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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快哉風(補全)》四十五
“天寧……”梅雪夫人還想說服他,天寧輕輕地道:“母親,我不同意這件事。古蘭經上說,人的生命源於安拉,還將歸於安拉,這是歷史的必然,用不著悲傷痛苦,雖然我在這世上活的時間不長,可是非常幸福,我已經很滿足了,不想為了自己而去損害別人。”

 梅雪夫人臉色蒼白,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雖然性格溫和,但極有主見,他決定了的事,絕不更改。她微微張著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這件事是如此為難,時間、人選、藥物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為此事處心積慮,耗費了無數的心血,好不容易安排妥貼,卻沒想到天寧會一口拒絕。

 天寧見母親如此,難過地垂下了眼睛,淚水緩緩流下他美玉般的面頰,然而,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母子間的氣氛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梅雪夫人呆呆地坐著,想不出什麽辦法來勸說兒子,望著他的淚水,心如刀割,良久,歎息了一聲,溫柔地將他攬在懷裡,輕輕撫慰,天寧哽咽地輕喊:“母親,原諒我。”

 “好孩子,好孩子。”梅雪夫人泣不成聲,緊緊地將心愛的孩子摟在懷裡,生怕一松手,他便永遠的去了,再也不會回來。

 一點輕微的聲響驚動了相擁而泣的母子倆,天寧抬起眼睛,驚訝地看到一個人立在床前――他,是他!是薛乘龍!

 薛乘龍剛剛被帶去沐浴更衣,這裡沒有漢族男子的衣裳,所以他穿了一身哈薩克青年男子的騎裝,除了髮型,活脫脫像個英俊的西域小夥子了,隻一雙眼睛還像從前一樣,明亮而堅定,滿含著笑意,像陽光一樣照亮了天寧的心。

 “天寧,我來看你,你高興嗎?”薛乘龍知道天寧喜歡看自己笑,越發地將自己這招牌式的爽朗笑容發揮得淋漓盡致,果然天寧受到他的感染,綻開了真心的歡笑,大聲道:“高興,歡迎你來到我家。”

 梅雪夫人忙拭了淚,招呼薛乘龍坐下,薛乘龍一點都不生分,輕松隨意地坐在床邊,微笑著跟天寧問候,又講起自己遠來西域這一路上的奇聞趣事,他已經聽到天寧不同意與自己換血,是因為不想傷害自己,心中感動,越發的愛他敬他,又生怕自己的深情會讓他一時難以接受,決定把這件事緩一緩再來解決,他這些年來處理過許多棘手的事情,深知有很多事情是急不可圖、緩則可解的,過分的強求,只會適得其反。

 天寧實在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見到他,開始還有一點不自在,但很快就被他自然隨和的態度打動了,放棄了矜持,聽他說到有趣之處,咯咯地笑了起來,薛乘龍說起自己第一次在天山腳下看到了沒過馬身的高大花草,那漫山遍野的花海,像要把人淹沒一般,好生奇異,天寧得意地道:“我們天山有許多奇妙的事,這花海隻是其中之一罷了,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是你沒見過的呢!”

 薛乘龍讚道:“是啊,人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果然如此,想來你當年去中原,也覺得跟西域有很大的不同吧?”

 天寧興高采烈地說起自己在中原的遊歷,心馳神往,精神煥發,整個人像生輝的美玉,幾乎完全擺脫了疾病的陰影,梅雪夫人驚訝地望著他,又看看薛乘龍,心裡對這個堅毅而精明的少年又增添了幾份敬佩,對自己的眼光愈發的滿意,心想天寧能得他真心相愛,實在是僥天之幸!他成熟穩重而不失活潑,堅定坦誠又不失圓滑,無論在中原還是西域,都是出類拔萃的,也隻有他,可以舉重若輕地化解天寧的心防,不露痕跡地主導了他的情緒。

 “外面天氣多好啊,天寧,你想不想出去走走?”薛乘龍望著陽光明媚的大花園,輕松地建議著。

 “好啊。”天寧不假思索就同意了,快樂地道:“我帶你去看我的白馬,這是天山最著名的大宛寶馬,去年父親從一千匹好馬裡選出來給我的,跑起來像風一樣。”他已經忘了自己身體的不適,抬腿就下了床。

 薛乘龍細心地扶住他,天寧多日不曾自己站起,微覺有點頭暈,薛乘龍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微笑道:“我頭一次來,怕迷路,你帶著我好不好。”天寧靠在他強壯的胸膛上,覺得很安心,點頭道:“好吧。我有點累,你抱我好不好?”平時都是哈力克抱他出去,此時他對薛乘龍親密,隨口便這樣要求,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薛乘龍心中大喜,不動聲色地應了,穩穩地抱起他,轉過臉來看著梅雪夫人,梅雪夫人面含微笑,吩咐人給天寧準備披風與面紗,一行人出了門,前往花園之中。

