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完我與宋三娘定下的計謀之後,周蕤幽幽說道:“妾身不是不願意走,妾身只是擔心郎君的安危。這契丹之地處處虎穴龍潭,郎君有個三長兩短,妾身可,可怎麽辦才好?”說到此,又忍不住低聲哭泣起來。
我趕緊有好言安慰她一番,周蕤盡管任性,卻也知道她留在我身邊,終究是我的累贅,隻得答應我,配合我的計劃,先一步逃出契丹。
按著計劃,我一直在屋裡養傷,而且時不時大發火氣,不是砸壞東西,就是打罵下人。我知道,肯定有宮人來打探我的消息,所以我就要裝出一副被大鄭拋棄的頹廢樣子出來,我相信,耶律圖欲很快就會迫不及待得招攬我,畢竟他親爹阿保機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果然在我“受傷”的第五天,耶律圖欲親自前來探我。我一見到他,故意轉身不見他說道:“你來幹什麽?我不想見到你。”
耶律圖欲不怒反喜,呵呵笑道;“王先生且聽孤一言再作決定如何?”我沒好氣說道:“事以至此,你還有什麽好說?我是不會投降的。”
這句話好像是早被耶律圖欲料到,他呵呵笑道:“王先生,你們漢人都說,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孤雖不才,隨父汗東征西討,深知天下百姓非隻一族。父汗嘗說,欲興契丹,必先得中原,欲得中原,必習漢俗,修漢禮,重用漢臣。孤一字不敢或忘,為的是,有朝一日能夠遇見像先生這樣的良才,好將父汗的話,親自講與他們聽。”
我沒有說話,我知道,越是這樣,耶律圖欲就越覺得他能夠說服我。
就聽耶律圖欲繼續說道:“孤求賢若渴,遇見先生這樣的人,又怎懇輕易放手?況且眼下,孤的情況先生是看得最通透不過的人,可以說,先生就是孤的救命之人啊!”說著給我行了一禮,接著說道:“還請先生救孤於危難之中!”
“罷了罷了,”時候到了,我便從容說道:“既然老天將我送到你面前,我怎樣掙扎也是徒勞。”說著露出一副認命的樣子,歎道:“只是我有三個條件,若是大王不能答應,那還是殺了在下得好,免得日後生禍。”
“莫說三個,”耶律圖欲大喜道:“就是三十個,三百個,孤也可以答應。”
擺擺手,我笑道:“不需要那麽多,三個足夠。”其實我只是要離開王宮就足夠,其余兩個都是為了掩飾用的。
“第一,我不是你的客卿,也不是你的臣子。”我說道:“至少在你成為契丹新的大汗之前,我不是。我可以給你出謀劃策,但是你不可以命令我。”等他成為契丹大汗?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孤答應你。”耶律圖欲答應得很痛快,看來他對這個條件有過先期預料。
“第二,馬上去辟謠。有關我的投降你消息全部要改。”我接著說道:“我不想自己的妻妾家人被大鄭的皇帝砍頭。若是我的家人有什麽危險,你也休想真正得到我的忠心。”這一條是我臨時加上的,為的是保護遠在京師的大小老婆,義父老丈人小舅子等人。
“這個,孤也可以答應你。”耶律圖欲顯然沒有想到我會要求辟謠,但是想了一想,覺得好像不會耽誤大事,便答應了下來。
“第三,既然你要我效忠,那麽總的有能夠打動我的東西吧?”我這才真正想要的說出來:“我在大鄭的時候,可不是住在皇帝的屋簷下啊。更何況大鄭給我的俸祿好像也不少呢,另外,我現在就只有一位妻室。大王你想想,你能夠給我什麽呢?”說這還故意露出貪婪的目光,盯著耶律圖欲來看。
耶律圖欲好像恍然大悟一般,我猜他心裡一定在想:早說嘛,原來你小子又貪財又貪色,早知道你是這麽個人,我也不用這麽麻煩了。
果然,耶律圖欲哈哈大笑道:“怎麽?孤上回送給先生的四名女子,先生覺得還不夠嬌豔麽?”我用男人特有的猥褻口氣說道:“哎,大王你是不知道,我一直沒有碰她們哪,那個時候一直以為她們是大王你派來的細作,整天防著都來不及。”
耶律圖欲笑道:“先生現在大可放心享受。孤可以保證,那幾名女子絕對美味非常。”
“美味是美味。”我搖頭歎道:“只是現在住的地方不對,我一想到這裡是王宮,我就提不起興趣,天長日久,恐怕會不舉啊!”
