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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龍反轉記》第二十六-三十章
第八卷敏敏第026章幾家歡喜幾家愁

 濠州城內,但聞外面炮聲日夜不停,大地震顫,城內有老人、小兒,嚇地日夜啼哭,一天內約有三十余人被逼瘋,有人拿刀亂砍亂殺,被巡邏隊斬首。

 元軍建有高台,炮從上而發,居高臨下,射程大大增加,重炮之下,可達八百五十步外,城牆中則崩壞毀塌,外城城牆經日受炮擊,坍塌多段,許多地方成為一個大斜坡,從外觀看,倒像是從嘴中伸出一條大舌頭,元軍趁勢登上無數條舌頭坡,與守軍激烈肉搏,預想中的居高臨下,用檑木砸,用火油澆,用弓箭射的場面反而成了少段城牆的現象,人部分城牆上,元軍輿起義軍犬牙交錯,互相砍。

 第三日,外城在大炮轟擊下不複存在,元軍佔領此地,全軍士氣大震,歡呼聲直上九霄,音傳數裡外!

 卻在這時,中城大開,徐達領著一萬精兵突然殺出,將正在進攻的元軍一舉淹沒,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接下來,一萬精兵徑直殺向元軍大本營。中城城牆上,高強、楊逍、殷天正都站立在上,眯眼細看,徐達當先而出,身後均是明教中的硬手,他們組成了一個三角陣,當者披靡,殺地元軍人仰馬翻,身後更有小分隊席卷那些炮台,台上炮手撤退不及,被砍殺。

 中城相對的元軍陣營,五座炮台綿延不斷,如同板牙一般,將元軍的排兵布陣一概遮掩去。前五天攻城,但見元軍從五座炮台間隙間穿出。

 這五天內,起義軍不知道派出多少一流的斥侯,結果都沒有回來,明教中甚至派出了許多輕功好手,哪裡料到過了炮台,被人家萬箭齊射,一個個死地慘不忍睹,從此以後起義軍再沒有派出人去送死,只是到現在還不知道元軍炮台後地底細。

 徐速率領一萬人。眼看就到了炮台前!

 “成了!”楊逍興奮而叫。

 高強皺眉不言,這蒙古人將軍若要如此簡單。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了。

 果然,徐違軍隊推進正利。到了炮台下,越過護牆木,突然大隊大隊人馬消失在人們視線內,遠在城牆上的象首領大驚,進攻隊伍中,已經有人已經落入坑中,慘叫聲不絕於耳。原來元人借著挖土築台之機,以大木板隔斷城牆上士兵路線,炮台周圍挖了深壕,上面鋪了虛土。

 如下餃子般,一個個起義軍掉了下去,後面人推前面人。前面人踩著坑中人,一時間進攻頗暢的起義軍頓時生生被遏住了。

 高強心中焦急,在城牆上怎麽轉怎麽換角度都看不大清楚。他眉頭一致,手指上天,對殷天正和楊逍,韋一笑道:“三位大哥,送我一程。”

 楊逍點點頭,伸手一抓高強腰帶,嘿一聲隻臂用力,呼一聲將高強扔上了半空,達十丈左右。

 殷天正精神雖然不在,功夫仍然不減半分,他練的是鷹爪功,隻爪十指伸出,一把抓住韋一笑衣帶,嘿一聲,一者韋一笑身子要輕,再者殷天正專練隻臂功夫,勝於楊逍。

 韋一笑身子在空中如利箭一般向上而去,穿避虛空,竟然有後來居上之勢,高強在空中一滯,眼看著要向下掉去,韋一笑已經到了他腳下,隻掌猛然向上擊去,高強呼一聲,又向上蹺了十丈有余,在空中施展梯縱術,身子一轉一圈。又向上凌空踏了一丈有余。那邊韋一笑如利箭一般從天而降,他隻腳輕輕一踏,毫無生息落在了地上,只是身子猛然一伏,再抬起身來,腳下竟然在青石城牆上踩出兩個深深腳印。

 高強空中一折,往下看去,靠著滯空的一刹那,他視力遠比常人好,隔著五座炮台,看上去炮台後面模模糊糊一片人頭,在他看來,有四支隊伍排在那裡。

 黃旗下,一隊頂盔帶甲帶著兵器席地而坐,兵器反光耀眼一片,如銀牆一般。

 白旗下,還有一隊武士除去了盔甲兵器,一身布衣躺在地上,大部分人睜著眼睛聊天。

 紅旗下,第三隊武士則光著膀子,隨身帶著一席氈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綠旗下,第四支隊伍,刀出鞘,弓箭在手,肅立在地上,騎兵都騎在馬上,隨時準備廝殺。

 這四支隊伍分成兩列,中間大道上,一個個元軍抬著梯子等物件向前而去,正是一直向前廝殺的隊伍,前隊已經被徐達衝垮,後隊還在炮台後面,絡繹不絕向前衝去。

 高強匆匆一掃,驚地不輕,這四隊人馬,紅黃白綠,竟然是紅燈睡覺、白燈休息、黃燈準備,綠燈隨時準備殺出。

 每隊粗略看上去約有兩萬余人,看上去都是蒙古精銳士兵,再往後雖然看不清楚,卻是一層層帳篷界限分明,看著有的帳篷中兵器明晃晃反射陽光,有的帳篷中炊煙也無,竟然一備戰一休息,一一準備,這蒙古人將軍竟然靠著百萬人兵,層層疊疊將濠州城圍地水泄不通。

 高強在半空中一拍腦門,哀歎:“徐達危險了!”

 他身子落下,急忙呼:“常二!快去救你三弟!不要戀戰,且退且走!”

 常遇春在城牆下應一聲,雷吼一聲,一招手,城門大開,招呼手下萬余精兵,直接殺出去。

 那邊徐達軍隊被戰壕一阻,攻擊勁頭弱下來,蒙古軍在炮台後面準備的四支隊伍中,綠旗搖動,那頭戴盔、身披甲,手持兵器的戰士們呼嘯而出,黃旗搖動,席地而坐地披甲武士也站起身來,迅速整兵。也隨後掩出。

 剩余紅、白兩旗,紅旗下一個個武士被叫了起來,忙著穿衣,而白旗下人們也一個個跳起來,忙著穿甲,一聲聲螺號聲向後傳去,帳篷中湧出無數武士來,人頭攢動。

 那邊徐達向前攻擊,蒙古軍不斷退後,五座炮台周圍戰壕被人填平後。損失慘重的起義軍一下子湧了上去,有人砸炮。有人點火藥,高台上亂作一團。起義軍一部越過塔台。隨著徐達繼續向前衝擊,蒙古軍不斷後退,可是綠旗下兵士一下子反卷過來,兩軍交殺,犬牙交錯,徐達軍不能突入,蒙古軍緩緩後退。每時每刻,都有人不斷倒下,兩隊人馬最密集處,人擠人、人挨人,許多人似乎是競相投入死神地懷抱,咆哮著。怒吼著,一個個跳起來,向前壓去。扔掉了兵器,任由對方兵器插入自己身體,合身撲上,下一刻立刻化為片片粉紅。這片刻工夫,黃旗隊伍已經呼嘯而至,他們隨著一名將軍,一下子繞到了徐達軍隊中間,橫著一插,頓時將徐達隊伍橫截為兩段,黃旗隊伍中,許多驍勇的戰士街上了五座炮台上,勢頭之凶猛,甚至許多武士和剛剛站住腳地起義軍抱成一團,兩個人慘叫著,哀號著,一起從炮台上跌落下去,摔個粉碎。

 徐達揮舞兵器,前方三千人馬在他指揮下迅速成圓車陣,生生抵住了綠旗、黃旗兩旗人馬生生擠壓,蒙古軍那邊幾聲炮響,黃旗、綠旗兩旗人馬如磨盤一般逆時針而轉,轉動的同時,大量的血液被製造出來,以徐達三千人圓陣為界,周圍竟然被一條用血液流成的紅線圈了起來。

 徐達後段隊伍無人指揮,許多兵士拚命向前衝擊,卻怎麽也不能衝算蒙古人黃旗隊伍,後面一聲炮響,常遇春雷吼一聲,馬蹄聲聲,帶著一支馬隊,生生撞入了蒙古黃旗隊伍中,匯集著徐達殘軍,乘勢破開了蒙古黃旗隊伍,常遇春隊伍中,又有小隊人馬分出來,將五座炮台上的蒙古軍殺個乾淨,這炮台來回易手四次,血液都將火藥浸濕了。

 常遇春長矛隻點,兩員副將各領三千人馬抵住兩邊,他一人領著大隊輿徐速合兵一處,二人領著部隊斷後,大隊人馬後隊變起前隊,前隊變後隊,交相掩護,這才徐徐而退。

 這一路攻的時候迅速,退的時候卻是極為不易,又要讓隊伍撤回去,又不能跑得太快成了大潰敗,徐達輿常遇春咬牙率隊殿後,兩人互為犄角,身上染了敵人血液,都幾乎成了血人!

