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便知道溪兒說的是什麽,槢兒一手輕拍著溪兒:“不怕,不是還有哥哥麽?”而後看了看不遠處走來的落雪說道:“娘親過來了,什麽事我們回宮再說。”
再見到溪兒一臉緊張的時候,落雪便嚇了一跳:“溪兒,這是怎麽了?”急忙走來的落雪,輕輕抱住有些閃神的她。
擔心的看了一眼溪兒,槢兒搶先說道:“適才溪兒踩到我的腳,差點絆倒,所以才嚇得如此。
松了一口氣:“好了,不怕,不怕。”而後拉起槢兒的手,一行人離開了草坪。
天空中那隻風箏,失去了掌控的人,便也失去了方向,在空中徘徊輾轉,在風的支配下,向遠處飛去,片刻間便沒了蹤影。
從鳳鳴宮出來,兄妹倆便支開一群宮女太監,兩人在涼亭玩著翻繩。
“溪兒,你今天說知道那個人是誰。”翻著溪兒雙手上的繩索,槢兒問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配合著哥哥翻繩,溪兒故作低頭冥思的說道:“哥哥還記得當初爹爹還是王爺的時候,娘親不是與另外一名女子回來麽?”
“是啊,那是娘親的師姐。”
“因為那次行軍的時候我也在,便知道她是為了陷害爹爹不能人娘親,做看了很多的壞事,後來被爹爹讓玉風叔叔處死。”
因為當時他不在軍中,倒也不清楚這些事:“那為何現在又出現在這裡?”
“玉風叔叔當年做了一些對爹娘不好的事,想來那次也沒有將她處死。”側頭想著,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只是不知她與顏哥哥有什麽關系呢?”
“那個女人來宮中,肯定沒什麽好事,我們還是去跟父皇說吧?”槢兒有些擔心落雪的安危,當年的雪心渺還有武功,如今的秋朵兒可是一點武功都沒有。
溪兒慌忙搖了搖頭:“那可不行,若是爹爹知道,顏哥哥肯定沒命了。”他們兄妹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讓父皇與顏哥哥慢慢轉好:“若是讓爹爹殺了顏哥哥,爹爹心裡肯定會不舒服的。”
抬起頭來深深的看著溪兒,槢兒搖了搖頭道:“溪兒,你這點很像娘親,看似什麽都不在乎,其實什麽你都上心。”即使落雪對她們兄妹總是那麽淡漠,但他知道,她的心裡,一直將自己的生命排於她們的後面。
暖暖的一笑:“我可是娘親的女兒,當然像。爹爹太冷,我才不要像他。”
“所以父皇才把你疼進心坎裡啊!”心裡卻擔心著溪兒這樣的想法,到底是對是錯。太過仁慈,只是對她人善良,對自己殘忍罷了。
沒再說話,兩人只是默默的玩著手間的繩索,溪兒依舊是那麽囂張的笑著。
兩兄妹日日警惕。倒也沒什麽事情發生,漸漸的也放下心來。
日子,倒也過得還算安穩,落雪每日除卻看書發呆,似乎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只是在著皇宮裡,日漸的失去那種靈氣,成為那籠中之鳥,渴望著天空的自由飛翔,卻也無法舍棄這裡的牽掛。
鳥兒被囚禁時間長了,即使某日主人打開鳥籠,失去天高海闊的那顆心以後,便也不會飛出牢籠,而是自願呆在那一角天空,靜靜的等著主人不時的逗弄,或是給個笑臉,或是歌唱幾聲來討得主人的歡心。
看著眼前的華麗宮裝,落雪怔怔發愣,宿魅明明知道她不喜歡那些宴會,卻還是命人送來這些衣衫,讓她出席。
整個月臨國因為大災,受損十分慘重。忙於災後重建的他,日日不得安穩,而邊疆鄰國,亦虎視眈眈,畢竟月臨國這塊肥肉,誰都想吞進口裡,以往不敢,是因為月臨國財力物力實屬給過翹楚,如今大災過後,自然讓他們有機可趁。
趕到宴會的時候,宿魅還沒過來,落雪隻得靜靜的做在一旁,享受著他人的打量。
