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掛完水,病都好了,蕭延銘還是不讓她出去,她在家裡呆了這麽天,無聊的都快悶出病了;她心情不好,於是做起什麽都不順,就連電視都跟她做對,看著看著竟然訊號連接失敗了;她心裡更覺得煩,李姐見了趕緊說:“小姐,要不你進去睡會兒?”
“算了。”她笑笑,“我去樓上書房裡上網。”
李姐‘喛’了一聲,看著她上樓才轉身又進了廚房。
書房她並不常進來,只是有時候蕭延銘在了,她才會進來。裡面的裝飾跟他平時的風格不太像,黑白格調,簡約大氣,卻透著森然的冷意與肅殺,似是能將人的思維一下子沉下去。
唐雅走到他書桌前打開電腦,沒想到開機屏幕竟然他們在巴黎的照片,是在教堂前拍那張。她記得照這張照片時,他從後面摟著她的肩,她本是靠在他懷裡,兩張臉緊緊挨在一起,像永遠向著太陽的向陽花。誰知在相機按下快門的前一秒,他一偏頭,吻在她臉上,她驚訝,兩隻眼睛瞪的大大的,活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白兔,可是唇角幸福的笑卻是怎麽也藏不住。
電腦啟動開了,但互聯網的網頁打不開,想必是網絡出了問題,她撥了網絡公司的客服電話報維修,客服小姐說是早上這邊的線路出了故障,現在正在緊急搶修。
蕭延銘回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前生悶氣,看見他回來也不理他,他‘喲’了一聲說:“這是誰惹著你了,竟然氣成這樣。”
她都快氣死了,氣急的跟他喊,“蕭延銘……”
他一愣,極快走過來,“怎麽了?我又哪裡惹著你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我不要待在家裡,我要上班。”
“原來是因為這個。”他說:“這不是想等你病好清靜麽。”
“我早就好了。”
“薛醫生說你身體抵抗力有些差。”他擦著眼淚哄她,“快別哭了,省得一會兒嗓子又不舒服。”
她像個小孩子似的跟他鬧,“我不管,我要上班。”
他笑著拍拍她背,“不要這麽小孩子氣,你不管自己,總要管咱們的孩子,說不定他想休息呢。”
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孩子,她心裡覺得極難受,嗚嗚哭得更凶了,“你還瞞我,知道我懷孕都不告訴我。”
他笑,“那會兒還沒確定呢。”
“後來確定了你也沒告訴我。”
“那時候我還法國,怎麽告訴你啊?”
“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也可以給我發e-。”
“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能這樣草草的說出口?”他說:“當面說才有意義。”
她哭的一抽一抽,“可你回來也沒有告訴我。”
“那時候你已經知道了,還要我說什麽啊。”他耐心哄著她:“好了好了,算我錯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什麽叫算你錯了?”她不依不饒,“本來就是你錯了。”
他笑,“好,是我錯了。別哭了,再休息兩天就讓你去上班。”
他說話算話,果然又隔了兩天就讓她去上班了。因為到了年底,公司個個人都忙的焦頭爛額。大概是她休息太久,一進公司感受到緊張繁忙的氣氛就小捏汗;所幸她用心,過了兩天節奏就跟上來了。
蕭繼承也知道蕭延銘回來了,中午的時候就叫總裁辦打電話下來,“唐小姐,總裁約您和副總一起午餐。”
蕭延銘說:“我中午約了人,你去吧。”
她隨口問:“你約了誰?”
他從卷宗上移開眼睛,看著她笑,“想知道?”
“不是。”她怕他誤會,“我隨口問問。”
蕭延銘笑了一笑,她轉身就出去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跟他說:“你去跟總裁說我也不去了。”
他又低頭去看卷宗,“你自己去跟他說。”
唐雅一聽他這口氣,明顯是故意跟她作對,她心裡又生氣,“不幫拉倒。”拉開門就出去了,恰好遇上了來接他的薑傑,薑傑跟她點點頭,“你好,唐小姐。”
她笑了笑,想起來了問:“蕭先生中午約了誰?”
