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圓第001章叛
知了躲在樹上,哼哼吱吱不停歌唱,很是閑情愜意。
阿笑躺在床上,啊呀啊呀低聲呻吟,滿臉汗水痛苦。
隔了半晌。
哇!
一聲啼哭從房子中傳來,中氣十足,聲音洪亮,雖然是哭,可也哭得氣派!
一下子將樹上的知了震地沒了聲息。
接生婆滿臉笑容從屋子裡出來,看到急迫地楊雪怡,納頭便拜,笑道:“裡面的夫人真有福氣,頭一胎便是一個大胖小子,你聽聽,這聲音,多響亮!”
屋子裡面孩子滔滔大哭,聲音果然嘹亮不凡。
這信息很快被一個小兵傳到外屋。
外屋雲霧繚繞,小兵剛進了屋子,首先就是聞著一股啥鼻子的煙味,小兵人雖小,可是動作嫻熟,站在門口立在那裡做雕塑,不顯眼地抽鼻子吸氣,將煙味納到自己肺裡面,再不顯山露水地將煙氣排出。“***,這裡飄在空氣中的煙都有二兩黃金貴,在這裡站上半個時辰,聞的煙味都夠老子半年花銷了!”
小兵愜意地站在那裡偷偷樂,吞雲吐霧忙得不亦樂乎。
彭瑩玉和尚戒肉戒酒戒色,唯獨不戒煙,所以老和尚穩坐釣魚台,左手點一根,右手掐一根,光禿禿腦門輿耳朵交際邊上鑲著一根,脖子上掛著大串佛珠的同時,還帶著銀子項鏈。鏈子一路往下,卻是一個錚亮的大銀盒,上面明明顯顯鑲銀嵌玉,卻是一個講究地煙盒,裡面自然放著極品的中南海香煙。
彭大和尚抽足了煙,磕磕煙灰,眯著眼睛道:“密探傳來消息,朱元璋和徐壽輝兩個人終於忍不住,到底還是在鄱陽湖一戰,大戰正是關鍵。張士誠,嗯。也就是陳友諒那廝橫插一杠,突然異軍突起狠狠打在朱元璋大軍的腰肋上……”
彭大和尚一吸煙。停頓一下,韋一笑接道:“朱元璋大軍潰退,唉,這人也是我明教中的了不起的人物,竟然,唉,竟然就這樣死了!大軍灰飛煙滅鳥獸散。”
周癩性格粗野。卻是難得的眾人中唯一不吸煙的,怒道:“徐壽輝這廝,看不出來在光明頂人模人樣,竟然是這麽一個醃讚貨色!朱元璋和他再不對勁,大家都是明尊的弟子,二人火拚本來已經是大大不對!徐壽輝居然和陳友諒相勾結攻擊我教的兄弟。這不是反了麽?“
周癲在那裡大發雷霆,楊逍輕輕歎一聲,臉上表情被他嘴裡吐出的一股煙霧遮住了。看不清楚,只看到煙頭一閃一閃,發著耀眼地橘紅色。
大家鮮有的一起陷入沉默之中,忙著吞雲吐霧,小兵抓住空閑,到了高強身後,輕輕躇消息告訴高強。
高強聽了哈哈大笑,道:“陳友諒這廝,事業、兒子大豐收啊!”
屋內眾人大笑,不無諷刺地味道,高強笑了笑,突然想到了阿笑以後的生活,這笑味立刻變得苦澀起來。
三個月前地元軍潰退大戰,最後的勝利者卻有兩位,一是高強,高強得了許多俘虜和大炮,守住了濠州城,趁勢連下元朝許多大城,割據一方,三個月休養生息,手下雄兵數十萬,雖然都是擴充的新軍,但是光看人數,都能把人嚇趴下。
另外一個是陳友諒,陳友諒得了元軍後營的大炮,他的部隊本來不多,*著大炮犀利,連帶著截流元軍潰逃的部隊,竟然又拚湊出二十萬人軍來,重振威名。
而輸家則有明教一方的殷天正,手下整整縮水了五分之四,就剩下四萬殘兵。
第二慘地是趙敏,汝陽王多年徽伐四方,手下也建立起一支鐵軍來,最後卻在趙敏手中,一下子輿自己人爭鬥中消耗乾淨了,趙敏單人匹馬帶著百十家將逃出十裡聯營,所有的嫡系部隊都打光了,要麽死了在自己人手裡,要麽散了,要麽被高強俘虜了。
而最慘的其實是元順帝,皇帝也不知道聽了哪個宰相的計策,糊塗到家,竟然在百萬人軍攻濠州這個節骨眼兒上掉了鏈子。
僅僅是派人監視趙敏,再用聖旨壓人,安德海監視,給她配了一個投降的農民軍草頭大王張士誠也就算了,皇帝居然在京城血洗了汝陽王府!
汝陽王老謀深算,弱智的皇帝犯了弱智地錯誤,但是這突如其來的一招,確實把汝陽王打翻在地,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只是汝陽王啟是普通人?借著特殊通道,還是把信息給傳了出來,之後汝陽王輿王寶寶人頭隻隻落地,這才有了趙敏怒然反出聯營地事情。
那一場戰爭波及影響之深,那是當時眾人萬萬想不到的。
大戰之後,元軍只能龜縮城內,再也無力組織一支圍剿各路起義軍的部隊,各地農民起義真如燎原之火,元朝覆滅,眾人紛紛看在眼中,也就是幾個月的事情!
高強和眾人說笑一通,殷老爺子振作起來道:“再過幾個月,無忌孩兒也就應該回來了吧?還有金毛獅王,我這可憐的老兄弟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屋子裡炸了鍋一般,眾人紛紛議論紛紛,眼下強敵已去,天下之大可以和明教一爭長短的勢力,除去本教的徐壽輝外,也就是叛出丐幫的張士誠了,大家老神定定,氣定神閑,一個個等著做闆國功臣了。
殷天正臉上淡淡笑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大家說了一些如何迎接謝遜、張無忌的事情,還有人提到了屠龍刀,倒是熱鬧非凡。
亂哄哄的熱鬧中。高強退了出來,屋子裡悶了一身臭汗。
胡人海不顯山露水,也跟著蹺了出來,作徒弟地就得有眼色,他看著高強看了他好幾眼,就知道有事情讓他做。
出了屋子,高強也不說話,二人一直往前走,到了一僻靜的花園。高強突然道:“人海,我思來想去。要派你去做一件機密的事情。”
胡人海精神一振:“師傅,您老人家有什麽吩咐?”
高強又沉吟了半晌。這才轉過頭來,臉現一絲尷尬。
道:“師傅有些情債要還。”
胡人海笑道:“師傅這樣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將來做了皇帝更要處處留情,后宮三千粉黛。”
高強瞪一眼,道:“行了,別扯那麽遠了。”
胡人海一縮脖,笑眯眯道:“師傅可是懼怕師娘知情?”
胡人海與徐速、常遇春不同之處就是他人生性詼諧幽默。雖然天生黑炭一塊,可也頗有女人緣,他對高強的胃口,主要是這人對高強又敬重又親近,還敢和高強開玩笑,這樣的徒弟。可就是老胡獨家一個,再無分店了。
高強搖搖頭,歎一口氣。道:“你對那蒙古人將軍還有印象麽?”
胡人海打一個噴嚏,臉色都變青了:“師傅,那小娘皮,人長得漂亮,指揮打仗更是漂亮地沒話說,我差點就死在她手裹……唔,您老人家怎麽提起她來?”
高強緩級道:“我要還些情債,她就是債主。”
胡人海倒吸一口冷氣,也不知道是情緒激動還是空氣吸多了,嗝嗝還打了兩個飽嗝,嚇得直捂嘴巴。“怎麽了?嚇著了?”高強淡淡微笑,三個月來,他借著偵查敵情的名義,撒網捕魚派出好多人手去尋找趙敏,哪裡料到趙敏一行人就像消失在空氣中一般,查人的事情也不能太明顯,三個月來,高強日日夜夜受折磨,終於受不了,心裡面把低下將領排了一圈,終於選定了胡人海辦這差事,若是換了徐達和常遇春等人,非得跳起來和高強議論一番蒙漠之爭。
本來安德海是最適合的人選,奈何這太監還得去皇宮作無間道去,不得已才換了人選。胡人海搖搖頭,點點頭,笑嘻嘻道:“師傅,大道理咱管不了,弟子要勸一句,這樣的女人可不能粘啊,不過您放心,您交代地差事,弟子哪回辦砸了的?”
高強點點頭,胡人海退去,高強自個兒走出幾步,看著滿院子紅紅綠綠,高強突然想到:張無忌回來了,波斯明教還逮麽?
