一色是波斯樣式,花紋繁複精致,地上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人走在上面,毫無聲息。
薛乘龍耐著性子跟他看了一大圈,少年不停的追問:“好不好?漂亮不漂亮?”薛乘龍淡淡地應他一兩聲,心中不是沒有驚訝,卻絲毫不動聲色,使少年的炫耀之心受到極大的打擊,精致的嘴巴撅了起來,憤憤不平,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道:“我帶你去看我的寶藏!”
穿過一道道長廊,走下長長的台階,來到一個巨大的門前,少年神秘地笑道:“準備好了哦,可別暈倒!”輕輕推開了橡木的大門。
裡面竟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洞頂奇石嶙峋,洞內堆滿了金珠寶石,也不分類歸攏,就那麽隨意地堆在一起,越發顯出一種奇異的輝煌,在明亮的火把光亮下熠熠生輝,靜靜地散發出強烈的誘惑之力。
薛乘龍淡淡地看著,轉過眼睛,看到少年眼中的神色從譏誚到奇怪再到驚訝,問道:“還有什麽?”
少年蹦了起來,尖叫道:“還有什麽?還有什麽能比這寶藏更珍貴的?”
薛乘龍道:“那好,我看也看過了,現在該走了。”說罷真的轉身就走,少年撲上來揪住他衣袖,氣急敗壞地道:“你就一點不動心?”
薛乘龍淡淡地道:“動心有什麽用,又不是我的。”
“隻要你留下來,這就是你的!”
薛乘龍微微一笑,道:“謝謝,可我還有事,不能留下來。”
“為什麽?”少年驚訝地問道:“你留下來,這裡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一輩子都不用再發一點點愁,這不好麽?”
薛乘龍微笑起來,摸了摸他的頭,道:“那我也會發愁,愁怎麽把這些東西花出去,也愁會不會有人來搶。”少年忙道:“不用愁,沒人能找到這裡,不會有人來搶的,咱們有衛兵,他們想搶也搶不走!”
薛乘龍又是一笑,隻管向前走去,少年撲上來抱住他,叫道:“別走!不許走!你得永遠呆在這裡,陪我在一起!”
薛乘龍輕輕推開他,動作雖然輕柔,卻是不容置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地道:“我還有自己的事,不能留下來陪你。”
“哼!你想走也走不了!”少年氣恨恨地道,轉身跑開了。
薛乘龍歎了口氣,轉身又看看耀眼生花的藏寶洞,把大門關上,拾級而上,回到上層大殿內。
這裡仿佛終年不見天日,有一種沉滯的氣氛,到處點著巨大的蠟燭,金碧輝煌,卻也死氣沉沉,沒有窗,錦繡的帷幔層層疊疊,鑲滿華麗的流蘇,昭示著主人的富貴與奢華。
薛乘龍冷靜地觀察了一周,竟沒有找到任何出入的門戶,心知這樣的地方定然另有暗道機關,一時也查覓不出,便暫且放下,沿路回到剛才那間臥室。
少年懶洋洋地躺在大大的圓床上,揪著手裡的一串葡萄,一顆顆地往嘴裡丟,斜眼睨他,也不說話。薛乘龍在椅中坐下,靜靜思考。
“喂――”少年終於沉不住氣,先開口叫他。
薛乘龍道:“你叫什麽名字?”
“沒有名字。”
“什麽?”薛乘龍頗感奇怪,問道:“怎麽會沒有名字,那別人怎麽叫你呢?”
“我隻是主人養的寵物,招招手就得過來,不需要名字,至於編號麽,曾經有過好幾個,不過現在都用不著了。”
薛乘龍聽他說話竟不像作假,不覺有些吃驚,心情複雜地望著他,又問:“這是什麽地方?”
“我家。”
薛乘龍不知他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又問:“你既然這麽富有,怎會是別人的寵物?”
