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石市是典型的北方城市,冬天凍死,夏天熱死。現在剛剛五月天,老天爺卻已經很久沒有賞臉下雨了,大太陽比三伏天還要凶猛,空氣好像被擠幹了最後一份水汽。
自打改革開放,海石市幾乎是三天一小變,五天一大變,經濟的迅速崛起給原本破舊凋敗的街道注入了新的生活元素,現代化的生活方式漸漸改變了人們古舊的思維。it精英作為新時代新工作的象征為人們所熟知,各種各樣的新名詞也讓人們對自己所居住的世界的看法逐漸發生變化。
但不管世道怎麽發展,不少原始的職業還是在現代化的社會中留了下來,並以其獨特的方式影響著時間的進程。比如人們所熟知的農業和賭博業――最古老的兩大職業,再比如,隱藏在茫茫人流中的一雙雙饑餓的眼睛。
盜匪也算是古老的職業,伴隨著人類歷史的脈搏傳承千年。同樣是用自己的雙手勞動養活自己,隻不過,為人所不齒就是了。
古今中外,那些成功的盜賊總是如影隨形般的跟在歷史的長河中,他們似乎無處不在。就算是在神話傳說中的其他世界,也總是有扮演盜賊的角色存在。
雲松是海石市南城幾百個盜匪中的一員,這年頭富人不多見,裝自己有錢的真不少,雲松這幾年摸爬滾打雖說沒發大財,但小財發了好幾筆,漸漸的混成了南城盜匪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南城不少剛剛上道的小子都管他叫大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雲松漸漸的遠離了第一線,開始收小弟,當上了個頑主。
到了月底交房租水電費的時候,雲松照例大模大樣的敲開幾個小弟的家門,說要“借”點兒錢,一人百八十就行,反正他們大多數人都跟自己一樣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雲松盤算著收到錢交了房租水電費就去夜總會叫個小姐什麽的。
可今天他運氣武動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將夜 凡人修仙傳 殺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職高手 錦衣夜行 超級強兵 仙府之緣 造神 楚漢爭鼎 不朽丹神 最強棄少 天才相師 聖王 無盡武裝不大好,一連敲開三家都沒收到錢,那群熊孩子一個個都跟死了爹娘似的,左推右推,眼見日上三竿,雲松肚子有點兒餓了,也懶得跟自己那一幫混蛋小弟計較,心想大不了老子自己動手,先填飽肚子交上票子再回來跟你們計較,於是,他隨便找了輛滿員的公交車上去。
這輛車往哪開不重要,重要的是坐車的人,雲松特意挨近那些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因為以他的經驗,這些人都得負責一家人的飲食采購,搞不好也向自己一樣要交水電費什麽的,身上一定有錢。而且還有一點,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們堆在一起就喜歡一起聊一些很三八的東西,完全失去警惕,方便下手。
“嘿,大媽,對不住!”車轉彎的時候,雲松有意的往一個畫著濃妝的大媽身上蹭了一下,在這瞬間閃電般的掏出刀片,割開她的口袋底層,一個土黃色的錢包掉了出來,雲松左手一伸,把錢包收在手中,迅速放在衣袋裡,這一切,沒有被任何人發覺。
那個大媽打量了雲松一會兒,露出鄙夷的神色,嘴裡念念叨叨的說了些什麽,大意是現在的小痞子什麽的,雲松隻是一笑,反正錢到手了。
“反正好不容易出一次門,多乾幾票,就當慶祝我雲松重出江湖好了!”
雲松盯上了一個高挑個的女生。
那是個長得很淑女的女孩兒,十歲的年紀,背著一個鼓囔囔的很普通的女士包,畫著淡妝,裝著一身很淑女的淡黃色連衣裙,乍一看並沒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如果說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她那一頭幾乎接到小腿的烏黑長發――現在的女生很少有人留這種頭髮了。
現在的女生,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大款,而且這女生身上有一種很自然的高雅氣質,一看就是很有教養的名門子弟,隻不過名門子弟為什麽會擠公交車?
乾,考慮這個幹什麽?
雲松很嫻熟的貼了上去,不過這一次他竟然有一絲微微的緊張。
乾,今天怎麽了,緊張什麽?