卻在看到坐於對面的卿學塵時,燦燦的一笑,多日不見,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隻得一笑而過。
宿魅來的時候,眾人皆站起身來,落雪反映過來欲行禮,宿魅只是單手止住,而後拉著她走向上座。
露天宴席,明亮的月,照的四處的星子不敢出來相爭,只有幾顆不甘月亮獨自享盡人的讚美,走了出來,在月亮四周零散的扎著眼睛,雖然柔弱不及月亮的明亮,卻也小家碧玉得讓人矚目。
四處八角宮燈掛於樹下,五顏六色的燭光,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照的整棵樹朦朧迷離;搖曳著的樹枝,沙沙的奏出一曲柔和的曲調。
春日裡的風輕輕拂來,吹面不寒楊柳風便是這般,花園裡各色的花香纏纏相繞,襯得整個宴席格外嫵媚。
美酒佳肴置於酒桌之上,晶瑩剔透,皆是可口;宮女粉黛穿梭於宴席之間,妖嬈身姿,煞是迷人;絲帛飄飄於各人眼前,各項交錯,萬分賞目。
無論民間是怎樣疾苦,皇宮總能隨時取出世間最美好的食物,喚出世間最美麗的女子,來滿足於人的一種虛榮心,是欺騙自己還是炫耀輝煌,不過也只是一場虛實的夢,夢醒過後,便是殘忍的現實,無法逃避的現實。
場見不時會有舞姬上來,濃妝豔抹,妖嬈迷人,激揚的樂曲相隨,舞出世間極美。似仙子下凡,卻多了幾分俗氣,讓人不會覺得觸不可及;似民間歌曲,卻多了幾分不凡,讓人不會有褻瀆之感。介於天和地之間,如此行雲流水般的展露出來,尤其讓人心癢。
席間宿魅為她細細布菜,惹得在坐之人無不側目,連日來的疲勞,讓宿魅整個人瘦了一圈,幾日不曾見面,她亦是安然無憂,而他,卻在見到之時,冷漠的雙眸瞬間柔情依依,更是在桌下緊握她的柔荑,輾轉之間,便是思戀之情的傳遞。
幾次回頭相盼,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是忍了下來。而落雪,依舊只是靜靜的享用,偶爾對視,亦是淡淡的一笑。對卿雪塵如此,對宿魅亦如此。
終於,場見靜了下來,於墨緩緩踱至場間:“寰宇國特命三公子帶來寰宇國八公主卿雪歡獻上一曲,以助皇上之興。”說話間彎腰做請狀。
而座上落雪,在聽到此話時,淡笑著的雙眸,並無任何波瀾,只是那顆淡漠的心,仿佛狠狠的被揪了一下,很痛,卻不敢呼出聲來。終於明白雪塵的無奈是什麽,也終於知道宿魅的欲言又止是什麽。被他握住的左手,依舊不曾有半分改變,只是那身側的右手,只是冷汗淋漓,緊握的拳頭,讓她發現自己的脆弱。
在古庵之時,期盼的便不是錦衣玉食,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求的只是白頭終不離的一人,而如今,以為放下一切自由,將自己囚在他的牢籠之間,便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不想依舊是敵不過那眉間朱砂,敵不過那一場水災,讓月臨國轉弱的後果。專寵后宮,裡來便是百官憂心之事,如今來了八公主,怕也是百官樂見之事、
席間已經響起八公主的琴聲,幽幽揚揚的傳來,似高山流水,若溪澗之泉,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看著如此平靜的落雪,宿魅有些擔心,猶記得那年為她解毒,她的反應那般強烈,自己在冬日遊過湖心,才得到她的諒解,卻也明白,他與她之間,容不得任何人,而如今,是因為情淡了還是愛淺了,她的淡漠該是自己此刻的安慰才是,卻不由得高高的懸起了那顆心。
卿雪塵見到落雪的神情,心中便是萬分擔憂,當日父皇來函如此吩咐時,心裡已在想著她的反應,如今看來,他終究是傷了她。