“因為主人養了我,我才能把這裡當家,才能享用這些財富,如果出了這個門,隻不過是個窮光蛋罷了。”
薛乘龍聽這話竟有些雙關的意思,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他,等他下文。
少年漫不經心地吃手中的葡萄,伸手拉了一下床邊的長索,不多時門被輕輕推開,進來一個少女,恭恭敬敬用西域語言向他詢問,少年亦用西域語言說了幾句,那使女退下,不多時又送了一大盤豐盛的食物進來,放在薛乘龍身邊的桌上。
“請用。”少年客氣地伸手相讓,薛乘龍靜靜地望著他,不言不動。
“放心,這食物裡沒毒,我想請你住在這裡陪我,咱們開開心心地生活不好麽?”
“我不可能在這裡多留,馬上就得走。”薛乘龍耐著性子對他道:“你另外找人來陪吧。你的主人呢?你不用陪他麽?”
“他死了。”少年冷冷地道:“被我殺了”。
薛乘龍一怔,暗自驚訝,面上卻波瀾不驚,道:“那你現在是自己的主人了。”
“是,而且是這寶藏的主人。”少年驕傲地道,見薛乘龍沒什麽反應,又道:“我需要一個人陪我,與我共享榮華富貴。”他手指上玩弄著一顆碩大的明珠,裝作漫不經心的的樣子,其實一直在偷眼望著薛乘龍。
“為什麽選我?”薛乘龍不動聲色地問道:“咱們剛見過一面,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需要了解你,我隻是相中了你。”少年淡淡地道:“這一年來我試驗過數十個人,沒一個能滿足我的要求,隻有你,讓我很喜歡,樣子不錯,武功很好,身體年輕又健康,更難得的是心地好,不會害我。”他眨著漂亮的大眼睛,望著薛乘龍,又道:“這可能就是你們漢人說的‘一見鍾情’吧。”說著臉上竟然還泛起了微微的紅霞,更增麗色。
薛乘龍心下暗驚,問道:“不過你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少年張了了眼睛,詫異地道:“你還有什麽不願意的?這裡有比一個王國還要富有的寶藏,有世界上最豪華的宮殿,有成群的仆人侍候你,而且……”他乖巧地依了過來,坐在薛乘龍膝上,柔柔地道:“還有我。”他靈巧的小手鑽進了薛乘龍的衣襟,熟練地去挑逗他身上的敏感之處,吃吃地笑道:“我會讓你忘記這世上的一切,欲仙欲死!”
薛乘龍望著他似乎含情脈脈的大眼睛,一言不發,任憑他在身上扭來扭去,摸索不已。
少年逗弄了好一陣子,見他竟沒絲毫反應,連呼吸也沒錯了半拍,心下懊惱起來,猛地扯開了他的長袍,向他胸上吻去,薛乘龍手臂一伸,輕輕將他彈開,少年掉在地上,地毯厚厚的,倒也絲毫沒有摔傷。
少年先是一驚,繼而嫵媚地笑了起來,越笑越是甜美,眼神中有莫名的誘惑之意,竟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迷其中,嬌小玲瓏的身體,像隻慵懶撒嬌的貓兒一般,擺出任人采擷的姿態,他的身體極美,不論身為男子還是女子,這樣的身體都是極具吸引力的。
薛乘龍望著他,淡淡地道:“沒用的,我不喜歡你。”
少年一驚,笑容立斂,爬起身來,臉色陰晴不定,轉眼間又笑了起來,走過來貼在薛乘龍身上,想去吻他嘴唇,薛乘龍輕輕將他格開,無論他怎樣軟硬兼施,再不讓他接觸自己的身體。
少年氣得破口大罵起來,有時漢語有時維語甚至不知什麽語言,薛乘龍平心靜氣地等他罵到沒有力氣,坐在地上喘息,又問:“出口在哪裡?”
少年已經氣惱到脫力,聞言瞪大眼睛望著他,好象見了鬼,突然跳將起來衝出去,不見了蹤影。
薛乘龍坐了一會兒,不見任何人來理他,便自動自發地又開始巡視這座宮殿。這一次極是細致,卻發現這龐大的宮殿裡上百間屋子十室九空,隻有繁華而無人氣,好象一座富麗堂皇的墓穴。
他看到最後,搖頭歎息,心想怪不得這孩子想找人來陪伴他了,這裡最缺少的就是生命的氣息,面對著無數的金銀珠寶,沒有生機又有何用?真要是住在這裡,人的寶貴生命倒像是給這些無知無識的寶物陪葬了!