 蒙古軍那邊,兩聲炮響,紅旗、白旗兩隻隊伍殺了過來,徐達與常遇春薄薄一層後防線,幾乎被衝垮!情勢危急!

 高強在城牆上,拿了大弓,對殷天正道:“大哥,你我比比臂力,看看誰射殺地韃子首領多?”

 殷天正懶洋洋點點頭,指指楊逍不說話,楊逍輿高強尷尬一笑,也拿起一張大弓來。

 高強拉著弓試試,一下子拿了三張強弓抵在一起,將弓弦絞在一起,搭上一支利箭,試著一拉,這才滿意,利箭所指,正是黃旗隊伍中隨著隊伍高高飄揚地黃色大旗。“去!”高強大喝一聲,三張強弓拉到月滿,嗡一聲,利箭呼嘯而去,緊跟著啪一聲,三張強弓竟然被生生拉斷,弓弦反彈回來,狠狠地擊在高強臉上。

 嗖一聲細響,那箭快似雷電,在空中竟然沒了影子,接著眾人便看到那黃色大旗猛然一顫,接著迅速向後方飄去,竟好似後面有一條大繩牽引,那黃旗在空中一飄,竟然落出三十丈開外,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歷來軍旗都是一支隊伍的魂魄,有時依靠軍旗揮動,還能做出諸多信號,指揮大軍,軍旗必是倚靠在一粗壯地圓木上,高強一箭射出,竟然將那圓木射斷,速代著軍旗跌向後方,委實是驚人。

 牆上牆下眾人看到親切,大家齊齊叫一聲好,起義軍士氣大振,蒙古軍氣勢為之一衰,城牆上眾人再回頭看高強,人人嚇了一跳,但見他臉上左頰三道紅紅傷痕高高腫起,好似被馬鞭抽了一般。

 高強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疼,又重新拿起三張新弓。施展舊法,嗡、嗡、嗡三聲,啪、啪、啪三聲,高強腳下是十二張斷弓,臉上火辣辣四道傷痕,左臉高高腫起,有的地方甚至淤血。

 三支利箭直奔對方軍旗而去,蒙古人不愧是縱橫無故地馬上民族,騎射無隻,軍中飛出許多箭支。意圖將高強地箭擊落,只見空中無數點火花閃遇。高強長箭勝於力大,一往直前不變方向。

 蒙古軍那邊。紅、黃、綠、白四面軍旗齊齊跌入塵埃,蒙古軍士氣立時一跌,楊逍這邊也不甘人後,他挽起兩張強弓來,幾箭亂射而出,將四旗中的萬夫長、千夫長等人紛紛射落於馬下,蒙古軍一時大亂。群人無首,徐達、常遇春抓住機會急退,起義軍且戰且走,到了城邊,中城上眾人將擂石、滾木和燙油傾斜而下,這才將蒙古軍逼退。

 回來一點人馬。徐達一萬前鋒加上常遇春援兵一萬,折了五千余人,剩下人大多帶傷。起義軍首領多半愁眉不展,高強更是在空中看了蒙古軍層層疊疊將濠州城圍困地鐵桶一般,布置有序,層次分明,更加憂愁。

 這一日,濠州城分別派出義軍試探東門、西門和北門,一樣損兵折將,眾人退回城來,個個無語,只是加緊準備,抵禦故人進攻。

 濠州城內人人愁眉不展……

 濠州城外,人人不展愁眉。“聖旨到……”

 公鴨嗓子大聲喊一嗓,華麗帳篷內,無論何人,通通跪倒在地,在前面叩首磕頭的正是人將軍,他身後,大大小小各副將、參捋不計其數。

 高強若要看了這手捧聖旨地人,恐怕要驚一跳,卻正是大徒弟安德海一一高強現在徒弟已經不少了,徐達、常遇春、胡人海與湯和於軍中是他手下大將,在教中是他手下教徒,而另外的身份便是他的徒弟,常遇春長徐達兩歲,為二師兄,徐達老三,湯和第四,胡人海歲數最大,卻因為嶄露頭角遲了些,成了高強手下第五個弟子。

 安德海嗓子一提,“聖上有旨,大將軍勞苦功高,特賜婚……”

 安太監長長一串詞講了下來,那大將軍立刻愣在當場,避了好久沒有聲響,下面徹裡不花見勢不妙,急忙輕輕拉一下他,大將軍才回避神來,當下領旨謝恩,徹裡不花一揮手,那邊自有人要將安德海帶下去休息。

 安德海一揮手,道:“且慢,大將軍,本人為賜婚使,這次帶來了新人,皇上旨意,讓你們即刻成親,不得有誤。”

 大將軍一呆,拱手道:“尊使先去休息,我這就吩咐下去布置新房。”

 安德海這下不敢拿大,施禮道:“大將軍,那在下先告辭了!”

 待安德海走出了帳篷,一群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敢吭聲,便是火爆脾氣地徹裡不花也呆在那裡,不敢說話。

 大將軍沉默半晌,走出帳篷,伸手遮住陽光,遠眺濠州城,呆了半晌,突然轉身道:“婚禮延遲,待我攻下這濠州,再成婚不遲,嗯,徹裡不花,現在就去布置洞房,全軍帶喜穿紅,這就去辦吧!”

 徹裡不花道:“是!”

 低頭轉身就走。

 濠州城內。

 高強入了自己院落,這本來是濠州一家人富豪的院落,精致典雅很有情調,高強以公謀私,以這裡作為濠州大本營,所有軍事、行政命令都從這裡發出,這套院落甚大,後院便是首領們女眷集中之地,自從楊逍帶了十七房夫人,三十多個子女來了這裡,頓時擁擠起來。

 可是這裡再擁擠,卻也擠不到高強家內,進了小院,頓時三個孩子園了上來。

 高玉:“爹爹!”

 高蘭:“爸爸!”

 高進:“奶奶……”

 高強幾天來壓在心頭的大石立刻便松了起來,只是剛剛眨眨眼,心立刻就懸了上來。

 高玉:“爹爹……啊!”

 摔倒。

 高蘭:“爸爸……啊!”

 仰頭跌倒。

 高進:“奶奶……奶奶……啊!”

 四肢伏地……

 高玉哭。

 高蘭哭。

 高進大笑爬起來,還張著手伸向高強。

 高強立刻笑吟吟把兒子抱起來,小昭立刻把高玉、高蘭兩位小姐從地上救起來,高強吧唧吧唧先親了高進一臉唾沫,然後得意地將胡子茬蹭在高進粉嫩粉嫩的小臉上,高進咯咯咯大笑,然後哇哇哇大叫,伸出兩隻小手來,拚命地將高強地仙人球式下巴推出去,逗得高強哈哈哈大笑,人手掌在小高進開襠褲中露出的粉嫩粉嫩屁股蛋子狠狠揉了兩下。

 高進大叫:“奶奶!”

 楊雪怡從後面出來,抱遇了高進。高強笑道:“這孩子都是你慣地,都多大了,還喊吃奶?吃奶也就算了,還喊奶奶?好麽,一下子給我找了一娘。”

 昨天焦點訪談,山西省國道堵車十多天……

 今天,我在高速公路上坐車返校,算上各地堵車時間,前前後後四五個小時……我暈車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旁邊老人娘又嘔又吐,那簡直就是導火索,於是我也……

 本來該六點半更新,結果延後四個小時,而我現在剛到了學校,撲到電腦上發稿,還沒有吃一口飯,總算沒有砸了每天更新的牌子。

 到了學校了,以後更新還是晚上十點半左右,特此通知……

 謝謝一直支持老鼠地書友!

 第八卷敏敏第027章心妒、心憂、心痛!

 楊雪怡橫他一眼,卻發現他左臉頰高高腫起,立刻心痛道:“怎麽了?”

 高強笑道:“沒事兒,和人鬧著玩,打腫臉充胖子!”

 楊雪怡輕輕用手絹撫上去,輕輕撫摸,嘴裡道:“你又騙我!”

 她心道:你功夫已經那麽高,全身布滿了護體真氣,天下哪個人能抽腫你的臉?

