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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守宮砂》第一百三十六回
遠遠的,落雪便看到一片廢墟,在廢墟之間,有著一棵很大的樹木,碧綠的樹葉隨著風兒輕輕晃動,而屹立著的樹乾,卻是紋風不動,該是有些年月了。若是在皇宮,此處定然整理乾淨,如今卻隻得荒蕪頹廢。

 大樹底下,是幽森的幾間破屋,所謂破屋,便是幾堵殘牆的相擁而立,牆上的黑灰的顏色,可想當初是在一片大火的摧殘之下變得如此,嬪妃的爭寵,由此便可想而知。

 僅僅是遠遠的觀望,從裡面透露出來的一種詭秘,讓人有些悚然。

 冷宮中的人,成天自怨自艾,倒也無人在外行走,小巷是一片幽靜。

 蒼涼,該是如此。

 阿心末兒微微的一個示意,讓她小心行走。

 兩人悄悄的來到一座殘桓之前,走近了,才發現裡面有說話的聲音,隔著一些距離,聽著有些斷斷續續。

 相互看了一眼,兩人挪動步子朝前行去,得到一張破爛的暖榻前,這才蹲下身子,從牆壁的一個洞裡傾聽,讓落雪感到詫異的便是,輕盈到此刻也在其間,而且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此次我們勢在必得。”聽聲音,有點像溪兒他們說的梅宇軒。

 “娘娘,上次的計劃,我們用哪一個比較好呢?”

 雙眸的一個流轉,經過提議後的決策,已經成熟:“嗯,很好!我們的如今可是要好好的完成,本宮覺著用計劃二比較好。”轉過身來,細細的一番思量,這才開口:“皇上現在不是已經開始相信的輕盈,將秋朵兒趕到冷宮麽?只需輕盈在皇上面前動個手腳,將一杯帶著毒性的藥酒,經由宿若槢的手交給皇上,那便是一箭雙雕。”

 一聽這話,落雪掌心開始冒冷汗,宿魅雖然不怎麽疼愛槢兒,但若是槢兒獻酒,他斷然是會喝下的。

 阿心末兒見她神情不對,只是朝她示意,繼續聽著。

 梅宇軒話音剛落,輕盈便站起身來反對:“我不同意,槢兒是我外甥,相當於我的親子,這樣的計謀我不會配合!”她讚同毒害宿魅,是另有他因,但若以槢兒的生命為代價,這點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呃……”梅宇軒被堵得有些無語,片刻之後才說道:“你放心,宿若槢他絕對不會有事,因為皇上對於你姐姐留下的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舍得下手,即使有害於他,皇上也不會如此做。”

 這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魅翎皇對落雪的感情,那是深入骨髓,對於落雪深愛的兩個孩子,他斷然不會責怪。

 遂而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可是……”

 不耐煩的打斷輕盈:“羽輕盈,你別忘了,你身上還中了我血砂宮的千情丹,這已是本宮最大的讓步了,你若執意如此,怕屆時不僅僅是宿若槢,恐怕連你自己也是屍骨無存。”

 沒再說話,輕盈只是默默的退到一旁。

 倨傲的抬起頭來,那種神情,與宿魅有著分外的相似:“好了,就用此計,你等可有異議?”

 另外一名女子的聲音有些婉轉的插了進來:“可是娘娘,大皇子根本就不願意,我們這麽做是不是……”

 “對啊,娘娘,大皇子如今對皇上格外崇敬,想必也不會做這等事情。”一名男子的聲音附和讚同。

 梅宇軒狠狠的一個轉頭,看向房中眾人:“賀守,雲娘,本宮培養你們到現在,不是讓你們來打退堂鼓的,顏笙我們可以暫時不管,屆時若到了非當不可的地步,他想拒絕也不成,不是麽?”她想要的東西,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止。

 雙手一鞠;“娘娘說的是,是賀守多想了。”

 “雲娘知錯,王娘娘不要動怒!”

