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愣了一下,回過神便緊緊的扣住她的細腕,猛的一拉就把她按在桌案上去了,“你敢打我?”他憤怒的像一頭被挑釁的獅子,呼呼喘著氣,似是要把她撕的粉碎也不夠解恨。
“你放開!”外面走動的聲音,應該是有同事吃完飯回來了,她心裡很怕他會做出什麽事情,可她不敢太用力的掙扎。
他從鼻子裡哼笑一聲,“放開你幹什麽?!好讓你去找他?”
她氣急敗壞,“你無恥!”
“我再無恥也沒有你無恥,跟我做著卻想著別的男人。”他一把撕開她的衣服,她驚恐的掙扎,他低頭胡亂吻下來,“可你想著別的男人也沒用,你照樣還得在我身下達到,你照樣只能叫我的名字。”
她終於還是哭了,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髮裡,冷冷的,就像是雪團掉進了脖子裡,讓人渾身發顫;心痛原來就是這種感覺,掙不開,逃不掉,受盡委屈,也只能忍著。
她嗚咽著,更用力的掙扎,“蕭延銘,你不是人!”
“我早就已經不是人!”他將她按的更緊,“但是有什麽關系,比起永遠只能是個奸夫……我更願意自己不是人。”
‘奸夫’兩個字讓她忍無可忍,可是她不是他的對手,怎麽都掙扎不開,隻好側過狠狠的咬上他的手臂,他吃疼的甩開手,她還手就要給他一耳光,他反應敏捷的抓住她,“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再打第二次?!”
惱恨的一把將她甩到沙發邊去,她腳下不穩,踉蹌著栽過去,一頭撞在沙發背上又給彈回來,然後倒向沙發邊上擺著的盆景;她本能的去抓東西,可是什麽都來不及抓到,她的腿‘呯’的磕到花盆上,然後跌坐到地上。
她並不覺得很疼,只是仰頭看著他,輕輕的說:“蕭延銘,別讓我和孩子怨你。”
他頓了一下,卻更加憤怒了,“孩子?!你還有臉跟我提孩子?每次都用套你告訴我怎麽會有孩子!”
唐雅像被人狠狠的悶了一棍,整個人都呆住。
知道她懷孕卻不告訴她,原來,原來……他的話像鏽鈍的刀,一點一點的、凌遲般的割在她的身上,那樣疼,卻流不出半星點兒血。
“你是這樣想的……”她含著淚,一直笑,一直笑,直到笑到他心裡某個地方被生生的揪起,他才像是幡然清醒過來,緊了緊手,像是要拉她,最後還是站著沒動。
她靜靜的拉好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唐雅走到公司樓下,剛好碰到有乘客從出租車下來,她就直接坐上去了。
司機問她要去哪裡,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口說:“隨便。”
司機看她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笑了笑說:“您總要給個地方啊。”
她不想回家,但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就說:“就一直開吧,等看到有想下的地方我叫你。”
本來出租車這行現在就不好混,司機都不願意掙碎子錢,是能拉遠就不拉近;司機看樣子有點想要拒載,但是看她失神的樣子,還是開車了。車子在外頭轉了很久,直到這個城市的夜生活都開始了,她還是沒說要下車,司機實在是忍不住了,跟她說:“小姐,去哪裡你到底想好了沒有?我還要做生意,沒空陪你兜圈子。”
她也知道自己耽誤了司機很多時間,於是就下車去了。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唐雅看著馬路上的匆匆車流和人流,有些分不清這是哪裡,不,是連方向也弄不清楚,她也懶得弄清楚,就沿著街邊一直往前走,等她回到家裡時已經很晚了。
李姐竟然還沒走,看見說她進門:“小姐,你回來了。”
她‘嗯’了一聲,李姐說:“還沒吃飯吧,我去廚房給你熱。”就往廚房裡走,唐雅叫住她,“不用了。我吃過了。”她疲憊的笑笑,“李姐,已經很晚了,你回去吧。”
李姐說:“先生還沒有回來。”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也不想管他有沒有回來,她只知道自己累的不想說話,於是直接回房間去睡了。
蕭延銘一夜都沒有回來。
她睡的很好到第二天早上快八點才醒;溫暖的日光透著半掩的窗簾灑進來,影影綽綽的,能看到空氣中懸浮著的灰塵,旋著、飄著……
她喉嚨有點乾,就順手端起床頭櫃上的杯子要喝水,放到嘴邊才發現今天裡面是空的,她有些失神,停了一下才拿著杯子下樓去倒水。李姐不知道是沒回去,還是早早的就來了,正在廚房裡張落早餐,看見她下樓就問:“小姐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有點口渴。”她走到餐桌前去倒水,李姐看看她,說:“先生昨晚沒回來。”
她不想說,就問:“早餐吃什麽?”