 哈力克聽說小主人要出門,急忙跑了過來,卻意外地發現小主人並沒有等他,而是被薛乘龍抱出了門,他驚訝地望著那抹白色的身影被一雙強壯的手臂溫柔地呵護著,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低頭望望自己空空的雙手,心裡莫名地浮起一股悲哀,那個尊敬的小主人,他二十年來全心全意守護的天神之子,他心中無與倫比的瑰寶,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天寧的花園與任何中原人家的花園都大不相同,雖然廣植花草,但並沒有繁雜的假山亭榭,各式各樣的花草欣欣向榮地生長在起伏平緩的廣闊山坡上,佔地不下百畝,放眼望去,波浪一樣的草地與花海隨風起伏,遠處群山連綿,碧空如洗,視野極為開闊,令人胸懷大暢。

 薛乘龍抱著天寧在花園中穿行,聽天寧給他講解各種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真心讚美,天寧指引他來到一大片碧草如織的空地邊上,笑眯眯地道:“你猜我的白龍馬在哪裡?”

 薛乘龍故意東張西望了半天,皺眉道:“不知道,難道它藏在天上?”

 天寧笑道:“這裡廣闊的地方都是它的花園,你看我叫它來。”伸手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枚金鈴鐺,用力搖了兩下,清脆的鈴聲遠遠地傳了出去,幾乎與此同時,遠遠的傳來一聲馬嘶,一道白影旋風一樣衝出了花海,眨眼間就到了近前!

 薛乘龍眼前一亮,沒想到這馬兒神駿如此,自己的踏風也算是萬裡挑一了,竟然連它一半兒的速度都比不上!

 天寧開心地伸手撫摸白馬的鼻梁,白馬熱情地伸出舌頭舔他的手,快活地蹦蹦跳跳,像個頑皮的孩子,薛乘龍這才看出這馬與眾不同的地方――它沒有上鞍轡,完全像匹野馬一樣自由自在。

 他奇怪地問道:“你不騎它的麽?”

 天寧的大眼睛裡浮上一股憂鬱,黯然道:“我已經幾個月沒有騎馬了,父親把它送給我的時候,我沒有力氣去馴服它,看它那麽快活,就不想讓人馴它了,讓它在花園裡自由地玩耍,就當是把我的那份自由一起給了它。”

 薛乘龍心下難過,輕輕地抱緊他,溫柔地道:“沒關系,你很快會好起來的,相信我。”他轉頭看向白馬,馬兒正好奇地望著他,黑黑的大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似乎正在研究這個生面孔的來意,他突然間意興勃發,笑道:“天寧,我替你馴服了它可好?咱們一起騎馬出去玩。”

 天寧心中高興,笑道:“好啊,不過我的白龍馬可不是好惹的!”

 薛乘龍笑道:“正好,要是太乖的馬兒,還有什麽意思?”輕輕將天寧交在梅雪夫人手裡,縱身躍起,撲到了白馬背上。

 白馬沒想到他動作如此迅速,驚得一個虎跳,後蹄高高揚起,整個身子幾乎倒栽了起來,緊接著又前蹄騰空,人立起來,縱聲長嘶,勢若顛狂。

 薛乘龍雙腿緊緊夾住馬肋,一手揪緊它的鬃毛,另一條手臂伸長了圈在馬頸上,無論它如何掙扎跳躍,他都穩如泰山,緊緊貼在馬背上。

 白馬在原地跳躍翻騰了一陣,惱怒起來,撒開四蹄絕塵而去,眨眼間變成了天地間一個小小的白影,閃電般劃過碧綠的原野,天寧擔心地支起身子,向遠處眺望,梅雪夫人輕輕招一招手,哈力克忙躬身過來,輕輕抱起天寧,讓他可以輕松地望到遠處。

 白馬倏忽往來,急如流星,狂暴地上躥下跳,驚雷般的蹄聲叩響大地,夾著一聲聲憤怒的嘶鳴,令人膽戰心驚。

 天寧擔心地拉住哈力克的脖子,用力欠起身體向遠處看,哈力克怕他太吃力,雙手將他舉了起來,讓他穩穩地坐在自己巨大的手掌上,居高臨下地觀戰。

 白馬越來越狂躁,瘋了一樣奔跑跳躍,恨不得立即把背上的人遠遠甩了出去,恢復自由之身,薛乘龍沉著冷靜地控制著身體,像粘在了馬背上似的,絲毫也不松懈,白馬的喘息聲越來越重,鼻孔中噴著粗氣,口角濺出白沫,勢若瘋虎,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為薛乘龍捏著一把冷汗。

 天寧緊張得有點受不了,難過地喘息起來,哈力克急忙將他放下來,抱到梅雪夫人身邊,天寧伏在母親的懷裡,害怕得渾身發抖,焦急地道:“母親,快叫他下來,不要再馴那馬了,我害怕。”

 哈力克憤怒地盯著遠處的人和馬,拳頭握得格格直響,粗暴地道:“夫人,我去趕走他們!”看著他尊敬的小主人緊張成這樣,實在心痛不已。

 “不!”天寧驚叫起來,喊道:“別傷害他們!”

