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顏笙反倒不怕,只是一挺身子,甩開走近的侍衛跪直:“兒臣只是不願讓她選妃。”聲音洪亮,不帶一絲雜質。
看著渾身冒火的宿魅,落雪也怯怯的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確實……”下面的話也沒敢說,隻得在宿魅的逼視下吞了回去。
“你在為他求情?,”冷冷的聲音,似廣寒宮裡的雪花一般冰冷。搖了搖頭,落雪沒再說話。
“說,是哪隻手碰你了?”說完速的取過侍衛腰間的劍:“奪天朕就廢了你的右手。”速的向宿顏笙的右手砍擊。
當下落雪嚇得驚呼出聲,心下漏跳一拍。
正在此時,“爹爹,你在練劍麽?溪兒清靈的聲音傳來。
宿魅手中的劍連忙止住去勢收回,而後麅住溪兒的身子:“嗯,許久不練了,試試。”說完手向侍衛們一個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溪兒一來,整個風嗚宮的宮人皆松了—口氣,即便魅翎皇此刻只是假裝的掩去怒氣,但也比火燒鳳鳴宮要好。
用過晚膳,他們父女在玩著猜手指,落雪坐在窗前,窗外的小花園裡,已是花褪殘紅,枝葉繁促的季節,似乎自水災過後,倒是恢夏得挺快,大自然的生命比較旺盛但是那些百姓卻也不知如何。
夜風習習倒是有著幾分涼意絲絲的露水隨著風拂面,廊間的宮燈,柔和的_照耀著那霧蒙蒙的露水時辰已經不早,。
一襲衣衫輕輕搭在肩頭,身子一十瑟縮。
“十七,不要怕我。”他的聲音中有著擔心,雙臂環在她的腰間。
回過神采,隔開一些距離:“溪兒回去了麽?”孩子,她已是是兩中教子的娘親卻在不知不覺中總是不自覺。
點了點頭宿魅將頭抵在她的頸間:“好看。”說話間已是輕咬著她嫩白的肌膚。
心中微微一凜落雪自是知道他話問的曖昧。今日發生的事,倒是讓她忘了渾身的酸痛,此刻他再次提起,才讓她驚覺酸痛的身子有著疲倦:“身子不舒服。“想起昨夜他的瘋狂她都有尊後怕。
憐惜的將她抱起,輕啄了一下她的紅唇央求的說道:“就一次。’話落,落雪身子己經躺於榻上,他亦隨之覆上。
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落雪渾身都像散了架一般,明明說過一次,卻不知被他揉躪了多少回這下倒好了,身子卻是酸痛不已。
不想動彈,便也只是睜眼躺在榻上。
溪兒進來的時候,落雪正在看著紅鸞帳頂的飛龍翔鳳發呆。
“娘親,怎地還不起床?“說著身子已經窩到落雪身邊,在看到落雪拉著自己的手上斑斑點點的紅印。溪兒大驚失色:“爹爹打你了?”
一句話問得落雪滿臉通紅,卻也不知該怎樣跟孩子解釋。
青衣在一旁掩嘴輕笑,而後說道:“公主你長大了便知道了。”而後過來待候落雪梳洗。
“娘親,溪兒給你進來一個布孩子,免得你一個人不好玩。”手上一個布娃娃放在落雪手上。
看著如此漂亮的布孩子用紅調縫製中間填充棉絮等物,做成的一個像溪兒般的孩子,倒是很漂亮,落雪當下愛不釋手手:“溪兒倒是有心了。”
將布孩子放在床頭。
“這是我宮裡的一個宮女縫製的,我那裡還有好呢,覺著…”
說話間,母女倆便想著去了曉晴橋,這個季節正是桃花流水鱖魚肥晚晴溪裡該是魚兒歡實的時候。
一行人繞了一大圈,這才到得溪旁,卻見柳絲輕垂成一個天然的屏障陣陣花香吹來,讓人忘記了腳下步伐。
溪間的魚兒見到珂畔欣賞的美人,竟也忘記遊動緩緩的沉入水底一雙眼眸卻仍舊留在溪畔的女子身上。因為宿魅不在,溪兒便央求著要下水玩耍,落雪拗不過,便也同意。
母子倆倒是玩得不亦樂乎,只是苦了落雪本就疲備的身子了。
臨近黃昏才驚覺時辰不早,此時宿魅該是下朝,若是等久了,怕又該發怒。
青衣在一旁己是心急提醒多次時辰,公主硬是不聽,如今回去風鳴宮可是有一段距離。
“從顏哥哥的天欶宮那走近路不就得了,瞧把你急的。”溪兒不以為然的看著青衣等人而後對落雪說道:“娘親為何你們那麽怕爹爹?”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落雪只是說道:“好了,快些回去便是了。”
一行人便從天欶宮那邊行去,紅潤的夕陽照在她們的臉上,印出淡淡的紅暈,使得布著細汗的臉多了幾絲迷人。
正經過天欶宮時便見前頭一名婦人的身子格外眼熟,落雪不覺多看了幾眼,卻也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溪兒見過她么?”心中的疑問讓她脫口而出。
溪兒看去,只見婦人此刻正要進天欶宮,身子格外輕盈,反倒與身上的一襲暗色衣衫不怎麽相稱:“站住!”開口喊道,而後見婦人頓住身子,溪兒沉聲說道:“見到本公主不行禮。你這奴才是找死麽?”