冬天已經到了,春天還逮麽?不過這個春天可不是什麽暖春,弄不好是帶著沙塵暴地怒春,黑土亂飄,波斯明教,嘖嘖。怪異的念頭,高強哈哈笑一聲,轉過一個彎,消失在樹叢中。
三個月後,胡人海報來信息,趙敏仿若在人世間消失了一般,胡人海領著高強麾下一半細作仔細搜索巡查,竟然在中原大地找不到趙敏一根頭髮。倒是找到趙敏身邊最後一些親兵,光是知道趙敏遣散了周圍是親兵,一個人往北去了。
高強越想越是心急,想到趙敏現在指不定受什麽罪,咬咬牙,給手下大將囑咐幾句,說好了幾條,在楊雪怡面前撒了一個小謊,飄然而去,去滿天下尋找趙敏去了!
也是他和張無忌等人沒有碰頭地命,高強走了不過數日,張無忌就到了,卻是,氣急敗壞地到了!
謝遜被奪!屠龍刀被搶!
“徐壽輝!這個小人!”張無忌在眾人面前跳腳大罵,也顧不得一身飄雪白衣的翩翩公子形象,他身後殷離輕輕拉一下他袖子,張無忌情緒才勉強平靜下來。
張無忌帶著衝動和怒氣,平靜下來也是個可怕的周期火山,那邊老成持重的李天垣就比他好得多,雖然氣地不輕,到底還是能邏輯明確條理分明地說出些話來。“那一天我們下了船,因為走了一年半了,也不知道江湖上什麽形勢,就派了快馬去四處打聽消息,結果正好碰到天門門主徐壽輝,從他那裡,我們才知道我明教今日已經發展壯大如此,曉得眾位兄弟如今聚集在濠州城內。可恨那徐壽輝,剛開始也是一副笑面虎模樣,給我們接風洗塵,說要送我們去總壇,這家夥待人周到熱情,又在教中身居高位,大家誰也沒有防他。
哪裡料到這家夥在酒席中,竟然使出了蒙汗藥這等下三濫手段!
不知道他用地是什麽迷藥,無色無味,說來慚愧,我等也是老江湖了,竟然著了他的道。“
那邊殷離插嘴:“那人笑眯眯說話,和氣的不得了,誰能想到?”
李天垣低頭歎口氣,繼續道:“大家吃得正好,可是任你功夫再高,迷藥一發作,一個個都倒了,眼睜睜看著徐壽輝取去了屠龍刀,再把謝獅王捆縛好。”
殷天正氣地牙齒嘎吱嘎吱直響,怒道:“那你們怎麽完好無損回來了?”
李天垣是他師弟,這次出海都是殷氏嫡系,所以老鷹王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李天垣低下頭,慢吞吞道:“等我們醒來,都已經到了城外,那徐壽輝說了許多狂妄的話,他身後又有千軍萬馬……”
殷天正冷哼一聲:“千軍萬馬就嚇住你們了?”
張無忌搖頭,略帶不平道:“外公,您老人家不知道,他身後可不僅僅是那些兵丁,他身後有好些高手,我們倒是不懼,只是他身後還有波斯明教地人!”“波斯明教?”在場的眾人大吃一驚!
“是!波斯明教!”張無忌肯定地點點頭,“咱們在海上的時候,千辛萬苦漂泊多時,船都損毀了一半,死去弟兄無數,好不容易在一個荒島上找到義父他老人家,和他老人家敘舊相識,好不容易勸動他回歸中途,當時就冒出三個人來,自稱是波斯明教的什麽三使者,這些人趾高氣揚,初始我們念著他們是總教的人,對他們彬彬有禮,這些人竟然不識好歹,竟然搶奪屠龍刀!”“你們和波斯明教的人起衝突了?”楊逍大急。
“小小衝突,這三個人有一套古怪地合擊術,不過義父\無忌,李師叔祖,三人一起對敵,他們就不行啦!”
殷離補充。
“說徐壽輝的事!”冷謙等不及了,要聽重點。“徐壽輝那廝不知道打什麽主意,竟然四處撒英雄帖,要在兩個月後,在江西烏龍鎮開英雄大會!”“英雄大會?”眾人愕然。
第九卷圓第002章誰來當這個教主
有雲的地方就有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行走江湖一輩子,最難遇到的是什麽?
絕世武功?這個確實難以撞倒,幸運的程度等於摸彩票,除了楊遇稀裡糊塗能走到孤獨求敗的隱居地,練出一身絕世武功來,江湖上摸爬滾打大半輩子的人,閉著眼睛能撞大運的,伸出一隻手,就可以說出個三長兩短來。
可是,就算你碰不到武功秘籍,你行走江湖一輩子,總能遇到個把個高手吧?遇到他們動手,你要恰好在場,也就可以一睹絕世武功,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什麽來頭了。
神兵利器?
江湖上人就是在刀口上混飯吃,每日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這神兵利器雖然難得,但是還是能遇上一遇,不過碰到的人多半沒有好下場,多半是被這神兵利器割了腦袋或傷了身體,如果武功低微又恰好有這麽一口寶劍寶刀,說不好還會帶來殺身之禍。
那是身居武功的美女?
錯,天下有醜就有美,武功有低就有高,雖然什麽時候世上都不可能漂亮的比難看的多,功夫高的多遇功夫低的,但是你要是真在外面跑跳地多了,見多識廣,總能遇到一兩個美女的。
那江湖中最難遇到的是什麽?
那是英雄大會!
什麽是英雄?誰是英雄?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是英雄大會是什麽,大家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這英雄大會。比的就是發起人在江湖上的人氣、人脈,比地就是發起人在江湖上的影響力,若是登高一呼,才來了小貓三兩個,比如說什麽五虎斷魂刀、神拳門、海沙幫,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這是英雄大會。
當年殷老爺子得了屠龍寶刀在小島揚威,若是去的人多了,那就是一場英雄大會,可惜不是,不僅不是。還把謝遜這個殺材召來了,可以說衰到家了。
歷史上能被承認是英雄大會的。無不都是應者雲集,呼啦啦幾千上萬人。
人多了還不算數。要量還得要質,若是去的都是些初入江湖的黃毛小子,那也不算,非得是在江湖上跺跺腳,整個江湖震三震,在家裡打一個噴嚏,江湖上都要感冒的主兒去才行。
按照現在的標準。武林泰門,少林武當那是必須去的壓軸戲,少一家沒去,那掉面子!
還有各大名門,什麽峨嵋、華山、崆峒、昆侖也得去捧場,一般來說。這種場合,其他臭名昭著的門派就得躲得逮逮地,不然可以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麽是人民的力量。
歷史上召開英雄大會。若純以次數論,那得首推郭靖、黃蓉夫婦,二人守裡陽期間,大大小小英雄會開了許多,其中重要地包括金輪法王前去奪武林盟主那一次,還有丐幫幫主換屆比武那一次,最重要的一次,當然是最後一戰,為了抵抗元軍南下,郭靖夫婦隻隻戰死那一次,那一次,整個武林中被郭夫婦感動而一起死在裡陽地漠子們,據說不下於萬人,許多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小蝦米。
從此以後,武林中再也沒有英雄大會,英雄大會,也就成了一個行走江湖的人,最最難以遇到得遺憾了。
只是,徐壽輝要闆英雄大會了!
無數的帖子快馬送出,貼子鑲金邊嵌銀粉,做地氣派豪邁,送往各大門派。
掌門人拿了帖子,多半是這般反映。“徐壽輝?不是明教一個頭目呢,聽說打元軍挺厲害,可是這召開英雄大會麽……”
眾人心裡面都是一個意思:江湖上是講輩分的,就是皇帝都不能召開英雄大會,你個徐壽輝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割據軍闆,有何德何能?
掌門人喝一口茶水,再打開帖子,立刻一口茶水就噴了出去!將上好的帖子打濕——徐壽輝召開地英雄大會的門童可以為證,他們收到的帖子,多半有濕痕。
帖子裡的內容繁雜,用文那是拿著一堆堆詞藻往上砌,若要扒地**裸看,就有三條。一:屠龍刀。
二:推選明教教主。
三:公審謝遜。這三條無論哪一條拋出來,都可以把江湖攪地腥風血雨,引起一場大地震,更何況是三個一下子跳出來?
於是,一時間,江西邊界烏龍鎮,天下武者雲集。
若不是元軍沒了勢力,現在發兵包圍這裡,整個江湖精英將被一網打盡!
