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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守宮砂》第一百三十回
“姨娘,你做什麽?”槢兒正欲出手奪過落雪手間的匕首。

 “住手!”落雪出聲止住,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場之人,為何在她與宿魅之間,硬是被這一點朱砂相隔開來,千山萬水:“我要讓你們知道,我只是一名普通女子,不是什麽妖女。”冷冷的言語,有著宿魅的那種決絕,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信。

 話落,匕首已經狠狠的向那一點朱砂剜去。

 不想卻是徒勞,朱砂不曾動搖。

 血在匕首觸上肌膚之時,便已汩汩流出,而那毅力著的朱砂,卻是絲毫不曾脫離,落雪雙手穩穩的握住匕首刀鋒。

 “姨娘,不要,你會暈過去的,姨娘!”溪兒哭叫著,讓落雪住手,瘋狂的落雪,讓她們感到害怕,害怕她再一次的離去。

 落雪不曾理喻,此刻的她只是想讓眾人相信,她可以留在宿魅身邊,可以成為他今生相伴之人。

 手下的動作不曾停留,仿佛那一處,不屬於自己的身體一般,憎恨的使勁。眉間的血流下,緩緩的落入眼眶,擋住了視線,朦朧了她的心,這個世間,她從來都不曾看懂。

 一滴滴的落在玉階之上,醒目,殘忍的昭示著人類的愚蠢和愛情的偉大,再一滴落入,擴大了血跡,滴在眾人心田,火辣辣的發痛。

 一點點滴落衣衫之間,驚心,卻也只是平添了幾分妖冶,徐徐的風吹過,撩起衣袂,飄飄而飛,似乎在下一個轉眼之間,將會乘風而去。

 雙手已是鮮血淋漓,眉間痛徹心扉,讓她開始麻木,屏住的呼吸也已經順暢,在一個咬牙之下,緊緊的一個閉目,那鮮紅的一點朱砂,活生生的與剝離,毫無顧忌的落在地面,帶下一片血紅和一串淚珠。

 那一張本應白皙的臉頰,染上片片血紅,卻不是健康,而一種殘忍的淒美,順著臉頰蜿蜒而下,流入唇間,鹹鹹的,卻帶著幾許期望:“我可以進去了麽?”她的瘋狂,或許連自己也不曾預料。

 早已驚呆了的於墨,看著如此頑強的女子,心下竟然狠狠的抽痛,不得不同意的伸出手來:“請!”

 終於進的禦書房,落雪腳下覺有些虛浮,在槢兒的攙扶下,這才走近床榻。

 “皇上!”輕輕的一聲喚出,隻聞自己的輕顫和榻間的寂靜。

 若是往日,即便是再忙再沒時間,他總的會給她騰出一隻手來,輕輕的抱她坐於膝上。

 偶爾給予一個淡笑,是滿足;手間的輕拍,是他對她的寵溺。

 如今,哪怕是一個微微的側首,他已不能做到。余留一榻的孤寂,讓她面對。

 如此堅強的人,怎麽可以說倒下便倒下?怎麽可以這般輕易便放棄?

 溪兒從禦書房中找出一此藥來,小心的敷在落雪的傷口,而後默默的看著不言不語的落雪。

 “姨娘,爹爹會沒事的,你放心!”似乎有些後悔帶娘親過來了,但若是不帶娘親過來,爹爹怕是更不會醒來。

 時間僵持在這一刻,靜靜的只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雙眸皆是緊緊的注視著榻上的一切動靜。

 這位一手打下江山的帝王,締造了一個又一個的神話,獨獨難過的便是美人之一關,從當年的魅夫人到如今的秋朵兒,一個是牽動魅翎皇的一舉一動,甚至是他稱帝的時間;一個卻是毀他江山之人,他努力的去讓世人知道,甚至拋下自己的性命,只為了世人能夠接受她,能夠讓他們知道,她不是妖孽,是他喜歡的人。