低頭看著身旁小小的人兒,一臉肅穆,反倒沒了平日裡的刁鑽,與宿魅的作風極其相似,霸道而理所當然。
婦人轉過身來,卻是一張布滿刀傷的臉,一行人當下一驚宮裡怎地會有如此醜陋之人?
身予跪倒在地:“奴才眼拙,給兩位公主請安,還望公主息怒!”
聲音格外低沉,聽著有著沙啞,仿佛憋左喉間出不來一般的堵心。
“你是哪個宮的,顏哥哥如今不在你怎的可以隨意進出天欶宮?”
“奴才是天欶宮的人,因著被大皇子救回,便一直侍候在大皇子身邊平素也不常出現,怕觸了主子們的霉頭。”依然是抵著頭回話。
皺了皺眉,溪兒一個揮手:“好生打理天欶宮待顏哥哥回采。”說完便拉著落雪的手離去。
一行人選又匆匆離開。
溪兒心下卻在不斷翻著記憶中的人,一個一個,卻總是想不起來適才那雙熟悉的眼眸在何處見過失去記憶的娘親雖然記不得,卻也會對那名婦人感到熟悉。想來自己以前定是見過,卻總又想不起來。
回到鳳鳴宮,宿魅已經久候多時,見利落雪拉著溪兒的手進來,本來沉著的臉,卻也不得不勾起。
“這是去哪了?一去便是一整天。”
落雪正要開口,溪兒雙眸一動:“溪兒與娘親去了天欶宮。”
沒有注意溪兒對落雪的稱呼只是聽著天欶宮便擺起臉來:”去那裡做什麽?”看來對宿顏笙的憤怒還不是一般。
體會到溪兒的用意落雪配合的說道:“皇宮裡好冷清。”
“是啊,爹爹,顏哥哥自小沒有娘親巳經很可憐了,如今關在天牢也不知是怎樣了?”
宿魅看著眼前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子,今生中最在意的兩人,如今相處融融,心中倒是湧起一般幸福:“跟他娘親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無動於衷的說出。
溪兒沒再說話,爹爹的脾氣她了解,太急只會使得其反,只是在聽到爹爹的話時,心裡湧起一股不安卻也不如從何而來。
黯然的低下頭來,落雪終於明白帝王寡情,以宿魅這樣的人,若不是心甘情願,又怎能與她交融生下宿顏笙,如今佳人何在?留下的不過是“東西”的代名詞,他日的自己,也不知是何等先景?
一顆漸漸溫暖的心,不知不覺又回到了那原點,禁錮著不讓自己的那顆心失去。
宿魅倒沒注意這些,只是讓眾人傳膳上采,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用著晚膳
用過晚膳溪兒並沒有回自己的寢宮只是去了槢兒的玉明守,見剄溪兒過來,槢兒驚訝的說:“溪兒,你怎麽來了?”手下卻取過宮人手中的一件極風搭在溪兒身上:“天氣如此冷,怎地也不注意點?”
手伸到槢兒的掌間,讓他包裹著:“呵呵,這夜裡還真是有點涼。”而後看了看一旁守著的眾人,溪兒撒嬌的說道:“哥哥,讓溪兒看看哥哥寫字吧,我怎麽學都學不好。”
寵溺的拉著她的手,兄妹倆一同來到書房。
“你們且下去,就本王和公主在此便是了。”槢兒一臉了然的打發著眾人,直到只剩兩人了,槢兒便問道:“怎麽回事?”如此老沉的問話,讓人很難想像是從一個八歲孩童的嘴裡說出。
緊張兮兮的看著槢兒:“哥哥,我發現宮裡有壞人。”
“怎麽會?這宮裡也就幾個主子,宮女太監也不過千余人,亦沒有得勢之人,能起什麽風浪?”