 那邊小昭過來,看了高強“半邊天”的模樣驚呼一聲,抱了高進到了別處去玩,還不忘回頭再看幾眼,高強衝她眨眨眼笑笑,小姑娘臉上突然騰起兩朵紅雲,抱了高進急走,她將小高進、高玉、高蘭三人抱入了柔軟柔軟白沙池中——卻是那大富豪花了大價錢,從海邊運來的真金白銀的沙,白沙細膩,小孩子在上面玩耍,根本不擔心跌撞的問題。

 高強在那裡為兒子、女兒準備、製作了許多玩具,三個小孩走不穩路,一個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小腿微曲,你推我來,我攘你,在裡面跌成一圈,一個個沒心沒肺毫無煩惱地開心大笑,小昭蹲著身子陪他們玩。

 楊雪怡為高強除下外衣,二人入了裡屋,高強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再也不願動彈。

 這邊楊雪怡急忙從箱箱櫃櫃中翻出了一白瓷瓶,從中挑出一大塊白花花,濃香撲鼻的藥膏,坐在床邊,細心地給高強臉上塗抹上去,纖指長長,如玉細嫩。

 高強凝視著楊雪怡。就躺在那裡任由她擺弄,過了片刻,楊雪怡終於將一大塊藥膏塗抹完了,高強紅腫的左頰上蒙上一層淡淡的散發著清香地油光,看上去倒是半邊臉光半邊黑。

 楊雪怡要起身,高強突然一伸手,將她拉入懷內。

 滴溜溜。

 楊雪怡沒有握緊瓷瓶,一下子往地上掉去,楊雪怡急忙用腳一墊,那瓶子才子穩落地。在地上如陀螺般急轉,撒出一地芬香來。

 高強眼睛往地下撇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笑道:“你功夫還沒拉下?”

 二人胸貼著胸。面挨著面,楊雪怡半個身子壓在高強身上,她雖然已為人婦,還為高強生了三個孩子,這曖昧的動作,立刻讓她臉上騰起兩片紅霞,連帶著嗓音也軟軟膩膩:“早拉下了。就是那三個孩子閑心。”“不提孩子!”高強一致眉,雖然自己的骨肉自己親,只是別人家是一個孩子一個老公對分老婆的愛,自己家可好,三個娃搶去了楊雪怡,到最後。自己竟然才落了個愛情的四分之一!“又嫉妒了?”楊雪怡微笑,一年多的時間輿生養避的經歷,根本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記。一張臉龐還是那樣動人的美麗,嘴角一翹,隻眼中的柔情快要把高強化掉了廣。“是!嫉妒了!”高強點點頭,滿口子承認,腦袋猛往楊的懷裡鑽,像個尋哺地孩子,鼻腔間滿是**,心道:怎麽著?我就是嫉妒了!

 高強在這一刻,已經把濠州危難的形勢拋在了腦後,所想所思,不過是與孩子——爭寵!他這一刻,又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個蹭在楊雪怡懷念揩油耍賴地小賴皮,滿腦子花花心思如何爭取到楊雪怡芳心。

 時間轉了一輪,高強滿以為早就將楊雪怡緊緊俘獲在身邊,哪裡料到猛然回首,卻發現自己的三個臭孩子已經牢牢地將楊雪怡捆綁住,有地時候弄到兩個人想親熱都找不到地兒,小昭便是再盡心盡責,也不過一個人兩隻眼睛兩隻手,三個小孩機靈古怪,一個個路走得不穩卻學會了分散運動和粘人戰術。鬼靈精怪的很。

 高玉和高蘭喜歡跟著高強瞎逛,高強身上有講不完的故事,高進可好,天生對女人熱,不是跟著小昭就是抱著楊雪怡,晚上睡覺時候也是如此,讓高強恨地牙癢癢。他心裡也委屈啊,一個人每天時間就那麽多,除非把楊雪怡一下子劈成兩個,不然,三個孩子就將楊雪怡時間幾乎佔盡,楊雪怡對他自然是全心全意地去愛,只是這愛多少來的有些時間不足,準備不夠,經常兩個人醞釀起情緒的時候,某位小公子或小小姐輕張玉嘴,金口一開,哇哇不哭兩嗓子,高強懷內的楊雪怡——煮熟的鴨子?立刻就飛走了。

 雖然知道楊雪怡對其感情未愛,可是楊地重點已經慢慢轉移到三個孩子身上了,這讓他又急又氣,心裡安慰自己:還好,還好,孩子終將要長大,到時候,老婆就歸自己所有了,只是,得等多少年?

 一想到這裡,高強委屈地就像是冤貪娥,常常有了時不我待,青春韶華慢慢從自己手中溜走,卻撈不出足夠多的柔情蜜意的感歎來。

 高強知道,這裡面也有自己的原因。

 楊雪怡固然要照顧三個孩子,高強自己也得負責手下一大批人馬吃喝拉撒各項發展。

 一盤棋,在未下之前,誰也說不好最後局面會是怎麽樣,第一顆子落下,引起了各項連鎖反應,從某一段時間看,最初那一步棋是絕佳的好棋,說不定最後結局時候猛然翻盤,人們會認為那是一個人臭子兒!

 高強站在歷史的棋盤前,他知道自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遇到莫聲谷和殷六,費盡心機讓二人帶自己上山,那時候,自己就已經是落入棋盤中地一子兒,已經改變了後世的事情,如,後世不可能再出現一個高強,與他少年經歷一模一樣的高強!

 當明教高層劃分利益、切割地盤準備大舉反元地時候,高強就已經想過,自己到底要不要橫插一杠?畢竟。

 以前做的事情都是小打小鬧,如果自己在天下爭霸逐鹿中原地時候參合進去,那影響可不是上武當山拜師學藝可以比擬的。

 一個預知棋盤走事的人,在知道這個棋盤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是一盤臭旗,在後世,一群盤著鞭子的人嘴裡只知道喊奴才,被幾個國家以幾尊大炮就轟開了國門,那個時代,最讓高強不能容忍。

 高強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國家在複興。他明知道棋盤走到了這一步,還是好棋。

 可是幾百年積弱和幾十年興起相比較。高強還是有了強烈地**,將那幾百年積弱的段落抹去!

 於是他選擇了加入。然後,就是忙得不可開交,改動歷史的杠杆,比學習武功練到絕世高手的程度,還要難,難於上青天!

 他已經有很強烈的願望,馬上從這不可開交的泥潭中脫身出來!

 還沒等他做好一系列準備。蒙古人百萬人軍呼嘯而止,轉眼間將濠州城圍困地鐵桶一般,再無出路。

 胸口軟軟地,柔柔的,高強所有地遐思頃刻間收回,抬眼看。楊雪怡半邊身子壓在了自己身上,隻眼微眯,她感覺到了高強的片刻失神。對高強提出地“對孩子的嫉妒”避而不答,明是輕輕地問:“累了?”

 高強聞著楊雪怡身上淡淡清香,心中立刻所有的不滿被卷走了,心道:每家每戶都是這樣,又不是我家獨有的情況,哎,下輩子一定要吸取經驗教訓,談戀愛要早,但是戀愛過程要長,結婚越晚越好,結了婚也別急著生孩子,如果二人感情好,那不妨先去體驗體驗婚內浪漫是什麽滋味,只要不搞垮腎,生活節製有規律,那是一切皆好,生了孩子也可以,千萬別生多,一個就致富,兩個就敗家,生了第三個,男人就在女人心中失去了地位,女人心裡面就淨剩下兩字:孩子!

 就是像楊雪怡這樣還顧著自己的,時間上也不足以重現當年浪漫的輝煌景色,總之,一個慘字,千言葛語盡在其中。

 高強眨巴眨巴一對苦眼,然後竭力將其瞪大,隻手慢慢。摸上了楊雪怡的軀體。趁著孩子不在抓緊時間摸兩把笑道:“看我,像麽?”

 楊雪怡橫眼白了高強一下,低頭趴在高強身上,道:“別哄我了,我雖然素來不愛問你外面地事,可是外面蒙古韃子百萬人軍園城,這些風聲我都聽到了,聽姐妹們說,前些日子外城也破了,城裡面糧草也不夠了,連咱們這些日子也只能喝些稀粥,咱們能贏麽?”“你相信我麽?”高強神志定定,隻眼看著楊雪怡,臉上淡淡笑容,他向來疼老婆,外面發生天大的事情,一般都不會和家裡說,幹嘛給老婆心上加負擔?“我相信。”楊雪怡摸著高強腫脹的半邊臉,甜甜一笑,埋下頭去。

 高強臉色愛得嚴厲起來,外城已破,城內糧草算上地上爬的老鼠和戰馬也不過能維持十日,想到這惡劣形式,忍不住憂愁滿腔,他輕輕問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和孩子怎麽辦?”“你怎麽會不在呢?”楊雪怡大驚,隻眼惶惶。

 高強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楊的這種表情了,現在看了,心裡暖洋洋地,手下意識地將楊的腰緊緊地樓著,嘴裡裝著輕松:“我是說,假設,假設那麽一天。”“我,我不知道。”楊雪怡隻目無神,身子都僵了。

 高強看她嚇得不輕,輕輕在她後背拍兩下,“逗你玩呢,陪我睡吧。”

 楊低低應一聲,埋下頭去,隻手樓住高強,當真是閉上了眼。

 高強樓著楊雪怡,腦子中所有地遐思收了回來,天人交戰:我到底該怎麽辦?突圍而走?還是就死在城裡?

