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自己的手無縛雞之力,以這等霸道的男子,即使自己提出也不會放手,落雪卻也不鬧,只是任他抱著。
剛到寢殿,魅翎皇便將落雪放在榻上,一雙鐵臂似的手卻不曾松開:“十七,怎麽可以不認識我了,怎麽可以?”
這樣的男子,竟然有著如此哀怨眼神,落雪不覺有些恍惚,貪婪的將自己當成他口中的十七。
“十七,三年,這麽多個日子,你何其殘忍不過來找我?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怎能不要溪兒兄妹。”
越說越遠了,落雪驚得掙開:“放手,我不是十七,你放手。”落雪很少動怒,但眼前讓自己有些失控的局面,讓她有些著急,害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沉淪在了不屬於自己的懷抱:“佛祖保佑!”跳躍的心,需要佛的普照,才能得以安寧。
“不要在我面前說佛祖,我不信!”說完唇已經迅速的覆上她欲說話的唇,緊緊的、害怕再次失去的吻。
氣息微喘,四唇相纏,她的退縮,他的強進,譜出一曲讓人的樂章;血依舊,紅帳翻浪,柔夷化作春水無力,健臂微微溫柔,輕輕撫慰著她的不安。
失魂的是魅翎皇的人,落魄的是落雪的悸動的心。
微喘的氣息,讓落雪驚覺自己三年來的平淡無波竟然被打破,慌忙止住他往衣裳裡探的打手:“阿彌陀佛,施主,請自重!”這樣的自己,讓她感到慌亂,三年間在庵中修行,本應是心如止水,也該是平靜無波,不想如今卻被慌亂亂了分寸,失了心魂。
一句話,如一盆冷水般的從魅翎皇的頭頂潑下,這個女人,他向來無法強迫她,以前如此,現在亦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魅翎皇這才放開她,白色衣袂一個轉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長弧,人便已經出了大殿。
輕觸雙唇,上面依舊帶著他的味道,這樣的男人,讓她害怕,讓她想逃。
城牆之上,落雪依舊漫天飛舞,千裡冰封,萬裡雪飄,北國風光果是清冷迷人。一身白衫的男子默默的立在雪中,傲立入梅,清高難近,一朵雪花頑皮的跳躍到他的身上,使得那一身的清洌多了一絲柔軟,少了幾許剛強。
不一會兒,許多的雪兒便朝他飛去,天色漸漸暗下,卻因著漫天的雪而變得不那麽陰暗。
緩緩的伸出手來,接住一片落雪,看著在掌心緩緩融去,變成清涼的水珠:“十七,為何會不認識我?為何你的記憶裡會失去我?”深深的一個歎息,三年前她的死亡,並沒有帶走他的絕望,只因她臨去前的一句“等十七回來”,而如今,她在,卻沒有回去。
“皇上,該用晚膳了。”玉風在一旁叫道,已經有多長時間不曾見到這樣的皇上了?
“玉風,她怎地就不認識朕呢?”幽怨的聲音,那是從沒有過的脆弱:“朕只需要她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便已知道她便是十七。”
“那是皇上記性好。”
搖了搖頭,宿魅仰頭看著黑幕下飄落的雪:“不是記性好,而是她那樣的眼眸,那種純淨得如天山冰雪的眸子,天底下怕也只有她了;那般燦爛的笑,即使是哭泣的時候,亦能笑的百花綻放,冰雪消融,那,不是記憶,而是刻在心裡的疤痕,無需去到處尋找,只要見到了,心便會跟著跳躍,因著疤痕的主人來了,來了。。。”
宿魅進殿的時候,燈火搖曳之下,地毯鋪陳,青衣的她正跪坐在地毯上,雙眸微閉,嘴裡喃喃的念著佛經,一身酒氣的宿魅經過,卻也不曾回過神來。
直到宿魅一把拉起她,落雪這才驚得睜開雙眸,看到他冷厲的眸關時,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個瑟縮。
花了幾年的時間,他終於讓她不再怕他,如今,只是一看到自己,她的雙眸便會那般驚若困兔,宿魅當下便怒道:“你怕什麽?朕難不成會吃了你?”十七,看著你眸間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眸,你可知道這鍾噬心的痛。
回視著他質問的眼眸:“是,我很怕。”
那眸間不帶猶豫,真實得讓人更加心酸,手狠狠的一帶,衣角相擊,習習之聲傳來:“怕?你有何可怕?誰讓你怕了?”
