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之二:穿衣

　天嘉帝的服裝，當然，登基前是皇子的袍服、親王的袍服、冥王的戰甲戰袍，登基後自然是皇袍。和吃飯問題一樣，天嘉帝不會在這些方面奢侈華麗，而宮衣、朝服的式樣、剪裁、用料也差不到哪裡去，其實沒什麽可說。

　不過，關鍵在於，顏色。

　就像青衣、青色是柳青梵的標志性顏色，風司冥的代表色或者說專有色彩，自然就是黑色了。

　從他還是個小不丁點兒娃兒的時候開始，黑色就是他專屬——“司冥”，有這樣的顏色搭配……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再者，深沉、厚重，可以吸納一切有色光線，神秘莊嚴，有天然的威嚴和肅殺意味的黑，與“赫赫冥王”本身也十分相配。

　但這並不是說，風司冥打小兒起，衣服就只有黑色這一種色彩。事實上，真正有意識地穿著黑色，是在他十二歲上戰場之後。在那之前，擎雲宮中的時候，尤其是六歲到十二歲有青梵陪伴的幾年，風司冥的衣服顏色其實非常豐富。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風司冥第一次出場時候，與後來標志性的、經典的黑色截然相反，穿的正是白色的皇子袍服。

　畢竟，青梵是個很愛美、很欣賞美，很愛美人、也很擅長欣賞美人的“平常人”。有冥冥這樣小小年紀就出落得姿容絕代的美人在前，怎麽舍得糟蹋他一副好容貌?

　(話說，青梵第一次見到冥冥，就對那娃娃用上了形容美人的經典台詞——“梨花帶雨”，毫不猶豫說某小娃兒是“他見過長得最漂亮的人”，並且直白地打著“可愛”的招牌將這娃兒收成徒弟……可見那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而換一個說法，就是其實不能不承認的，“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

　只不過，風司冥的服色以冷色系為主也是事實。黑、白、灰、青、藍、紫為主，又以淡色居多。——或者，這是青梵考慮到視覺協調的關系?畢竟他們兩個經常在一起，青梵的一身青衣又標志性太強。但從另一個方面，既然風司冥容貌出眾，穿著的色彩清淡一些更能襯出天然的美貌，同時可以造就一種清俊飄逸的感覺。還有，就是雖然知道顏色其實不分男女，隻講氣質配合，但男子著紅心理上還是有些稍稍的別扭。而一旦柳青梵這個風司冥的最大影響者在個人穿著上傾向了冷色系，就不能指望從小亦步亦趨，跟著他有樣學樣的小皇子服飾上鮮豔華麗得起來……

　所以，最終擁有沉靜、淡定、包容性格的風司冥，從小就在服飾色彩上顯示出與其後為人相應的特點。黑色，作為他的專有和代表色彩，成為《帝師》中最高貴的顏色，在他第二次出場的時候，六歲的風司冥，皇子袍服主色為黑。這種基本的色彩，一直延續、並貫徹在他的人生。

　*

　記事:風司冥四歲時候。

　肖嬤嬤拿出一身白色袍服，風司冥拒絕，並要求以後都穿黑、深灰之類色彩。嬤嬤驚疑:殿下啊，難道你不喜歡這顏色麽?

　冥冥:司冥頑皮，黑色不顯髒……

　肖嬤嬤(心裡想):不僅不容易看出髒，那些年長的皇子們欺負了你，血跡之類也更容易騙過我這雙老眼吧……

　一時老淚縱橫，唏噓不已。

　*

　記事:柳青梵入宮以後，風司冥七歲時候。

　新年後某日， 新一季的春衣送到，色彩齊全、鮮豔華麗，且數量甚多。有新衣服，一件件穿一件件試，秋肅殿裡來回晃，小家夥心花怒放。

　青梵:只要不穿那身粉紅的出去，隨他這會兒怎麽折騰好了……

　次日，冥冥往藏書殿上課，青梵被胤軒帝拎去討論國家大事。中午回秋肅殿，正等他一起回來午飯，就見風司冥衝進來，嚷嚷著再不穿紅衣……

　青梵(摸不著頭腦中):這件絳紅的華麗又莊重，自己喜歡，小家夥昨天自個兒也美得不得了，這才穿了出去。怎麽這半天工夫連紅衣都不肯穿了?

　司冥(扯掉紅衣，委屈憤恨中):我再不穿這顏色了——我才不要被叫“紅棗”！

　某恍然，看身前的小不點兒:小家夥手腳還沒張開，矮矮小小的，穿一身紅，確實有被叫做“棗兒”的資本……

　——各種歷史資料表明，天嘉帝一生不曾著紅，國慶大喜等正式場合也隻穿紫、金、黑色皇袍。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論，可見童年印象之深刻、影響之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