 現在,眾人心目中的神,從來不曾生病的人,卻毫無緣由的這樣躺倒在榻,禦醫束手無策,查不出任何病因,若真要追究,怕也只能說是中邪。

 “右丞相,李巫師過來了。”有人在外面稟報。

 於墨緩緩的欲走出去,束手無策之際,能想到的便這樣的一個辦法了。

 槢兒猛地一拍桌子:“放肆,竟然有人如此迷信?”伸出手來指了指跪了一地的禦醫:“沒用的東西,父皇花著大筆的銀兩養著你們,如今卻是連個病都看不好。”

 一番話說得在場之人皆羞愧的低下頭來,二皇子在大家心目中的威信,向來不比大皇子低,不因別的,僅僅是他那說話的魄力,便有著青出於藍勝於藍的架勢。

 “可是殿下,如今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可有派人下去找月風神醫呢?”

 溪兒也拉了拉槢兒的衣袖,央求的說道:“哥哥,早些月風神醫被爹爹趕出皇城,如今只怕爹爹的身子趕不上呢?”

 當年月風神醫被趕走時,也是操了所有家產,沒有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與魅夫人有關,不然皇上不可能如此決絕。

 軟了下來,槢兒只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到也沒有再說什麽。

 於墨這才走了出去,跟那人交代了一聲,便領著他走了進來。

 只見於墨領著一個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走進來:“這位便是民間降妖除魔最為厲害的李仙道。”

 眾人稍稍點頭示意。

 一見滿屋子的人,便皺了皺眉:“人如此之多,反倒是讓皇上不能呼吸好的空氣。”

 “不行,我們要在這裡看著皇上。”沒有見到皇上安然醒來,眾人都不願離去。

 道士一個轉身:“這事貧道不敢接,若要貧道治病,必須聽貧道之言不可。”

 於墨和魏無忌一個對視,如今竟然放著皇上不救,不怕殺頭,就這樣走了出去,高人向來脾性古怪,想來此人也有傲氣的幾分本領。

 左丞相魏無忌連忙上前攔住:“仙道且慢,一切皆聽仙道吩咐便是了。”而後向屋裡眾人說道:“還請各位在大廳等候!”

 屋裡眾人這才戀戀不舍的踱出房間,余剩落雪母子三人和左右丞相等人。

 道士在房裡擺放上一個神案,案幾上點著兩根長長的香火,香案上有著四張不一樣的紙符,皆一一擺放開來。

 拿著自己的酒壺喝了兩口,便取出桃木劍來,緩緩的在上面噴了兩口,而後速的一劍插中桌上紙符,速度之快,讓人不能看清,而插過之後,桌上卻不曾有一點點的劃痕。

 於墨暗暗點頭,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李仙道不以為意,只是緊緊的閉上雙眸,手中高高的舉著桃木劍,口裡念念有詞,在房裡為著神案走動起來,邊走邊念,倒是有幾分架勢。

 終於幾十圈下來,在眾人快失去耐心的時候,他速的將帶著紙符的桃木劍,已食指和中指雙指運功,朝著屋裡的南面飛去。

 劍尖輕觸牆角,紙符貼上,桃木劍再次飛回。

 眾人頓感此人確屬高人之余,雙眸皆緊緊的盯著仙道手間的動作。

 將剩余的三張紙符以相同的方法貼上其他牆角後,李仙道詭秘的一笑,松開手間桃木劍,而後盤膝而坐,嘴裡依舊念念有詞,桃木劍竟然騰空飛起,在房中幾個來回後,在北面的那張紙符處停下。

 猛地睜開雙眸,李仙道緊緊的盯著榻旁的落雪,而後緩緩的站起身來,一個揮手,桃木劍自動回到劍鞘。

 “怎麽樣?仙道怎麽樣?”

 不想李仙道並不言語,只是開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於墨慌了,忙阻止道:“仙道,皇上到底怎麽樣?”

