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就聽著一聲呼喚,周蕤不知從哪裡跑出來,同我一並跪在周相爺膝下,抬起頭望著他爺爺道:“爺爺,蕤兒對不住您,蕤兒是真的願意跟他在一起。”
周相爺顫抖著伸出手來,指著周蕤道:“你這是做什麽?你難道要氣死我麽?”渾然不覺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尖利非常。
我趕緊磕了個頭,才恭敬說道:“小子在東丹國與蕤兒相依為命數十日,對蕤兒已是刻骨銘心難以割舍,求相爺將蕤兒許配給我,小子立誓絕不辜負蕤兒一片深情。”
周相爺怒道:“萬萬不行,這絕無可能!”
“爺爺!”周蕤手上不知道何時多出一支簪子來,只見她用簪子抵著自己的脖頸,慘笑道:“爺爺若要生生拆散我們,蕤兒隻好死在爺爺面前,周蕤此生作不得他的女人,只有等來世了。”
想不到平時看起來文弱如斯的周蕤竟有如此勇氣,我趕忙勸她:“蕤兒,你不要這樣令爺爺為難,快放下來,你要是傷著自己怎麽辦?”周蕤卻不回答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相爺,兩個人對視著,空氣中都好像充滿了鬥爭的電光。
“唉,”周相爺呵然一歎,還是敗下陣來,看向周蕤的目光也變得充滿了慈祥跟溺愛:“蕤兒,這些孩子裡面,爺爺最是疼你。爺爺萬千打算,你難道不知道爺爺的苦心麽?”說著伸手輕輕撫摸她的秀發,又歎息道:“周家有女初長成,卻非是藏在深閨人不識,爺爺只怕蕤兒你少不更事,瞎眼看人。”
此刻,周蕤那雙黑亮澄淨的明眸滿是依戀和歉疚,她看了看我,才肯定說道:“爺爺不想孫女日後受苦,此恩此德,蕤兒終生不敢或忘,只是我心已屬一個人,若是不能和他在一起,孫女終生都不會快樂。”
周相爺尤不死心,卻無力問道:“蕤兒,你要知道,他已經有三房妻妾,他能給你的,只是個婢妾的名份。雖說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以你的資質身份,又如何能夠屈居人下?”
周蕤此時卻輕輕說道:“妾願與君生同一席衾,死同一棺槨。”
周相爺聞聲身軀微微一顫,眼睛裡的光彩明了又暗,不知道是否勾起了他心裡的陳年舊事,終究還是忍不住用衣袖掩住面容,分明是被周蕤的真情給打動。
我趕緊上前說道:“爺爺,小子會用一生來好好愛護周蕤,我不會辜負她對我的一片深情。”
周相爺沒有沒有回答我,也沒有回答周蕤,一時間,屋裡面寂靜之極,我甚至都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周相爺哽咽著說道:“罷了,女大不中流,蕤兒既然選好了夫家,老夫也省了心。”說著朝我惡狠狠道:“若是有朝一日給我知道你欺負蕤兒,老夫決不會放過你!”
您不會有那個機會了,我心裡笑著,嘴上卻恭敬異常:“小子不敢忘記。”周蕤卻丟下簪子,伏在我的肩頭喜極而泣。
“去吧,帶著小塘去見見你的爹娘,”周相爺此時說道:“就說老夫答應了你們的婚事,讓他們見見女婿。老夫要單獨呆一會兒。”
我跟周蕤趕緊磕了頭,便悄悄的退了出來。
剛剛轉出門外,我便緊緊摟著周蕤,在她耳邊輕聲道:“再也不要做那樣危險的傻事了,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周蕤輕輕嗯了一聲,才高興道:“終於能跟郎君在一起了。”
“嗯,”我答應道:“我會給你想要的幸福。咱們去拜見你的爹娘吧。”
說道周蕤的爹娘,周蕤便笑了起來,拉著我的手催促道:“那咱們可要快點哪,別讓爹爹跟娘親等久了,小心他們不要你這個女婿噢!”
