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別院。
在螢火他們回來之前,水伯已經將擱置很久的院子打掃得一乾二淨,在主屋也早已備好了酒菜等候他們的歸來。
一路上,水伯笑臉迎人,時不時地問著螢火和暗衛隱,他家王爺在這段時間內過得如何,虛寒症得以緩解沒有,咳嗽有沒有加重,有沒有按時服藥,身子有沒有什麽不適之類的……
螢火隻回答了天香引那段,其余都是暗衛隱在一一解答,雖然很好奇暗衛隱是哪裡來的耐心,但螢火此刻的心思早已經被花憐優的那幾句話給勾走了。
“水伯,廚房在哪裡?”
水伯停下嘮叨,“回王妃,就在後院。王妃,有何吩咐嗎?”
“恩,有沒有梨花、蜂蜜之類的?”
水伯想了想,擦著鼻頭得意道:“老奴知道王妃偏愛梨花糕,在府邸梨花還未凋零的時候采摘了一些備用,上路前想著王妃也許要用到,所以這次還真帶來了呢。”
“那好,你取來給我。”
“王妃可是要親自下廚做梨花糕?”
“正是。”
“老奴這就去取。”
在廚房一陣忙碌,螢火端著香噴噴的梨花糕來到屋子,這次沒再像上次那樣不擦臉不收拾乾淨自己就來見夕拾了,反而換了一身性感的白色紗衣,這身衣衫雖比不上都督府那身暴露,但也差不多了多少,款款而來之時,還未隱身而去的暗衛們個個看得目瞪口呆,他們不明白這樣的天氣主子這樣穿著是為何。
還是水伯機靈,挨個挨個敲上五個暗衛的腦袋,一臉賊笑道:“去去去,都該幹嘛幹嘛去。”
五個暗衛不明所以的就被打發了,水伯再關門之際,還不忘偷偷瞄瞄二人,搓著手笑得一臉欣慰。
房內,夕拾喝完藥才放下碗,就看見螢火一手端著托盤,托盤上擱著一壺酒,還有一碟梨花糕,而另一隻手則托著端托盤的手肘,風情萬種的依靠在門邊,其實表情還算普通,但是那一身打扮著實讓夕拾花了眼。
為此夕拾還特意揉了揉眼睛,結果看過去,依靠在門口的螢火,輕薄紗衣展曼妙身材,緋紅的裹胸隱在白色輕薄紗衣之下,若隱若現,使人浮想聯翩;而且一貫瑩潤的唇瓣今夜似乎抹上了妃色的胭脂,白皙的肌膚配上火紅的櫻桃唇瓣,妖冶異常。
“燕兒穿成這樣,不冷?”
螢火搖搖頭,端著托盤來到夕拾身邊,一壺酒一盤梨花糕,正是螢火的心頭好。
“燕兒今個兒怎麽又想吃梨花糕了?”
螢火斟著酒,美麗的眸子閃爍著星輝,隻給自己斟了一杯,舉起酒杯卻把梨花糕推到夕拾面前,“我喝酒,你吃梨花糕。”
夕拾又把梨花糕推了回去,一言不發地搶過螢火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酒的烈性衝上耳根,夕拾又深又黑的眸子流轉在螢火的身上,“燕兒,你這是在引誘我嗎?”
“呵,說什麽呢。”笑著再次把梨花糕推到夕拾面前,“梨花糕是我最喜歡的甜點,難道你不想嘗一嘗嗎?”
