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上飛機前蕭延銘給她打電話,“對不起,本來還想接你出院的。”
“沒關系。”她反倒安慰他,“工作比較重要。”說完了又問:“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早上回來。”
她‘嗯’了一聲,鼻子酸酸的幾乎要流淚,大概是因為這些天都沒有見著他吧。
他也不掛電話,就那樣聽著她淺淺的呼吸;她的眼淚還是落下來了,‘嗒’的滴到了胸前的衣服上,一下子就暈開去了。
機場大廳裡,廣播裡催機的聲音一遍接著一遍,蕭延銘回頭看看身後行色的匆匆人流,突然從登機口退出來,走到稍為人少一點的地方去。
周圍突的安靜了下來,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聽著彼此的呼吸,一深一淺。
停了一會兒,他叫她,“唐雅……”
她又‘嗯’了一聲,他說:“別哭了。”
“沒有啊。”她急忙拿手拭了眼淚,“快登機吧,回來我去接你。”
“好。”他說:“我到了再打電話給你。”
他走了,她心裡空落落的;加上天氣又陰沉著,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是精神缺缺的。李姐去給她辦理出院手續,中間有小護士進來了,見她一個人坐著就問她,“唐小姐,你男朋友今天不過來接你啊?”
她怔了怔,知道是問蕭延銘,就說:“他在外地。”
“出差啊,那他前些天是專門從外面趕回來陪你的?”小護士看上去跟她年齡差不多,一下子崇拜極了,“哇~~~好有愛啊。”
她笑笑,小護士說:“那時候我們護士站的同事還在一起猜他身份呢?”
她並不覺得詫異,蕭延銘確實有這個招眼的本事。
“猜他什麽身份?”
“其實都是無聊的,也不是猜什麽身份,就猜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小護士說:“不過,從他送你來時候的樣子也不用猜拉。”
觀察這麽細,不過,她當時疼的要暈過去,還真沒發現他是什麽樣子。
小護士滿臉心疼,“那天他穿著拖鞋,踩在地上都是血印,我們才知道他也有傷口。他一直坐在手術室門口,我跟他講的時候他才發現,還笑了笑說‘沒注意’。對了,你男朋友笑起來好像林志穎啊,青春無敵的感覺。”
她一點都笑不出來了,心裡越來越沉,“他也受傷了?嚴重麽?”
“啊!你不知道?”小護士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對不起唐小姐,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他受傷了竟然還來兩地飛著回來看她,而且,他瞞她,他竟然瞞她!
她又是擔心又是生氣,拿著手機撥了出去,“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本次來電將通過短信形式發送到對方手機。”
她這才想起來,他這會大概已經在飛機上了。
李姐又等了好久才回來,回來就看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問,就邊收拾著東西邊找話題跟她聊,“終於要回去了,小姐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隨便。”她擔心他,無心應付李姐,“什麽都可以。”
李姐像是看出來了,問她:“小姐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她問:“他傷的嚴不嚴重?”
李姐愣了一下,眼神轉向別處去,“小姐說誰啊?”
她都要哭了,“他是不是不讓你們說?”
李姐看著她怪可憐,又生怕她跟蕭延銘嘔氣,歎了一聲說:“小姐別太放在心上,先生就是擔心才不讓跟你說的。”
她知道,所以她才氣。
他幹什麽要這樣,她就那麽擔不了事嗎?!
“先生很喜歡吃我做的清炒苞筍,說是沒有青澀味,今天做給小姐嘗嘗?”
李姐轉了話是,唐雅自是明白李姐的心思,說:“好。”
“湯呢?”李姐問:“今天煲骨頭湯好不好?”
她說:“只要不是魚湯就好。”
“其實魚湯最補,適合你們女孩子,營養又不會發胖。”
“小時候喝怕了。”她說:“我出生的時候早產,所以身體總是比同齡的孩子虛,小時候老愛生病,爸媽總是變著法的給我補身體,數魚湯喝的最多,所以,現在看著就反胃。”
李姐笑笑,“難怪,我還以為……”說了一半停下來,她也沒太在意,李姐頓了頓又說:“我還以為是腥味沒調好呢。”
她搖搖頭,“不是的。”
“那我以後做其他湯,我會做的湯可多了。”李姐開始跟她炫耀,“粵式的會的最多,只要你能說上名字來,我都能給你擺弄來,不過,做的好不好喝就要看你們嘴挑不挑了。”
說起挑,她就想起蕭延銘,“他很挑。”
李姐很讚同,“挑,挑的輕了都不行。剛開始那會兒氣的我想打他,你猜他怎麽說?他說‘姐姐啊,我一個人沒有疼沒人愛的就夠可憐了,你不能再怪我太挑。’他說這話,聽得我當時心裡酸酸的;不過,也就說這句話的時候,讓我聽出不對勁來了。”
她疑惑,“怎麽不對勁兒了?”