歡笑聲在周府的院子裡散播開,然後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
“青城亂民已經波及邛、蜀二州!流民皆歸附,聲勢已過十萬!”
……
“彭山縣令啟明元被殺!”
……
“賊軍攻佔江原縣!西川都巡檢使張圮被戮!”
……
“賊軍攻取成都!”
軍報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將朝堂上的皇帝跟百官們炸得驚惶失措。
“眾位愛卿,有何對策啊!”皇帝的問話依舊是那麽兩句。
“臣請陛下發兵鎮壓!”兵部尚書,太尉,同時出列奏道:“現在賊軍已經危及到我大鄭的社稷江山,再不能姑息容忍。唯有一舉擊潰作亂之人,才可以保住大鄭!”
“臣請陛下發兵鎮壓!”其余的官員也都跟著奏道。
這是沒有辦法的是,一個階級的成員自然要為了本階級利益說話,就算再怎麽寬容老百姓,可到了危及自身最根本的痛惜利益的時候,個個都露出了血腥的獠牙。
呃,我這樣想,好像有點脫離了所處的階級地位,違背了所處階級的利益原則,說白了,就是有些反叛的思想,就好像封建階級的逆子貳臣一般。但是我也成不了打著“均民富”旗號的張余那號人的階級友人。
均民富?這樣的口號在歷史的長河中,屢次被提起,偏偏老百姓就特相信這口,越窮越相信。倒不是我瞧不起人,只是覺得大家夥被這樣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口號欺騙著,呃,有點那啥,可憐。
張余這個人不當兵有些虧了,光從他的作戰路線上來看,他是個有頭腦的將領,知道聲東擊西,知道裡應外合,還知道東出巫峽北逼劍閣,就差六出祁山了。只可惜農民就是農民,還沒有奪取最後的勝利呢,就開始躺下享受了。這樣的人,你能指望他給老百姓帶來新的希望?
我看未必。單單從張余在成都自立為大蜀王,設立百官,廣收美女以充后宮就可略見一斑。無業遊民一躍成為半吊子帝王,突然而來的錦衣玉食聲色犬馬,他能不動心才怪,十足的劉青山張子善。
這還是十一月裡的最新軍報呢!
“小塘,你在想什麽呢?”周蕤來端著一盤蜜餞,來到我身邊。盡管兩個人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但是偏偏那個媒婆翻看皇歷說,今年的時運不好,要等來年,最好剛出元宵節,兩個人的婚事才算是大吉。沒有辦法,隻好就等著吧,於是周蕤就成了常客。
“嘸沒想什麽。”從躺椅上坐起身來,很自然的跟周蕤接了個吻。這小妮子頭一開始還不適應,後來竟然比我還喜歡這樣的見面方式,嗯,有進步。
相對的,霞就會正經許多,就算在怎麽挑逗,她也永遠是個端莊的樣子,不過等到夜裡在廂床上的時候,她還是蠻放得開的。這可能要歸功於草,以前沒有娶雷瑾的時候,這床上往往是三人行,加上那個時候草按著我說的那樣不斷挑逗霞,才使得霞的白天跟黑夜完全是兩個女人。 www.uukanshu.net
“也不知道堂哥怎麽樣了,”周蕤歎了一口氣,她有個堂兄,名叫周複,此次跟著大軍奔巫峽,堵截那裡的農民起義軍。
“應該沒什麽事吧?”我安慰道,可這話我也沒什麽把握,畢竟是戰爭,死活可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但願堂兄能夠安全回來。”周蕤趴在我身上,喃喃地說道。
同病相憐的是雷瑾,她大哥,我大舅子,雷煆,很幸運的被抽調出來,參加了北進劍閣的討逆軍中。惹得雷瑾除了法門寺之外,汴梁城大大小小的寺庵都去了個遍,生怕哪路神仙沒孝敬到,一下子收了她哥哥的小命。
讓她去。女人家都迷信,不讓她去,豈不得把她擔心死?人嘛,就是活個心安,沒了擔心,自然就沒病沒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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