“比起梨花糕,我其實更想……”夕拾上下打量著螢火,那樣的眼神一看就看得出,是一個男人打量女人的眼神,清淡眸子中氳滿了火一般的熱情。
而被注視的螢火一臉沉靜、恬淡,省了杯子,直接對著酒壺就喝了起來,灌下去幾大口酒,螢火直接抓起一塊梨花糕遞到夕拾嘴邊,“吃吧,很好吃的。”說話間,又把梨花糕朝夕拾的嘴邊送了送,酥軟的碎屑沾到夕拾微濕的唇瓣,螢火舔舔唇瓣,心裡升出一種邪惡的念頭,她竟然想舔掉那一粒碎屑。
很快螢火就止住了這樣的念頭,她現在要想的是怎樣讓夕拾吃下她精心準備的梨花糕,可之後無論她怎麽勸說,夕拾就是打死不肯松口,篤定了不吃的念頭。
鬱悶的螢火隻得把那一塊梨花糕塞進嘴裡,嚼著怨怒地看著夕拾。
“為什麽不吃?”
“我怕吃了,就一覺起不來了。”
一嚼一嚼的嘴不動了,螢火沒想到自己的小計謀一下子就被夕拾拆穿了。
“是不是花憐優還跟你說了些什麽?”
螢火只是看著夕拾,沒錯,她是在梨花糕裡下了迷藥,就是要夕拾一睡不醒。
“沒有。”
“那何以著急要讓我吃下這梨花糕呢?”
“你想多了。”
“燕兒……”夕拾垂目,默默牽起螢火的手,很小心的呵護在掌心,“不管花憐優說過什麽,忘掉她說的話吧。”抬頭之後,美眸中映著閃爍的水光,那是期盼之光。
“李燕真的是死於你之手嗎?”
“……”
“然後利用李燕的死來逼我就范嗎?”
“燕兒……”
“從一開始你就是在騙我嗎?”
“燕兒……”
“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該相信你呢。”
夕拾的手握得更緊了,“相信我,燕兒。”
螢火有意地躲開了夕拾投來的深情目光,從花憐優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心底就起了疑心,只不過那些嫌隙她不想被花憐優看到,是出自女子的私心也好,是出於保護自己的自尊心也好,這個問題她隻想單獨問他,然後得到他如實的回答。
至於知道結果後她會如何,她還沒有想過。
雖然還不知道自己會如何處理這件事,但至少要聽到他的答案,螢火重新回轉眸子,對上夕拾深情的眸子,此刻的眼神,她可以確定,裡面毫無謊言。
“你如實回答我,我就相信你。”
夕拾毫不避閃,直言不諱道:“李燕,是我派人殺的。”當初知道李尚書千金下榻江州驛站的時候,他就派暗衛隱前去了,可暗衛隱潛伏的時候恰巧碰到了螢火,於是暗衛隱索性沒動手,直到螢火假冒完李千金之後暗衛隱才動手,之後回去把實情報告給他聽,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即使和盤托出當初的真相,他也相信他所選擇的人不會有負他的期望。
“那我再問你,那個突然出現的殺手也是你安排的?”
“那是我的暗衛之一。”
螢火笑著點頭,為了引她上鉤又去掉了一條人命,想來當初的夕拾還真是夠可惡的。
她的笑在燭光中有一絲遊離,恍惚、失神地笑著,在笑裡,她參考著未來,回味著過去,有些許埋怨,有些許慶幸,有些許豁然。不過現在再去追究當初的事,已然沒有了當初的心情,況且信是不信,已然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是,也許這麽點小嫌隙可能會讓他們的感情出現瑕疵,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這卻也是花憐優喜而樂見的。
忠於自己的情感,而又不讓外人有機可乘。
互相守護的時候,信任甚至比愛還要重要。
他既然有勇氣承擔真相。她為何不能體諒於他呢?