宴席結束,理所當然的八公主留在宮中海棠宮。成為三年間除卻秋朵兒,第二名入住后宮女子,百官津津樂道,宮人爭相猜測。
宿魅領著落雪回到鳳鳴宮,便讓人伺候沐浴,並沒有要去海棠宮的打算。
早早的上榻,落雪便閉幕假寐,直到他將自己抱在懷中,這才掙了開來。他是帝王,三宮六院理所當然,可是她呢,她僅僅只是一縷世間錯亂的靈魂,被下了詛咒的身軀,帶著殺氣波及身邊之人。可是她要的,不是不凡,只是要那一份平凡,卻始終不的如願。
並沒有松開,只是緊緊的抱住:“十七,你傷心了。”語氣中有著無奈和疲倦。
這個男人,終究還是讓她的心痛了:“這裡,只會讓我窒息。”她的自私,便是享有他的獨一無二,若沒有,寧可離開。
輕輕吻著她的額頭:“不會的,有我在,你便不會。”
沒有說話,落雪只是靜靜的躺在他的懷裡,她知道,從她帶著詛咒來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會有今天的結果。
翌日。溪兒兄妹過來時,溪兒是滿臉憤恨。
“爹爹真不要臉,怎麽可以讓別的女人住進皇宮。”溪兒憤憤不平的說完,只是擔心的看著落雪。
槢兒沒有說話,雖然不說,卻也只是沉默,怕火上加油反倒讓父皇為難了。
笑了笑,落雪安慰著溪兒:“沒事,我不也是搶了你們娘親的位置麽?”這個孩子不叫自己娘親了,想來也是怕人家猜忌,擁有這樣的孩子,實在是她之幸。
“哼,爹爹明明就是喜新厭舊,瞧瞧這些日子都不怎麽來鳳鳴宮了。”
槢兒實在是有些害怕:“那不是因為父皇很忙麽?他也沒有去那個女人那,只是在禦書房啊。”
正想反駁,落雪連忙說道:“對啊,你爹爹沒有去,只是太忙了。”
三人就這樣,本來應該是安慰落雪的,到頭來反倒是母子倆安慰溪兒了。
出了鳳鳴宮,溪兒還是有些不悅,槢兒只能好言相勸了,其實自己心裡也格外擔心落雪會傷心,當年娘親為了在龍池殿看到的一幕,讓父皇擔憂好一陣子,如今也不知會出何狀況。
兄妹倆爭鬧著,卻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畏畏縮縮的從眼角走過。
頓時停下爭執,忘記了適才的主題,溪兒小聲說道:“是她,這一陣子都沒見她有什麽動靜。如今著又是想做什麽?”
“我們去看看。”槢兒拉起溪兒的手,屏退宮人,兩人向那一抹身影追去。
追到冷宮,那人這才停住進入一所陰暗的屋子。
整個冷宮,散發著一股頹廢的氣息,聞著讓人作嘔。
兄妹兩人都曾練過武功,追了一路,卻也不曾讓人發現。
連忙躲在窗外,卻聽裡面兩人說話聲音響起。
“娘娘,可是已經決定下手了?”說話聲音是另外一名女子。
冷笑了一聲:“哼!也該動手了, 若不是她,怎麽會害的我兒入獄。”
兄妹倆相視而笑,又隨即附耳傾聽。
“那娘娘想如何做?臣妾定是配合。”
“今晚魅翎皇會在禦書房處理整晚的事務,那女人將會是一人在鳳鳴宮,皆是我便將她帶來這裡,料想也沒有人知道會藏在此處,而後我再找辦法帶出宮外。”
女子有些懷疑:“挾持她有用麽?”
肯定的說道:“當然有用,魅翎皇那癡情種子,若是一旦用心,便是驚心動魄,你且放心,屆時若是顏兒。。。。。。你我也可享盡榮華富貴了。”
女子猛地磕頭相謝:“臣妾謝過娘娘,當年是娘娘救了臣妾,讓臣妾逃過一死,如今還想著臣妾,臣妾自是生死相隨。”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冷宮中的生活,即使苦悶,若有朝一日重見天日,自是萬分期盼。
“哈。。。。。。。。哈哈。”猖狂的聲音在冷宮響起,顯得格外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