“白粥,先生說你愛吃這個,而且營養也好。”
她笑了笑,李姐說:“我給先生也做了早餐,等會兒你去上班給他捎過去。”
正說著電話響了,李姐小跑過去接電話,說了幾句後,回頭叫她,“小姐,先生讓你聽電話。”
她放下杯子走過去,接了電話卻沒出聲;蕭延銘大概知道她還在生氣,叫她,“唐雅……”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他和顏悅色,似乎昨天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怎麽不多睡會兒?”
她說:“睡不著。”
他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說:“今天不要來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吧。”
她又‘嗯’了一聲,連再見都沒說就‘啪’的把電話掛了,李姐看看她,想說什麽但沒敢吱聲。
唐雅也不想理那麽多,就上樓去梳洗了。
吃完早餐她要出來,李姐問她,“小姐要出去?”
她還沒回答,李姐就已經很開心的跑到廚房裡打包好的早餐拎出來,“年輕人哪有不吵架的,上牙跟下牙還有打架的時候呢,去了兩個人好好說話,可別吵了。”
她其實只是想出去走走,可是想想又沒必要跟李姐去說,就接過來了。
唐雅到公司的時候還沒有幾個人來上班,她把早餐放到他的辦公桌上就出來了;剛關上門就看到他從電梯裡出來,看見她走過來問:“不是讓你在家裡休息?”
她還是淡淡的,“李姐給你做的早餐,讓我送過來。”
他伸手摟了她的肩往裡頭走,“你吃了沒有?”
她‘嗯’了一聲,卻從他懷裡退了出來;他愣了一下,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她說:“我回去了。”
他叫她:“唐雅……”
她像是沒聽見,還在往前走;蕭延銘上前拉住她,“還在生氣?”
她最怕他這樣,每次發火之後,第二天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對她一如平日,換作從前她可能也會覺得沒什麽,可是這次不一樣,他的昨天的那些話,她真的做不到若無其事。
她不想與他說那麽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昨天運動量大了,肚子有點小不舒服,“不是。”
“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他摸摸她的額頭,“要不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回去睡一覺就好了。”說著轉身就走,蕭延銘又拉住她,“聽話,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我不想去醫院。”最近這段時間裡,她在醫院待的還少嗎?
“那回家,讓薛醫生過來瞧瞧。”
“不用了,我不想再掛水。”
他本是拉著她,忽然就不動了,隻靜靜的凝視著她,過了一會兒,放開她的手說:“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他是又過了幾天才回家的。這天早上她還沒起床,迷迷糊糊的聽到他叫她,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就翻了個身,他的手落在半空裡,頓了一下,又慢慢的收回來,然後,傾身吻在她的側臉上;她一下子就醒了,‘唰’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他正微笑的看著自己,“早安。”
她一時還有點弄不表現實跟夢境,呆呆的跟他說:“早……早安。”
他撫撫她的臉,“怎麽這副表情?”
他的手非常暖,掌心細細的摩挲著她的臉,她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流出來了,靜靜的從眼角,滑過鼻梁,靜靜的淌下來;他趕緊抽了紙巾去拭,“有這麽討厭我,看見我就哭。”
她別頭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裡有隱隱的怨氣,“你怎麽回來了?”
他聽出她的意思,笑:“這是我家,我回來還需要要理由?”
她不說話了。
“別悶在枕頭上,多難受。”他拉她起來,“身體不舒服去醫院看了沒有?”
她扭開他的手,“就是睡眠不足,有什麽好看的。”
“真孩子氣。”他說:“當媽媽的人能跟平常的人一樣。”
她想起他那天的話,“你擔心什麽,孩子又……”
他不讓她說,俯身近乎粗暴的吻住她,她掙扎著捶他,他很聽話的就放開她,異常溫柔的叫她,“唐雅……”
她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隻好呆呆的望著她。
“我知道,那天我說了很多混帳的話,你不理我,惱我,是我活該。”他苦笑了下,“可你不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感覺,不,你不會懂自己喜歡的人眼睛裡注視著別人時候的那種感受,那是妒忌,無力,憤怒……”
她整個人像傻了一樣,這算是表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