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絡嬈出了書房,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王府裡,忽然發覺自己,就是守著一座空城,她現在唯一能做便是守住蕭月眠留下來的一切。努力的麻痹自己,好似那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還在自己身邊。
蘇絡嬈走著走著無意間來到了當年被火燒毀的桃園,入目便是殘木斷枝,能夠很清楚的看到被火吻的痕跡,蘇絡嬈小心翼翼的拂過這些殞木,她忍住眼中酸澀淚意,她還記得蕭月眠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以及每一段的誓言。蕭月眠告訴過她,她是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可這最愛的人,竟害得他丟了性命。他告訴過她,她是落入他心底的妖嬈,這份妖嬈讓他忘不了,所以他隻喚她‘絡嬈’,哪怕別人喚得再怎麽親昵。他告訴過她,他從第一眼見到她,便知道她是他的劫,逃不掉、躲不開的劫,這劫他心甘情願的受著,無論前世今生。
“該叫你王妃了。”
蘇絡嬈回過身,卻看到一張以為不會再相見的臉:“你怎麽會在這?”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跟著她來,還出現在這裡。
“你的病還沒醫好。”溫彌的臉說不出的憂傷。
蘇絡嬈一直以為眼前的男子是沒有憂傷而言的,如今竟任由憂傷爬滿了容顏,無法拒絕他的一番好意,只能隨他去。此時此刻,蘇絡嬈覺得他和她有些相像,他們都在偽裝,偽裝自己很堅強,就像刺蝟一樣,滿身的利刺,只是為了保護軟弱的自己。
溫彌深深地看著蘇絡嬈:“這算是留我在身邊麽。”
蘇絡嬈笑得不可名狀:“算是吧。”她害得他的國亡了。這是她欠他的。
蘇絡嬈的眼神有些放空,從前的宴會她總是妖嬌的倚在他的懷裡,笑得為禍人間。冷眼掃到舒敬祥幸災樂禍的笑容,心下暗道:月眠,你的仇,我會報,你的心事,我替你一件一件了。遂把玩起桌上的小盞,微眯起的暗紅色貓瞳,閃過一絲陰狠。
席間,蘇絡嬈獨自一人懶懶的飲著酒,慵懶妖媚,漫不經心似旁若無人般。
“如今皇姐和蘇將軍都回了宮,也是一家團圓啊,皇妹敬皇姐一杯。”
妖媚一笑,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青絲,略略的打量了一眼說話的人,冷哼一聲,氣氛驟然轉寒:“好一個一家團圓。”蘇絡嬈抬起頭,嘴角的譏諷一目了然。蘇絡嬈一直覺得蹊蹺的便是蕭月眠怎會知道和親的時間,她出嫁的時辰及日子都是保密的事,就連喜服都是快到雪城才換的,他沒理由知道的,除非有人惡意查出並透露。
所有人都知道蘇絡嬈因為蕭月眠大病一場的事,自然也知道蕭繯觸犯到了蘇絡嬈的禁忌。不少人懷著看好戲的心理,同為公主,同樣尊貴,同樣驕橫。
蘇景初神色淡然的看著蘇絡嬈,說不出的詭異。
康平公主不在一如當初的驕縱:“說了不該說的話,皇妹自罰。”蕭繯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蘇絡嬈隨意的倒於椅上, 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
眾人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方式而結束,不過此後宴會倒是沒有人膽敢逾越雷池半步。
蕭繯帶著笑意落座,只能讓蘇絡嬈覺得像極了舒玨的笑裡藏刀。蘇絡嬈知道此時舒玨還不得不顧忌蘇家的權勢,不然的話便會壞了大事,看來蕭楚寒的江山坐得並不穩。
“咳咳。”蕭楚寒清了清嗓子,帶著笑意望著殿下的人:“如今,絡嬈也回來了,祈王曾寫下遺言要好好對待絡嬈,並且先皇交代朕一定要恢復絡嬈‘祈王妃’的封號。”
“那如今的祈王妃,該如何。”蘇景初在這時開了口。
蕭楚寒一愣,隨後笑道:“朕自然是依照祈王遺願,降為側妃。”
蘇絡嬈輕輕地飲了一口酒,故意忽略蕭瑾緒灼熱的眼光,‘祈王妃’只是個幌子,她只是想通過這個封號免去再嫁的麻煩,她隻當蕭瑾緒是哥哥,如此而已。而且,她要名正言順的守著蕭月眠留下來的一切,這便是最好的方法。那個人已替她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