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正在搶著排隊領食的眾人,自然沒有在意此處的火藥味,只是歡愉的看著自己手間的救命之食。
“我。。。。。。我出宮也是。。。。。。”一見到宿魅飛來的怒火,落雪便沒了言辭。
“你給朕閉嘴!”一身白衣的他,坐於雪嶺背上,陽光照下,讓人不能直視:“卿雪塵,你諒我不敢拿你怎麽樣麽?”
“你這話就有些重了。”松開抱著的落雪,卿雪塵,一個謙讓:“因為小公主和小皇子想出宮,二公主也是太過無聊,而在皇城認識的人也只有在下,不得已才會跟著出來受苦。”
冷冷的一笑:“出來玩便是了,有必要過夜麽?卿雪塵,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麽?”今日下了早朝回到鳳鳴宮,才發現她人不在宮裡,若不是有人說他們來了城北,他該還找不到。
知道他的脾氣不好,卿雪塵卻也不再多說:“你就算信不過我,那還信不過她麽?”
“哼,跟你多說無益。”說完已是一鞭子揮過。
卿雪塵武功自是不弱,閃躲幾個回合後,知道宿魅是當真,便也用心打了起來。
一旁的落雪自是急得不行,宿魅的武功自是高出許多,如今又長鞭在手,居高臨下,幾個回合下來,卿雪塵已是略佔下風。
在宿魅的一個仙女散花似的長鞭之下,卿雪塵應付不過來,一鞭子便朝他飛去,落雪心下大急,人衝向卿雪塵,硬生生的當下宿魅的那一鞭。
頓時,皮開肉綻的火辣傳遍全身,一條長長的血印貫穿落雪的整個背部,觸目驚心的陽光下綻放,分裂而開的衣衫,微微顫動。
在她撲向卿雪塵時,宿魅已是驚呼,但已出手的鞭子卻也收不回來,隻得眼睜睜的看她受傷。
“落要。”卿雪塵驚得一個轉身,剛好接住微笑的落雪:“你怎麽那麽傻?”
“沒事。”虛弱的一句話說出來,卻扯痛了悲傷的傷,一個冷汗涔涔。
不遠處的宿魅,一見卿雪塵如此抱著落雪,自然是怒紅了雙眸,策馬而過,彎腰便帶起卿雪塵懷裡的落雪。
一個夾腹,馬兒便衝出去,只在瞬間便消失在卿雪塵眼裡。
風呼呼的吹過,耳畔傳來馬兒四蹄輪回在“得得”聲,宿魅狂跳的心和他胸膛此起彼落的呼吸,讓落雪知道他又生氣了,將頭輕輕靠在他的懷裡,靜靜的等待著他的怒火。
馬兒並不是往城裡行去,而是艱難的朝山裡行去,上到山峰頂上,這才停住腳步。
整個天地間,失去了所有聲音,余留宿魅胸膛的細微動靜,讓落雪感覺到了他和她的存在。
偷偷抬起眼眸,卻發現兩人立於一石峰頂上,往前看去是斷崖,雖然不曾走近,但傲視而居的感覺便讓她知道,那斷崖該是深不可測;往後看去是綿綿的青山,一山連著一山,春日裡的姹紫嫣紅此刻正是爭相綻放;腳下是一片軟軟的草地,綠油油的一小片,雙腳踩上,軟和得讓人感覺像踩上雲端。
松開她來,朝前走了兩步,雙手背於身後,直視前方的一片蒼莽:“你喜歡他?”雙眸間皆是一種無力和無奈,似乎無論怎麽努力,始終到達不了懸崖那邊,他始終在她心田外徘徊。
與斷崖相融,只需輕輕一個側身,便是煙消雲散。
緊緊的盯著他的背影,落雪有著幾許擔憂,對卿雪塵,從第一次見面伊始,以夜哥哥為線,她對他的感覺便已是格外親近。那次水災,他舍身相陪;她受傷,他格外緊張,獨獨忘了自己的傷勢;如今的感覺她自己心裡也說不上來,不想騙他,所以選擇沉默。
她越是沉默,宿魅的一顆心越是彷徨,似乎從愛上十七開始,他的心便不曾真正屬於自己,有她在的地方,他便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冷漠,一心想要她好,可如今再次相見,她選擇將他忘記。