再回到臥室,仍然空無一人,薛乘龍吃了些食物,非常美味,沒有酒,隻有一瓶玫瑰紅色的香露,不知是不是能喝的,薛乘龍渴得緊了,便也喝了半瓶,甚是甘甜可口。
漸漸的困倦起來,他躺在柔軟的床上,睡了過去。
身體好象在著火,伴隨著一陣陣令人心曠神怡的輕輕戰栗,薛乘龍呻吟一聲,猛地睜開眼來,少年嬌美的臉頰正在眼前,天使般的笑容異常燦爛,眼角眉梢,帶著說不盡的媚惑之色。
“你――”薛乘龍一驚坐起,卻發現自己全身,少年纖細嬌嫩的身體正纏在自己身上,兩個人似乎連為一體……
是的,連為一體!
少年真的是與他連為了一體,因為……
薛乘龍臉上著了火似的,一把推開他,手勁有些重,少年驚叫一聲,掉在了床下,無法置信地望著他,小嘴一扁,“哇”地一聲放聲大哭。
薛乘龍深吸了兩口氣,抑製住體內的,扯過床單圍在腰上,跳下地來,發現自己的衣服蹤影不見,沉聲道:“我衣服呢?”
少年哭得梨花帶雨,潔白嬌嫩的身子在地毯上打滾,見薛乘龍竟不為所動,越發哭鬧不休,薛乘龍再也沉不住氣,一把提起他扔在床上,少年驚叫一聲,面色畏怯,向床裡躲去,可憐可愛的模樣極為誘人,剛剛發育的少年身體活色生香,嬌嫩得如同玫瑰花瓣,讓人恨不能撲上去狠狠把他壓在身下……
薛乘龍冷冷地望著他,並沒有撲上去,反而退了幾步,坐在椅上,問道:“你受了誰的指使?”
少年一怔,哭聲稍停,隨即又哭了起來,聲音放小,委委屈屈的,好生可憐,任是鐵石的心腸也會軟化,想要把他抱在懷裡好好憐惜。
薛乘龍歎息一聲,皺著眉沉思一會兒,道:“你的主人呢?”
“死了。”
“哼,你這麽說不怕他剝你的皮麽?”
少年咬了咬嘴唇,冷冷地盯著他,停了一會兒才道:“他死了,現在我是自己的主人。”
薛乘龍有點意外,又道:“那你受了誰的指使來試探我?”
“什麽試探!我就是喜歡你,我想要你留下來陪我!”
“我不會留下來的。”
“為什麽!我不夠好麽?你的身體可不是這麽說的,剛才……”
“夠了!”薛乘龍臉皮有點發燒,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在睡夢中竟會產生了反應,看來是那瓶紅色的香露裡有什麽東西……
他因為常年服食解毒的藥物,等閑毒物不會傷害到他,就有點大意了,被香露中的催眠藥物迷得昏睡過去,隻不過神智雖然昏迷,年輕的身體受到挑逗,自己還是會有反應的,竟讓少年有了可乘之機。
“怕什麽,你又沒有吃虧,受苦的是我……”少年不滿地咕噥道。
“算了。”薛乘龍強自忍耐著,不想再提這事,看這孩子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又身世飄零,聽他所說竟是從小被當作寵物養大的,不由得更是憐惜。他聽說過這種蓄養美貌孩童以供褻玩的事,多發生在有權有勢的王公酋長家裡,他們掌控生殺大權,肆意玩弄美女男童,那些可愛的小孩有的從幾歲就開始被訓練為性奴,大多活不過十幾歲就早夭了,命運極其悲慘。
“你放我出去,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把這裡的情況向任何人透露,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去辦。”薛乘龍放緩了聲音,認真地道。
“什麽事?”