 “如此妖孽,我怕說出會是斬首之罪,還是作罷!”輕輕的搖了搖頭,李仙道繼續收拾著。

 “放心,只要為皇上好,再厲害的妖孽,你說出,由我們擔著。”

 似乎有些不信,李仙道抿了抿嘴,這才大義凜然的說道:“皇上能有如此忠臣,實乃我臨月國之幸!竟然丞相如此為皇上著想,我一介道人,自是萬水千山只等閑。”而後緩緩的轉身,緊緊的盯著落雪。

 槢兒兄妹許是有感覺不對勁,連忙擋在落雪身前。

 一字一句的說道:“皇上此番遇上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九天煞星,是禍國殃民之妖,且此妖來自北方,並非我國人士。”

 左右丞相相視一眼,而後看著二公主,早就有著懷疑,如今被他一說,自然是萬分相信。

 “兩位丞相應該記得上次百年難得一見的水災,便是此妖接近皇上所至,那可是九天煞星,得之王天下之相啊!”

 再也受不了了,溪兒怒聲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她只是一名女子,哪有那番能耐?”看著娘親滿臉煞白,她的心都跟著揪痛了。

 槢兒也冷冷的說道:“若你能耐那麽大,為何在水災之時不能幫百姓渡過難關?還得我禦駕親臨?”

 李仙道微微一笑:“就因為此煞星乃克天之命,貧道不能逆天,便也無力回天。”朝兩位丞相深深一個鞠躬:“當初天心國所敗,眾人應該也知道,她乃天心國二公主,帶著煞氣出生,‘若得此女,則失天下;若誅此女,則得天下’的傳言,德明皇就因沒有將她鏟除,便輕易的失去性命,失去帝王之位。”

 長長的歎出一口氣來,於墨無奈的說道:“公主,殿下,若真是為皇上著想,便不要護著她!”

 可兩兄妹並不放棄,只是緊緊的護著落雪。

 落雪緩緩的站起身來,看著李仙道:“若你真能救醒皇上,便是殺了我吧!”若真如此,她又能與誰相共?還不如就此離去的好。

 “不,不是的,姨娘,他在瞎說!”

 “貧道絕不胡言,更有便是皇上此次乃被她下蠱所至。”

 一語說出,讓在場之人皆為之震驚。

 “不可能,你胡說。”溪兒氣急敗壞的指著他:“你在這裡妖言惑眾。”

 於墨等人已是深信不疑,連忙問道:“中蠱?那可是有解?”

 “說好解也好解,說不好解也難解。”

 “那你倒是說了看看,如何解才是?”

 “只需找到下蠱之物,以毒攻毒便可導出皇上體內之蠱。”

 槢兒怒不可遏的站起,速的奔至李仙道面前:“混帳,你閑自己活得太長了是麽?”那一股子狠勁,與宿魅如出一轍。

 當下嚇得李仙道心下一個寒戰,萬萬沒有料到一個九歲孩子竟有如此魄力,但心中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確有此事,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在皇上常去的地方尋一番,肯定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東西。”肯定的說出,皇上此時的身子,絕對是因為蠱毒。

 溪兒也正要上前, 被於墨一個暗暗的揮手:“來人。”朝外高聲呼道:“得罪了,小公主,得罪了,二殿下,給我看好了她們!”

 而後領著一群人朝外走去,想來是出去尋那李仙道說的東西去了。

 落雪沒有說話,如果說是自己一身煞氣害的,或許她信,若說她下蠱,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做了什麽,可想這后宮之中,並不如宿魅想的那般太平,那些人竟然去了,肯定能找出什麽東西來,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注意,如今宿魅沒醒,她該如何是好?

 片刻功夫之後,便見於墨等人拿著一大堆物品進來,所有皆是他們認為可疑之物,且皆是鳳鳴宮之物,想來也是隻懷疑她一人了。

 物品取來,李仙道一一打開看,即使是她榻間的枕頭,都被他一一拆開。

 找尋了許久,都不曾發現他們想要發現的東西,於墨和魏無忌不覺有些出冷汗了,若李仙道說的話有假,如今得罪皇子和公主,以下犯上,實乃大罪啊!

 忽然,李仙道的眼眸緊緊的盯著一個物品,一個小小的布娃娃,那是溪兒送給落雪的布娃娃,長得像溪兒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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