溪兒有些害怕的說道:“哥哥,今日我與娘親。。。。。。”見到槢兒瞪眼,連忙又改口道:“跟秋姨娘從天欶宮經過的時候,看到一名婦人,一臉的刀疤,我們且不管她是誰,僅僅是以如此的容貌出現在皇宮,便是有些蹊蹺。”她忘不了的便是那婦人的眼眸,即使容貌已變,但那雙熟悉的瞳眸卻無法忘記。
驚訝的回過頭看著妹妹:“真有此事?那你當時可問了她如何進宮的?”
“說是顏哥哥救她後帶進的。”
“這倒是奇了,大哥行事向來細致,怎地會讓一名民間女子進宮?”
溪兒讚同的點了點頭:“可不是麽?要不我早跟爹爹說了,如今爹爹本來就生他的氣,就怕屆時爹爹又該怪顏哥哥。”
拿起自己寫的字來,槢兒看了看:“如今也只能小心些才是,可別出什麽亂子。”而後想起什麽來,槢兒叮囑道:“至於娘親的事,你也別到處嚷嚷,這災情剛過,若讓人知道她便是娘親,屆時怕妖女之說又該惹起。"
”哥哥,你怎麽就那麽相信溪兒的直覺?怎麽就相信換了臉的娘親?“
不經意的一個歎息:”娘親的臉再換,那股子的淡漠味道卻換不了,那雙眼眸永遠純淨。”
“哥哥,你怎麽就這般冷靜,見到娘親也是那麽冷漠?”
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因為哥哥是男人,跟爹爹一樣,要照顧你們女人。”趾高氣昂的模樣,倒是沒了那一身沉穩。
撇了撇嘴,溪兒不悅的說道:“娘親真是,沒事長顆朱砂做什麽?”
點了點她的鼻尖,槢兒笑道:“哈。我家溪兒吃娘親的味了,因為現在不是宮裡最美的人了。”
“才不是呢!我還沒長大,爹爹那模樣就在那,我自然是很美了。”而後拿起哥哥寫的字來,細細的看著:“怎地我寫的字總是那麽醜呢?”
“沒事,只要父皇說你寫得好看便是了。”
溪兒氣得一跺腳:“你敢笑我?”說著兩人便在書房裡面打鬧起來,溪兒銀鈴般的笑聲,惹得槢兒一陣大笑。
夜色更加沉迷,雖然有著孩童的大笑,卻仍舊敵不過將要暗下來的夜。
燕子雙飛,輕輕的繞於樹梢之上,喜鵲啼啼的叫個不停,花園裡四處撲蝶的溪兒,一襲粉色衣衫,穿過一片花叢,灑下片片花瓣:飛過叢叢青草,留下串串清香。
那向前飛奔著的彩蝶,雖然明知被人追隨,卻也是慢慢的扇著翅膀,偶爾因著小人兒跟不上,會來回的在溪兒頭頂徘徊,直到再一次的追撲,它這才緩緩前行。
蝶,懂了與美人玩耍,不再戀花:美人,亦明了戲蝶的樂趣,不再急追。
槢兒拿著手上的風箏,看著一旁的落雪:“秋姨娘,你可會玩?”本以為自己夠沉默,不想她更加不語。
“會的,以前在家與妹妹玩過。”
溪兒見哥哥收拾妥當,不再追碟,只是奔了過來,而那戀戀不舍的蝶兒,亦緊緊跟隨而至。
“你們玩, 我看著。”退了開來,落雪靜靜的站著,似當年看著輕盈與眾人玩鬧一般。
兄妹倆也不強求,抓起風箏便飛奔而去,不一會,風箏已經高高飛起。
手緊緊的拽住絲線,溪兒看著不遠處的落雪,陽光下的她,一身白衣勝雪,讓人雙眸不敢直視,心下一個微顫:“哥哥,娘親此刻像不像當年雪心渺的樣子?”那一年在玉翎城,娘親也是如此靜靜的守著她們放風箏,也是一身白衣勝雪。
就兄妹倆,槢兒也不惱:“還真像,只差臉上的薄紗了,我還記得娘親有個師姐的,也是一身白衣,只是沒有這麽飄逸,她的眼睛不好看。”孩子的心中,始終是自己的娘親最美。
並沒有因此驕傲,這一句話,讓溪兒的一張粉撲撲的小臉頓時煞白,手下一個松動,風箏朝天飛去。
顧不得朝天飛去的風箏,槢兒大驚,看著失神的妹妹:“溪兒,怎麽了?”
驚憟的抬起眸來,溪兒緊緊抓住槢兒的手微顫,喃喃說道:“我知道是誰了。”適才的笑靨一掃而空,聲音中帶著幾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