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早,一臉淡然的落雪臉上並沒有憔悴,反而精神奕奕,侍候梳洗的青衣不覺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麽卻終是忍住了。
掠去她眼中的憐憫,落雪不經意的看了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很不錯的天氣:“甜甜,去將樂器準備一下。”
甜甜興奮的拍著手說:“奴婢好長時間不曾聽小姐奏樂了。”說完便跳著取樂器了。
其實說樂器,還不如說是幾隻白玉小碗,那是哥哥當年隨爹爹四處經商時收集來的,特意給喜歡在雨天擊碗的落雪,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的生辰禮物。
煙雨蒙蒙的世界,在整個翱揚軒裡鋪上了一層薄薄的帷幕,一身淡藍色的落雪特意選了林間比較偏僻的涼亭。
淡藍色的衣衫使得她一臉紅潤看著更加出塵。
在這個被雨渾濁了的世間,她,獨清蓮而不妖。
緩緩坐落,取下發間的碧玉簪,試了試音,便開始有序的敲打著碗簷,一下一下,仿佛山間溪水一般,不會太過渾厚,卻是叮咚有致。
一曲罷了另一曲接著,整個人也沉浸到了那清脆的世界,淅淅瀝瀝的雨聲雖然大,卻覆蓋不了心靈的清淨,外界的一切都在心界之外,剩下的只是一人清靈的世界。
如此的自在,卻硬是有人是忍心打破。
一陣豪放的笑聲霸道的闖入林子,林子裝不下那豪放,竟然泛濫到了亭子,破壞她人的寧靜。
停下手中的簪子,轉過身去,卻看到阿心末兒騎著馬兒,與之並駕齊驅的一身被雨水淋濕了的宿魅。
該是聽到些微清脆的聲響,兩人不約而同的向涼亭看來。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宿魅率先跳下馬朝涼亭走來。
“妾身給爺請安!”落雪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然後朝他身旁同樣的女子點了點頭。
皺了皺眉,宿魅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她,那笑裡帶著讓他心驚的燦爛:“下雨怎麽還在外面?”隨後看了看桌上擺放的幾個小玉碗:“你用這個彈奏?”
不動神色的讓甜甜收了起來:“不過是些小玩意罷了!”隨即福了福身:“妾身先告退了!”
剛經過宿魅身邊,落雪便一把拉住她:“本王送你回去。”接過甜甜手中的雨傘便欲往外走。
不想抱著玉碗的甜甜反而腳下一個踉蹌,身子就這樣迎面撲到地面。
隨即只聽一片玉碗碎裂的聲音響起。
甜甜站起身來指著阿心末兒喊道:“你太過分了,為什麽要出腳拌我?”甜甜就這樣,有什麽一定會說出來。
緩緩的轉過身來,落雪看著在地上搖晃著的碎片,一下一下,晃動的是心中的淨土,臉上的笑容多了些酸楚。並沒有指責,只是困難的蹲下身子,一片一片的拾起地上的碎片,仿佛摔碎的不是玉碗那麽簡單,而是她與哥哥感情的見證。
宿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落雪的拾起碎片,用布小心的包好,緩緩的起身,臉上的神情格外凝重。
暖暖的笑著對紅衣女子說道:“小姐別見怪,是我的下人太過蒼莽了。”說完便拉過甜甜的手,連招呼都沒有打一個便匆匆的走進了雨幕。
在落雪走出去的時候,宿魅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也跟著出去,在看到落雪臉上的那一絲落寞時,不知為何他心抽痛得厲害,狠狠的等了阿心末兒一眼便衝進了雨幕。
阿心末兒不解的看著離去的三人,不知剛才的那位丫鬟裝扮的女孩自己摔倒在地,卻還要指責她的不是。而宿魅離去前那凶狠的一眼,卻是看明白了,也看到宿魅心急的要送左夫人回去的神情。
她是誰,這七日的溫情,到底是真是假?鄂爾多離去,難道就真的也帶走了宿魅的寵幸麽?不,她不信,她阿心末兒絕對是唯一的,從來都如此不是麽?
追上急趕的落雪,宿魅一把抱起她笨拙的身子便衝進了雨幕。
回到翱揚軒,宿魅便將落雪放置在暖和的榻上:“生氣了麽?”這七日,不僅僅是自己做給鄂爾多看,不僅僅是想要得到北倉國的信任,更有著的便是他要試探。
沒有忘記在別院時自己說“今生不要離開”時,十七臉上的猶豫和掙扎,沒有忘記當時的她沒有回答,沒有承諾,只是一個深吻堵去了他的疑慮。他不在翱揚軒召寢,是因為她看不得這些,卻又還是忍不住要試探她的心,她愛他,這是毫無疑問的,可是那淡的幾乎沒有生命的她卻又讓他害怕,讓他擔心,所以他平生第一次,為了一名女子,竟然傻傻的去試探,心裡想要得到某些保證。
抬起頭來,懷中依舊抱著那已經碎成片的玉碗,雙眸中只是一片清淡,深深的望進宿魅的瞳眸,搖了搖頭:“不氣。”氣什麽呢?怕是該氣自己心的放肆吧?也該慶幸了不是麽?他日自己若離去,心亦不會覺著虧欠,不會擔心自己的離去讓他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呵!不可能呵!這樣一個男子,怕是今生也不會有這麽一天吧?不會對某一個女子用情那般深吧?原以為,即使沒有幸福,她離幸福的距離也是那麽的觸手可及,如今看來,一切不過是那遙不可及的雲彩。
眼中不再緊張,卻而代之的是怒火,是狂風暴雨般的怒火,只在瞬間便緊緊的抓住她的雙肩,想要搖醒她沉迷的心:“羽十七,難道你就那麽的清心寡欲麽?本王就真的讓你不屑一顧麽?”低吼著的聲音泄露出來的是心傷,是她對自己不在意的痛。
沒有說話,只是手中的碎片因他的搖晃,已經漸漸的刺入掌心,緩緩的與相吻合, 也是心在真實的痛著。
“那你告訴我,當初在皇城為何放棄宿雲?為何不乾脆當他的貴妃?為何還要來招惹我?難不成是戲弄我們?”第一次如此傷神的想要一個女人,可她卻不稀罕,當年與浣塵,那是落魄的他和榮華富貴的她,自然是水到渠成。可如今他成功了,遇到的她卻是這般。
能說麽?能夠說自己對他的情麽?張了張嘴,卻始終發不出任何聲音。
看著她的欲言又止,宿魅更是憤怒:“羽十七,你果然厲害,讓兩個男人為你這般瘋狂,你著實可以驕傲!”說完便一個甩袖,松開她的雙肩,憤怒的走了出去。
簾子撞擊的聲音“嘩啦啦”的響起,猶如落雪的心一般,碎成一片一片,撞擊在一起發出的聲響,清脆得可以擊醒世間萬物。
親們看了不要太激動哈!已經不是隻虐落雪的,而是在虐宿魅,所以親們就稍安勿躁哈!票票多多,留言多多,等待明日的精彩吧!雪兒麽麽!
還有,謝謝玥琳琅昨日的長評,雪兒那個激動啊!偶們家落雪的第二個長評,華麗麗的麽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