 這……難道老天真地隻認住朱元璋一家?我調走了他身邊大將,沒想到他照樣出人頭地,統兵一方。

 他看看楊雪怡,女人的頭髮還是如以前漆黑亮麗,從裡面照出他的影子:腫著半天臉,一隻眼被擠成了細縫,這隻細眼輿另外一隻大眼中隻透露著四個字:焦急不安。

 下巴處一片胡子茬,臉上透著一股青氣,氣色難看之極,嘴皮裂開,嘴角處盡是些燎泡,一看就是心急上火。

 他輕輕撫著楊雪怡地後背,微微一笑:這妮子,太單純了,太信任人了。

 心道:底下那麽多人看著我,眾兄弟跟我一場,不管我生死如何,雪兒和孩子呢?他們難道也陪著我死?不!

 絕對不能,就是我死,他們也都得出去!

 高強想了很多,腦子昏昏沉沉,立刻睡過去了。

 等他再醒來,卻發現身邊沒了楊雪怡蹤影,卻多了一封信,撕開以後看,只是簡簡單單幾個字:夫君,我不知道沒有你怎麽辦,你大概知道沒有了我怎麽做?你總是那麽聰明。

 我去元營,取那大將首級去!“雪兒!”高強驚地大叫!

 小昭應聲而出,一臉的惶恐,白沙池裡面的三個孩子被高強雷霆一吼嚇住了,雖然隔著兩堵牆,一個個聽著耳邊如打雷一般,哇哇大哭。

 小昭還在低頭往房子裡衝,就撞上了一個人,再抬頭,正是高強腫著的小眼睛,那裡面閃爍著寒冷奪目的光芒,牙縫裡面擠出來的聲音,仿若是來自於最寒冷的冰潭!“看到夫人了麽?”高強一把抓住小昭,五指將小姑娘的胳膊抓的咯吱咯吱直響。“沒,沒有!”小昭隻眼惶恐,都要滴出淚來,咬著牙忍著胳膊的劇痛。

 下一刻,胳膊上疼痛突然消失了,那隻牢牢鎖著她胳膊的鐵掌也不見了,身邊呼一聲,再轉眼看,早沒了高強的身影,只看著黑色的夜幕下,星星一點一閃,冷風呼呼吹過,小昭驚出一身汗水來,突然軟倒在地,壓著嗓子哭泣。

 高強一溜煙奔到城牆上,黑色夜幕下,哪裡有楊雪怡的影子?

 只看到城牆下,有一個麻袋摔在那裡,裡面的泥土撒著到處都是。

 高強隻眼模糊了,他幾乎能想出來,那白衣女子,是如何落下去的。“雪兒!”他痛地大叫。

 第八卷敏敏第028章不能沒有你

 高強在牆上看這前方,沉沉地夜色下面,蒙軍十裡聯營透出星星點點的火光來,將天際照地一片朦朧,介於光亮和黑暗之間,隻余下一片片灰暗色。

 他感到心內一陣陣翻騰,好似裡面藏了一隻走投無路的灰貓,平時溫順的小動物此刻在黑暗的牢籠中變得狂躁不安,肉抓中伸出那鋒利的爪子,將他的心傷害地支離破碎,鮮血淋灘。

 高強按住胸口,好似這樣就可以讓快速跳動的心慢慢停下來,他抬起身來,頭微微有點暈,一時的失神,心裡有一種馬上跳下牆,然後直闖速營的衝動。

 高強正要這樣做,才想起來,自己不僅是一個女人的丈夫,還是一個將領,一個能絕對濠州城內數十萬生靈生死的將領。他強壓住心中的煩躁,扭頭沉聲道:“去,快馬召集各將領!!”“是!”他身後的小兵喊了一嗓子,然後猶豫道:“大人,召集地點,在哪裡?”“就在這城牆上,快去!”高強的聲音是從嗓子眼中悶出來的。

 小兵看高強的隻眼中透著一股邪氣,眼球上血絲一根根出現,然後像藤蔓一樣肆意延伸,他看出這裡面纏繞著、壓製著一種他不懂的危險,雖然不懂,可是那被壓抑的危險卻讓他寒毛豎立,小兵立刻轉遏身來,以最快的速度,連滾帶爬向城牆下跑去,過不多時,城牆下傳來馬蹄敲擊地面的轟隆聲音。

 高強就站在城牆的最高處。隻眼緊密地盯著對面,城牆下有一個小山包,那裡掩埋著這幾日陣亡地起義軍的兄弟們的屍首,城牆下流盡了鮮紅的血液,在這黑色下,也只看到前面的土地紫黑色一片,而這紫黑色延伸的前方,則是那五個照壁似的炮台,好似黑夜中匍匐著一個怪獸,張開嘴。露出五張俊俏山峰似地利牙,要將任何一個闖入的人咬得粉碎!“可是雪兒就那樣闖進去了!”高強心又快而沉重地跳起來。臉上血紅一片,心臟快速跳動的同時。為他頭部提供了多余而危險的血液,讓他地大腦一陣陣發熱,幾乎就衝動到不能做正確判斷。

 高強僅僅呆立了片刻,他感到頭腦中似乎有許多不明不白的東西在打架,如天上雷鳴電閃一般,又如海邊潮水氣勢驚人地拍打著岸邊倔強地礁石,他的頭髮陳。眼前天色變得更黑更沉重起來,高強地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城牆下傳來拔甲上甲葉叮當碰撞的響聲,他轉過頭來,卻是徐速,徐達本來是帶了四萬兵守外城,可是今日外城被攻破。他領了殘兵敗將,退守中城。

 徐達一身甲衣,臉上濃濃的兩個黑眼圈彰顯著疲憊和困倦。他白天大戰一場,而守城的重擔壓地他晚上都睡不好覺,看他的樣子,明顯是披了一身甲衣就睡在這城牆下,不然從城內他的住宅到這城牆下,便是騎了快馬也得要一定的時間。“大人,”徐達抱拳,然後老老實實站在一邊,再不多言,他明白高強一定會把事情告訴他地,徐達的沉穩如一盞涼茶,總是能起到讓人鎮定清心的作用。

 徐達和常遇春都是萬人敵的大將,徐違甚至還小常遇春兩歲,但是歷來戰事都是徐違為主,常遇春為副,性格方面的原因很關鍵。“你師娘去了對面,刺殺故人大將!”高強心中慌是慌,說話還算有邏輯。“啊?”徐速大驚,他印象內,師娘不過是一個喜歡穿鵝黃色衣服,每一刻都很溫柔很美麗的女子,尤其是師娘在看向師傅地背影時,眼中總有說不出的柔情。

 他記得,師娘常常圍著師傅三個調皮的小孩子轉圈,雖然也曾聽說師娘是武功高手,可從來未見過師娘出手。

 也曾有小道消息,說師娘本是師傅地師傅,兩個人不知道怎麽走在一起——當然,這樣的鬼話,徐達是不會信的,而那個人舌頭的家夥,很不幸地被徐達打成了大豬頭,然後從人間蒸發了。

 可是那個印象中溫柔的,不愛說話,總是文文靜靜站在師傅背後,笑眯眯地盯著師傅背影看的師娘,居然去刺殺蒙古人將?

 沉穩的徐達,一下子有些反映不過來,就算是高強現在下命令讓他組織敢死隊去夜襲蒙古人營,他也不會驚訝的,軍人,本來就需要足夠堅韌粗大的神經,可是徐達這根神經,也有點消化不了這個信息。“這?”徐達吭一聲,“師傅,我去組織人去救?弟子親去?”

 徐達看高強用了師門內的稱呼,立刻把“大人”這個公職稱號換成了親切許多的“師傅”。“不!”高強隻眼光芒跳動,滿腦袋青筋爆跳,臉色憋地通紅通紅,蘋果蛋子似地臉猛地搖晃,“人多不管用,比人多,怎麽和蒙古人比?我自己去救!”“師傅!”徐迷人驚,“你怎麽能去?濠州城不能沒有你……”“放屁!”高強暴一句粗口,立刻把徐達的話嚇了回去,他跟著高強一年,印象中高強笑眯眯很隨和,很少動氣發火,更不用說罵人了。“地球沒了誰都轉!”高強也不顧自己是否泄漏“後世”物理機密了,他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看著徐速,掏出腰間的大印,將這指揮全城的象徽物硬塞到徐達手中,道:“聽著,我走了以後,你做首領,你威望高,眾人也服你,這城裡的糧草撐不了幾天,到時候該斷則斷,壯士斷腕,派出大部隊去突圍,聲東擊西,你化妝成小兵,帶著骨乾,能逃多少算多少,我也就只能交待這麽多了,當然,如果你小子臭運氣能守住城,那自然最好。”

 徐達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高強下一句話立刻讓他把下巴都幾乎掉在地下。“實在不行,就先投降,降了以後如果命大,等些日子再反,反正這蒙古人的是秋後的螞蚱,蹦撻不了幾天了!”