雲松沒有在意,他很熟練的掏出刀片,在女孩背包上輕輕割了一下,那個刀片很鋒利,瞬間就在包上造出了一個大口子,一個錢包漏了出來,雲松收起刀子,用一個小鑷子輕輕把錢包拉出來,收進口袋。
為什麽今天這麽緊張?難道是太久沒有實戰了?貨已經到手,雲松就等著公交車到站,本來還可以多乾幾筆不過一種可怕的危機感卻猛地湧上心頭。丟了錢包的長發女生似乎還沒有發覺,甚至還對著雲松笑了笑,那種恬靜而淑女的笑容看的雲松有點頭皮發麻,車剛一停下,他像一個剛剛出道的笨賊一樣跳下車,一路絕塵,衝到了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
“額,我這是怎麽了?”雲松搖搖頭,伸手去掏口袋,誰知在這個地方居然有人突然開口說話。
“阿彌陀你佛,施主,你有血光之災啊!”
這怎麽會有和尚?雲松愕然回首,眼前出現的不是想象中的和尚,而是一個……一個背著一打盜版光盤的小販!
“施主,吾乃夾龍山飛龍洞志剛大師,想和您結個善緣,我看您印堂發青,近日必有血光之災。這樣吧,我這有一枚藥丸,專治不孕不育……不不不,專門驅鬼避邪,您帶在身上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雲松啐了口痰,一把抓住那個所謂志剛大師的衣領,很輕易的就把他提了起來,罵道:“你這個臭……臭販子,連頭都沒剃也敢裝和尚,和尚有賣黃碟的?活得不耐煩了,快給我滾!”
“細力少少,細力少少,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混口飯吃,哈哈,我的黃碟很不錯,專治該舉不舉、舉而不挺、挺而不堅、堅而不久、久而不射等生理心理……”
雲松再也不願聽這個家夥胡說,把他狠狠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沒注意,那個自稱志剛大師的家夥在地上彈了一下之後,離奇地消失了。
雲松找了個死胡同,一頭扎進去,看看四下無人,才舒了口氣
乾,今天怎麽搞的,這麽老覺得自己撞了鬼似的?
一說鬼,雲松頓時覺得四周鬼氣彌漫,他定了定神,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戰利品――一個印著sd娃娃的錢包。雲松哆嗦著打開錢包,一打紅彤彤的紙票子安靜的躺在裡面,隻不過――“這……這是什麽!!”
不是人民幣,錢包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打……冥鈔!
冥鈔上的閻王爺的冷笑和錢包上印著的sd娃娃那一對眼影極重的大眼交相輝映,雲松一時間感到大腦裡一片空白。更令雲松絕望的是,自己費了大半天力氣從大媽身上偷來的那個土黃色的錢包以及自己身上的零錢、鑰匙甚至鑰匙扣上的玩偶都一起不翼而飛。
開玩笑,強盜遇上賊爺爺,老子縱橫海石市小20年,還從沒被人偷過,今天重出江湖第一戰居然輸了個血本無歸,傳出去自己真是不用在南城混了。
鬱悶的雲松找了一家相熟的夜總會,先賒下帳,隨便找了幾杯便宜白酒就往肚子裡灌。他已經想破頭了,但還是沒理清頭緒,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什麽時候中招。
嫌疑最大的肯定是那個不是所謂的賣黃碟臭和尚,天知道那個一沒剃頭二沒穿袈裟就敢冒充和尚的家夥是吃什麽長大的,這個世界也未免太瘋狂了吧?其次,那個高挑個的女生也很可疑,這麽高貴的女生怎麽會往自己的錢包裡裝冥鈔?
越想越氣,雲松喝著喝著就有點兒頭暈。幾個畫著濃妝的舞廳小姐很不識趣地走上來,雲松不耐煩的揮揮手,把她們趕走,這是,一種很強烈的惡心感湧了上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去,對著一輛不知道是誰停在那裡的車一陣狂吐,幾乎把胃給翻過來。直到吐到實在沒什麽可吐了他依舊乾嘔了很久才停下來,他抹抹嘴,站起來搖晃的往外走。夏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很有醒酒的效果,但雲松依然覺得腦子要炸開似的嗡嗡響,胸口也悶得很,走幾步就停一下。
“乾!媽的,今天這是怎麽了?”以前雲松可是好酒量,雖然不敢說去挑戰什麽紀錄,但最起碼不會被這幾瓶弄得連站都站不穩。
雲松坐在一邊的馬路牙子上,掏出剛剛從夜總會順來的一包三五,這才想起來自己沒弄到打火機。
唉,人生混到這種樣子真是比踩狗屎還倒霉,得剛快找個澡堂子好好洗洗澡除除晦氣。
雲松正想著去哪洗澡,突然眼前一晃,一個熟悉的人影在他眼前經過:那是個高挑個的女孩兒,一頭烏黑的長發自然地貼在背上,像一個高貴的貴族女孩兒應該做的那樣,在昏黃的路燈下慢悠悠的挪動著步子,從雲松身邊經過。她沒注意到雲松的存在,徑直走進了遠處的黑暗之中……那個方向,是城外。
雲松愣了將近十秒鍾才理清了大腦中混亂的思路――是那個在公交車上見過的女孩兒!