他努力,她逃避,一切似乎都已經在慢慢改變。
久久的才轉過身來,緊緊的抱住這個生命中最在乎的女人,一雙眼眸滿是無助:“十七,為何要將我忘記?我真的好累,每當看到你置身事外的表情,我便感覺自己掙扎得好累。”他以為,只要自己愛她,便可無憂,可如今她的心在為他人彷徨,他卻無能為力,那種等著宣判死刑的心,對他這種一向是主導他人生命的人來說,多麽的痛苦,好比那爐火上燒著的水一般,翻滾個不停。
迷茫的又豈止是他,怕是落雪也不知該如何,想愛,卻又不敢愛,害怕那一點朱砂,害怕讓他沉淪,害怕再也見不到如此驕傲的他。所以她逃避,可是每每想要逃開的時候,一顆心便會不舍,一次次的停留,再一次次的後悔。
輕輕的哄著她:“好了,不為難十七,不為難。”他的聲音很淡,雙手卻在扯著她的衣衫,欲查看她的傷口。
這下落雪清醒了,看他的手放在她的盤扣上,想要解開她的衣衫,連忙向後退了退:“沒事,不痛。”一張粉嫩的小臉在烈日照耀下,煞是讓人心動。
本來隻想查看她傷口的宿魅,被她這一鬧,反倒喉間一緊,不覺有些口乾舌燥,雙眸一掃適才的落寞,閃出點點火花。
看了他一眼,落雪連忙拉了拉衣衫:“現在可是白天,你可別……”
話沒說完,只聽“嘶”的一聲,她那衣衫便猶如破布一般滑落:“讓我先看看你的傷。”一手將她按壓在草地上,而後查看著自己揮出的那一鞭。
“痛不痛?”手輕輕的撫上那一片白皙上的鞭痕,自己到開始後悔了。
一聽他這樣問,落雪頓時便覺得有些委屈:“痛。”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怨他下手太重。
取出適才騎馬時采的一些草藥,用嘴嚼碎了再給她敷上:“誰讓你逞能的?打的又不是你?你倒是手腳靈活的擋上了。”滿口的酸楚,讓人很難想象從一國之君的嘴裡說出。
“臨月國本就夠亂,若是讓你傷了雪塵,寰宇國還不得舉兵而下?”悶悶的說完,心裡滿是抱怨和委屈。
一聽這話,宿魅上藥的手不覺輕柔了幾許,唇角微微的勾起:“是為了我才這麽做的?不是全為了他?”即使她的心有一點點是他的,他也格外高興。
沒有再說話,落雪只是靜靜的趴在草地上享受著,草藥上在傷口,涼涼的減去適才的火辣,格外舒服。
四周的花香撲入鼻間,讓她不覺心神蕩漾;碧綠的草壓在自己身下,軟軟的甚如床榻。
漸漸的,她感覺宿魅的手開始向下遊移,剛開始也沒在意,待她轉過頭來,便見他的手已經緩緩的在她腰際流連:“你做什麽?”因著他的挑逗,此話出口,已是有氣無力,格外撩人。
春色無邊,她迷離的雙眸,無疑讓宿魅更加囂張:“我要你。”火熱的氣息噴在落雪臉上,讓她失去方向,唇在下一刻便落入他的掌控。
“我。。。。。。的傷口還痛。”微微的喘息從女子口裡溢出,卻也是帶著誘惑的拒絕。
哄誘的聲音,醉了春風,迷了花朵:“沒事,我會小心的。”手,緩緩的褪去了她身上僅有的衣物。
兩具交纏的身體,一瞬間點起所有火熱,慢慢燃起,向四周散去。
天為席,地為床,花香纏繞,綠劃輕觸。
彩蝶翩翩而舞,不解風情的在四周飄蕩,羞得女子直往男人懷裡躲去,倒是趁了心,如了意。
天地見證了他們的愛情,花草增添了幾許的浪漫,緩緩延伸,無窮的在這個春日裡蔓延。
牽著的手是否永恆?相纏的身子是否唯一?一切皆有定數,或早或晚皆會有來臨的那一天。
事後,宿魅一襲披風飛來,輕輕的撲在兩人的身上。
輕輕的將她摟在懷裡,此刻的他,不是一國之君,而她,亦不是禍害君王的妖女,只是他的女人,獨一無二的女人。
宿魅輕點她的鼻尖,好心情的笑道:“我的女王,可滿足了你?”