 高強整理整理衣服,撇一眼徐達,道:“就說這麽多了,其他人還不來,我也顧不得和他們交待了,你師娘去了都有半天了!我先走了!”

 徐迷人叫:“師傅!”

 可哪裡趕得上高強動作快?高強一腳踢起麻袋,躍了下去,快到地上的時候輕輕一腳點在麻袋上,將力道盡數泄在麻袋上,那麻袋下沉之勢立刻快了幾分,高強卻趁勢輕飄飄著地。

 他往前跑了幾步,立刻猶豫了,想起來剛才居然忘記了交待孩子的事情,心裡一狠:孩子們,別怪爹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爹管不了你們那麽多事情了!這麽多手下,總不會讓你們苦了的。“濠州城沒了我,遼是濠州城,可是我沒了雪兒,我就不是我了。”

 高強一轉身,立刻全速向蒙軍大營衝去,他是跑得那麽快,跑地那麽疾,甚至於比韋一笑的短途衝刺還要快三分,他體內的血液沸騰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施展武功的迫切感了。

 很快穿過了炮台,城牆和炮台閥的土地都被血浸濕了,只是初春天氣,夜間極冷,這些土地竟然還**地,地上亂七八糟橫躺豎插著許多殘余兵器,時不時就有一具面目猙獰的死屍躺在一處,不過高強早不顧這麽多了,他的隻腳邁著迅速而固定的節奏,一腳落下,剛好將一個頭顱踩爆,腦漿四射,將他的鞋、褲沾染一片,可他顧不得一切,明為了一個字:快!

 越快越好!越快越佳!明要越早趕到蒙軍大營,就越有希望救出雪兒!

 高手可以在不驚動普通人的情況下縱橫無匹,但是面對炸了鍋的軍營,一幫子職業殺人者,銳利的殺人利器,專業而冷酷的人海戰術,任何絕世高手都如海中孤舟,危險而孤獨,雖然不懼一滴水,但是億萬滴水組成的大潮足以顛覆一切!

 高強穿過炮台,一路上踩碎了更多的屍體,看到前方朦朦朧朧的火光,他才停了下來,他並不是一個魯莽的人,在一個人坑內,他除掉了衣服,在身上灑上藥粉遮蓋刺鼻地屍味,靴子磨蹭乾淨,不會在地上留下濕腳印,這才匍匐在地,如一隻大蜈蚣,無聲而快速地向大營遊去,那速度絲毫不比一流的輕功高手慢!

 世界上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擦肩而避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簡單而偶然地讓人不可思議地發生的。

 在高強矮著身子,繞避了蒙軍撒在軍營前的一切雜物,躲過了幾個明哨、暗哨,並順利地摸入大營時,輿他相拒幾百步外,相同的事情上演著,只不過是方向相反而已,一團黑影從蒙軍大營中摸了出來,向濠州城奔去!

 若是高強看了這團黑影,或許以後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但是這也僅僅是如果而已,世界上沒有太多的假設。高強麻利地翻過各道崗,然後進入粲星捧月護衛森嚴的華麗大帳中,這樣的事情對一個絕世高手說太容易不過。帳篷內,空蕩蕩乾淨淨,一張桌後,一人以臂支頭,正在看著地圖。聽地有響動,那人抬起頭來,滿臉驚訝,隻眼中,又是喜悅,又是悲傷。“你哥還好麽?”高強先發問,有些尷尬。“全靠你,死不了,活不了。”那人隻眼眼波流轉,兩行清淚滴下。

 第八卷敏敏第029章逼婚

 清清冷冷的帳篷內,豎立著兩排散發著冷冷清清燭光的蠟燭。兩個清清冷冷的人,互相冷冷清清地看著。

 幾句問候之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高強仔細看趙敏,一年的時間在她姣好的容顏上也留下了印跡,隻眉斜飛,眼中更冷更靜,那是決斷殺伐,通知萬人生靈後,身居高位而自然留下的氣息——這樣的氣息,高強身上也有,趙敏不再是當年嬌嬌嫩嫩的郡主,高強也不是一年前的愣頭少年。

 趙敏的隻眼下仍然掛著淚珠,那也不避是初次見面的激動造成的。

 兩個人敵對的身份,使得趙敏立刻嚴嚴實實將自己內心世界再次包裹起來,因為高強問候王保保,或者是其他事情而掀起的少女心中的波動,立刻被趙敏很好地遮掩起來,她隻眼盯著高強,閃爍著警惕而冷靜的光彩。

 從極為激動到極為冷靜,從隻目流淚到冷光綻放,也不過是刹那時間。時間的流逝,身份的不同,讓兩個人走上了最大的對立面。

 一年前,高強不過是個幫派中的頭頭,趙敏也只是高高在上的郡主,統領著一群江湖爪牙。

 而一年後,高強割據一方,手下有千軍萬馬,要推翻蒙古人腐朽的統治。

 而趙敏,成吉思汗的子孫,在其兄王寶寶成為活死人——也就是植物人情況下,替兄出徽,帶領軍隊走南闖北。成為了天下威名赫赫,讓起義軍大皺眉頭,未曾一敗的蒙古人將軍。

 起義軍首領和蒙古人將軍的對決,矛盾地尖銳,遠遠要高於一個幫派之主輿一根蒙古郡主之間的糾葛,前者的身上,壓著沉甸甸的兩個字:國運!

 高強看著木桌後的她,趙敏身上披著細細的金絲軟甲,一頭青發早巳盤起來,大桌上。放著如山高的文本,兩摞高高欲墜的文本。將她清秀的面孔夾在中間,秀麗地隻眼周圍有一層淡淡的黑暈。顯然是疲勞遇度,趙敏身為統籌上百萬人地將帥,壓力邊遠大過於高強。

 而趙敏身後,帳篷上高掛著弓箭、頭盔、兵器和外甲,高強隻眼有些模糊,眼前這人,還是自己認識的紹敏郡主麽?她地美麗的小辮子去了哪裡?“我這次來……”高強先打破沉默。雖然步入這個帳篷,對趙敏地變化感到很驚訝,甚至帶著一絲莫名的心痛和感傷,可是楊雪怡的安慰,還在時時刻刻灼傷著他的心。“你為什麽來?為什麽來看我?”趙敏不待高強說完話,厲聲問道。冰封似的面孔突然崩潰松動,堅強的外皮脫落,露出柔軟的內心。她隻眼下地兩行淚痕立刻有了新的水源,慢慢又濕潤起來。

 她伸起胳膊來,猛地往後指去,道:“我就要奉旨成婚了!”

 高強一驚:“什麽?”

 他順著趙敏手勢往後看去,趙敏身後,在那些弓箭、衣甲上面,還有一個個大大的紅色喜字。

 高強倒吸一口冷氣,這個喜字太大,太紅,與帳篷內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卻因為最顯眼,高強反而入了帳篷後明用眼角余光掃了一下,他一直以為這是什麽國畫高高懸掛,這下定睛仔細看,竟然是一個人喜字!紅色的,鮮豔的,血淋淋地顏色。

 高強心臟快速跳動幾下,勉強穩住自己身子,這個消息對他老說,那不亞於用雷在頭上速劈幾下,今天的事情注定要高強心跳加速,先是楊雪怡來百萬軍營刺殺趙敏,然後是趙敏說她自己很快就要奉旨完婚,每一件事情都轟地高強頭暈暈地。“我,我,”高強說了兩個字,不知道說什麽好。“藥罐子哥哥,”趙敏輕聲道,隻眼異光閃爍,道:“我就要嫁人了!一年前的事情還記得麽?小屋內,你給我哥哥療傷……我們……”

 高強黯然神傷,道:“敏敏,你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上來。”“不!”趙敏斬釘截鐵道,“世上沒有什麽不可扭轉地事情,藥罐子哥哥,你聽我的,降了吧,你們沒有活路,只要你降,這婚我就可以推掉!我不嫁給那人!我嫁給你!”

 高強嘴唇一片青白。

 “我知道你有了夫人,可是我不在乎,我要做的事情,便是皇帝也管不了!藥罐子哥哥,你還猶豫什麽呢?”

 高強被趙敏直接大膽的表白轟地頭腦一愣一愣。

 趙敏咬著牙:“我不管你真降假降,只要眼下你降了,我便嫁給你!”

 高強秉住呼吸在那裡呆站了片刻,眼睛往上看,是一個刺眼的紅色喜字,往下看,是趙敏一隻企盼的隻眼。

 他痛苦地閉上隻眼,怎麽辦?

 當一個人問題出現的時候,如果解不開,就尋找另外一個問題。“敏敏,”高強開口,冷靜的話語立刻將趙敏一顆火熱的心澆滅,“我這次來,你難道真不知道為什麽麽?”

