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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棋士》第62章 調解

鵬翔宇眼見自己無可適事,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在他轉過身的一刹那,4個隊友都露出了曖昧的微笑。鵬翔宇的手還沒有摸到門把手門就開了,從外面進來一個大家都很熟悉的人——程天瑞。

 程天瑞見鵬翔宇要走,也沒攔他,只是點了點頭。見到程天瑞進來,正在下棋的4個小棋手全都有點神色不太自然,他們全都擔心程天瑞聽到了剛才他們的對話。見程天瑞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大家才放下心來。接下來,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只是訓練結束的時候特意把甘強留了下來。

 “知道我為什麽把你留下來嗎?”程天瑞問道。

 “不知道。”甘強搖了搖頭。

 “隊裡除了我你的年齡最大,資格最老,應該比他們都懂事。說吧,今天是怎麽回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其實,我們就是覺得翔宇他也太看不起人了……”看到程天瑞一臉嚴肅的樣子,甘強知道他們對鵬翔宇的冷嘲熱諷已經被程天瑞聽到了,於是,囁嚅著說出了前因後果。

 聽到甘強的敘述,程天瑞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少年成名有點驕傲也是正常的,不過,如果不懂得尊重人就成問題了。程天瑞是個很注重棋品和人品的人,自己的隊員出了這樣的問題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打發走了甘強,程天瑞開始思考怎麽解決這個問題。本來他想直接找薛雅雯溝通一下,不過,又覺得光聽甘強一面之詞就去找薛雅雯有點不妥。甘強他是了解的,是個挺懂事的孩子。鵬翔宇雖然來天津隊的時間不長,憑他多年和孩子接觸的經驗,他覺得鵬翔宇不應該是個不懂得尊重別人的孩子。想來想去,他覺得這裡面可能有隱情。

 孩子的秘密往往只有孩子才能問出來,所以,程天瑞決定先讓自己的孩子旁敲側擊地了解一下,因為他是鵬翔宇最好的朋友,也是為數不多的幾個能和鵬翔宇聊得來的小朋友。

 程天瑞沒想到,晚上回家剛把這事兒一說程自強就把他想知道的答案告訴了他。下盲棋是程自強出的主意,他當然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知道了這個答案,程天瑞一顆心終於放到肚子裡了。

 第二天,程天瑞特意招齊了隊員,並且叫來了薛雅雯充當鵬翔宇的翻譯,因為,今天不光是講技術問題,還要協調一下隊員之間的關系。

 幾個小隊員之間的誤解並不複雜,短短幾分鍾問題就說清楚了。

 “……就這麽回事,啊,大家以後互相之間有什麽意見要直接溝通,不要憋在心裡。就這麽簡單個事情,要不是我發現的早,還不知道你們這矛盾鬧多久呢。”

 聽到程天瑞的總結發言,甘強他們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來,握個手。”程天瑞拍了拍幾個小棋手的後背,把他們推到了一起。雖然這是個俗得不能再俗的和好儀式,不過,還是蠻有效果的,否則,也不會被大家普遍采用了。看著幾個孩子友好中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容,程天瑞知道這次的矛盾圓滿地化解了。

 接著,程天瑞宣布了一件事情:“明天,今年參加定段賽的小棋手要過來和大家一起集訓,希望大家繼續保持團結互助的作風。”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下大家。

 這次定段賽,天瑞圍棋學校一共獲得8個名額。一個給鵬翔宇,還有兩個是上次定段賽進入前100名的兩位小棋手曹青和劉響。剩下5個是校內選拔產生的。他們分別是張海龍、崔亮、雲風、佟樹傑、張永強。張海龍12歲,崔亮11歲,都是第二次參加定段賽,12歲的雲風、10歲的佟樹傑和張永強都是第一次。15歲的曹青和16歲的劉響都參加過4次定段賽,因為總是只差一步就成為職業棋手,心有不甘,所以堅持到這麽大還在打定段賽。

 如今,一般來說,到12歲還沒有資格去打定段賽的都會轉而專攻學業,因為這個時候轉向還不晚。太多熬到18歲耽誤了學業又沒有入段的悲慘例子擺在前面已經讓絕大多數家長不敢再孤注一擲地把寶壓在成為職業棋手上,畢竟,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即便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成為了職業棋手,大部分的收入也很一般。

 第二天,7個新成員來到了訓練室,整個訓練室立刻擠的滿滿當當的。張永強是個樂天派,整天無憂無慮的,另外幾個小棋手則多少帶著一些成人的味道,因為他們再有1個月就要面對命運的抉擇了,殘酷的勝負世界讓這些本該天真無邪的孩子都帶著一種和他們年齡不相稱的成熟。尤其是曹青和劉響,堅持到現在,他們的學業都已經耽誤了不少,再也沒有退路了。

 見到鵬翔宇,7個新成員眼睛裡都露出了羨慕的眼神,鵬翔宇的神奇經歷他們早就耳熟能詳了,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訓練自然是一段難忘的經歷。不過,想到少得可憐的定段名額肯定會被眼前這個孩子佔去一個,他們的心裡多少又有一點別樣的感觸。

 只有無憂無慮的張永強不為明天擔心,心裡有的只是換了新環境的興奮。幾個小棋手剛剛在程天瑞的介紹下互相認識,張永強就迫不及待地要和鵬翔宇切磋一盤。

 雖然鵬翔宇自認為棋力遠高於這些職業預備隊的小棋手, 不過,出於禮貌,他還是表示和對手猜先。經猜先,鵬翔宇執白。張永強以三連星開局,鵬翔宇則應以小目、三三。這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日本的超一流棋手阪田榮男喜愛的布局,不過,現在已經很少有人這麽下了,因為這種布局白棋位置偏低,在重視速度的今天顯得步子不夠快。

 當然,這也不是說這種布局就不好,只是不太好把握。鵬翔宇用這種布局帶有一種挑戰自我的味道。布局就已經注定了這盤棋的風格,很快,雙方就形成了實地與模樣的對抗。

 張永強的實力遠遠出於鵬翔宇的預料,當布局結束的時候,黑棋的先著優勢發揮得非常充分。迫不得已,鵬翔宇在侵消的時候冒著被吃的危險,下得比一般分寸深了一點,結果,理所當然地遭到了對手的迎頭痛擊。

 於是,一場混戰開始了,好幾次,鵬翔宇都感覺自己的大龍快要死掉了,不過,懾於鵬翔宇的威名,關鍵時刻張永強還是有一點手軟,這才讓鵬翔宇的大龍逃出升天。此時,雖然黑棋在攻擊中也取得了一些便宜,不過,布局時的優勢已經喪失了。

 後半盤,鵬翔宇下得兢兢業業,總算是保住了世界冠軍的面子。經此一戰,他開始對定段賽的難度有了一個新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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