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的身子日漸好了過來,落雪便回到了當初的簡單,或許是身心比較閑適,先前一直略顯小的腹部反倒快速的凸出,五六個月的身孕走路已是有些笨拙。
仿佛在皇城發生的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宿魅似乎也不怎麽樂意他人提起皇城發生的一切,他不喜歡,落雪自是不提,即使在皇城發生了她少女憧憬的愛情,她也將它默默的埋藏。
只是,她與宿魅之間卻開始了一些變化,他看她的眼光依然冷漠,卻總是帶著寬容。最讓她吃驚的是,宿魅竟然讓她回家三天,回去與爹娘好好團聚。
坐在轎輦裡,聽著街道上喧囂的叫賣聲,落雪不覺有些恍惚,久違了的玉翎城依舊是那麽的讓她感到溫馨。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幾十年來,由落後的部落成為一個繁華的神話。白日的接到繁華有序,深夜的街道百姓深眠,不曾有過殺人放火,因著宿魅,因著她的男人。
“小姐,到家了。”甜甜喜悅的聲音傳了進來。
轎簾被人掀開,緩緩走出,印入眼簾的便是爹娘激動的跪拜
是呵!她如今是宿魅的寵妾,是世子的娘親,是將來的城主夫人,這便是皇親國戚與百姓之間應有的禮儀,爹娘理當跪拜,而她理應接受,可她是落雪,無法坦然的接受爹娘的跪拜,無法將此當成一種光環。
困難的跪下六甲之身,卻也無法磕下頭去:“請爹娘恕孩兒不孝,不能完成孝賢之禮。”
“小姐萬萬使不得!”羽仁德慌忙起身扶起落雪:“甜甜,還不快快扶起小姐。”
不再讓爹娘為難,落雪只是起身,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得羽府。
一整個白天,落雪都是靜靜的聽爹娘細細訴說著家中發生的一切,大到哥哥不得不回營,輕盈因著她的離開一直在別院黯然落淚,小到家中的一草一木的增加或減少。羽仁德更是帶著落雪到她喜歡的花園裡面去,指著一株株的花,說著一棵棵的樹。
落雪知道,爹娘是為了能讓她能迅速的熟悉這個家,讓她不會因為新出來的東西而感到陌生。更有著就是落雪喜歡看那些花花草草,喜歡在花叢中站著,一看就是整整的一天。
直到用晚膳的時候,娘才笑著說:“老爺,好了,再不讓她吃飯,小世子也該餓了。”說話間已讓丫鬟們端了膳食上來,大多都是落雪以往最喜歡的一些食物。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用完膳,一天的時間便也過完了,眾人便商量著明日去看輕盈。
翌日,一家人便已避暑為由,去了別院遊玩。
撇開下人,三人剛坐落,便聽聞旁廳撩簾子的細微聲響,隨即輕盈一張消瘦的臉才出現在落雪的眼中。
流著淚奔至落雪身旁,輕盈緊緊的抱著她:“落雪,傻落雪呵!”一句句的叫喊,那是對落雪的思念,那是對自己的責備。
直到輕盈出現的那一瞬間,落雪才意識到,宿魅不過是輕盈的夫君,她只是一個替身。如今自己倒是喧賓奪主,將一切理所當然的當成了自己的所有。夫人之位是輕盈的,孩子是輕盈的,宿魅是輕盈的,而她擁有的便是一縷香魂。
輕輕的回抱輕盈,怎辦?越來越不想將一切還給輕盈了,這似乎不是一個好兆頭。
理好自己的心情,落雪笑著說:“好了,輕盈,我沒事。”
好不容易,輕盈歇了下來,這才轉過身來向一旁的爹娘福了福身:“輕盈見過爹爹,娘親!”已然不複剛才的脆弱。
二老笑著點了點頭,看到一向驕傲的女兒如今這般憔悴,心下自是酸楚難當,卻也別無他法。只是悔恨當初沒有站出來反對,而是讓輕盈自己決定,如今落得個落雪失去陽光,輕盈卻也如此不開心,真是罪孽呀!但能怎麽樣,若是當初站了出來,以輕盈的脾性,一件事情沒有完成,她又怎會放手?如今一切不都是她自己選擇的麽?
“好了,都坐下來說話吧!女兒可是餓著呢!”自是知道爹娘心中的想法,輕盈反倒主動的說:“女兒也好長時間不曾見到爹爹和娘親了,心裡想得緊。”
羽夫人笑著寵溺的輕點輕盈鼻尖:“你這丫頭。”
就這樣,眾人坐了下來,卻沒有任何人動用飯菜,只是歡聲的談笑著。
落雪沒說話,只是面帶笑容的看著一家人的溫馨,輕盈在爹娘的面前撒嬌,對爹娘說著暖心的話語。
恍惚中, 她竟然像看到自己跟宿魅坐著,膝前是他們的兒女,在靜靜的享受著兒女們給的幸福,享受著天倫之樂,那將是一幅怎樣的畫面?憧憬卻也逃避,只是傻傻的笑看嬉笑怒罵。
輕盈回過頭來,一把拉起落雪的手:“落雪,我決定了,你繼續當輕盈吧!”
驚得迎向她的眼眸,落雪心下閃過一絲喜悅,卻也在瞬間隱去,看著輕盈眼中的不舍,她笑著說:“瞧你說什麽傻話?在王府我呆不下去的,那不是我要的生活。”是在向輕盈承諾,也是在提醒著自己不要忘了初衷。
憂鬱的看著落雪的腹部:“可是你……”只要落雪一個點頭,她可以舍棄的,落雪到底知不知道?
慌忙打斷她:“不怕,我不怎麽在意孩子的,要不當初也不會主動……”意有所指的說著上次自己流去孩子的事情,讓輕盈能夠安心。
一直,羽仁德夫婦都沒有說話,在聽到此時,羽仁德站了起來:“不行!”正待接著往下說去。
卻只聽甜甜大聲的在門外別有深意的喊了聲:“奴婢給王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