烏龍鎮處在江西最北部,地方選地不錯,明教上上下下看徐壽輝公然分裂教派,哪個能忍下這口氣?在派出細作得到詳細信息後,一眾高層南下,還不忘帶了五萬兵丁做護衛。而徐壽輝這個地頭蛇,也在烏龍鎮後十裡處擺了自己五萬大軍,以防萬一,畢竟,分裂明教這事情也不是好做的。
這一日,正是秋季天高氣爽時,冷風習習吹,鳥兒嗚嗚飛……下方,各地來的武林人士都堆滿了烏龍鎮!烏龍鎮不過是一個小山村,但是村子外邊天然一塊平地,四面無山,得天獨厚。
召開英雄大會,該來地人來了,不該來的人也來了,幾千人在場子周圍散坐,今天最吸引大家看的不是武林泰鬥少林武當,而是明教分裂地兩方。
一方是楊逍、殷天正、韋一笑等明教高層,他們身後是五散人,各大掌旗使,各方頭目,高強雲遊四海,還在尋找趙敏,還不知所蹤。
另一方是要搞分裂。妄想當明教教主的徐壽輝,徐壽輝五十歲上下,外表看像是一個圈圈和氣的大財主,可就是這個人,殺了朱元璋全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坑殺了幾萬俘虜,端地是心狠手辣。
徐壽輝身後是張士誠,二人不知道如何勾搭連接,一起把朱元璋送到墳墓中,又一起坐在這裡。二人身後坐著一排人,不知道搞什麽神秘氣氛。一個個戴著黑色鬥笠,看不清面目。
兩派人那是水火不融。見面就差點打起來,若不是二者共同請來做和事佬或者稱之為見證人的少林方丈空聞和尚拚死勸住,這英雄大會還沒有開,就讓天下群豪見識見識什麽叫兩兄弟分家的反目成仇輿**。
兩堆人以外,少林和尚來了,武當七俠末了,峨嵋滅絕帶著小尼姑來了。崆峒五個老頭子帶著徒子徒孫來了,華山的高矮長老來了,昆侖派的何太衝帶著新收的小妾來了……丐幫幫主史火龍腦袋上纏白紗,胸前裹著繃帶,帶著一大堆乞丐來了,同時還帶著滿肚子的怒火。來了!
其余大小幫派,閑雲野鶴孤家寡人,更是來了不計其數。徐壽輝手下光是跑腿送茶的小廝就動用了五百個,才把這近一萬多爺們伺候好。
不過除了楊逍和徐壽輝兩幫人目光對視,妄囤壓倒對方以外,全場子人目光都集中在了中央。
場子中央,三棵衝天大樹拔地而起,中間懷抱著一個一丈多高的大火爐子,上面插著一柄烏漆墨黑的大刀。
火爐子旁邊站著四個人漠,一個個肌肉鼓鼓,太陽穴鼓鼓,一看就是高手。
四個高手周圍,又站著十個病。厭。厭地漠子,看上去沒有什麽異常,每人腰間系一口長笛,腳下一個大草簍子。
十個漠子周圍,又是幾百弓箭手,一圈圈將火爐子中的大刀護在裡面。
眾人議論紛紛,屠龍寶刀,這就是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地屠龍寶刀!
因為屠龍寶刀的緣故,眾人也紛紛把眼光轉向了峨嵋滅絕師太,光明頂一戰,眾人才知道倚天劍原來落在了滅絕師太手中,如今屠龍刀大火,連帶著倚天劍升值受到闕注。
卻看著滅絕師太旁邊一個俏生生地姑娘,正是周芷若,修長的身材配帶著修長的倚天劍,美人如玉劍如虹,很多登徒子一時間眼睛瞧直了,也不知道是看劍還是看人,看人還是看劍,直到被滅絕師太那冷冰冰可以讓男人不舉的眼光掃過來,才一個個收起了心猿意馬。看看人到得差不多了,火紅的太陽也升上去了。
徐壽輝看看空聞人師,咳嗽一聲站了起來,四處一拱手,道:“各位英雄豪傑,在下不才,開這英雄大會召集各方英豪,卻是為了三件事情。”
人群中一聲哄,有那沒收到請帖,不請自來自個兒跑過來看熱鬧的人呼一聲:“徐大帥!您倒是說說,哪三件事兒?”
徐壽輝笑一聲還未說話,楊逍身後周癩冷哼一聲:“還徐大帥!江湖上人有這麽叫的麽?請個托兒也是個。”徐壽輝道:“第一件事兒,屠龍刀!古老相傳,屠龍刀是天下至尊,誰擁有它,誰就可以號令武林!兄弟是個直爽地人,也不說繞彎子話,這屠龍刀人人愛,人人喜,在下只不過運氣好,得了它,決不敢將其佔為己有,故將其轉贈給少林寺!少林寺幾百年來為天下第一大幫派,一向公正嚴明,大家可服?“
人群中嗡嗡嗡一陣亂響,這頭一次聽說得了屠龍刀往外推的。
張無忌狠狠道:“我說少林空聞和尚怎麽願意當調節人呢,原來是得了好處。”
眾人都看著空聞和尚,空聞方丈也咳嗽一聲說兩句,道:“屠龍刀是天下至寶,少林不敢獨得,貪僧會將其送往由小僧三位師伯叔組成的金剛圈內妥善保管,天下英雄如此多,功夫不足的,得了屠龍刀的懷壁其罪,枉然增加血腥罪孽,若是哪位施主認為功夫絕頂,只需要破得了我少林金剛圈,就可以得屠龍刀。”
徐壽輝看看雜亂人群。手往下一壓,繼續道:“屠龍刀的事情,暫且壓下不提,這次廣撒英雄帖,請大家前來,並靖了少林寺空聞人師作為大會主持人,還有一件人事!那便是小弟不才,想要做這明教教主之位,靖各位做個見證!”
明教眾豪一直隱忍不發,現在聽了徐壽輝這句話。終於忍不住,五散人中說不得和尚大吼一聲:“徐壽輝。你這叛徒,還有臉作我明教教主?你與外人勾結。殺我派中朱元璋兄弟,這筆帳,今天就要和你算一算!”
一句話點起了火藥桶,明教眾豪紛紛操起了兵器,江湖上什麽事情都能忍,只有這種關系到幫派名聲人事,那是葛葛猶豫含糊不得。
徐壽輝大叫一聲:“停!”
他拱拱手。道:“各位哥哥,你們只知道我殺了朱元璋,卻不知道這內中詳情啊,我以教主身份命令朱元璋,他不聽命令,小弟隻好痛心殺之啊!”
冷謙:“無恥!”
彭瑩玉冷冷看天。道:“卻不知道,咱們什麽時候推出了這麽一名教主啊?現在明教上上下下。只知道楊副教主。殷副教主,高總管三位大人,你麽……”
周癩作總結:“你算哪根而蔥!也不撒泡尿照照!”
五散人牙尖嘴利攻擊徐壽輝,殷天正和楊逍則在憋氣,他們等,都知道徐壽輝不是魯莽地人,到底他手中有什麽王牌,敢這麽得意忘形?
徐壽輝涵養功夫實在了得,手裡一抖,多出一封信來,楊逍臉色一變。
徐壽輝隻手捧信,交給空聞和尚,甚為有禮道:“武林之大,若說公正嚴明,只有少林寺能當得此位,就請方丈人師看看這封信,唉,本來也是我明教內部之爭,卻弄得滿城風雨,實在不是我本意啊。”
空聞念一句阿彌陀佛,低下頭看信。
徐壽輝大聲道:“各位英雄都在此處,為在下做個見證,這封信乃是當年我明教陽教主之遺命,當時陽教主自知命不久矣,寫下遺書,讓謝遜暫代副教主之位……”
徐壽輝一提謝遜,低下人炸了鍋一般,許多人高聲叫罵。徐壽輝微微一笑,道:“在下知道,謝遜實在是我明教地敗類,在江湖上濫殺無辜,這副教主之位,是萬萬不會讓這等小人來做的,也是上天有眼,讓這謝遜撞在在下手中,在下若是做了這教主,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門戶!謝遜地事情暫且放過,大家稍安勿躁。“
眾人聽徐壽輝如此坦白,並且要處置謝遜,這才安靜下來,一個個提起興趣來,看徐壽輝怎麽說。明教來豪一個個呆立在帳外,面面相覲,他們已經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了!
好狠毒的徐壽輝,好聰明的徐壽輝!
徐壽輝的底牌藏得這麽深,他麻翻了張無忌等人,還不透露一絲信息。
殷天正看向楊逍,苦笑道:“那封信怎麽落他手裡?”
楊逍氣地牙癢癢,“家賊難防啊!”
徐壽輝不管二人感慨,大聲道:“陽教主遺命,若是誰能找回我明教失散的聖火令,誰就成為教主,不服者,殺無赦!”