一股酒香傳來,讓他懷中的落雪心神微屏:“皇上口口聲聲十七十七,若是那般心愛十七,又何必糾纏我這樣一名女子,如今只會讓人更覺作嘔和。。。。。”大膽的話語,是落雪應有的,是落雪的誠實。
雙眸微眯,滿臉冷淡的神情中多了一份心傷,隨即渾身漸漸發冷,冰冷了空氣,凝結了所有氣息。
落雪驚懼的偷眼看他,卻見他冷眸相看,薄唇冰冷的露出一句言辭:“若是朕對十七癡心,此刻便應將你吃了。”話沒說完,遠遠的便將落雪拋至軟榻。
被扔得暈頭轉向的落雪,整個人還沒回過勁來,身子便被他冰涼的身子纏上,他身上的重量就這樣壓了上來。
身子被他的重量壓得無法動彈,一雙手本來抵在他的胸膛,卻因那狂跳的心跳,驚得抽了開來,反倒使得兩人之間再無間隙。
剛揚起的頭便被他單手定住,那滿嘴酒香便送入她的唇間,在瞬間便充斥在她的口腔之內,絲絲相繞,緩緩相纏,迷失了神智。
三分醉意,七分清醒,宿魅害怕她的神智恢復,隻得單手撕去她一身佛衣,冰冷的手因為她身上的溫度而變得貪婪,他的十七,果真是這般溫暖。
迷離的眼神,不再是那個無情的十七,雙頰酡紅,不再是那個一臉漠然的陌生。
燭火微漾,冉冉而舞,點點火焰之上,跳躍的是那糾結的心,只是點點,留下滴滴淚珠,溫暖著冰涼的燭台,適當的繼續著相互間的情意,知道燭火燃盡,燭台相依,是最美的結合,卻也是生命的終點。
落雪的日子,天色早早便亮起,宿魅一張冷峻的臉,淡笑著睜開雙眸,有她的夜晚,冬日便不再寒冷。身子一個翻側,卻見身旁軟榻卻無一人,當下急得大喊:“十七,十七。”
但見一身白衣女子微笑著走了進來,早間的晨曦照在她身上,灑下一圈淡黃的光芒,暈染開來,給那沒有絲毫色彩的衣衫披上金縷,散發柔和。
迎著晨曦,宿魅失魂的看著十七,那個用一輩子去愛的女人,此刻真的屬於他了麽?
“皇上,奴婢給你弄了些飯菜來了。”柔聲說道,不再是昨日的冷漠。
在她的笑容中,宿魅融化了心智,只是一把抓過她:“昨夜可有傷著你?”隱忍多年的欲念,在一夕之間,定是讓她無法承受。
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覺著難堪,落雪只是暖暖的一笑:“無礙!”不帶定點含糊,不含些微變扭。
若是換了平日,宿魅定是懷疑,只是失去戀人三年,讓他暫時迷失在了她的笑容裡。
就這樣,落雪跟在宿魅身邊,看著殘忍的他攻城,目睹著他無情的將一條條的生命毀去,更體會著他那種桀驁的笑容,獨世而立,傲揚天地之間,生命對於他來說,比之螻蟻只會言過。
每當這個時候,她便是閉目輕念佛經,這樣的日子,不是她今生想要,更是與她今生翩然於世之求相去甚遠。
那日宿魅心情大好,攻下天心國最後一個城池,已是整個天下,二分之一囊入懷中,回到寢房自是萬分高興。
“十七,馬上我們就可以回到皇城了,回去見溪兒了。”輕輕的將她圈入懷裡,手緩緩的抬起她晶瑩的下巴。
掩下心中他想,落雪盈盈笑道:“是呢!”她對他,依舊害怕,但那些害怕,卻被心裡湧起的另一份心思給比下。
“有沒有相去的地方?朕帶你去看看。”這些日子,在軍中該是讓她無聊了。
心下一個激動,但眼眸流轉,卻依舊是那般平靜:“聽聞越蓮山附近有著火尾狐,若是獵了來,倒是可以給皇上縫製一件暖衾。”不經意的說完,便低眸倒了杯水,緩緩擦去那滿掌冷汗。
久久的盯著她,宿魅沒有說話,直到確定她別無他想,這才點了點頭:“好,那明日去便是了。”十七,你可是在慢慢開始在意我的身子了?
