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蕤是跟大人在一起?”宋三娘盡管極力掩飾,但聲音裡還是透出來那麽一絲驚訝。但是這點驚訝也轉瞬即逝:“那麽請大人告訴三娘周姑娘的具體位置,三娘自有辦法將周姑娘搭救出來。”
“若是宋小姐想要潛入王宮搭救周蕤,恐怕不成。”我搖頭道。宋三娘是什麽人,一個商人家的大小姐罷了,她能驅使的武人能有多大能耐?可上回見到的那個趙炎,十個我都不是他的對手,那又何必犧牲宋三娘手底下的人呢?
於是仔仔細細將我這些日子所見到的長白三老,趙炎等人的情況告訴了宋三娘,然後才說道:“並非是我要拒絕你的好意,只是這王宮之中不知暗藏多少殺機,沒有確切情報,最好不要貿然行動。”
“那大人豈不是回不了晉陽?”宋三娘說道:“大人久不在位,只怕上面一旦知道,會再派人來,那我宋家的利益?”原來她是擔心她家的生意。
“若是宋小姐只顧及自己生意,而不管別人死活的話,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瞥了她一眼:“周蕤身陷囹圄,而我獨自逃出來。到時候人家周相爺追究下來,我自然是要實話實說的。另外,周蕤與我已有夫妻之實,宋小姐你覺得我會放過你這個仇人麽?”
宋三娘眼中神色一黯,旋又恢復如常笑道:“原來大人已經俘獲佳人傾心,那三娘便收回方才的話。”然後又說道:“既然如此,我想大人應該想個妥善的法子,也好全身而退。”我見她並沒有想徹底決裂的意思,便說道:“宋小姐,眼下契丹國內風雨欲來,在下跟小姐的想法一致,認為最要緊的是先將周蕤送走。只要她離開險地,我無論怎樣都可以安全返回大鄭。”
“那麽大人是否在為難那耶律圖欲不放周蕤離開,借此牽製與你?”宋三娘也看出了其中要害。
“正是如此。”我無奈道:“若是我一人在此,或可逃,或可自殺,但是周蕤在此,令我進也不得,退也不得。怕就怕耶律圖欲再故意散播不利於我的謠言,那就雪上加霜,更加不妙。”
“確實有可能。”宋三娘肯定道:“這耶律圖欲精通漢語,更飽讀兵法謀略,他若真想留住大人,這樣做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我打算暫時不回去。”我決定說道:“既然我能夠見到宋小姐,還要借助宋小姐的力量做些事情。”“哦?”宋三娘知道我後面有話:“大人有命,三娘自當供大人驅使,只是不知道大人有什麽計劃?”
“其實每個人都有弱點,”我緩緩說道:“耶律圖欲才華卓著,但也概莫能外。此人最大的弱點便是自負,因為自負,從而情緒大起大落,得志意滿的時候不可一世,受到挫折的時候又萬念俱灰。這樣的人,對付他算不上是難事。”
“大人說的是,”宋三娘肯定道:“據三娘所知,當年大人押送他進汴京的時候,他就曾經要自殺,可見這人並不是能隱忍之輩。而他竟親率一師奇襲重兵坐鎮的晉陽,現在想來,也果然有些狂妄的意思。只是,大人現在仍沒有說出你心中的計劃。”
“三娘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我坐下笑道:“其實我猜,以耶律之智,他一定會散布我已經投降的謠言。那麽,咱們不如將計就計好了。先請宋三娘派出人手跟在下演一出雙簧戲,假裝我被人大鄭刺客刺殺,同時要耶律知道他散播謠言成功,那麽他自然會放松對我的控制。到那個時候,我肯定不會再呆在王宮裡了,到時三娘再派人假扮刺殺我的人,借機將周蕤接走。如此可好?”