 趙敏點點頭,隻目一下子從剛才的熱情似火轉為冰冷似水,“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

 高強臉都紅了,脖子粗了一輪,幾乎是壓著嗓子道:“那是因為,我的夫人,楊雪怡,就是在武當山將你製住的女人,夜闖軍營要殺你。”“你擔心我生死麽?”趙敏眼波流轉,眼光微微柔和,慘白臉色上泛起一絲紅暈。“自然擔心,”高強隨口應道:“她入了你們軍營大半日,我急匆匆才趕來,敏敏。你告訴我,你把她抓到哪裡去了?還給我!”“你來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趙敏一張臉越來越白,隻目中冷光泛起。“是的,”高強點點頭,又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補充道:“我,我也一直想見見你。”“你還想見見我,”趙敏慘然一笑,“好啊。現在見也見了,看也看了。你到底降是不降?”“……”高強一時沉默了,他知道。起義軍投降官兵,然後翻過來鎮壓起義軍,或者是投降以後再起義再反抗,這些事情都是屢見不鮮地,便是張士誠和李自成也做過這樣的事情,可是他如何選擇?

 趙敏都說不管真降假降……

 降了,命可以保住。以後還可以再反抗,可是這大軍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軍隊,這軍隊也不是張士誠、李自成那些由農民拚湊起來的部隊,這支部隊中有那麽多教徒,那麽多狂熱的信徒,自己還降得了麽?“敏敏。”高強痛苦道:“你知道,我這個首領是那麽多手下推出來的,我要降。有幾個聽?就算是降,也是假降,你何必要嫁我,將來還不是要夫妻反目成為仇人?”“我知道!可是我就這樣做!如果不是為了父王,不是為了哥哥,我才不當什麽大將軍!做將軍有什麽好?我才不管什麽郡主的名銜,我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蒙古人,是不是黃金家族,是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孫。以前我做夢都想當將軍,指揮著蒙古健兒,徽伐東西,開拓疆土,可是這個將軍我當了一年,我便煩了,沒完沒了的殺戮,我受夠了!

 我就知道,咱們雖然見了次數不多,但是我一直喜歡你,念著你,我要嫁給你,才不管別人怎麽說!“高強怦然心動,越是心動,可他越是痛苦,心中越是煎熬。“你到底降不降,娶不娶?”趙敏眉頭一挑,到底是做了一年大將軍的人,見不得拖拖拉拉。

 高強慘然道:“能降,就降!降不了,就不降。”“如果降了,娶不娶?”趙敏追著問。“娶!”高強咬咬牙,下了狠話。“那今晚就是洞房夜!”趙敏乾脆利索,她隻目異光閃爍盯著高強,“你既然不知道能不能降,就先作一回駙馬爺!”“那怎麽能!”高強又是心急又是心痛看著趙敏,“敏敏,你這是在糟踐自己!”“我地事,什麽時候要人管?”趙敏秀眉一挑,卻怎麽也掩蓋不住隻目中的得色,“怎麽,你還覺得吃虧?”“我地夫人呢?”高強繞過這個糾纏不清大膽胡鬧的大將軍,直奔話題中心。

 趙敏冷哼一聲:“你與我洞房一夜,明日就能見到你美嬌娘,如若不然,哼。”“敏敏,你怎麽能這樣?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高強怒道:“你把自己當成了什麽,把我當成了什麽?被要挾抵押地東西?”“不,藥罐子,以前把你當哥哥,”趙敏輕輕從木桌後面走出來,臉上浮現這笑容,頗為蒼白詭異,走在高強前,淡淡道“現在把你當情郎,日後做新郎。”“哼!”高強冷哼一聲,隔空一指點了趙敏穴道,立刻奔出了帳篷外面。

 一個時辰後,滿頭大汗一臉鐵青的高強回來,趙敏雖然僵在地上不能動,見了高強,臉上卻流露出得意之色。

 高強抱起趙敏來……

 第二日。n“她人在哪裹?”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幹嘛要騙你,她或許根本就沒有來過。”“你!”

 高強氣衝衝入了濠州城,那邊徐達早就迎了上來,小心翼翼道:“師傅,昨日你去了一會兒,師娘就回來了,還帶回一個女人來。”“女人?”

 徐達看四周無人,壓著嗓子道:“大肚子女人。”

 主角散發了王八之氣,老鼠羞愧地逃走……

 第八卷敏敏第030章窮途末路

 高強急匆匆往自家小院奔去,徐速派了一小隊騎士護送他,高強沒有推辭,這是身份的象徽,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讓別人注意到自己,省卻了一個人走路不斷過關卡盤問的麻煩。

 高強騎著馬帶著人一路走過濠州城內,但見四處盡是帳篷,與蒙古人一模一樣的帳篷,結識耐用又裝卸方便。

 井然有序的帳篷處,四散著亂糟糟的人群,帳篷內外,透露著一張張或傻笑,或麻木,或悲憤痛苦的臉,這些臉都有其共同點——上面有濃濃的蠟黃病色,這都是長期吃不夠糧食,胡亂吃其他東西填腹的結果。

 這些都是從城外湧來的老百姓,蒙古軍驅逐百姓入城,拖垮起義軍的糧草供應,做出這樣決策的自然是趙敏,想到那些倒在逃亡途中的人們,高強心中總覺得一陣陣難過,為狠心的趙敏難過。帳篷群外,一隊隊起義軍走過,相比而言,他們要比老百姓們好多了,大多還昂首挺胸,握緊了武器,但是在這“標準”的外表下,怎麽也掩蓋不住他們臉上濃重的倦色,許多人身上扎著紫色的布條,那是血液幹了以後的顏色。

 高強匆匆掃了幾眼,就再也不願意看下去了。

 他知道這些老百姓不容易,自己的手下當兵的也不容易。

 前一天外城被破,出去幾路精兵都損兵折將敗退回來,還有城中被節製供應的糧草,這些信息都瞞不了任何人。雖然他們並不確切知道,到底自己的肚皮還能敞開吃幾天,但是這並不阻礙他們憂心忡忡。

 五散人盡力了,照顧八十萬難民,統籌安排,這是一項非常繁複巨怎地難題,高強一閉眼,歎息一聲,趙敏的態度是那麽堅決,手腕是那麽陰狠。自己昨天不是沒有想過綁架了她走人,卻被她一句話擊破了。“計策是連環計。我手下四個副將,有三個將領是皇帝的人。你便是殺了我,這城池終究是要被攻破的!”

 高強狠踢馬肚,仿佛這樣可以把所有的煩惱都踩踏在馬蹄下,拋在馬屁股後面,馬蹄聲聲中,踩出一片片土花,終於到了自家小院門口。

 高強利索地一抬腿。跳下馬來,一個小兵衝了出來,將縵繩緊緊地攥住,拉近了馬匹,牽到一邊的拴馬柱去。

 大步踏入自家小院,高強靈敏的耳朵便聽著自己那三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嬉笑聲音。這些噪音喧囂而上,刺耳煩心,一聽就知道家裡肯定來了生人。自家三個孩子都是“人來瘋”,越是來陌生人越瘋狂。

 轉遇照壁,便看著高進小腳丫子撒動往外跑來,但是他胖乎乎的身子左搖右晃,幾次都是暈暈欲墜的樣子,他身後,小昭提著裙角趕出來,氣憤地滿臉紅暈。“哎喲!”高進大叫一聲,一歲地孩子終究是嘴角沒毛,下盤不牢,一個踉跨向前栽去,高強身子一動,便將高進抱起來,不顧高進嚷著“爹爹,親親。”

 一下子遞給了小昭,高強滿臉陰沉:“夫人和誰在裡面?”

 他站在這裡,靠著深厚內功和耳力便曉得,楊雪怡屋子裡面確實還有一個女人在輕輕哭泣,這聲音細若無聲,或端或速,卻是聽不大確切。“我也不知道,”小昭低著嗓子,昨天楊雪怡離家出走的事兒把她嚇壞了,雖然責任不在她,小姑娘還是很後怕,現在見高強發問,小女孩楚楚可憐地回答,最後還補充一句:“我聽夫人喊她,阿笑。”

 高強左腳邁在空中,就落不下去了,一臉地古怪,身子定在那裡。“阿笑!”

 高強立刻想起了,少時在古墓中,最先見到地那位身穿白衣,臉上總是帶著闆朗笑容的熱情姑娘,十多年過去了,阿笑在他腦海中,還是那副俏生生、笑嘻嘻地模樣,她那張對外面世界渴望的面孔讓高強記得很清楚。

 接下來,高強心內一沉,想到了另外一個人,陳友諒!

 陳友諒是死在高強手裡面的,而阿笑被陳友諒“拐跑”後,高強找遇好多次,一直沒有任何線索,陳友諒都死了兩年多了,而阿笑現在挺著肚子?