 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眾人:“現在開始,該商量我們的計劃如何進行了。”

 聽到她的話,房裡的眾人都神情期待的看著她,多年的努力,將要有實現的一天,他們也終於有機會站在陽光之下,那種感覺,無論失敗或是成功,都將會是一種釋放,全身心的釋放。

 “謹遵娘娘吩咐!”不算小的聲音在這冷宮響起,倒是有著幾分魄力。

 兩人因怕這個時候離開會讓他們發現,一直待到眾人離去,這才從榻底爬出。

 一出來,落雪便覺胳膊酸疼無力,昨夜被宿魅一鬧騰,本就格外乏力,如今這一趴下便是一整天,身子還真有些吃不消。

 月光下,兩名女子看了看四周寂靜的夜色,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廢墟。

 迎著月光,阿心末兒看著落雪滿臉狼狽,不覺大聲笑道:“哈哈,秋朵兒,你臉上都是灰塵,還真像一只花臉貓。”

 回過神看了看她,也好不到哪去,這一天,過得可真是心驚膽戰,倒也沒了玩笑心情。

 聳了聳肩,阿心末兒說道:“今天是不是很刺激?”似乎並沒有被宿魅將要遇害的事情當回事,只是故我的玩笑。

 “你聽著她們的計劃,不會覺著為皇上擔憂麽?”當初應該也是格外在意宿魅吧?怎地如今倒能這般坦然,難道感情,說放下便可以放下麽?

 眼神一個安然,阿心末兒抬頭仰望星空:“皇上在還是玉翎城主之時,我便已跟了他,當年寵幸我七日七夜,放下魅夫人不管,本以為我成為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慘淡的一笑,深深的一個歎息,兩行清淚滑落臉頰,汩汩而下:“可是,這一切,不過是皇上用來試探魅夫人對他的感情。”

 清涼的笑聲,在冷宮中響起,讓落雪覺著格外的寒冷。

 “那樣驕傲的皇上,卻因為一名女子對他感情的淡然,做出如此的事情,不得不說是癡情呵!”記憶似乎回到了那相擁的夜晚,回到了那策馬揚鞭的時光:“魅夫人,那是怎樣的一名女子呵?似乎沒人能看透,即使是皇上,恐怕至今也不能看透。她就像一朵罌粟花,那麽不起眼,卻又那般的讓人不能忽視,一旦注意,便是一種噬心的追隨。因為我知道,我永遠也成不了她,所以我放棄,也無謂。”

 宿魅,竟然如此的深愛自己,而自己,卻將與他有關的記憶,統統抹去,對他的殘忍,是不是也達到了極致?

 微微笑了笑:“好了,我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去,皇上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我們永遠也代替不了她,即使是適才在那裡說話的輕盈,亦是不能,所以要想開心,改朝換代亦不過是一種歷史的變遷,我們無力改變,只能接受。”拍了拍落雪手,阿心末兒便黯然的離去。

 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只因愛上了一名不該愛的男子,便注定了此生在冷宮中的孤寂,若當初阿心末兒沒有遇到宿魅,是否此時的她,該是過上了幸福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搖了搖頭,踏著月色,緩緩的向自己的院子行去。

 今晚宿魅不知會不會來?如此的事情,她總覺著不應該是那般的容易,也不如表面那般的簡單。

 今日晨間宿魅離去之時,便已經說過上次槢兒兄妹不過是中了他人的圈套,而如今,她與阿心末兒,不也是在冷宮中竊聽到這一切的麽?誰又能知道此番她們是不是像上次一般,不過是引誘她們走進圈套?畢竟以她們的功力,該是不難發現有人偷聽才是。

 更何況偷聽的人沒有任何功力,走路的腳步聲,亦不會像有輕功的人一般那麽輕飄,該是很容易察覺才是,而如今竟然連她們的計劃被竊聽了都不知道,是否只是故意引誘她聽到?