宋三娘想了一想,才對我說道:“這樣的話只怕是弄假成真,萬一真的有大鄭派來的死士刺客怎麽辦?”我無奈苦笑:“那只能怪我命不好了。朝廷要是認為我已經叛變,肯定是不會放過我的。”
“大人你看這樣可好,三娘可以派人給晉陽的潘大人,還有大人的嶽丈傳遞消息,請他們關注朝廷動向。只是大人這邊要快些回朝,當斷則斷,免受其亂。”宋三娘勸道。
“這個我自然知道。”我回答她道:“只是此次宋小姐出力頗多,在下實在不知道怎樣才能報答小姐。”
“大人客氣了。”宋三娘笑道:“只怕日後,我宋家還要仰仗的大人的地方有很多,那時請大人不忘今日便好。”
“一定一定,”我應承道:“宋小姐乃是我王小塘最忠實的盟友,在下可與小姐擊掌立約,他日宋家有所求,只要再下能夠辦到,必然不會推辭。”“呵呵,擊掌倒不必,”宋三娘笑道:“三娘相信大人的為人。”
倆人有商量了一些具體的行事步驟,之後宋三娘才命人將我再次帶出去。
馬上就要出了巷子來到大街上,我對身邊的鬥笠少俠說道:“滿兄弟,咱們可要演戲了,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打傷我,增加可信的成分。”他叫宋滿,本就是宋家的家將。
宋滿回答道:“大人放心,小的有分寸。”
“嗯,”我點點頭,沉聲道:“那咱們開始吧。”按著我的估計,耶律圖欲一定在城中大肆搜索,我們這出戲肯定有很多人能看到。說罷就拿著一把刀倒退著跳出巷口,大叫道:“我沒有叛國我沒有投降!”
宋滿執著刀追殺出來,大叫道:“你明明已經當了契丹的走狗,還敢不承認!真是無恥之極!看某今天這把寶刀,了結你這條狗命!”話畢,手中鋼刃便向我臉面招呼過來。
兩人在長街上打鬥起來,惹的旁人紛紛躲避逃命。我越戰越弱,只有招架之力,毫無還手之功。而宋滿則越戰越勇,劈向我的刀招一次比一次猛烈。
為了表現出我有若喪家之犬的慘象,我一邊逃命,一邊高呼救命,還一邊利用街市上商販丟棄的物品來砸宋滿。兩個人配合默契,有來有往,就如同真的在廝殺一般。
耶律圖欲的人果然很快收到了消息,為首的人正是長白三老,還有城中的禁軍。遠遠的就聽見馬老三一聲長嘯:“王小子,你堅持住!老夫這就來救你!”
“馬老三你快來!我就要被這廝殺了!”我配合著大喊。然後小聲對宋滿說:“你趕緊給我一下,然後撤退。”接著又大喊:“賊子,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休想抓住小爺!”宋滿高叫道,頓時刀光大漲,一刀滑過我上腹部,複又一腳穿在上面。我當場就被潦倒,而宋滿則借反彈之力一下竄上了房頂,隻留下一句:“回去把頭洗乾淨,小爺下次定會再來!”便消失不見。
此時長白三老正好趕來,馬老三還要繼續追宋滿,我趕緊說道:“老三!我,”沒說完便裝暈過去。
就感覺馬老三一下子慌了,抓著我晃了晃:“臭小子,你怎麽樣?你怎麽樣?”一旁的老大說道:“沒有事,他只不過用脫了力。休息一陣就會醒過來。”馬老三罵道:“***!我非抓住那個混蛋不可!敢傷我馬老三的徒弟,我倒要看看她長了幾個腦袋!”
這時候老二說道:“行了, 你徒弟沒死就好。大王還等著咱們回話呢。都回去吧。”說完歎了一口氣:“這只是開始,以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再來殺他。”
老大這時候也跟著說道:“哎,要我說,這大王行事也太不光明正大了些。耍些陰謀手段,逼著他跟了咱們,不合咱們江湖道義呀。”看來耶律圖欲果然散布謠言,構陷於我。
再接下來,三人就只是發發牢騷,然後命人牽馬車來,載我回王宮。我一聽再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便安心睡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躺在我居住的那件臥室的床上。
周蕤趴在床前,手還緊緊攥著我的手,臉上尚有淚痕。看來她也深信我被人刺殺,為我的傷口而流出淚水。心中有些愧疚,忍不住要翻身來撫摸她的小臉,沒想到這一動竟牽動傷口,疼得我啊了一聲叫出來。
周蕤被我的呼痛聲給弄醒了,驚喜道:“你醒了!”說著便要轉身叫人。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趕緊抓住她,低聲道:“蕤蕤,我有話要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