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我坐車來到z大門前,在旁邊的公共電話亭發了好一陣子呆,終於定下決心,抬手慢吞吞的撥出了已在心頭盤轉了不知道多少回的號碼。
一陣“嘟嘟”聲之後,“喂,你好。”柔柔動人的聲音響起,仿佛天籟般,差點便讓我當場哭了出來。
“馨姐……”我頓了好一會,終於勉強擠出了兩個字。
“蕭弱……你現在在哪?怎麽樣了?還好麽?這麽久了,怎麽也不給我們打個電話……”方馨一下子就聽出了我的聲音,口氣激動起來,一連串的問題隨口而出,一點都沒有了往常的冷靜。緊跟著,壓抑的低泣聲隱隱約約的傳來,惹得我一陣心痛,終於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馨姐,我現在在校門口……我……對不起……”我斷斷續續的道,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幸好旁邊沒有什麽路人,也免去了我的難堪。
“蕭弱,你……算了,你還是先到我們寢室裡再說吧,我等你過來。”聽我恩了聲,頓了下,又道:“你給曉曉也打個電話過去吧,她……她很擔心你的。你打過去,總比我打去說的好些。”
我恩了聲。隔了好一會,方馨那頭電話的盲音才傳過來。我手指輕擱在電話的數字鍵上,心裡默念著黃曉的電話號碼,卻怎麽也撥不下去……那對我最是依賴的黃曉,卻是我最難面對的啊。
且不說黃曉和我之間那長期而來慢慢培養起來的一如親人般近乎親密無間的親熱,夾雜在這其中的那點點不清不楚的微妙關系,有時就已讓我跟她有點尷尬。而現在,我又和她母親做出了那樣的事來……歎了口氣,我咬咬牙,終於硬著頭皮撥下了那個號碼。
“喂。”
“你好,請問……黃曉在嗎?”我問道。
“不在。”對方明顯沒什麽好脾氣,“啪”的一聲重重的掛上電話。
照方馨剛才所說,黃曉應該在寢室的才對。我有些無奈,但隻好再打了一次,道:“喂,你好,還是我……等黃曉回來了,你能跟她說下,就說蕭弱給她打了電話了,好嗎?”
對方勉強應了聲,但頓了下,又喃喃道:“你叫蕭弱,怎麽聽著好像很是熟悉……”
“我是她哥哥。”我解釋道。
“哥哥……我想起來了,黃曉,黃曉!蕭弱的電話,要接嗎?”對方在電話那頭大聲喊了起來,接著似乎有件東西從高處掉在了地上,“蹬蹬蹬”的聲音隱約傳來,顯是有人在床上走動。
“喂……”黃曉的聲音傳來,竟有一絲的顫抖。
“曉曉……是哥哥……”我再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的,是……哥哥。”黃曉的心情很是激動,她的情緒可是比方馨的不穩定多了,哭泣聲已經傳了過來,還隱隱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我隻好道:“曉曉,別哭了……哥哥現在要去你馨姐姐寢室,你也去那等我,我們見面說好麽?”
黃曉“恩”了聲,但始終不肯把電話掛上,只是在那低低的抽泣。我無奈,隻好自己掛了——還真是難過啊。
短短的10分鍾路程竟是格外的漫長,在方馨樓下猶豫了好一會,還是大媽看著招呼我了,我才勉強對她笑了笑,走上樓去。
敲了敲門,門便打開了,是陸婷,跟著她身後的正是方馨和黃曉——她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有些積累的憔悴,顯得這段時間都過的很不好,看得我又是一陣難過。陸婷惡狠狠的瞪著我,低低咒罵了聲:“蕭弱……你個混蛋,呆會我要你好看!”也不再睬我,自顧出了門,留下我和方黃二女相對。
我有些尷尬的叫了聲:“馨姐,曉曉……”
“哥哥。”黃曉一聲嬌呼,一下就撲在我身上,把頭埋在我肩膀,輕輕的抽泣起來。我的手抬了起來,在半空中停了下,終於還是輕輕的在黃曉的背上撫摸起來,道:“曉曉,別哭了……都是哥哥不好,對不起你們。”
“進來再說吧。”方馨輕抹下眼睛,強忍著不讓自己流出淚來,把我們拉了進去。
黃曉自顧著哭泣,我和方馨彼此對望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隔了好一會,黃曉的哭聲才漸漸止住,抬頭淚眼婆娑的望著我,道:“哥哥……你怎麽忽然就不聲不響的走了呢?那回我們回家不見了你,也不知道有多著急……媽媽也是的,連你走了也不跟我們說聲。那麽久了,你也不和我們聯系一下,一點的消息都沒有,甚至連過年都不回來……我們好擔心的啊。”
“是哥哥不好,哥哥……哥哥只是想……一個人出去看看,沒跟你們聯系,我……我……對不起。”我終究不敢把和黃姨的事說出口來。
黃曉望著我,也沒在問,或許再見我的喜悅,已經把所有的疑問都衝淡了吧。她呆在我懷裡始終不願再起來,緊緊的望著我,神色竟和方馨的一模一樣。
方馨也是一樣的心思, 不想說什麽,只是望著我看,像是要把那麽久沒見我的現在都補上一樣,道:“回來了就好,別的,就先不說了吧……剛才我跟黃姨打了電話,她也已經知道你回來了……這一陣子,她也是過的不怎麽好。為了找你,她也花費了很多的心力,連公司的事都落下了很多呢。今天是周末,等等我們就一起回家吧……3個多月了,都沒再聚過……”我點了點頭。
“哥哥……我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啊。”黃曉輕輕道,語氣很是幽怨,讓人聽著就難過,我抱著她的手臂也不禁緊了緊。她的一句話,可是把我們現在的心情都說了出來了。
我們也不想再說些什麽,就這麽靜靜的坐著,用眼神做著無聲的交流。不需要言語,也不需要理由,只是放任著自己的情緒——黃曉的心思居然也和方馨的一樣。也許,這段時間不見我,最依賴我的她比方馨更是不習慣的吧?在這種情況下,她對我的情感或許也有了很大的轉變了。不需要什麽道理,想得多了,也就對我掛念的多了起來,何況這種親情最是容易變成愛情的。但現在我們都無心再顧及此了,三個人,就恍若真的成了一家人一般,再無一絲阻隔。
該來的,就讓她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