 若真的是故意,又該要如何的應對?

 深深的想著,卻也沒有見到屋裡等候多時的人兒,只是伸手接過一杯茶飲了一口,喝完後這才想起什麽:“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拿過一塊巾帕來擦拭著她的臉頰,不悅的看了她一眼:“這都是跟誰搶食了?貓還是狗?”雖然生氣,但見她如此模樣,倒是讓他氣不起來。

 一聽這話,落雪知道他心情不錯,掄起拳頭朝她砸去:“皇上怎麽可以這樣說?”任他擦拭著臉頰,享受著他的寵溺。

 終於擦了乾淨,宿魅這才認真的看著她:“做什麽去了?”

 他關切的眼眸,讓她想起阿心末兒的話來,想著如此的他,當年為自己苦惱的樣子,當下心一個感動,身子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裡:“皇上,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落雪不是故意要忘了皇上的。”多麽想知道,當年的自己,心是怎樣的為他沉淪?多麽想憶起,當年的他,又是怎樣在彷徨中掙扎?

 “怎麽了這是?”心憐的擁著她的身子,抬起她的下頜問道:“白日裡做什麽去了?”即使十七忘了自己,他亦很滿足,因為上天又讓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沒怎麽了,只是覺得自己很過分。”他的雙眸,滿滿的都是自己的身影:“待到哪天,皇上也將落雪忘了,讓落雪嘗嘗被遺忘的滋……”

 “傻瓜,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便是十七,一定不會忘了!”雙唇覆上,吞下她所有的假設,劫走她所有的歉意,在他面前,無需任何不舍,只要她全心全意的愛著他便足矣。

 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落雪的雙手緩緩的纏上他的脖頸,輕輕的揚起頭來,想要得到更多,冷宮裡的溫度,瞬間上漲,火熱的讓人抓狂。

 宿魅的雙手,悄悄的揭開她的盤扣,已經緩緩的探入她的衣衫,四處遊走。

 氣喘籲籲的分了開來,落雪突然喊道:“哎呀!”

 一雙迷離的眼眸被她嚇得回過神來:“怎麽了?”身子緊貼著她的溫度,雙手卻仍然緊握著她的豐盈,緩緩的揉撚。

 猛地推開他來:“不行,我今天身上好髒,先去沐浴了。”說完已經向裡間走去。

 她的背影剛離開房裡,宿魅一雙眼眸便變得深邃,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對勁。

 待她沐浴完畢,宿魅已經躺臥在榻,見她進來,便朝她招了招手。

 想著白天的事情,落雪不知該如何開口;“皇上,當年的梅宇軒,到底是何人?”為何她會如此的幫宿顏笙呢?

 已然沒了適才的情趣,看到她滿身的紅瘀,而後笑著讓她趴在榻上,親手給她揉捏。

 “皇上,我問你呢!”

 這女人一旦認真,不得到答案是不會罷休的:“梅宇軒便是浣塵,也就是顏笙那孽子的娘親。”手下的動作不曾停下。

 “呃,大皇子的娘親?那就怪不得了。”也只有宿顏笙的娘親,才會如此的關懷他是否能坐上帝位。

 微微一個停頓,想來她不是在吃醋,略帶失落的說道:“什麽怪不得?”想想也是,十七要是會吃醋,似乎有些難。

 翻過身來看看他:“今日我與阿心末兒一起去了……”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而後想了想:“可我感覺不對,梅宇軒有著武功,怎麽可能會讓我這沒有武功的人竊聽到她們的機密呢?”

 “快些趴好,等下累著了朕可不管了。”手下繼續著動作,思緒卻在飛快的轉著,若真如十七說的,那麽事情又不該是那麽簡單了。

 “還有輕盈,她又是怎麽跟梅宇軒沾上關系的?如今回宮冒充我,難道僅僅是為了將你害死而得到解藥麽?”