 哈力克俯下身子,按捺住自己的憤怒,小心地道:“那我去替他下來。”

 “急什麽,好馬會認主人的,你現在上去,他就前功盡棄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原來天鷹也到了,兩名昆侖奴抬著他的錦凳,快步趕來。

 大家急忙向他行禮,天寧含淚叫道:“父親,他會有危險的!”

 天鷹傲然道:“連一匹馬都馴服不了的人,怎麽配成為我們家的人,巴拉姆,你不用擔心,他有這樣的能力。”

 天寧向來對父親無比尊敬,聽了他的話,心下稍安,一時也沒想到這話有什麽含義,轉頭又去看薛乘龍馴馬,梅雪夫人將一顆安神的丹藥塞在他嘴裡,天寧順從地咽了下去,依在她的懷裡,關切地注視著遠處飛奔的白馬。

 白馬極是神駿,縱橫馳騁,奔騰跳躍,精神卻越來越旺盛,薛乘龍雖然不懼,卻擔心時間久了天寧會著急,潛運內力,貫注於雙臂之上,緩緩收緊,白馬被勒得氣也喘不上來,終於屈服,立住了腳步,甩甩尾巴,噴了兩個響鼻,回過頭來望著薛乘龍,大大的黑眼睛水汪汪的,滿是委屈和親切。

 薛乘龍見它說停就停,竟無片刻遲滯,動作之輕盈矯健,實乃平生僅見,對它越發的喜愛,輕輕拍了拍它的脖頸,雙腿一夾馬肋,馬兒乖乖地受他催動,邁著歡快的步伐跑到天寧面前。

 天寧眼睛裡還含著淚花,臉上卻綻開了燦爛的笑容,伸手抱住了馬兒親吻,白馬低嘶了一聲,舔舔他的臉,薛乘龍跳下馬來,請人給白馬裝上鞍轡,然後重新躍了上去,向天寧伸出手來,微笑道:“咱們去看看天山的美景,好麽?”

 天寧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伸出手去,被他輕輕一帶,輕盈地落在馬上,兩人共乘一騎,絕塵而去。

 梅雪夫人眼含熱淚,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回頭望去,正看到丈夫安慰的目光,她倚在他的肩頭,讓眼淚悄悄地流在他身上,天鷹攬住她腰,溫柔地道:“別擔心,小鷹長大了必然要自己飛,你留他不住的。”頓了一頓,又道:“咱們的眼光不會有錯,這孩子擔得起這重任。”梅雪夫人知他終於認可了薛乘龍,心中大慰,歎息了一聲,拭乾眼淚,微笑起來,道:“是的,現在咱們可以放心了。”天鷹深情地凝望著她,目光中有萬般不舍,梅雪夫人柔聲道:“你不用擔心,天上地下,我總是隨在你身旁。”兩人默默相擁,彼此心意相通,完全無需言語表達。

 一連數日,薛乘龍每日陪伴在天寧身邊,絕口不提換血之事,一心一意地隻陪他談天說地,有時彈琴給他聽,有時帶他出去騎馬遊玩,每日裡他都會為天寧輸入真氣,難過地發現他體內氣機極是微弱,有時需要行功近一個時辰天寧的手腳才會溫暖過來,臉上重新煥發出青春的光彩,恍如明珠生暈,令人目眩神迷。

 天寧對薛乘龍的真氣接受得非常融洽,因為從前都是由母親為他度氣,梅雪夫人的內功源於中原起鳳山莊,與薛乘龍家騰龍堡的內功都屬於道家一脈,殊途同歸,是以並未出現任何異常,而他對薛乘龍的感情,也在這日複一日的親密接觸中越發深厚了起來,每天一睜眼,就看到他爽朗的笑容,引發了一天的好心情,兩個人從早到晚,飲食起居都在一起,漸漸地天寧對薛乘龍的依戀越來越深,而天鷹和梅雪夫人也刻意縱容他這種依戀。