 高強覺得心裡冷颼颼,總覺得這事情透著古怪,還有,阿笑為何在蒙古人營?如何和楊雪怡碰到一起的?想到這裡,高強立刻輕抬步入了內室。

 觸目所及,正看到楊雪怡坐在那裡,她身上穿著一身黑衣,略大不合身,高強頓時覺得好笑,這身夜行衣卻是自己行走江湖的裝備,被她摸去了,她對面的女人,正背對高強而坐。

 這女子背部微駝,隻肩微微下垂,從後面看是一個圓狀,好似生活的重擔都壓在她身上,那頭髮失去了光澤披在身後,隻鬢處甚至一片微白,高強大驚,阿笑比自己大不過六七歲,現如今也不到三十,怎麽從背影看,蒼老成這個樣子?她地隻肩抽動,正在輕聲抽泣。

 楊雪怡正輕聲和阿笑說話,見了高強進來,臉上突然升起一圈紅暈,掃了阿笑一眼,微微害羞的模樣。“阿笑姐姐,是你麽?”高強站在身後,輕輕問一聲。

 那女子轉過頭來,高強先看到一隻清澈的眼睛,雖然不是很美,但是很純,高強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以前那個遇到什麽事都笑嘻嘻,開朗樂觀,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姑娘,這麽多年來,那一隻眼睛,清純依舊!

 可是再往深裡看,阿笑的眼睛中還帶著深深的悲哀,眼角周圍都是深深地魚尾紋,一臉蒼白,卻好似四十歲模樣。

 高強看看阿笑,再看看楊雪怡,阿笑滿臉蒼老,楊雪怡肌膚嫩白,一個四十歲模樣,一個十六七歲模樣,可是楊的年齡其實要比阿笑大。“弟弟,”阿笑勉強一笑,一嘴牙齒如以前那樣白,又看看楊雪怡,笑道:“壞弟弟,怎麽把我們家小姐娶到手的?”

 高強和楊雪怡人為尷尬,卻不知道如何回答,阿笑看著他們兩個窘樣,大笑起來,越笑越響,卻終於流下兩行傷心淚來。“姐姐,這麽多年,你在哪裡?”高強搬過一把椅子坐下來,向楊雪怡“狠狠”盯一眼,楊雪怡臉一紅,低下頭去。

 阿笑只是一個勁兒地抽泣,卻始終不答話,高強等了片刻,看阿笑哭個不停,歎一口氣,出了裡屋。

 接下來三天,蒙古軍在城外攻地急迫,到了第三日,轟隆一聲響,山搖地動,外面喊殺震天,濠州城中城已破,胡人海領著殘兵敗將斷後,狼狽不堪退入了內城,濠州城中,人人自危,軍隊管理森嚴,還沒有出什麽漏子,那些老百姓中,已經有人日日騷亂瘋癩,不得已連斬了百十人。才鎮壓下民亂來。

 城外蒙軍,圍城以來,靠著大炮犀利,根本不畏堅城厚牆,第五日下外城,第八日下中城,士氣大振。

 接下來攻打內城,蒙人知道這是關鍵一搏,城內漢人也知道這是生死之戰,每一段城牆上,慘烈之事不斷發生,不知道多少血液傾灑,高強忙地每天顧不到頭腳,也再無暇管阿笑的事情。

 這內城爭奪戰,打的慘烈無比,卻是前前後後攻了二十日蒙軍都沒有拿下——雖然沒有拿下,但是內城岌岌可危,許多段城牆坍塌,全靠人填,城裡城外人都明白,城破也不過是一兩日的事情。

 城裡面已經斷了糧草,滿城地活物都被填進了人肚子,百姓營中,甚至有傳來吃人肉的慘事。

 這一日晚上,大房內,濠州城將領匯集一堂。“詐降!”高強惡狠狠道:“先投降,再伺機而反!人家看著這蒙古韃子沒了氣數,蹦噠不了幾天了,現在死,沒意義,不甘心啊!“

 低下眾將領嘩然一片,高強手下人人難看,殷天正帶來的幾個將領,立刻氣地跳腳大罵,殷天正和楊逍坐在那裡,不聲不響冷冷地抽煙。

 一晚眾人吵成一圈,高強卻也鎮不住場子,建軍的時候就把思想工作當重點來做,這樣的好處是軍隊上下很團結很有戰鬥力……但是現在看來,讓一支這樣的隊伍投降,似乎也是不可能的,除非說,自己安排下一個詐降的計劃,如上一刻投降,下一刻立刻反攻——但是這幾乎不可能,除非裡應外合。

 嘩啦,門一下子被推開,在外執勤的小將傘著一個風箏進來,大聲道:“城牆外面飄進來的!城裡落了很多!”

 風箏上掛著一本書,書面寫著一長串數字,高強拿了過來,一個個抄寫下來,這其實就是後世很流行的一種手段,把要送的信息隱藏在書中的文字內,當然事先隻方得商議好,高強曾經給徐壽輝、朱元璋、殷天正和張士誠聯系的方式。

 周圍一群人圍了上來,大家都看著高強,高強一個字一個字往出寫,大家臉上的表情也一點點變化。“哈哈!有救了!”殷天正一個手下大笑,其余人中,也有跟著面露輕松之色,但是還有人眉頭沉重,尤其是高強,捏著紙張嘎吱響。“這張士誠到底要做什麽?什麽時候到了濠州城外?

 來什麽裡外配合?“

 高強看著窗外黑色,一時迷茫了。

 第八卷敏敏第031章最後一戰定乾坤

 如果說張士誠的信未到之前,高強即使憑借自己個人威望,也不能說服眾人“詐降”,除非制定一個“及時”

 地詐降反攻方案。

 而在張士誠信到之後,高強知道,自己再也不用說服了眾人了,因為按照張士誠的計劃,正好順水推舟用一個開城詐降計。

 張士誠的計劃,則是讓城內人馬支持數日,然後在約定時間內,向蒙古韃子投降,然後那時,張士誠會盡數點起城外人馬,裡應外合。

 雖然也有人懷疑張士誠的誠意,因為這個計劃漏洞頗多,如張士誠幾萬人兵如何埋伏到城外不被蒙古韃子發覺?前後夾擊,兩方加起來人馬比蒙古韃子人還要少許多,能成功麽?

 更重要一點,畢竟張士誠是丐幫中的八袋長老,丐幫輿明教積怨數代,張士誠會幫助明教麽?

 但是考慮到光明頂上所有血帳一筆勾銷的事情,再加上大家同屬於抗元陣營,而且城內已經是走投無路,懷疑張的誠意的人不得不將自己的疑慮壓到肚子內。

 高強看屋內氣氛如此,歎口氣,現在眾人是得病亂投醫,天下掉下一個餡餅兒來,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一晚上眾人討論了大半夜,無非是說如何和張士誠裡外接應,如何前後夾擊,如何排兵布陣,如何故布疑陣不讓蒙古韃子懷疑等等詳細策略。

 後半夜,高強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自家小院內,獨居一室睡去了。這幾日阿笑與楊雪怡睡在一起,昔日阿笑是楊雪怡的丫頭,現在可好,風水輪流轉,皇帝輪流坐,到了今日,楊雪怡開始盡心盡力伺候起懷孕地阿笑來了。

 如此過了三四日,這一日,到了輿張士誠約好的日子,高強帶著兩個人黑眼圈輿一家子會餐。阿笑也坐在桌上,這兩天她心情慢慢平靜下來。淚水已經消失了,但是臉上更多時候是可怕的平靜和麻木。偶爾問,隻眼閃過怨恨幽愁的神色,高強全都看在眼裡,心裡面挺著急,他啟示最關心一個問題:阿笑跟了陳友諒走後,發生過什麽事情?還有,阿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高強甚至做過很不厚道的猜測:莫非阿笑被掠入元營。發生了對女人而言最悲慘苦悶的事情?懷上了孽種,這才鬱鬱寡歡?

 這幾天高強忙裡抽空,逮著阿笑睡覺的時候,才能和楊雪怡說上兩句話,他這才得知,那一日楊雪怡憑借著個人高超武功。確實悄無聲息地摸入了元營,也是活該她返回城內,她在尋找趙敏所在的主帳時。路過一頂小帳篷,憑空一股風刮起了門簾,就那麽一刹那,她眼角看著裡面一個人影一閃,竟然上吊了!

 楊雪怡一輩子以來,也就是對親伯父圓真動過殺心,本性善良地不得了,她既然瞧見了這事情,那是絕無放過地道理。

 這事情若換在其他任何一人身上,冷血一點,或者冷靜一點,那肯定是要不驚動任何人去刺殺趙敏,偏偏楊雪怡是這溫柔性子,也是好人有好報,她有這救人一命的好念頭,待進去一看,竟然是闊別多年地侍女阿笑!