“延琮從來不會叫我姐姐。”李姐歎了口氣,“就算是長得像,有些東西還是模仿不來的。”
延琮?模仿?
她聽不懂了,但很準確的抓到話裡的重點,“延琮是誰?”
李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又說:“先生走之前交待了小薑,他待會過來接我們回家。”
李姐不想說,她也不好再問,但心裡總有個疑惑在那裡。
李姐很快就把東西收拾完了,沒過多久薑傑就打電話過來了,說是他去機場接朋友,現在正堵在高速上,大概還要四十多分鍾,讓她們稍等一下。
唐雅說:“沒關系,你不用著急,我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
薑傑停了一下,說:“好的。”又說:“真的很抱歉。”
“別這麽客氣,路上注意安全。”掛了電話,他跟李姐說:“咱們自己坐車回去吧。”
在醫院門口,的士倒是不難攔,她們等了沒多久就攔到了車,再加上醫院離家裡又近,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到了。
進家李姐就讓她先去洗個澡衝衝晦氣,什麽晦氣不晦氣,她從來不迷信這些,但是在醫院裡住了這些天,身上到處都是藥水味,她也就聽話的進了洗盥間。她身上的傷口還結著痂,在鏡子裡看著,綢密密的,真是觸目驚心,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她出神的想著,洗完了才發現自己沒有拿換洗的衣服進來,洗盥間放浴袍的櫃子是內置在牆上的,估計是專門給蕭延銘設計的,她踮著腳才勉強打開櫃門,可是卻夠不著裡面的浴袍,倒是把她累的夠嗆;乾脆就不夠了,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她以為是李姐進來了,就說:“李姐,幫我遞套衣服進來,謝謝。”
外面沒人應聲,不過,沒過一會兒洗盥間的門就被人敲了敲,她說了聲‘謝謝’,伸出一隻胳膊去接衣服,卻不見有衣服遞過來,於是伸出頭來看,結果看到蕭延銘,她一下子就呆了。
他靠門浴室門口,手裡拿著衣服,勾唇衝她笑著,停了一會兒,見她還呆著才說:“傻了?看到我這副表情。”
她這才反應過來,“你不是去法國了?”
“是啊。”他說:“本來都登機了,臨時出了點狀況又走不了了。”
“出什麽狀況了?”
他瞥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我的定力很有限。”
她瞪他一眼,“那你把衣服給我啊。”
“好吧。”他把衣服放到她手裡去,轉身走到床邊躺下去,感歎,“還是家裡的床舒服啊。”
她很快就穿好衣服出來了,過來問他,“發生什麽事了?臨時發生什麽狀況了?”
他故意逗她,“有人說飛機上有危險物品。”
“別胡鬧。”她說:“跟你說正經的呢。”
他翻身,用一隻手臂支起頭看著她,這才說:“我發現我忘記帶了一樣東西,就回來了。”
“交待助理回來拿就好了,到時候傳給你也可以啊,何必要自己再跑一趟。”
他有些受傷的樣子,“你是不是不想見我?”
“幹嘛這樣問?”
“你看到我除了第一眼的驚訝之外,一點都不開心。”
她無語,卻忍不住笑了,“除了驚訝你還想我有什麽表現?”
“驚喜。或者說問我什麽東西忘記帶了。”
她妥協:“那你忘記帶什麽東西了?”
他說:“一點都不誠心,我說了你才問。”
她笑著打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專門回來找茬的啊?”
“不是。”他說:“我來找茶的。”
她意外,“你還知道娜傑哦?”
“別把我說的很老了似的,我們怎麽說也是一個時代的人。”
她沒憋住,‘哧’的笑了出來,說:“跟你一個年代的人可多著呢,但是年齡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哼她,“你別逼我做出一些你現在不想做的事來。”
她趕緊就不跟他鬧了,推了推他問:“你到底忘記帶什麽了啊?”
他看看她,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