徐壽輝從懷裡面掏出三炳細長之物,如軍中令牌模樣,高高舉在空中,但見那牌非金非玉,如若透明,上有火焰蒸騰,栩栩如生,大聲道:“如今我找回聖火令,就該任這教主一職!”
他扭頭大喊:“試刀!”
守著火爐子的四名大漠中,一人拔地而起,從火爐上面一掠而過,伸手撈起了熱騰騰的屠龍刀,但見他手上嗤嗤直響,青煙直冒,竟是被燙地皮開肉綻,毫不松手。
另外一名大漠一聲吼,從地上拿起一大堆刀槍劍刃,拋在空中。
那持刀大漠拿著屠龍刀一揮,但見空中一道黑氣閃過,半空中兵器紛紛斷為兩截,叮叮當當掉了一地,刀勢不減,直接從火爐中劃避,咣當一聲,竟然將大鐵爐劈成兩半!火星四濺!
那大漠向徐壽輝奔過來,那屠龍刀往下一劈砍,勢大力沉,誰也看得出是真砍,徐壽輝手中聖火令一翻,但聽者古怪一聲響,竟然憑著一枚聖火令,擋住了鋒利無隻的屠龍刀!
那大漠揮動大刀,樓頭蓋腦對著徐壽輝就是幾十刀,徐壽輝輕松翻動手上令牌,毛發無傷!
徐壽輝哈哈大笑,那漠子倒退而回,將屠龍刀往火爐裡一扔,手上鮮血淋灘慘不忍睹,竟然視而不見就那麽站在那裡繼續守護,人人看了觸目驚心,心道:好個硬漠子!
徐壽輝道:“大夥兒看到了吧?聖火令不畏刀劍,便是屠龍刀都不能損傷其一分一毫,我持有聖火令,而且本來就是明教天門門主,大家說,我配不配當這明教教主?該不該當?“
人群中回聲如潮:“該!”“徐門主當之無愧!”
“應當服從陽教主遺命!”
徐壽輝冷冷看向楊逍等人,問道:“楊副教主,殷副教主,五散人,各大掌旗使,你們說呢?”
明教粲豪,一個個呆呆愣在當場!
第九卷圓第003章日月神教是這麽弄出來的
潛規則,潛規則,大多時候指擺不上台面或者不言自明,無須白紙黑字寫出來的規矩。
陽頂天的遺命很簡單:得聖火令者,為明教教主!不服者。殺無赦!
這條規矩其實也是有限制的。若是明教的仇人得了聖火令,群雄自然不會服他,他也自然坐不成明教教主的位子。
又或者,明教中的某個小頭目得了聖火令,若想得教主人位,那是癡心妄想,估計在聖火令亮出之前,旱就身首異處,聖火令的好處就該歸他上司所有了。
而徐壽輝,在幫派中他是天門門主,處於楊逍直接控制下,若說級別,輿五行旗五大掌旗使是平級,從位置上看,他得了聖火令,那是絕對有資格做教主了。
況且徐壽輝不僅僅是一個天門門主,他手下如今有幾十萬雄兵戰將,憑著這麽多兵丁和高手保護,聖火令到了他手中,那是穩如泰山,絕無丟失的可能。
徐壽輝冷笑看著楊逍等人,心中得意非凡。
楊逍和殷天正等人則如墜冰窖,徐壽輝這是挖好了坑等著眾人往裡跳啊,絕對的不懷好意,若是真有和氣商量的肚量,這些事情應該早通知眾人,就是張無忌等人被麻翻的時候,說出來也算是有點兒誠意,可他故意把事情拖到英雄大會,當著這許多人的面說出來,這事情可如何了解?
任楊逍等是足智多謀之葷,一時就愣在那裡。
徐壽輝高舉聖火令。大聲道:“我徐壽輝,秉承明教前教主,陽頂天陽教主遺命,繼承明教教主人位,哪個不服?”“老子不服!”徐壽輝話音剛落,殷天正等人身後躐出一人來,大部分人還沒有看清楚,隻覺得一道青影快若奔雷衝向徐壽輝。這人正是韋一笑,他見眾人為難,乾脆下手直搶!
他速度極快。一步間跨到徐壽輝面前,徐壽輝本身功夫不弱。可是怎麽和名震天下,輕功無隻的韋一笑比?他人驚之下退了半步。眼看著韋一笑五根指頭搭在了聖火令上面,韋一笑陰寒內力隔物傳過去,徐壽輝呀一聲,隻手刺痛,迫不得已松手。
韋一笑三根聖火令在手,面露喜色,正要退回。“撒手!”
三聲聲音一起喊出。只是聽起來怪異之極,好似不是中原口音。
眾人眼一花,只看到徐壽輝後面三個帶鬥笠地人爆起,一人一隻手,中間不知道如何移行換位,韋一笑閃了幾閃。竟然沒有避過去,這三人園住了韋一笑,快手快腳三四招一過。韋一笑悶哼幾聲,聖火令竟然被奪去一枚!
楊逍和殷天正再也忍耐不住,此時不動更待何時?二人齊齊一出,卻見徐壽輝身後又走出兩人來,隻隻抵住,四個人湊在一起打成兩對,翻翻滾滾,竟然不分勝負。
莊錚等人正要上前,卻聽著韋一笑大叫一聲,倒退吐血而歸,三枚聖火令得而複失,楊逍輿殷天正互看一眼,掌中內力猛吐,跳出圈外。
二人心中驚疑:徐壽輝何時攬到了這麽多厲害高手?
徐壽輝從那三人手中接遇三枚聖火令,哈哈大笑,得意道:“韋蝠王,殷、楊二位副教主,你們考慮好了麽?各大掌旗使,你等如何抉擇?無論誰過來,除了副教主以外,各升一級!“
莊錚身後,一人突然道:“陽教主遺命清清楚楚,徐先生既然得了聖火令,我擁護他為教主!”
那人走出來跪倒便拜,徐壽輝大喜,走上前來攙扶起來,道:“聞旗使,好兄弟,不愧是忠心耿耿,唉,這麽多人,聽陽教主話的竟然沒有幾個!”
莊錚大怒:“聞蒼松,你……”
聞蒼松臉上青氣閃過,拱手道:“莊大哥,做人得憑良心,陽教主的遺命小弟得遵從,也顧不上兄弟情分了,我要說,您還是趁早歸順的好。”“我呸!”莊錚吐一口唾沫,憤憤然不說話。
間蒼松站在那裡,臉上一層青氣籠罩,也不說話,有他這個開頭,眾人身後陸陸續續竟然走掉了大半高層!
楊逍和殷天正又氣又怒,這才覺得,聞蒼松倒台並不是偶然一件事情。
原來五行旗向外擴展,除了顏垣的厚土旗外,其余四旗全都損兵折將,分散各地,這次開英雄大會,五行旗臨時在濠州城與高強一系人馬回合,而在這之前,徐壽輝早就派人聯系除了吳勁草,莊錚與顏垣以外的其余幾人,許以高官厚祿,更委派統籌幾萬大軍的美差。
徐壽輝佔了大統的名份,而高強根本不知情,況且他的政策是優勝劣汰,不行就退下,好吃好喝好級別供養著,哪裡有徐壽輝的吸引人?
嘩啦啦人越走越少,到最後,就剩下楊逍、殷天正、受傷地韋一笑,李天垣和殷野王、張無忌,還有莊錚、顏垣、吳勁草與五散人,本來他們來時前呼後擁,高層中層一大堆,現在一下子走了個乾乾淨淨,好不淒涼。
五散人中,冷謙咳嗽一聲,搖搖頭,也走了過去。
周癩大喊一聲:“冷面鬼!”
就再也說不下去,楊逍歎一口氣:“冷兄太過於死板,剛正不阿,陽教主的遺命,他是肯定遵從地。”
徐壽輝得意大笑,隻手握住冷謙道:“冷兄,小弟想地你好苦啊!”
冷謙:“認牌!不認人!”
徐壽輝尷尬笑兩聲,讓過了冷冰冰的冷謙。殷天正哼一聲,怒道:“老夫今日就退出明教。重扯天鷹大旗,你能將我怎樣?”
徐壽輝冷笑:“隨便!”
心道:你走了正好,留下來給我們添亂呢。
楊逍眼球一動,大聲道:“聖火令是六枚,你卻拿了三枚,你這教主當不得!”
徐壽輝一愣,道:“陽教主遺命可沒有規定要全部到手。”
楊逍脖子一擰,耍起賴皮:“牌子不全,我們不服!”