一個撅嘴,落雪整個脖子都紅了:“明明是你不規矩,我才……”後面的話沒出口,身子便害羞的鑽入他的懷裡。
汗濕的發,沾在落雪的額間,亂上宿魅的胸膛,絲絲相纏,點點相融。
深深的綻開眉角,他的十七,該是這個樣子,該是如此的生動,或許只有在天地之間,才是她的歸屬,皇宮,只能幽禁她的快樂。
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十七,真想這樣跟你一輩子。”結伴紅塵,一生同行,遨遊天下。
沒有說話,落雪只是微微閉上雙眸,她不想讓他為難,能做到這樣,已是他的極限,若失去驕傲,那便不是宿魅,不是一統天下的男人。
見她沒有說話,宿魅輕輕的拍著她:“睡吧,好好睡。”將披風蓋好,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去所有的風浪,用自己的臂膀,枕住她一生的好眠。
不知如何回到宮裡,待到醒來,宿魅已經不在身旁。
想起槢兒兄妹說的話,落雪不覺有些擔心,卻也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宿魅忙成一團,自己出宮已讓他耽誤了朝事,若再提出其他,怕是更加繁亂。
許是怕落雪再次出宮,宿魅就算再晚,也回鳳鳴宮就寢。而鳳鳴宮的宮女太監,全部都換了一批,先前的那人聽聞是被宿魅一怒之下拖去斬首了,嚇得落雪這次是不敢動彈,哪裡也不能去,日日吃災念佛。
過了幾日,倒也不曾有何事情,落雪也不在意,每日照常看書聽雨,雨天閑下聽著雨打芭蕉,晴天坐看風起雲湧,別有一番滋味。
倒是宿魅,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無論禦膳房如何進補,依舊是一日日的消瘦,朝堂的事又堆積如山,閑不下來。
幾次落雪欲言又止,想讓他休息幾日,卻總是忍了下來,他所愛的便是天下子民,在意的便是那指點江山,又怎能休息?怕是只有一口氣在,也會堅持到底吧?
這日剛起榻,便聽外面急急忙忙傳來一聲:“公主,大事不好了。”
乍聽之下,落雪當下心神一晃:“什麽事?”出口,才發現聲音帶著微顫,她在害怕心中的想法,在害怕多日平靜後的暴風雨。
“皇上在早朝上暈了過去。”
話落,落雪手中玩弄著的布娃娃掉地,整個人有些發呆,久久的才伸出手來,摸了摸額間朱砂,這似乎是每當出事以後的一個習慣動作,輕輕的一閉眼:“禦醫怎麽說?”
青衣猶豫了一番才說道:“禦醫也查不出病因來,說是中邪了。”
淡淡的一笑,他不許她放棄,所以她堅持,不想如今終究還是害了他。
“快快領我過去。”身子已經不由自主的朝外走去。
“公主,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青衣連忙堵住落雪往外走的身子,眉間有著不忍:“禦書房那邊現在很亂。”
明白過來怎麽回事,落雪緩緩的扶住青衣的身子,嘴上喃喃說了句:“我不想害他,從來都沒有,為什麽他們不信?我沒有那個能力,真的沒有,你讓我去見見他,只是去見見他。”
“公主,奴婢也是為了您好啊!”
一臉蒼然的望著天上悠然的雲朵,幽幽的說道:“我只是見見他,見他……”
這些日子,他的溫情,他的隱忍,他的掙扎,她都看在眼裡,可如今,一切都要遠去麽?
剛進門的槢兒兄妹,見到落雪這等模樣,當下便明了是怎麽回事:“姨娘,這事與你無關,不要想多了。”
像是見到救命的稻草,落雪緊張的說道:“溪兒,帶我去見你爹爹,只見一眼。”
溪兒為難的看著她,卻終究敵不過落雪眸間的祈求:“好,姨娘跟我來。”撇開哥哥的不悅,她拉著落雪便往外走。
一到禦書房門口,落雪的身子還沒走近,便有侍衛攔住:“不許進去!”
溪兒擺起臉來:“放肆,沒見到本公主在這裡麽?”
“還望公主見諒,這個妖女不能進去,就是她害得皇上……”
“啪”的一聲,槢兒一掌掃上:“胡說,這皇宮之中,何來妖女?趕緊讓本王進去!”
侍衛為難的看著小皇子和公主,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見於墨走了出來,一臉嚴肅,看到槢兒兄妹時,行了行禮:“二殿下,公主好!”
槢兒冷著臉叱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我們見父皇也不可了麽?”
“公主和殿下要去自然沒問題。”輕輕的一個鞠躬:“可是她,卻不行!”
落雪急切的上前:“為什麽我不行?我沒有要害皇上。”
嫉惡如仇的看著落雪:“你是不想害,但僅僅是你眉間一點朱砂,便已讓臨月國遭遇百年災難,如今讓皇上病因無可查詢。”
朱砂,又是朱砂,落要一眼掃過侍衛懷裡的劍,速的奪過,而後向眉間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