“沒問題!”耶律圖欲馬上大出血:“孤這就給先生安排寬敞的府第,還有美女!先生的一切用度都有孤來支應。哦,為了表達孤對先生的感激,孤願意贈送先生三萬兩黃金,還請先生笑納。”
“三萬兩?”我沒想到一張嘴,就一下子得來三萬兩黃金。等等,我算算,三萬兩黃金能換多少貫錢。
“先生嫌少麽?”耶律圖欲見我有些遲疑,以為我不滿意,大方道:“那就再加兩萬兩,五萬兩好了!”
五萬!黃金!!
“好。”我趕緊答應,生怕耶律圖欲不高興突然改口,接著說道:“等我搬入新的房子,我就為大王出謀劃策。”
“好,先生快人快語!”耶律圖欲對我的投誠感到很滿意,欣然笑道:“孤這就回去命令人安排先生新的住所,定叫先生滿意。今晚孤要與先生共進晚膳,希望屆時能夠再次聆聽先生教誨。”
“在下定讓大王滿意。”我達到自己的目的,也沒有拒絕耶律圖欲。
耶律圖欲見我很痛快答應,便心滿意足的大笑離去。
回到裡屋,周蕤仍舊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坐到她身邊,捧起她的臉吻了一口,才說道:“總是皺著眉頭,容易變老哦。”周蕤仍舊顯得心緒不寧,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因為我一句話開心而笑。
可能將來要面對的危險,使得她隱隱感覺到恐懼,所以當她摟住我的時候,便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小塘,不要,不要離開我。”周蕤的哭泣向來是洶湧澎湃,比我家中三女都厲害,卻也是最好哄的。
於是一邊抱著她,一邊撫著她的粉背,還在她耳邊軟語勸慰,就像哄孩子一般。這招往往收到奇效,周蕤很容易被我紅的破涕為笑。
但是幾天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哭,沒有停止得哭,無論我怎麽說什麽都沒有作用。
為什麽呢?
她只是不斷地說著不要離開她,卻怎麽也問不出所以然來。沒有辦法,大概這時的她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泄心中的悲苦吧。我突然感覺到,一直給我以堅強印象的周蕤,其實是很脆弱的,她甚至沒有草那樣柔弱的女子堅強,但是她一直在強撐著。作為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孩子,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不斷灌輸著為整個家族服務的思想。
她擁有才華,卻沒有辦法像男人一樣走上朝堂,她擁有學識,也不過是更令人垂涎她的美色。當她碰到了我這個克星之後,她原本的生活軌跡全被我打亂。直到我們的結合,也是建立在逃避現實逃避將來的自我放縱的心理上。
當有一天,這種心理被打破,或者說,她有機會回到大鄭,那麽她必將繼續當她的才女,由她的長輩主宰她未來的生活,從而與我徹底分離。
這樣的結果對現在的她來說,不啻於對她宣判了無期徒刑。一個有才華有靈性的女子,非但不能跟自己心愛的男人結合,反而要裝做毫不相識的樣子,並且連帶著,將兩個人所有美好的記憶都統統忘卻,那將是怎樣的一種折磨?
想通這一切,我便知道如何該勸慰她了。我輕輕在她耳邊說道:“蕤蕤,你說,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你爺爺會不會成全咱倆的事呢?”
周蕤渾身一震,那對嫵媚的眸子裡突然放出一絲奇異的光彩,顯然明白了我說話的意思,卻也紅著臉含羞道:“這,怎麽能說有就有呢?”
親了下她臉上的淚痕,我才笑道:“要是不做,怎麽樣也是不會有啊!”
我不知道我的話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在一刹那的功夫就使得周蕤臉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周蕤像是重新獲得了希望一般,露出燦爛的笑容,欣喜道:“真的麽?要是咱們多做,多做幾次,就會有孩子?”
我噗嗤一笑:“那你要加油了。”頓時惹來周蕤的嬌羞不依,還有野蠻的小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