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說到了素質。
一直認為這個詞應該涉及很多方面,知識的、技能的、個性情感方面的,等等等等。
不然,怎麽有“綜合素質”這樣的說法。
但,到底怎樣才叫“綜合”,又如何去培養“綜合”,實在是個非常頭痛的問題。
所以文章只是試著給出一種方法,即有目的引導前提下的,大量雜學。
青梵的“雜學”無疑是很多的,這有兩世為人的特殊基礎,也有明師督導教育的功勞——柳衍被設定為天下地下無所不通,學貫古今道究天人的人物,固然是深為作者的偏愛,也是讓青梵的種種雜學異能有一個合情合理的“來源”。
在不影響教學大局和經史等傳統類“主線課程”的前提下,青梵從來歡迎風司冥學習一切可能學習和適合學習的東西。從修身養性到執政實用,一個帝王所需要具備的各種知識、能力到底如何,實在允許一切言之有據的合理想象——所以司冥從柳青梵那裡學到的東西,多得很更“雜”得很。
其實,就是藏書殿那些“主線課程”裡面,《四家縱論》和《異國史錄》雜糅的也是諸子百家、千秋萬代的智慧。種種觀點理念,針鋒相對有,自相矛盾有。唯一可以統合挈領,並可做為規律基本的,大約就是具體事情具體分析的“權變”。
文詞、音樂,藝術鑒賞的能力,固然是生活環境和長時間熏陶的效果,天文地理自然種種的規律,則是明確的有目的指導。前者是禮法、規矩,言行舉止、待人接物的要求,而後者的實用指向性更不用再多說明。
武功的意義在防身自衛,在養性修身。一手太極拳和太極劍,想必風司冥獲益匪淺。
生命在於運動,遊戲是孩童天性和特權。教給的各種遊戲,蘊含的種種彼此配合、因小見大的道理,風司冥不會不知道青梵用心的深意。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古人雲,得此一句終生受益。從小跟著青梵一起“吃小灶”的司冥,從那些精細飲食裡面獲得的,或者更有一種家人相守的寧靜安心吧?
想想文章裡面,風司冥被要求讀各國地理志,被教導天氣四時變化規律,再用到具體的水利治理和戰機把握等等上面;想到年輕的親王在霓裳閣小小風流,聞弦歌而知雅意,然後相應而和;想到他要熟悉各國各地的人情習俗,依據場合和對象作出符合禮儀規則的回答應對;想到他對大陸歷史、對神道教宗理論的廣泛涉及;想到他有意無意輕吟淺唱的名篇佳句……忍不住感歎,這種程度的“雜學”,真是虧了這孩子一點點學會更如此自然地融合起來啊!
柳青梵是理想的人物,風司冥則是按著在身心、個性和能力各方面都盡量完美的帝王標準去塑造。所以風司冥的兼通龐雜,和柳青梵神人一般的“無一不精”是完全不同的。不過,同樣不能不承認的是,這樣“全面發展”的風司冥,也是一種超出想象的存在。因為對比著此刻的人物,反過來想,如果風司冥沒有做到這樣,是不是就一定不會成為稱職的君王,答案顯然不會絕對。沒有這麽多雜學,可能減少他的“完美”,但未必就因此跌出了明君能主的范圍。字裡行間滿滿的私心,掩不住,也不想掩住啊。
青梵喜歡啟發式的教學,機會式的教學。對於司冥在藏書殿的正統學習文中幾乎沒有正面的描寫,但青梵習慣式的旁敲側擊,兩人相處時幾乎沒有一次不出現——就這一點,www.uukanshu.net 眉毛承認自己很沒有創造性——大陸各國的情況、宗教信仰的力量、天文地理的實用,詩詞文章的韻味,到最關鍵的,為人處事的方法手段和內中的心理調適,青梵的教學可謂無時不可。而這種教育的方式,自然就不是常規的、系統的、按部就班的,同時,因為“機會”的零碎和“事件”的偶然,體現出駁雜繁複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形式決定內容——或者,這就是例證之一?
不過,這種教學方式,本身是我的最愛。因為它符合了眉毛在教育問題上,最看重的兩點:一,言傳與身教結合;二,因材施教。
沒有學不得法的學生,只有教不得法的老師。
所有的教育,也許都應該遵守這樣的規律和基本模式:立心,立德,守住根基,因勢利導,觸類旁通,兼收並蓄,最後,海納百川而成一家。
其實,所謂“雜”,便是“博”的另一種形式。在立身有本,專精本業地基礎上,將“雜”精粹、提升,融會貫通,就是真正的有容乃大。
如果能把人教育到這一步,或者,就是真正的立功,就有孟子“得天下英才教育之”的人生至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