 自古以來,忌諱說皇上死,她倒好,就這麽肆無忌憚的說了出來,這腦袋,似乎也隻適合呆在宿魅身邊。

 無奈的笑了笑,宿魅說道:“輕盈當初與甜甜在五刑台,不過是假死,後來我才想起輕盈死後,是讓羽清夜負責葬下,而羽清夜與血砂宮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如今想來,輕盈倒是有可能與梅宇軒沾上關系。”輕盈和羽清夜是如何死的,曾經她哭著問過,所以也就不怕她不明白。

 “也就是說輕盈救下後被哥哥送往血砂宮了?”竟然輕盈是假死,那麽哥哥有沒有可能也是假死?若是這樣,是不是說哥哥還存活在世?

 她雙眸間綻出光芒,宿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羽清夜死了,他的屍首我當時讓禦醫查過。”

 “哦!”落寞的一個應聲,落雪有些擔憂的問道:“那她們的行動,我們是信還是不信呢?”

 皺了皺眉,想了許久,宿魅這才說道:“無論信還是不信,明日我們可以……”細細的為她講解著他們的應對之策。

 “嗯,很不錯的辦法。”心疼的看著如此廢腦的宿魅,落雪歎了一口氣:“皇上為什麽要是皇上呢?若不是,就不會這些麻煩了。”

 聽到她的話,宿魅沉思了一番,而後問道:“你說顏笙這孽子,會不會是一個好皇帝呢?”漫不經心的問著,有著一些思考。

 他這一問,落雪又想起梅宇軒來:“我聽溪兒說當初梅宇軒要害我?皇上怎麽會放過她呢?”依他的性情,似乎不會這般的優柔寡斷才是。

 手輕輕的一個顫抖,雙眸微微的低垂:“這個……”還是轉到這個話題上來了。

 因為背對著他,倒也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落雪依舊蹙眉深思;“還有就是宿顏笙已經十八歲了,皇上也才三十四歲。”轉頭看著他,而後伸出十指來,認真的算著:“也就是說皇上十五歲便……”

 她這一認真的算,倒是算得宿魅膽戰心驚,當下彎身覆上她喋喋不休的唇,急切的打斷她的思緒。

 心田卻淡淡的流著喜悅,他的十七該是在吃醋了,與她無關的事,她向來不會在意,會在意,定然是心裡有著介懷。

 瞪眸看著宿魅,落雪雙手微微的抵住他俯下的頭顱:“皇上在敷衍我。”而後頭微微的一側,心裡還在想著梅宇軒的事。

 無奈的將她抱在懷裡:“朕當初年幼,與浣塵……呃,梅宇軒有著一段感情,後來認識了你,卻也從不曾對他人用過心。 雖說梅宇軒害過你,但她終究救過我的命,朕又能÷怎能痛下殺手,只是讓玉風將她安置在了別處,但絕對沒有任何男女之情。畢竟,一生之中,有你便已足夠。”

 看他緊張的模樣,落雪這才笑著說:“皇上,你多想了,我只是不明白十五歲的人,怎麽就知道與女子……”說到最後,臉已變得通紅通紅。

 這一次,宿魅倒是不放過她了:“你倒是往下說說,不是從來沒有你不敢說的麽?”她那酡紅的臉頰,讓他渾身開始燥熱。

 看了他一臉壞笑,落雪連忙躺下,拉過被子蓋住;“我忘詞了。”說完便蒙住頭假寐。

 一把扯開她的被子,宿魅覆上身子,吸取她身上的清香:“做了如此多的苦力,怎麽也該補償我才是啊!”雙手緊緊的與她掙扎的柔夷纏繞。

 在他的唇將要覆上時,落雪掙扎著說道:“可……可是還有她們的問題沒解……解決呢?”微喘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說服力。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明日,朕便讓她們緩緩的浮出水面。”說完以掌風打下帳幔,擋去這一榻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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