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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棋士》第63章 殘酷的預選賽

沒多久,鵬翔宇就對新來的小棋手的水平有了了解,7個人中,多次參賽的曹青和劉響棋力最強,幾乎和林偉華、常洋不相上下。張永強要比甘強、鵬翔宇差一先,另外4個更弱一點,不過和張永強的差距也在一先之內。

 期末考試一結束,7個人就全天泡在訓練室,只有鵬翔宇仍然是訓練踢球兩不誤,原本略顯瘦弱、蒼白的鵬翔宇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已經變得面色紅潤,身體也結實了很多。

 其實,鵬翔宇對定段賽的重視絲毫不比另外7人少,雖然他還年輕,並沒有把身家性命都壓在這一次比賽上,但是,只要成為職業棋手,就有大把的比賽機會等著自己,這對他還是相當有誘惑的。不過,他知道,在他這個層次短時期內已經不可能使棋藝有質的飛躍。而且,通過和其它7人的交流,他確信自己在技藝絕對沒有問題,只要不出現費技術因素的失誤,肯定可以入段。

 越來越科學的訓練使得如今打升段賽的孩子棋力都高得離譜,換在20多年前,張海龍、雲風這樣的孩子都能被稱作神童,可是如今,這樣的棋童早就屢見不鮮了。自己和他們比固然有不小的技術優勢,但是單憑這種技術優勢還不足以保證勝利。升段賽不僅是水平的較量,更是意志和心理的較量。

 乙級聯賽最後一輪的教訓依然讓鵬翔宇記憶猶新。意志和心理的提高需要靠比賽經驗的積累,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好的身體尤其是好的心肺功能是這一切的物質基礎,在這方便進行訓練肯定是有效果的。

 這個道理並不複雜,其他孩子也懂。不過,真正要他們像鵬翔宇那麽放得開還是辦不到的。就好像高考一樣,所有的學生都知道要勞逸結合,要保證學習效率,但是,絕大多數學生不加班加點,不熬夜苦讀心裡就不踏實。雖然這樣苦讀的結果一般來說並不理想,但是,這樣至少給人一種全力以赴的感覺,失敗了也會用自己已經盡了力來安慰自己。這一點,和某一次中國足球隊打世界杯預選賽之前的萬米跑很類似。這次比賽的地點就在天津,這讓幾個小棋手更有主場作戰,勢在必得的心理。

 參加定段賽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多,今年更是誇張到了600多人的地步。按照規則,要先進行長達10輪的預選賽,選出100名小棋手進入決賽,與100名種子選手一起進行長達13輪的較量,前18名成為初段。

 所有選手中在去年的定段賽上成績最好的100個為種子選手。天瑞圍棋學校的曹青和劉響都是種子選手,剩下的6位要麽沒有參加過去年的定段賽,要麽在去年的定段賽上表現不夠理想,全都需要從預賽打起。

 預選賽從8月1日開始,連下10天。頭一輪6人全都旗開得勝,著實讓大家高興了一把。不過,差距很快就顯示了出來,張海龍、雲風佟樹傑在剩下的比賽中勝少負多,分別在第八輪和第九輪輸夠了5盤,提前退出了競爭者的行列。

 10歲的佟樹傑倒是無所謂,他還可以再努力,12歲的張海龍和雲風就不同了。雖然他們對本次入段沒有抱太大希望,不過,如果這次連決賽都進不了,下次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機會,馬上就要上中學的他們已經決意轉向了。

 5歲學棋,7年的心血付諸東流,他們和和他們的父母都是一臉痛苦與無奈,那表情就好像一個辛苦了一年的農民看到自己種的莊稼全都被洪水衝走了一樣。從第7輪開始,類似的悲劇就不斷上演著,以至於旁觀者都開始看麻木了。甚至當事者都有一種“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的感覺。

 唯一聊以自慰的是,圍棋畢竟是一項智力運動,可以開發智力,而且不會造成身體上的傷殘。比起絕大多數競技體育的失敗者,帶著一身傷病,在學業上又沒有任何優勢可言,棋童們的遭遇也算好的了。

 下完9輪,鵬翔宇是唯一保持全勝的棋手,早就提前出線了。此時,崔亮輸了4盤,出線只剩下理論上的可能,張永強則是6勝3負,一隻腳已經邁進了決賽的大門。

 最後一輪,鵬翔宇和他的對手都已經提前出線,所以,兩人下的飛快,應付差事一樣,短短30分鍾就結束了戰鬥,鵬翔宇再度獲勝。

 獲勝後的鵬翔宇開始關注隊友的比賽,崔亮的對手明顯要比他大很多,至少有15、6歲。 這麽大了還在打升段賽,可以說是孤注一擲了。預選賽就面臨淘汰的事實顯然讓他難以接受,他拿棋子的手都已經開始顫抖。他的父親則鐵青著臉在後面站著,眼中寫滿了絕望。相比之下,崔亮要好得多,年輕就是一種最大的心理優勢。

 午休的時候,崔亮已經取得了壓倒性優勢,不過,他臉上並沒有多少勝利即將到手的喜悅,因為,能否出線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另一盤,出線在望的張永強一改往日的奔放棋風,走得異常扎實,看來,他是想穩中求勝。遺憾的是改變棋風的張永強顯然並不適應自己的變化,扎實逐漸變成了遲緩的近義詞。

 下午續戰,崔亮的對手在明顯劣勢的情況下堅持到了最後一個單關。雖然,明知結果已經注定,不過,他依然堅持著不想放棄。這不論是對他還是對他身後的老父都是一種折磨,默默承受這種折磨的父子兩身上透出一種別樣的悲情。

 數完子後,偷偷擦乾眼角淚痕的父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拉著幾乎已經站不穩的兒子,嘴裡說著什麽。雖然聽不到,不過,這種悲情仍然震撼著鵬翔宇。另一盤,張永強始終沒有挽回劣勢,最終輸了2又四分之一子。此時,張永強和崔亮一樣,都是6勝4負。勝者沒有勝利的喜悅,負者沒有失敗的痛苦,他們都在等候最後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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