眼見女孩兒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慢慢夜色中,雲松當機立斷:跟上!
以他的經驗,良家女子絕對不會在深更半夜獨身一人往城外走。那裡荒涼極了,除了爛尾樓就是無業遊民臨時搭建的窩棚,再往外一點兒就是一座荒山,晚上連半點兒照明都沒有,所以,深更半夜往那走的,一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靠,白天揣著一包冥鈔坐公車,晚上有往這麽黑的地方跑,十有是乾見不得人的事情。這時候雲松也顧不上頭昏腦熱,他倒要看看,這個擺了他一道的女生到底是幹什麽的。
也許是喝多了的緣故,無論雲松怎麽使勁,女孩兒都能將他遠遠的甩在後面。
四周的景色已經完全被黑暗所吞沒,沒有了路燈,夜晚露出了它真正的崢嶸顏色,無邊無際的冷清一點點震顫著這個蒼茫的大地。白天,人類以為自己統治了這個世界,可如果在晚上眺望遠方,那種無力感依舊是難以消除。人類製造了電燈,跟黑暗之神爭奪領地,但人類始終不能驅散黑暗神明的絕對力量。
老了,太長時間不活動了就是不行。雲松這樣想著,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總之兩腿開始不聽使喚,他索性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過,等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跑到了一個不該去的地方――城外的荒山!
媽的,老子跑得很快啊。荒山跟城裡最少有10裡地的距離,這麽說不是自己太慢是那個女生跑得太快!!呃,她是不是人啊。夜晚的荒山,是所有小說裡妖怪的集散地,最少也有個梅超風之類的半妖怪,碰上善解人意的妖狐美女還好,要是碰上修煉了幾千年的黑山老妖……死了都不知道怎麽去給閻王爺說啊。
雲松正準備跑路時,老天仿佛為了證明孤魂野鬼的存在,一種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出現的聲音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響起。
這個聲音――薩克斯名曲《昨日重現》啊!
《昨日重現》是非常著名的樂曲,即使是雲松這種不學無數的大老粗也頗知其名,高檔次的酒吧裡經常有藝人用薩克斯演奏這種樂曲。雲松聽過好多次,他不是那些完全不知所謂的地痞流氓,聽到這種舒緩的音樂也會引起些淡淡的憂傷。而且,這位演奏者的演奏水平非凡,每一個音符就像是一杯淡淡的苦酒,敲打在雲松的心理,一下勾起了雲松最難忘的記憶。
小時候不聽話打碎別人家的玻璃窗、把前排女生的馬尾辮剪斷、畢業的時候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痛哭流涕……多少美好的童年回憶隨著輕柔舒緩的樂曲一一湧上心頭,演奏者似乎故意放慢了節拍,讓樂曲變得更像是一首婉轉的抒情詩,直到一曲終了,雲松還沉浸在美好的童年記憶裡難以自拔。但是……如果這是在酒吧裡,喝著紅酒,躺在沙發上自然是再好不過,但問題是……
開玩笑,有誰會在野地裡演奏這種曲子?
雲松越來越覺得這裡有點兒邪門――就算這是幻覺,他也不想在這裡呆下去了。
盡管這座山不高,但山上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要是一腳踩空了從山坡上滑下去至少也要摔成個殘疾人,雲松摸著黑,格外小心的尋找下山的路。
天哪,你說早知道這樣幹什麽發神經跟著那個邪門的女生上山,不知不覺之間竟然迷了路,要是在這山上過一夜,非得精神崩潰不可!嗯,等等,這裡的景色有點兒眼熟,這裡好像是……墓地!