薑傑說:“我不太清楚,蕭先生隻說讓中午過來接他。”
想必是不想跟她說,她也不好追問,就回了辦公室,不過一會兒,總裁辦的電話就又打下來,這次是余靳文,“唐小姐,總裁說既然你和副總中午有約,就不必上來了。”
她道了謝,余靳文又說:“另外,總裁祝你和副總用餐愉快。”
唐雅嘴上一邊應著,一邊想,哪裡是她,分明是他有約。
可能是因為懷孕,也可能是因為病了一段時間,她的胃口不大好,中午在餐廳裡隨便吃了點東西就上來了,小謝看到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唐雅問:“怎麽了?”
“幫個忙,替我送份資料。”小謝忙的暈頭轉向,扒著桌子上的資料夾找了半天,總算是找到了,“幫我把這個拿給蕭先生,在樓下餐廳的包廂。”
在樓下餐廳?!她見到薑傑還以為他是要出去呢。
桌子上的電話響了,小謝又忙著去接電話,估計是他打來的,小謝給她使使眼色,嘴上應,“好的,好的,馬上就送下去。”
資料夾上沒有做標注,不知道是什麽案子,她心下只是奇怪卻也沒想過要看;拿著資料夾直接下了餐廳,薑傑正等在門口,沒想到會是她送下來,稍愣了一下,她把資料夾遞給他,問,“談完了麽?”
薑傑說:“我一直在外面,不太清楚。”
她笑笑,“那你們忙吧。”轉身的刹那,她徹徹底底的呆住。
容志浩扶著半敞的門,也愣住,眼神裡有深深的痛楚與無奈,經過了那天的事,他才清晰的知道,他愛她,一直都是愛她的。
她呆呆的看著他,想起那天雨中他對自己所做的舉動,心裡的恨意一陣漫過一陣;可是他的眼神,卻像是一把刀,生生的扎進她的心臟裡,即便沒有愛的那麽深,但到底是擁有過,所以,才會這樣恨吧。
蕭延銘在包廂裡也看到她了,走出來問:“你怎麽下來了?”
她這才回過神,說:“我來送資料。”
他瞥了一眼薑傑手裡的資料夾,問她:“吃過了沒有?”
“嗯。”
他攬住她的腰,聲音近似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餐廳今天有梅子羹,要不要試試?”
她知道,他又生氣了!
於是就任她攬著進來了。
席間他跟容志浩的交談也都是寥寥的幾句題外話,大概是之前已經談完了吧。偶爾他也會低下頭跟她講兩句,她不知道自己心慌什麽,於是,就隻安靜的聽著。
一頓飯吃的如坐針帖,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飯,她跟他一起回辦公室,他卻是淡淡的轉過身來,問:“有事?”
她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你生氣了?”
他似是笑了一下,將自己的胳膊從她手裡拉出來,“生氣?有什麽好氣的?你們青梅竹馬,我本來就是半道裡頭跳出來的。”
“我跟他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抬眸望了她一眼,“我也沒說什麽,你不用跟我解釋。”
唐雅覺得要被他這樣不輕不淡的話給逼瘋了,“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他終於肯正視她了,“什麽意思?你非要我挑明了說麽?”
她迷茫的看著他, 他冷笑,“你想知道你剛才看他是什麽樣的眼神麽?或者是想讓我告訴你,你席間為什麽那麽安靜?不想跟我太親密?怕刺激他,是嗎?”
她涼涼的吸了一口氣,他終於惱了,眼睛像要噴出火來,“我自認對你是最用心的,可你給了我什麽,或者說你把我當成什麽……”
他恨的咬牙切齒,“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喂不熟的女人。”
“蕭延銘……”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原來他是這樣看她的。
“要走是吧?”他睇了她一眼,“那就快點滾!我還不缺你一個女人。”
唐雅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抖,她想說話,可是她喉嚨像古老座鍾裡上了勁的皮條,那樣緊緊的繃著,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她心裡只是想: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啪。”
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她的巴掌已經揮上去了;她以為自己會哭,可是她只是一點點的攥緊雙手,“你真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