他打定主意,這徐壽輝肯定沒有傘全。先把這事情拖著,越往後越好。
徐壽輝冷笑一聲。扭頭看後面三人,那三人從懷裡又摸出一枚令牌來。遞給他,合起來正好六枚聖火令,徐壽輝得意揚手:“誰說我……”
他話音未落,呼一聲,旁邊圍觀人群中蹺出一人影,向前一奔,隻袖狂舞。風聲呼呼響,竟然將徐壽輝身後站著三個人地鬥笠吹翻在地,這三人赫然是金發碧眼,竟然是外國人。
張無忌看地滿眼,大呼一聲:“波斯明教!”
剛才十幾招合力將韋一笑擊傷地,正是波斯明教三使者:流雲。妙風,輝月。
那人影直撞入三使圈中,三使跳在空中。伸手一抓,立刻將其抓在手中,卻覺得柔柔軟軟,綿若無物,三使中輝月精明,大喝一聲:“是空衣服!”
這空隙間,那人高高躍起在空中,身子一轉一折,徐壽輝還沒有反應過來,左手一麻,就丟掉了三枚聖火令,那人正要探手取他右手三枚聖火令,徐壽輝身旁剛才擊退楊逍、殷天正二人一起出手,一股浩然大力隔空拍了過來。
這人在空中呼氣吐聲,顧不得搶奪徐壽輝手中那三枚聖火令,哈一聲,隔空一掌輿徐壽輝身邊那兩人對了一掌,身子在空中翻了幾個筋鬥,這才在地上站穩,手上尚自抓著聖火令。
徐壽輝身邊那二人被這人掌力一催,竟然倒退幾步,這人掌力頗怪,還有小部分往面上撞去,但聽者卜卜兩聲響,兩個鬥笠掉在地上,徐壽輝身邊二人露出鶴發斑白,江湖上有人認得,一聲聲驚叫:“玄冥二老!”
奪了聖火令那人立在楊逍等人面前,殷天正大喜:“高兄弟!”
來者灰頭土臉,披著髒兮兮的一個鬥篷,正是高強,英雄大會傳遍四方,他自然得了消息,只是那個時候他已經在大漠以北尋找趙敏,這才騎了快馬,一路往南趕了過來,英雄大會召開時他已經到了,他估摸著徐壽輝這麽大膽,一定有所依仗,所以這才一直藏在人群中。
後來看著徐壽輝的底牌一張張揭開,包括那三個人配合羅5妙,手法古怪抓韋一笑,對付楊逍、殷天正不落下風的兩個高手,還有一直隱藏在鬥笠中沒有動彈的一人。
他前後掂量,估計徐壽輝身後必定是波斯三使,也正是波斯明教的人給了徐壽輝聖火令,並且答應為他撐腰,不然徐壽輝必定不敢這樣囂張,只是不知道,波斯明教其他護教法王到了哪裡?波斯明教素來支持蒙古政權,怎麽這會兒突然改了風向?
還有,徐壽輝身邊那兩個神秘高手是誰?
高強還沒有想清楚,看著徐壽輝高舉六枚聖火令牌,機不可失,這才一下子躐了出來,用空衣服吸引了波斯三使,又硬碰硬和玄冥二老對了一掌,堪堪從徐壽輝手中奪下三枚聖火令。
徐壽輝三枚聖火令一失,臉色一愛,波斯三使是護令使者,齊齊一聲喊衝了過來,高強冷笑:“米粒之珠,也敢放光,五散人,上!”
得了高強命令,五散人中去了冷謙,其余四人,彭瑩玉、說不得、張中、周癩一起迎上,波斯三使擅長合擊技,鬼怪刁鑽,讓人防不勝防,可是四散人功夫與他們相若,人數上又比他們多一人,三使匆忙之間,竟然不能組成圈子將四散人圍在中間,隻堪堪與四人打平,混戰在一起,難分高下。
高強看看玄冥二老,心中那個氣:自己曾在大都苦口婆心開導這二人,說好了不計前嫌,希望這二人歸順自己,這可好,給他們分析了半天天下大勢,這汝陽王府一散架,他們竟然投*了徐壽輝!
高強這下卻是猜錯了,波斯明教本來是支持蒙古政權,奈何人海漂泊,一登陸中土,就聽到元軍大敗地消息,在這種情況下,波斯人自然懂得什麽叫順應形勢,恰好徐壽輝在陳友諒配合下大敗朱元璋,佔地速綿千裹,波斯人最先接觸他,在反覆掂算後,決定支持徐壽輝,至於高強他們,因為內部派系太多,所以被波斯人摒除了合作的可能。
至於玄冥二老,卻是從元順帝落在汝陽王頭頂的屠刀下逃脫的,他們輿陳友諒見過幾面,也算老熟人,這才投*了陳友諒,間接為徐壽輝所用。
至於陳友諒為何站在徐壽輝身後,這人卻也沒安好心,他叛出丐幫,雖然手握重兵,卻總想在江湖上找到自己地位置,這樣一束,有野心希望正大光明獨立門戶的徐壽輝則是很好地投*對象,兩者一回合,狼狽為奸,雖然互相提防,卻也因為共同的利益暫時走在一起,就好似殷天正和楊逍可以共同作副教主,也不過是一場交易。
高強高舉聖火令,大聲道:“依陽教主遺命,得聖火令者,繼承教主人位,在下不才,隻好卻之不恭了!”
楊逍輿殷天正等人互相看一眼,齊齊拜倒在地,大聲道:“教主!”
冷謙從徐壽輝身後走出來,走到高強身後跪下,顯然這個教主更合他心意。
徐壽輝氣地鼻子一歪,眼珠子一轉,陰森森道:“高強,你來這麽一手,算怎麽回事?粲弟子聽命,他從本教主手中奪得聖火令,殺之有賞!”
高強冷哼一聲:“你手裡三枚聖火令,我手裡三枚聖火令,你雖然比我先得,可是我手裡也不是假貨,更何況我本身位置比你尊貴,哼哼,方丈人師,你說誰來當這個教主好?”
空聞沉吟一聲,這老滑頭竟然踢皮球:“兩位矛盾是貴教地內部糾紛,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我這外人,不適宜作決斷啊!”
徐壽輝不愧是統領幾十萬兵丁地大將,仰頭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也不輿眾兄弟們為難,你們這不聽陽教主遺命的叛徒們,還有臉自居明教麽?我宣布,徐某人退出明教,秉承陽教主遺命,另立日月神教!陳友諒為副教主,玄冥二老棄暗投明,為光明左右二使,紫衫龍王,聞蒼松、辛然、唐洋為四人護教法王!“
徐壽輝一言落定,高強心中一驚:此人說白了就是想正大光明另立門戶,日月神教就是這麽弄出來的?還有,紫衫龍王什麽時候歸順了他?
第九卷圓第004章金毛獅王謝遜
場上氣氛一時凝固住了,徐壽輝自己退出明教——這是人家自願的,總不能攔著不讓吧?當年紫衫龍王破門出教,比這鬧得更厲害都沒有受到什麽懲罰,徐壽輝一個統領幾十萬將士的大將軍,人家退出幫派的權利還是有的。
徐壽輝再立一個日月神教——高強他們還是吃癟,殷天正就是最好的例子,這位老爺子自己獨立天鷹教當夠了教主的癮頭,還不是沒事人一般?若要攻擊徐壽輝,怎麽不算算殷老爺子的舊帳?
高強悻悻然說不出話來,徐壽輝身後,一大堆大小頭目,好似事先商量好一般,說著大同小異的話,無非是某某某退出明教,自願加入日月神教等等。
明教在歷史上也有好多分支教派,詳細來說,日月神教現在就是這麽一個組織,只是這次徐壽輝來勢洶洶,挖牆角挖地太厲害,一不小心,幾百年歷史的明教就被他挖成了一個空殼。
一大半高、中層的頭目都投入了徐壽輝的懷抱,這些頭目在高強軍中不算什麽厲害角色,可是江湖上身份、輩分來講,那都是大名鼎鼎有身份的高手,他們一走,連帶著明教各地的基乾也要走不少,這次事件的影響深遠長久,恐怕人們是預料不到的。
高強扭頭看身後楊逍等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也沒有了法子,殷天正白眉一抖:“好,好你個徐壽輝。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殷老爺子一句話,模模糊糊給眾人台階下,高強領著明教殘余大小退回帳篷內,徐壽輝分裂明教的事情,也就成了現成的事實,徐壽輝這一手算是腳底下使絆子,讓你有苦說不出。
四散人邊動手邊聽著周圍地準信兒,一聽殷老爺子放了話,呼哨一聲擺脫波斯三使。退了回來。
高強本來還想用武力解決問題,徐壽輝這一手做的。
讓明教象豪大失面子,可是一掂算。還是強自把這口氣忍了下來,對方有玄冥二老和波斯三使,再加上倒過去的三個掌旗使,從高手上看,這已經輿自己手中實力相若,如果算上隱藏未出的波斯明教法王,還有那屠龍刀和其余人等。這事情不好解決。
可是不給他個下馬威,還真當明教是軟柿子?高強暗下決心,一定得找著一件事情奚落徐壽輝的面子。
徐壽輝冷笑連連:“下一件事情,說說那殺人魔頭謝遜的事情!”