說這裡是墓地其實是給自己壯膽了,這地方撐死就算是個墳場,以前戰場上的士兵死了就被拖到這裡集中擺放,大大小小的墳包不負責任地排列著,完全沒有正規烈士陵園裡莊嚴肅穆的氣氛,幾棵半死不活的柳樹很應景的站在周圍,擺出一副最適合讓人心髒病突發的造型。下山的路是找對了,不過這條路一定要經過這片亂葬崗,否則隻好再轉回山上另找一條路。
雲松求神拜佛禱告了許久,給自己壯壯膽,剛下定決心要從這片墳場穿過,他的耳朵又捕捉到了一個不應該屬於這裡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說話。
如果說剛才在山腰聽見的薩克斯聲可以勉強解釋為是一個不得志的演奏家或一個心理變態的演奏家在夜裡尋找靈感,可是在墳地裡聽到有人在聊天!鎮定鎮定,十有是來拜祭先人的,再不成就是來盜墓的。
可再仔細想想,這兩條都不成立,這是名副其實的亂葬崗,連個墓碑都沒有,再說願意來拜祭先人的怎麽會讓自己的先人長眠在這種地方;至於盜墓就更加不可能,這些墳包搞不好連銅板都挖不出來。
那麽,還剩下一種可能……見鬼了!
傳說孤魂野鬼喜歡在深夜的時候出來聚會什麽的,雲松根本不信這玩意,但人類對黑暗的自然恐懼還是讓他出了一身冷汗,他慢慢爬到一棵松樹背後,慢慢探出頭來,借著月光,他隱約看到兩條鬼影豎在那裡,再一看不要緊,幸好他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否則他一定會用盡力氣叫出來。
那個身穿淡黃色連衣裙、頭髮很長的女孩兒,正站在那裡,跟另一個影子說話。
“嗯,也就是說,小刃,你有線索了?”
“沒錯,至少有一點頭緒了。”
也許是距離太遠的原因,那個長發女生的聲音相當的飄忽,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那樣,而另一個聲音是一個男生發出的,雖說不上剛勁有力,但是語氣相當的坦然和堅定。
“那麽,小刃,你知道東西在什麽地方嗎?”
“嘿,叁姐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天界這麽多能人都沒有找到,申某這點兒微末的本事……嘿嘿,就不丟人了。不過我可以擔保東西就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雲松對這兩個人(或者是野鬼)的對話毫無興趣,他的心髒在胸腔裡撞個不停,這兩個人再不走,他就要突發心髒病倒下了。雲松在心裡無數次大罵這兩個人不是東西,真恨不得衝出去把這兩人胖揍一頓,不過他終究是沒這個膽量。(廢話,人家在墓地裡面不改色的聊天難道還比不上你一個縮頭縮腦的小混混)
“唔,那不就好了,小刃你為什麽不趕快動手呢?”
“嘿嘿,叁姐寒磣我呢,本來以申某的功力,把這座城市翻過來也不是難事,可覬覦寶貝的人太多,申某運氣武動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將夜 凡人修仙傳 殺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職高手 錦衣夜行 超級強兵 仙府之緣 造神 楚漢爭鼎 不朽丹神 最強棄少 天才相師 聖王 無盡武裝不好,竟然遇上了夢遊路的人,嘿嘿,幾下子沒討好,隻好請叁姐來幫忙了。”
“夢遊路?他們也出手了,你確定?”
女孩兒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緊張, 雲松從樹後面伸出頭,看見那個自稱申某的男子坐在一個奇大無比的墳包上,正給女孩兒看什麽東西。
“果然……夢遊路的蘇南也出手了……”
“如果隻是蘇二爺還能勉強對付,可叁姐也清楚,如果夢遊路老大親自出手――當然,以叁姐的本事自然不用怕,可申某人本領不濟,隻好請叁姐幫忙。”
二人的對話聽得雲松如墜雲霧之中,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還真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夢遊路什麽的他根本沒聽說過,至於那個在城裡藏著的寶貝,呃,他也很想要,不過還是先保住命再說。
“所以,我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比起精誠團結的夢遊路,我們單打獨鬥實在是太吃虧了,所以我看叁姐不妨把申某當成自己人,隻要我們合作,成功的幾率就會大很多,不是嗎?”
接下來,女生似乎又說了什麽,不過雲松沒聽清,他大膽伸出頭,聽到了女孩兒念了一個一個古怪的名詞。
“扎依采夫……”
這是他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