在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之後。
——所以夕拾,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真心的謝謝,從此她也不用再背負上一條因她的過失而無辜喪失的性命了,李燕之死,是一早就有預謀的,即使不問原因她也知道,尤其是跟夕拾、還有權勢打交道這麽久以來,她深刻的明白,夕拾不可能把一個很可能是朝廷派來的眼線留在身邊的,即便不是她出現,亦會有其他代替李燕的女人出現。
而她的出現,是巧合,亦是上天的注定,對於天命、宿命,不可違的話隻得認命了。
螢火緊盯著夕拾,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他微翹的唇,然後是高挺的鼻,最後是勾魂的眼眸,一雙波光流轉的眸閃爍著海一樣的深情,“我相信你!”,幽幽的嗓音,堅定地讓夕拾的魂靈為之一怔。
嫩紅的唇瓣一張一合,像極了初開的蓓蕾,極美的景色還不待夕拾看全,那初開的蓓蕾就貼上了他的唇瓣,這一突如其來的吻讓夕拾有些措手不及,而螢火身體裡則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湧動,在慫恿著她擁抱他和親吻他,就在這一吻開始之後,螢火鼻子呵出的熱氣吹得夕拾的皮膚癢癢的,夕拾不動聲色的感受著螢火的熾熱,感受著螢火纏綿悱惻的深吻,而在這一主動而熱烈的吻下,夕拾的目光逐漸迷離,松開緊握的雙手,緩緩撫上螢火柔軟的纖腰,一路向上,沿著姣好的曲線,一隻手停在背部,一隻手則駐足胸前,一寸一寸的拉下輕薄的紗衣,撫摸著她光滑細致的肌膚,燃起心底最情熱之火……
褪去了衣衫,夕拾雙手捧住螢火的雙頰,結束了纏綿一吻,布滿塵霧和眸子此刻已經欲、火難忍了,對上螢火那雙盛滿秋水的眸子,“燕兒……”輕柔的一聲之後,夕拾激烈而粗暴地吻上螢火的唇,含住她的舌輕咬慢吮,化被動為主動。
在夕拾纏綿火熱的吻之下,螢火已經無法思考了,她也不想再去思考什麽信任不信任的後果,她只知道她愛這個男人,就算被他偶爾欺騙,她也還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愛上之後便是義無反顧地愛著,此刻的她隻想好好地回應他給的熾熱。
緊貼的雙唇,糾纏的唇舌,與呼吸交融在一起,不留一絲空隙。
燈火不知被誰的掌風熄了去,昏暗的屋子裡,朦朦朧朧的曖昧附和著撩人的呻吟從暖紗帳中隱隱瀉出,汗水淋漓的身子交疊糾纏在一塊,滑落肩頭的汗珠,猶如荷葉上透亮閃光的凝露,嘶啞而曖昧的喘息聲,斷續而纏綿地擴散開去,釀了一室春、色醉了一宿良宵。
纏綿之後,在黑暗裡,螢火靜靜地看他,一直看著他……疲累後他安靜的睡著,有點孩子氣的睡顏,看久了依然會為之著迷,收斂了一切清冷和慘淡,也許這一夜他會做個好夢,沒有索命的母親,只有關於她以及他們的美好之夢。
螢火側身支起頭, 一手輕輕撫摸上他英氣挺拔的鼻子,食指來回摩挲著,沉湎在他的溫度裡,久違的感動縈繞上心頭,之後她又用指頭點點自己的唇瓣,唇瓣上的妃色已經在親吻的時候全部卸掉了色彩,醉鄉真是一種很好很好的催眠之藥,在親吻間,就能讓人一覺睡到大天亮。
梨花糕的小伎倆自然騙不過聰明機警的夕拾,不過嗜酒的夕拾卻無法拒絕酒的香氣,況且她的吻,她自信他也是無法拒絕的。醉鄉,一種混合了烈酒就能成迷藥的特殊藥物,這種東西大概只有泉這樣的家夥才能想得出、做得出吧。
指尖觸上他柔薄的唇瓣,似有點點殷紅沾染上指腹,螢火無聲的笑意在黑暗中劃開。
——夕拾,你騙我一次,我也騙你一次,隻騙你這一次。
——所以,你千萬不可記恨於我喲,我們就當扯平好了。
——而且,花憐優那麽費勁心思的邀約,我怎好不去赴。
說完,輕輕地在夕拾的唇瓣印上一吻,然後,穿上衣衫翻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