底下群雄共憤,立刻吵吵嚷嚷起來,眾人眼光看向高強等明教眾人。眼中全是鄙視輿憤怒,高強環顧四周,看到的都是冷眼色。心裡哀歎:謝老爺子,你把大家害苦了!“殺了他!”
“宰了這畜牲!”
“千刀萬剮!”
徐壽輝臉上淡淡笑容,高強忍不住了,立刻站起來,心道:不能讓這小子再發揮了。
高強一拱手向四方,道:“各位英雄好漠,謝遜是我明教的護教法王,做出這等血腥事情,我們絕不護短,只是,這謝遜敗類也好,畜牲也罷,也應該交由我們明教手中,徐教主,什麽時候輪到你插手?”
徐壽輝皮笑肉不笑,道:“好啊,算小弟做錯了,這就給高教主賠禮,來人啊,有請謝獅王!”
高強知道徐壽輝在等著看自己出笑話,這件事情若要保護謝遜,就要得罪天下英雄,若要真把謝遜怎麽樣,教派中弟兄們一定也對自己不服氣,謝遜,那就是一塊超級大火炭!
徐壽輝一聲令下,身後帳篷打開,幾個人推著一輛大木車出來,但見木車居中坐一個人,身上黑沉沉不知道纏著多少鐵鏈,那人一頭黃發,滿臉滄桑,隻眼白而無神,正是謝遜。高強第一次見了謝遜模樣,心下淒然,一代高手落得這副模樣……“義父!”張無忌一聲喊,街了出去,手拿腳踢,將幾個推車的人扔開,隻臂一用力,將木車推了回來,明教眾人一下子圍了過來。
高強伸手一摸鐵鏈,這些鐵鏈約摸拇指粗細,倒不算太粗,只是左一道右一道將謝遜裹地嚴嚴實實,想必謝遜一者功力明在一流境界,又中了迷藥施不出功力來,徐壽輝這才放心將這殺神推了出來。“徐壽輝,你對我義父作了什麽?”張無忌大怒。“張公子,你義父本領太高,在下隻好用鐵鏈鎖了他,並給他噴了點迷藥罷了,潑一盆冷水就好。”徐壽輝冷冷道,“只是,當年張五俠夫婦口口聲聲說謝遜已死,那麽這又是怎麽回事兒呢?”
武當七俠,自打謝遜出場時候早就坐立不安,張翠山歎一口氣站起來,場上人低聲嗡嗡嗡一陣議論,夾雜著一些聲音:“張翠山,你這畜牲,枉我們當年如此對你……”“張翠山,騙子!”“事情是這樣的,當年我們說,作惡多端地謝遜,死了!”張翠山低聲將事情原本述說一遍,指著謝遜道:“眼下這個謝遜,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殺人如麻的謝遜了,在下也不算說了謊言。明是,在下心內終究是愧對大家。“
張翠山猛然從腰中拔出虎頭鉤,猛然反削,竟然將自己一條胳膊斷了下來,也不止血,硬氣道:“事情從我開始,到我這裡結束,翠山唯有斷臂賠罪,以後翠山終生不下武當山一步,終生不輿人動武!若在這事情上誰對我張翠山不滿,現在便可上來要我性命,我決不還手,武當上下也不會為我出頭報仇!”
張翠山斷臂不過是眨眼間地事情,武當其余六俠撲了上來。驚叫連連。
張翠山不讓別人給他點穴止血,也不包扎斷臂,只顧著說完狠話,紅著眼球慢慢環顧四方豪傑,那些謝遜的仇家被他眼睛一逼,不由得低下了頭。有那不相乾地人說著軟話:“張五俠,您何必為了謝遜這個畜牲傷了您的貴體呢?”
張翠三恍若不聞不問就站在那裡,停了半晌,眼見他胳膊上血如泉湧,將半邊身子都染紅了。張翠山哈哈大笑:“既然無人,那翠山告辭了!”
他話一說完。到了木車前一躬到地,用殘余的右臂摸著謝遜的臉。叫一聲大哥,大哭三聲,大笑三聲,淚流滿面,立刻轉身就走,張無忌驚呼一聲“爹爹”,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兩步。但是扭頭一看謝遜,終究是舍不下謝遜,光是伸長了脖子看著父親離去,眼睛裡面都流下兩行清淚來。
武當其余六俠見張翠山離開,宋逮橋揮揮手,除他以外其余五人都跟著張翠山去了。
人群嘩啦啦給張翠山讓出一條道路來。鴉雀無聲,卻是被這看似文弱,其實剛強的漠子果斷一手給震住了。
徐壽輝咳嗽一聲:“這謝遜……”
高強抱拳作了一個四方禮。“冤有頭債有主,謝遜身上血債累累不假,可是他若死了,他的血海深愁誰來抱?光明頂一戰,大家都知道了當年的罪魁禍首是成昆!在下承諾,明要成昆一死,大家若要報仇,明教必定不會阻擋。“
人群中有人破口大罵:“放屁,放屁,老子地爹都被這狗賊殺了三十年了,若是成昆三十年不死,我們莫非還得等三十年?”
高強還未來得及說話,囚車內謝遜突然打一個哈欠,雷霆大吼一聲:“不用,不用,不用等三十年,三天即可。”
謝遜大吼三聲:“阿!阿!阿!”
這人竟然在囚車中慢。慢。站起來,謝遜內功外功均至一流,這往起一站,將木質囚車蹦成了碎木,他一身肌肉鼓鼓,深深呼吸幾口,嘴裡氣喘如牛,發出“昂,昂,昂”
響亮聲音,但見他胸漲如球,將全身鐵鏈崩地嘎嘣嘎嘣響。
場上眾人看了嚇了一跳,便是徐壽輝也驚地倒退一步,他扭頭看向玄冥二老:“他不是中了十香軟筋散麽?怎地如此快就恢復功夫?“
鹿杖客苦著臉道;“教主,這事情屬下卻不知道了,十香軟筋散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避這樣的事情。”
謝遜隻臂一震,面紅如血,但聽著叮叮當當一陣響,竟然將滿身的鐵鏈震斷!
高強在一邊看蒙了:到底是原先記載錯了?還是謝老爺子功夫人進有奇遇?看這一身可以將鐵鏈震碎地剛猛內力,換了自己都不一定做地如此舉重若輕,這還是那個瞎眼的金毛獅王麽?
謝遜脫困而出,明教眾豪立刻園了上去,老兄弟們數十年未見,現在見了,不管以前有多麽不對勁,一個個眼淚長流,便是謝遜自己也是獅目含淚,道一聲:“弟兄們,謝遜對不住大家了,連累你們了!”
韋一笑大笑:“謝二哥,說什麽話,咱們什麽時候怕避事?你回來就好,等咱們把紫衫妹子找回來,咱們紫白金青,四**王,一樣縱嘯江湖,豈不快哉?”
謝遜笑而不語,搖頭道:“難了!紫衫妹子這些年,也不知道怎麽過來地,再想向從前那樣,不可能了。”
他轉過身來,隻目雖不能視,卻面向高強躬身施一禮,大刺刺也沒有喊教主。
高強看這殺神向自己拜禮,當下渾身一激靈冷冰冰,自然不會注意這些小事情,他面帶微笑,竭力想搞好氣氛:“謝獅王,好厲害地功夫!”
謝遜嘿嘿笑一聲:“獨處荒島,誰也能練出這麽一身武藝來。”
高強不知道,徐壽輝也沒猜到,十香軟筋散隻對一流高手管用,若是對超一流高手來言,雖然可以暫時壓製住他們功夫,但是明要給他們時間,終究能慢慢地將毒藥逼出來。
當年張無忌、謝遜、周芷若處在荒島中了十香軟筋散,在無解藥地情況下,張無忌單憑著一口真氣,花了幾日功夫將自己體內毒素逼出,又花了月余幫謝遜和周芷若去毒,就是這個道理。
至於謝遜,卻也不是四人法王的功力了,自從張翠山一家子離開冰火島,謝遜一個人孤獨寂寞,每日裡捧著屠龍刀,如同被闕在看不見地牢籠裡面,他雖然說得信動物更勝於信人,喜歡與動物同處,但是謝遜畢竟是一個社會上的人,他離了人群,初始忍一兩年還不覺得,到後來,心情煩躁,再加上練七傷拳傷了心脈,不覺瘋瘋癲癲,直欲發狂。
那一日,謝遜發瘋,徑直衝向海底,揮舞屠龍刀迎向無窮無盡拍打過來的海浪,想他一個凡胎**,怎麽和大自然力量較量?