薛乘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要找一個人,必須在半年之內找到他,不然就來不及了。”
“為什麽?”
薛乘龍心下刺痛,不願細說,隻道:“我有我的理由,你還是放我走吧。”
少年怔怔地望他,忽道:“要是我不放呢?”
“那我也有辦法讓你放。”薛乘龍淡淡的道,少年知他武功卓絕,真要對付自己,一根手指也弄得死他了,一時沒有開口,想了想才道:“那你找到那個人之後,還會回來麽?”
“不,我要回中原。”
“那我就不放你走!”少年激怒起來,跳起來就跑,薛乘龍凌空一揮掌,掌力不放反收,少年隻覺得一股大力將自己向後吸去,身不由主地飛了回來,掉在薛乘龍手上。他大吃一驚,立即先下手為強,又哭又鬧,薛乘龍一時沒做手腳處,隻得放開了他,頭痛地道:“好了,我不為難你,你放我出去,就當咱們從來沒見過面,好麽?”
少年哭道:“明明我見到了你,喜歡了你,怎麽能叫做從來沒見過面?真要是從來沒見過,倒也好了,省得傷心!”
薛乘龍心中一動,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和天寧,是啊,要真是從來沒見過,倒也不會傷心,可既然見過了,動了心、生了情,怎麽可能再回復當初的心態?一旦天人永隔,自己的心會怎樣呢?會忘了他嗎?
不、不、不可能!
怎麽能夠忘記!
一想到天寧那碧海一樣深遂的眼眸,薛乘龍心中難以抑製的疼痛――情根已經深種,想忘也忘不了啊!
可能,就會一直痛苦下去吧?帶著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孤單地活下去……
他怔怔出神,少年也停止了哭鬧,靜靜地望著他,忽道:“你要找的是你心上人嗎?”
薛乘龍順口應道:“是的。”
“你很愛他嗎?”
“是!”
“那他也愛你嗎?”
“……”薛乘龍無言以對。
天寧對於他,並沒有過任何的表示,他對天寧的愛,一直深藏在心底,從來不敢宣諸於口,當初要不是料到血魔會帶天寧遠走,怕是終生不能再見,也不會衝破心防,將這秘密吐露出來,可一旦將這感情放了出來,再想收回去,就無能為力了。
“我不知道,也許他並不愛我。”薛乘龍緩緩地道,面色平靜。
“那你為什麽還要找他?找到了又能怎樣?說不定人家根本就不理你,根本就忘了你!”少年尖刻地道,故意要刺激他。
薛乘龍淡淡地道:“即使他不愛我,我也還是愛他。”
少年張大了眼睛瞪他,罵道:“傻瓜!”
“不管怎麽樣,我隻想找到他,也許隻是見他一面,看著他好好的活著,我就安心了,如果有可能,我……我恨不能用自己的命來延續他的命……”薛乘龍說著,眼睛有點發澀,想到自己正在對一個孩子說這些,自嘲地笑了一笑,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少年恨恨地罵道:“瘋子!瘋子!真是病得不輕!”
薛乘龍道:“我心甘情願。”這時他才突然理解了什麽是“情到深處無怨尤”,是的,就是如此。
少年無力地坐倒在地上,默默發呆,半晌,抬頭一笑,道:“不管怎麽樣,你反正是離不開這裡,離不開我的。”停了停,又道:“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你是個重情義的人,我要你愛上我,像愛他那樣,永遠愛我、保護我、陪伴我,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就是死,也得死在這裡!”
薛乘龍靜靜地看他,心裡很難過,說實話,當初他對少年並不是沒有戒心,而故意放松警惕讓少年把他迷倒帶來這裡,其實也是心存僥幸,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少年是血魔派來試探他的, 如果自己的真誠打動了血魔,允許自己見到天寧豈不是好?畢竟在西域苦苦尋找了好幾個月,得不到一點確切的消息,滿腔的熱情一次次化為冰冷,傷心失望得幾乎難以忍受。可是,看少年的言行,自己的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竟然又一次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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