兩人不再說話,落雪在蒲團上閉目念著經語,這個蒲團,是宿魅命人精心製作的,雖然不讚成她信佛,但卻也不想讓她失去唯一的樂趣。
夜,緩緩暗了下來,空中難得的出現幾顆星子,閃閃發光,雖然照亮不了整個夜空,卻也點綴了些微的魅力。涼風習習,伴隨著絲絲被風兒吹起的雪沙飛揚,卷起一股股泛白的柱體,緩緩的向前方移去。
翌日一大早,宿魅去查看了一下練場,確定所有皆安,這才領著十七和一行人去了越蓮山。
二人共騎雲嶺,這匹馬,伴著宿魅征戰江山多年,不僅僅見證了他的霸業,更見證了他和十七的傳說。
落雪的心狂跳著,此番若是自己不把握住機會,待回到宮中,怕是再也逃脫不開了。這樣的一個男人,說喜歡,卻不敢,畢竟那種生死只會在他一念之間的喜歡,她要不起,今生她要的是平靜,若是在他身邊,激起的只會是使狂風暴浪。更有他對十七的癡,即便自己對他未曾動心,但聽到自己只是他口中的一名陌生女人,看到他對十七的疼惜,她只會感覺疲倦。
他對自己實在是沒話可說,適才眾人一聽要去越蓮山狩獵,自然是十分反對,因著越蓮山是天心國與寰宇國交界的一座山,若稍有不慎,便是觸犯寰宇國國界,他們本就在外征戰長時間,此番自是不願與寰宇國交惡,且寰宇國乃當今唯一與臨月國能一較上下,輕易動彈不得。
宿魅並沒有考慮,只是安心的給落雪一個淡笑,遂而舉手:“出發”,自己便已率先策馬而行。
整個隊伍在雪地裡留下了一串串腳印,將整個潔淨的越蓮山沾上了塵世之土,茫茫雪地之間,多了些生機勃勃;蒼蒼天穹之下,添了幾許人氣;叨嘮了這個清淨的世界,破壞了本應有的和平。
入目之處,皆是一片白雪皚皚,竟然散出讓人無法看見的光來,讓人的雙眸無法直視,隻得微眯著雙眸。
遠一點的地方,是一座雪山,往下還是一座雪山,皚皚雪襲之下,卻帶著蒼柏的點點翠綠,生機,便在這個冬日裡傲然相立,高挺石壁,一種蒼勁的色彩,使得整個冰冷的世界更是莊嚴。
風輕輕拂過,只是帶起一層薄薄的雪片在雪地上朦朧而行,為清靈之界披上一層輕紗,玉樹瓊枝之上,皆是冰凌相垂,在風的輕揚下,微微相擊,成就曼妙之音。
“好了,皆分開行獵,屆時在此相聚,看誰所獵之物最多。”眾人皆是一臉躍躍欲試,竟然來了,便也就安心行獵了:“切忌不可越界!”
落雪手上拿著一框羽箭,給了孟余慶等人:“你們拿著些,我們這邊已經不少。”
接過她手中的箭框,孟余慶等人謝過之後,便策馬而去。
就這樣,玉風和宿魅三人兩馬三人朝北面走去,因著那裡最接近寰宇國,他人過去行獵,他不放心,便自己朝那邊行去。
畢竟是人煙罕至之地,飛禽走獸在這個季節,雖有冬眠不少,卻也有出來覓食之物,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已獵了許多,見著獵到的一隻山貓,落雪興奮的伸出手。
“小心!”話還沒落下,山貓已是一口咬住落雪的手,霎時間便是一片血跡滴落:“玉風,拿藥來。”
玉風朝馬邊奔來,卻一個拍頭:“藥都放在箭框的暗層。”適才小姐不知,將那框羽箭給了孟余慶等人。
“那還不快些回去拿!”宿魅怒道,若是騎馬回去,應該也要不了多長時間,畢竟適才來的時候是走走停停。
玉風不放心的說道:“一起回去吧!”獵物差不多了。
落雪也輕握著手指,皺眉道:“要不還是回去吧!火狐下次再來獵便是了。”若是真回去,怕是沒有下次了,定要抓住機會。
“朕讓你去便去,快去快回便是了。”不悅的皺了皺眉。
無奈之下, 玉風隻得上馬,揚鞭疾奔而去。
兩人就這樣在原地等著,雪又慢慢的落下,漸漸的越下越大,落雪看著宿魅,雖然只是小小的傷口,卻是一臉的擔心,摸了摸水袖下的短刀,或許沒有他那般刻骨銘心的十七,或者她能風輕雲淡的跟在他身邊吧?但若是一切的愛,來自另一個女子,她怎能心安。
抬起頭來看到她那般的神情:“很痛麽?”
淡笑著搖搖頭:“不痛!”這些日子,最常做的事便是這樣的笑,自然也是手到擒來。
輕輕用唇截住她唇角的笑意,將她擁入懷中,習慣了的體溫順著她的身子向他襲來,暖暖的將她包圍,冬天來了,春天似乎也不遠了。
心下大急,玉風已經去了,若是不抓緊機會,怕是再也逃不走了吧?本在猶豫的心,在宿魅動情的一聲“十七”之下,落雪的手緩緩伸入水袖。
一手輕撫著他的後背,心臟應該不在這個位置吧?思量著,手下一個用力,尖銳的匕首決絕的刺入數宿魅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