 每天晚上,薛乘龍與天寧分別之後,就來到專門為他準備的一間靜室,服下梅雪夫人精心調配的藥物,然後浸入巨大的藥桶之中練功,這些內服和外用的藥物之中,既有珍貴之極的補藥,又有烈性的巨毒,每每在他體內激烈地衝突,猶如千百把小刀在體內交割,令人痛不欲生,薛乘龍運內力護住心脈及內腑,頭腦一片清明,放松了身體接受這挑戰,難過至極的時候,就拚命地去想天寧那溫暖的笑面,在心中細細描摩他那無與倫比的精致容貌,輕輕地呼喚他的名字,每當這個時候,痛苦的煎熬似乎就會減輕許多,心中湧起的是無限的勇氣和快樂。

 “天寧,我一定要救你,這不僅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他喃喃地低語,執起掛在頸間的一塊小小玉墜親吻,那是天寧送給他的,他貼肉藏著,每當親吻它的時候,就當是在親吻天寧,那細滑溫潤的觸感,令他無比著迷。

 他對天寧的愛,已經深入骨髓,無法自拔,實在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失去天寧,他的生命會荒蕪成什麽樣子,不,絕對不能!絕對不能失去天寧!薛乘龍在心底默默地發誓,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也要留住這個他此生唯一摯愛之人的生命!

 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必須堅持下去,勇往直前,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至於天寧的反對,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天寧的善良他早就知道,天寧並不是不愛他,而是不肯傷害他,隨著兩個人感情進一步的深化,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天寧對他的重視和愛戀,天寧愛他愈深,就愈是固執地不肯與他換血,不願損及他的生命――真正相愛的人,他們的眼中隻能看得見對方,只會心心念念地為對方著想。

 可現在的重點是自己不能失去他,即使他不同意,隻要把水磨功夫做足,終會軟化他的心,到時就由不得他不同意了。嗯,必要的時候,強硬的手段還是要有的――隻要最終目的是好的,使點手段也是可以原諒的。

 薛乘龍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身體極端痛苦,心情卻相當愉快,咬著牙向自己的目標前進。

 這天薛乘龍帶天寧騎著白馬閑逛,遠遠離開了神宮。這些日子是他有生以來最悠閑的時光了,每天的最大的任務就是陪天寧遊山玩水,雖然夜晚的練功極其辛苦,但白天的相守卻是非常愜意的。

 天寧指引他縱馬上山,白馬果然不枉了大宛名駒之譽,登高山如履平地,步伐既輕且穩,修長的四肢和諧地運動著,猶如舞蹈一般優美。

 “瞧,這就是我們天山著名的雪蓮!”天寧指給薛乘龍看一種矮小的植物,淡黃色的花瓣,包著圓形的花盤,配些翠綠的葉子,生長在岩石縫隙之中。

 薛乘龍好奇地抱著天寧跳下馬來,兩個人一齊俯身去看,原來名滿天下的天山雪蓮,竟是這麽一副貌不驚人的模樣,隻是這裡已接近高山雪線,氣候苦寒,陰晴不定,環境極是惡劣,而它竟能開花結果,生命力之旺盛令人驚歎。

 薛乘龍采了一枝拿在手裡,細細觀察,原來它的花朵確實很像蓮花,花瓣不多,葉極密,花與葉上均長滿白色的細長絨毛,宛若一個棉球。他笑道:“人都道寒冷地方的貂皮長得好,卻原來連花也長著毛,為防寒的麽?”

 天寧笑道:“沒錯,植體密被絨毛,是我們這裡高山植物的一大特色。”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衣,領口鑲著一圈雪狐毛皮,配上頭戴的雪狐帽子,毛茸茸的甚是可愛,薛乘龍望著他,笑了起來,天寧不滿地道:“你笑什麽!雪蓮長成這樣,是非常聰明的,因為細毛之間會有空隙,可以保溫,這雪山之上晝夜溫差極大,若不會保暖,早被凍死了!”

 薛乘龍道:“我不是笑它,而是讚它,雖然隻是花草,卻這般順天應時,頑強地保存著自己的生命。”

 天寧微笑道:“是啊,母親常說要我學習它們,不管外界條件怎樣困難,都要堅定地生活下去。”薛乘龍心中難過,知道梅雪夫人是怕自己和丈夫遇到什麽意外變故,不能再繼續保護天寧,所以早早便開始教他頑強地生活,可惜現在卻是天寧的身體支撐不下去了,若不是自己的到來,竟有可能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真是天意難測,怎不令人扼腕歎息。

 他又想到這些天來日日與天鷹和梅雪夫人見面,明顯地發現他們的身體比兩年前大為不如,精力銳減,想來也是因為毒素積累過多,壽命將到盡頭之故。想起他們一生坎坷,深情不改,薛乘龍忍不住熱淚盈眶。

 天寧吃驚地望著他,問道:“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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