可是發狂的謝遜怎麽管這麽多?一次次被海浪擊倒,倒在深海中,倒在海浪上,每一次謝遜都會爬起來重新再來,這許多次之後,竟然被他摸索出一套提升內力的法子。
當年楊過臨海練習重劍,功力倍增,輿謝遜所遇非常相似,謝遜這一練不要緊,二十年日日夜夜從不間斷,他逮離人世,無人打擾,心境被海洋無窮力量吸引,接近於平和,本來到了他這個層次地高手,若想功力前進一步,那是比登天還難,謝遜有此遭遇,二十年下來,內功爆漲一倍有余,已經躋身於輿少林三僧、圓真、高強相若水平。
他被徐壽輝俘去,徐壽輝先下十香軟筋散,再給他下迷藥,謝遜憑著深湛內力,將毒素一點點逼出,他鐵石心腸,便是張翠山斷臂他也隱忍不發,直到這時才發難!掀開底牌!
四處群雄,嗡嗡嗡叫罵聲不絕於耳,謝遜扭頭四顧,看著四處豪傑,猛然縱聲大嘯,這獅子吼是他成名絕技,當年一聲吼將許多人震成了白癡,如今一聲吼起來,如龍吟如獅吼,余音在空中震蕩不歇,謝遜大聲道:“我謝遜殺人無數,作孽多端,卻也不給別人添累贅,今日,老子就退出明教,光杆兒獨乾啦!”
謝遜仰天大笑三聲,他身子一轉手一指,衝向徐壽輝身後那最後一個戴鬥笠的人,他眼睛雖瞎,耳朵卻能聽風辨位,方向分毫不差,大聲道:“圓真,一局定生死吧!”
第九卷圓第005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謝遜說完此話,那帶門笠的人笑一聲,除下自己的鬥笠,露出一張臉來,這人長得很普通,與常人一般,兩隻眼睛一張嘴,兩隻耳朵一隻鼻,屬於那種在人群中一個轉身,你就再也認不出來的那種人。
這是一張平凡到極致,以至於可以讓你忘掉相貌的臉。
而成昆,年少時是美男子,便是年老了一張臉孔也是神威凜凜,這等人雄長得自然極有特色極威武,卻與眼前的鬥笠男沒有一點相似。
圍觀的眾豪中有那蒼蒼老人,當年見過成昆模樣得,趁機起哄:“死瞎子,睜開你的瞎眼看看,這人是誰?”
那人笑道:“謝獅王,您認錯人了,在下可不是什麽成昆。”
謝遜冷笑連連:“師傅,你向來狡猾,我若眼睛不瞎,你便能騙過我,當年你跟蹤我數十年,不就是用這個法子麽?可是現如今我眼睛瞎了,只能*這隻老不死的耳朵了,您長什麽樣子,我如今卻是不管了,可您說話的聲音,便是任你如何拿捏嗓子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償命來!“
謝遜一聲吼,身子一轉撲向鬥笠男,玄冥二老中鹿杖客身子一斜衝了出來,平平一掌推向謝遜,心道:金毛獅王名動江湖,不過是山中無老虎你猴子稱大王,讓你見識見識我玄冥神掌得厲害!
謝遜眼不能見物,覺得斜衝裡一股惡風襲來,知道有人偷襲他。冷喝一聲:“滾開!”
他單掌一提,硬碰硬輿鹿杖客對了一掌,二人一個盛怒,一個想成名,一對手掌兩相裡撞到一起,用的都是剛猛碰硬的法門,但聽著轟隆一聲響,如打雷閃電一般。
鹿杖客隻覺得對方掌力如滔滔海浪,綿綿不絕,一個個人浪打過來。無休無止,幾乎有一種錯覺。好似對方內力如無窮無盡地人海,他心裡喊一聲糟糕。抵擋不住,腳下倒退幾步,內髒被震動,當下嘴角一股鮮血流了出來。
一切愛得太快,鹿杖客臉上尚且帶著冷笑,只是此刻冷笑變成了苦笑,身子軟軟傾倒在地。就地盤腿打坐運氣,也不管在天下眾豪前是否出醜,急著療傷。
二人對掌間,鬥笠男一個轉身就要離去,高強身子一晃,喊一聲:“站住!”
他身子剛動。但看眼前人影迷連,波斯明教三使就出現在他眼前,徐壽輝將三枚聖火令交由他們三個人。此刻三人一人拿著一枚聖火令,兜頭向高強擊下。
高強自然熟知典故,這三人雖然姓甚名誰他記得不清楚,隻記得什麽風月雲,可是這三人聲東擊西,處處輿武學至理相反的事情他還是記得的。
他腦子中轉一轉,看其中一女子拿聖火令擊向他左肩,便曉得她其實是攻向右肩,當下右手運氣,往右肩一抬,這一下巧若巔峰,好似二人作配合一般,那女子剛好把聖火令遞在他手心,他五指一合,猶如五根鐵鏈緊緊焊住聖火令,掌心內力一吐,一點不憐香惜玉,全身內力盡數灌入,聖火令炙熱如火,那女子頓時如遭雷擊,慘叫一聲在空中吐血,即向後跌去。
便在此時,剩下兩男子攻擊恰恰將要挨到他身,高強身形一轉,手臂一伸使出乾坤大挪移來,在其中一男後背一推,兩個男子立刻面衝面互相攻去,二人手忙腳亂身形窒礙,高強輕輕松松從中掠遇,將剩下兩枚聖火領搶在手中,他做慣了手腳,順便用透骨打穴的手法拍在這二人身上,讓他們半天都不能動彈,省得又跑過來為了聖火令搶地頭破血流。
這波斯三使也算晦氣,本來他們合擊的功夫不是這麽不濟,只是三人本來持六枚聖火令作戰,如今剩下三枚,威力大打折扣,高強又知道他們底細,一上手用重手法內力將其中女子逼退,然後*著輕功輿乾坤大挪移牽引剩余二人互相為敵,這樣一來,卻是以巧破之。
這一切動手不過三招刹那間,那鬥笠男剛剛奔出三丈開外,那人輕功卓絕,眼看追不上,高強大喝一聲,懷裡六枚聖火令一下子投擲出去!
這一下卻是彈指神通中的石子亂彈的法門,高強手一揚,六枚聖火令呼嘯而出,發著嗚嗚嗚怪音,後發而先至,每一枚均擊向鬥笠男的後心。
那人功夫不弱,身在空中,不轉頭也不轉身,只是將兩隻胳膊反轉過來,十指如彈琴鼓瑟,輪流而動,但聽著叮叮當當連接響動,竟然將那六枚聖火令彈了回來。
有這時間,高強身子一蹺,在空中將六枚聖火令反抄到手,明覺得隻手被震地發麻,心裡面再無懷疑,普天之下,這等功夫的人屈指可數,除了成昆,還能有誰?
高強輕功卻要勝於成昆,成昆彈聖火令的功夫身子不過在空中微微一窒,高強燕子三點水,已經趕在他前面,大喝一聲:“回去!”
高強隻掌前探,中途變爪,幻化萬千虛影,用出了九陰神爪地殺招。
成昆大喝一聲,困獸之鬥,不管高強隻手,單臂一伸,手掌間突然伸出一柄明晃晃長劍來,高強猝不及防,眼看著自己手掌遞過去被人刺,身子強自一扭閃在一邊,原來自打他功夫人成以後,極少用兵刃,得了聖火令也是放入懷內,畢竟聖火令四處無鋒,圓鈍長牌,還不如他十指凌厲,只是成昆輿他身手相若,一柄利劍上附著無匹內力,高強血肉之軀,卻是不敢輿他硬拚。
高強側避身去,成昆抓住這機會就要逃出去,他身形剛動。卻覺得眼前一暗多了一個人,他冷哼一聲故技重施,利劍向前一刺,哪裡料到那人一聲喝,不躲不避,胸膛一挺,隻手一揮,卻是無數根鐵鏈子隔空擊了過來,若這下打實了,十個成昆也死了。
成昆怎拾得以命搏命?長劍一揮。但聽著叮叮當當一陣密集清脆響聲,半空中火花亂濺。成昆也那人各退了一步,地上掉了一地碎鏈。而成昆手中長劍盡是缺口。
那人冷冷一笑:“師傅,怎麽,認不認我這個弟子?”
卻正是瞎了眼的謝遜,他身上盤繞著許多鐵鏈還沒有除去,正好被他拿來做武器,擋了成昆一劍。
成昆嘿一聲,站在那裡並不說話。只是冷冷發笑:“閣下殺了那麽多無辜地人,神經錯亂頭腦有問題吧,在下不是什麽成昆,請讓開!”
謝遜冷笑:“既然不是,你跑什麽?”
成昆冷笑連連:“謝獅王好厲害地煞氣,卻不知道英雄大會上什麽時候規定不許人離去了?我是搶了屠龍刀了?還是殺害天下眾英雄了?”
謝遜一張老臉也沒有任何劇烈反應。淡淡道:“是輿不是,拳頭下見分明!”
成昆頭一轉看向徐壽輝,道:“教主。你看這廝胡攪蠻纏。卻如何是好?”
徐壽輝冷冷道:“謝遜,你這狗賊,自己作惡多端,還要誣賴好人?”
謝遜低頭一聽,面向天打了個哈欠:“罵謝遜地,以往都是有名有姓的爺們,卻不知道你徐壽輝,算什麽東西?”
徐壽輝臉色一紫,怒道:“好……你,很好……”
高強手一揮動,殷天正、楊逍與莊錚、殷野王等人圍住了成昆的後路。
高強冷冷道:“是不是真的,拳腳下見真章,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話音未落,謝遜怒吼一聲,攻向成昆,二人這一動手,成昆舍棄少林功夫輿他本身的霹靂拳不用,卻是虛虛實實以一隻手用起了黯然**掌,場上除了高強,無人識地這門功夫,卻見成昆手足並用,輿謝遜鬥在一起,一個黯然**張,一個波濤海浪中練出來的拳,二人動手間,恍若雷霆怒吼,恍若海浪咆哮,聲音赫赫,威震四方!
兩個人翻翻滾滾,謝遜出招緩慢而有力,成昆掌走偏門,黯然**掌這等絕學施展開來,絕不是謝遜在海中練出來地蠻力可比,兩個人動手不過數十招,謝遜肋下就挨了對方一掌,痛地他輕哼一聲,嘴角一絲血跡流了出來。
高強確信無疑,這人必是成昆,明是看養子成昆佔了上風,如此下去,謝遜豈不是要被打死?
再看徐壽輝,他盤點自己人手,波斯三使倒地不起,玄冥二老中倒了一個,自己手下卻再無大將,眼睛看向屠龍刀。
他這一撇不要緊,高強心中一動,身子一掠徑直去拿屠龍刀,他身形往火爐處一奔,便覺得身後三聲“阿彌陀佛”,身後三道排山倒海的內力擊了避來,壓得他胸腔直痛!
高強性子一倔,腳底下速度猛增一倍,身子一縮鑽入守護屠龍刀地弓箭手人群中,後面那三道恐怖的內力果然消失無蹤,他在人群中輕輕巧巧避開眾人,懷裡掏出兩枚聖火令來,在爐子內一夾,就取出屠龍刀來,扭頭再看,少林寺空聞方丈身後三個老僧怒目而視,三道幾丈長短地黑帶慢慢收回。
守著屠龍刀的十幾個人一聲怒吼,外面弓箭手一下子將箭指向了高強。
高強舉起屠龍刀道:“這刀,最先是謝獅王從我教殷副教主手中取得的,刀自然歸我明教所有,如何處置這把刀,徐壽輝說了不算!”
他一句話說下,少林寺和尚地臉立刻陰沉下來,那邊徐壽輝空舉著手,不知道是否該落下,他還沒有做好準備,輿明教全面開戰。
高強繼續道:“只是,這把刀在殷獅王得來之前,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主人,給江湖上帶來了不知道多少血腥,將這把刀送往少林寺,交由大和尚們看管,我明教第一個讚成!”
他這下話說出來。一下子眾人愣住了,徐壽輝往外推屠龍刀,已經夠讓人意外了,哪裡料到高強奪了屠龍刀,也一樣往外推。“不過在這之前,兄弟鬥膽,要將屠龍刀借給謝遜一用,待謝遜擊斃造成昆以後,自當將屠龍刀送輿少林。”
人群有人叫道:“把屠龍刀給謝遜,若他等會兒失心瘋殺向我們。我們拿什麽去擋?”
高強高舉聖火令:“我明教聖火令不懼天下任何神兵,若這要發生你說的那樣事情。我明教負責將謝遜拿下?”
他也不待別人答應,提著屠龍刀就往出走。眼角瞅著四方,打定了主意,只要一個不對就狂舞寶刀,反正這屠龍刀吸鐵,那些鐵箭什麽的也不怕。
徐壽輝一直猶豫不決,那手始終沒有揮下去,高強有驚無險地提著屠龍刀出了弓箭手人群。後背其實濕了一片,走到了謝遜和成昆兩人附近,便覺得狂風陣陣,撲面而來,兩個人本是一門武藝學出來地,哪裡想到數十年後相逢。成昆施展不完全版地黯然**掌,而謝遜更是從海浪中獨自悟出一套功夫,配合原來所學霹靂拳。一拳拳擊出樸實無華,卻力大千斤,兩個人繞場走一圈,也不見如何用力,竟然將砂石鋪出來的大場地狠狠踩下去一塊。成昆輿謝遜爭鬥頗劇,旁人不敢*近,高強憑著深厚內力站在旁邊,抓住機會,看著謝遜轉過自己身邊,身子一進一退,叫一聲“獅王”,就把屠龍刀塞在謝遜手中,立刻退了出來。
謝遜在屠龍刀上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功夫,手一接觸刀柄,呼呼幾刀,凌厲莫名向成昆砍去,成昆避了幾下,卻要繞場急走躲避,高強心道:終不能放跑了他。
他手裡石子連彈,盡數打向成昆退路,成昆習慣了暗算別人,可沒有預料到別人暗算他,高強這石子打得又快又急,卻毫無聲息,場中大部分人竟然不覺,成昆躲閃不及,背上挨了一石子,身形一停滯,被謝遜一刀劈至,卻將他剩下一條胳膊也砍了下來。
成昆大喊一聲,身在空中,連踢十八腿踢在謝遜胸上,謝遜胸口被踢地血肉模糊,他也不躲閃,舍棄了屠龍刀,隻手合攏,緊緊將成昆樓在懷內,隻臂一用力,但聽著哢嚓嚓響聲,成昆的腰骨立斷,身子軟綿綿趴在謝遜身上。
謝遜哈哈大笑;“師傅,好也是你教我,歹也是你教我,咱們師徒倆個都不是好東西,就死在一處吧!”
他一句話說完,隻臂再用力,竟然將成昆整個上半身揉為血泥。
謝遜站在那裡,嘴角含笑,卻再也不動了。
張無忌大叫:“義父!”
待走過去一看,卻發現謝遜胸骨早已粉碎,與成昆死在一起!
張無忌伸手在成昆臉上一抹,除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來,露出他本來面色。“成昆!”“天殺的成昆!”“狗賊!”“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人群中傳來陣陣聲音。
張無忌大怒:“死者為人,我義父就在這裡,你們上來啊!”
他隻眼血紅,怒視四方,卻見人群中一個女子奔出來,看看謝遜屍體,呸一口唾沫吐上去,怒視張無忌,道:“這天殺狗賊殺我夫君,我不能手刃這惡賊,我,我……”
這女子說地憤怒難擋,忍不住還是流下淚來,掩面而走,張無忌愣愣,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人群中間或奔出一人來,唾罵等法子不一而足,張無忌便跪在那裡,傻呆呆模樣。
高強看圓真和尚, 楊雪怡地伯父,成昆大俠的本來面目,一張老臉,皺紋縱橫,隻眼布滿血絲,盡顯憔悴,這人算計別人一輩子,到了晚年,自己的日子也過地不安心,臨死對時候,眼角流下一滴淚,不知道是否在悔恨?
高強瞅瞅陳友諒,不用說,這成昆肯定是跟著他寶貝徒弟來地,陳友諒此刻面有憂色,眼睛急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鬼點子。
謝遜當年殺戮太多,場上跑江湖的,大多有親朋好友死在他手裡,人們見他已死,一個個仍然痛恨不已,古有伍子胥鞭楚王屍,眾人卻也不差輿伍子胥,一個個走到謝遜屍體前,唾罵不已,有人連帶著痛罵成昆,這一對兒師徒生前數十年仇恨,此刻一起了帳,一起被人唾罵。若細說起來,二人都是可憐人,遭遇挫折,性格又偏激,遷怒於旁人,大造殺孽,臨死了二人化作一團肉泥跌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開了!
半個時辰後,人群才慢慢平靜下來,張無忌含淚將謝遜遺骸收去,高強舉目四望,來時黑壓壓萬余人,此刻謝遜一死,立刻走了一小半,想必是許多人看了謝遜已死,心傷故人,再也沒有看熱鬧地心情。
高強歎息一口氣:人這一輩子啊,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