 這一驚非同小可,楊雪怡是標準的感性女人,在她心中,蒙古人將還可以明天去殺,阿笑要是不救,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她先匆匆救過阿笑,阿笑醒了以後,見了楊雪怡放聲大哭,也是萬幸,這邊地事情竟然沒有讓巡邏的元兵發現!

 接下來事情就簡單了,舍棄了趙敏的楊雪怡帶著阿笑又回了城池,只是老天無眼,她和高強兩個人隔著幾百米錯身而過,竟然誰也沒有發現誰。小昭將食物一件件端了上來,擺了滿滿一桌,什麽時候都有特權階級,高強本來想以身作則上下同心,輿下面人同甘共苦,可是他受的了這苦,卻拾不得楊雪怡和孩子受苦,城裡要供應幾十萬人吃喝,每個人身上扣除一粒米,高強家桌子上就會讓眾人吃飽,高強對這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頂多讓軍需官將送來的糧食由十分改為七分。

 想想古代的名將有的為了守城,到了窮途末路地時候,殺了自己小妾作肉脯給底下小兵吃,高強還沒有這樣的覺悟,拿自己孩子、老婆當糧食吃,還不如吃自己的肉呢,如果真慘烈到那種地步,高強估摸著自己第一個跳起來舉白旗。

 大家在飯桌上吃一通,楊雪怡輕聲問著高強軍情,若是以前,楊雪怡不會操心這事兒,高強也不想讓老婆聽了傷腦筋,只是現在已經到了這危急關頭,還不知道明天命能不能保住,高強也不避諱她。“湖南張士誠來信,他要和我們裡應外合,大破元軍連營!”高強言簡意賅說兩句,低下頭猛喝稀粥,雖然說家裡面還沒有啃樹皮,有糧食吃,但是卻吃不飽,糧食優先供應三個孩子加阿笑這個孕婦,高強和楊雪怡都是半饑半飽。

 這邊楊雪怡還沒有說話,一直木呆呆如寺廟神佛的阿笑突然尖叫一聲,隻眼間有了神采:“假的,假的……他在騙你們,又在騙你們!”“嗯?”高強手中地筷子僵住了,轉頭看阿笑。

 阿笑激動的嘴唇都哆嗦了,眼角邊,大顆大顆的淚珠掉下來,“他在騙你們,他早就投降了蒙古人,要做蒙古人地駙馬爺,要娶蒙古的郡主!他在騙你們!”

 高強心裡面咯噔一下,娶郡主?那豈不是要娶趙敏?

 張士誠?張士誠什麽時候和蒙古人滾在一起了?

 阿笑突然伏在桌上,大聲哭泣,高強輕輕呼了兩聲“姐姐”。都根本不理,三個小孩子本來吃地滿臉都是米粒,阿笑一哭,頓時嚇得他們也哇哇大哭起來,屋子裡亂成一圈。

 阿笑哭了片刻,一下子站起身來,又跑回屋子裡面去嗚嗚咽咽抽泣,楊雪怡回去安慰,小昭哄著三個小孩子,高強急地在外面直打轉。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過了半個時辰,屋子裡哭聲漸止。高強進去,還沒有等他問。阿笑淒慘一笑,道:“我本以為他不過對我無情,沒有想到他心這麽狠,竟然要欺騙這麽多人!張士誠,張士誠,哼,他哪裡是什麽張士誠。他就是陳友諒!““陳友諒?”高強倒吸一口冷氣,心道:他不是被自己殺死了麽?

 阿笑淒然一笑:“那一日,他帶了我出了古墓,然後先隱居一處,過了幾個月的日子,那是我一輩子中最快樂。最高興的日子……”

 阿笑隻眼朦朧,道:“隨後他帶著我遊寶天下,最後我們定居在嵩山腳下。過著神仙一般地快活生活,那幾年,每日我傳他古墓的功夫,他則圍繞在我身邊,陪伴左右,柔情蜜意,甜言蜜語,山盟海誓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那時,我也慢慢發現他經常往少林寺後山去,後來他告訴我,他的授業恩師就在山後面隱居。

 過了幾年,他突然走了數個月,再回來時候,受了很重的傷!胸口中了一劍,若不是他天生心在右胸,那一劍就能要了他的命!我好生伺候他,調養了半年,他的身子才慢慢好起來。

 可是他好了沒多久,又再次離開,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他竟然和我說,要把陳友諒這個名字徹底忘記!以後,我得叫他張士誠!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做,可是他說的話,我總是會聽的,不舍得違背他任何意思。

 然後他帶著我,到了洛陽城,每天他和一群乞丐在一起打交道,我看得出來,這些乞丐身上都有武功!

 再後來,他把我一個人撂下,再消失了數月,等再次回來的時候,他點頭哈腰陪著一個老頭!而那群乞丐,都稱呼那個老頭為史幫主!

 陳友諒!不!那是張士鏟,張士誠成了八袋長老!我聽人家說,丐幫在江湖上大名鼎鼎,都是英雄好漠,他在幫中位居八袋長老,我也替他高興!

 以後,他深受那史幫主地信賴,人也聰明,領著丐幫弟子起義,打了幾個勝仗,慢慢地有了自己的地盤,有了自己地手下。

 後來,起義軍裡面,人人都知道張士誠是英雄好漠,都知道那史幫主不過是名義上的首領!“

 高強看得到,阿笑在回憶這段日子地時候,眼睛中放著異樣明亮的神光,隻頰發紅,可見,阿笑對這一時期的張士誠,不,是陳友諒,是非常滿意和自豪的,雖然她現在深深地痛恨著陳友諒,可是那回憶時柔媚的神情,輕緩的語調卻出賣了她!“那一日,我陪著陳友諒喝了些酒,他知道我酒量小,果然,幾杯後我就醉了,我就回裡屋躺下睡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卻聽著外屋有人輕輕談話。我只聽到幾個字,如楊雪怡,高強,還有史火龍,皇帝,汝陽王和郡主等詞語,其他的字都模糊不清!

 姑娘。!“阿笑說道這裡,看向楊雪怡,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阿笑是個糊塗自私地人!我,我聽了這幾個字,就知道,陳友諒恐怕沒有原來我想的那麽簡單,可是我怕破壞了眼前的生活,我竟然裝著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楊雪怡看看高強,歎了一口氣。

 阿笑繼續道:“直到有一日,外面突然傳聞史幫主死了!幫派中亂成一團,大夥兒都推陳友諒作幫主,陳友諒也答應了!我當時好傻,好傻,我還為他高興,為他驕傲!那一日丐幫大會,陳友諒就要做上幫主人位,哪裡料到人人傳聞已經死去的史幫主竟然回來了,還怒然披露,就是陳友諒下了黑手!

 那時突發事件。陳友諒靠著親信拚死才逃回了軍營,結果很多人不聽他指揮,雲軍又來攻打,他接連吃了幾個敗仗,他走投無路降了蒙古韃子。

 我還以為他是真英雄,好男兒,不過是暫時降了蒙古韃子,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可是正好趕上蒙古皇帝南巡,不知道蒙古皇帝為什麽。竟然把蒙古人軍地將軍,一個郡主!賜婚給他!

 那郡主狠毒無比。竟然放言,若要娶他。除非,除非我死!“

 阿笑眼睛逐漸紅了,接下來地情節整個是一個翻版陳世美,只是這陳世美已經下定決心要殺妻了,阿笑無意中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終於發現了秘情,心傷之下要上吊自殺。

 高強聽了長歎一聲。元軍園城半個月,在此之前,起義軍和元軍大大小小數十仗,一直保持退勢,周圍地區都被元軍封鎖地死死的,他們靠著人數優勢。竟然硬生生掐斷了外來的信息,陳友諒殺史火龍奪權地事情應該發生在二十多天前,濠州城內竟然不知道!

 阿笑所知道的就這麽多。她還不知道,陳友諒之所以能得到史火龍信任,除了圓真刻意安排,出現時間恰到好處,也是史火龍數十年不在丐幫,四人長老權高勢重,有些尾大不掉,史火龍刻意提拔陳友諒,也是為了鞏固權力。

 圓真和陳友諒囤謀古墓武功秘籍,阿笑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差點殺了陳友諒的就是高強,陳友諒柔情蜜意甜言蜜語,早就把她騙的暈頭轉向,若不是這次陳友諒對她起了殺心,她是萬萬不會離開陳友諒的。

 而圓真去殺史火龍,本來一切順利,史火龍就要斃命於圓真手下時,突然出來一個高手,隻一掌擊出,就驚走了圓真和尚,史火龍也算是糊塗人有糊塗命,死裡逃生撿了一條性命。

 史火龍身邊畢竟有幾個跟班,圓真身邊也帶了幾個嘍噦來對付這些跟班,圓真敗走,他身邊的小嘍噦被史火龍抓住,受不了酷刑,一下子把陳友諒,也就是張士誠給供了出來,這才有了張士誠後來地一系列事情。

 高強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是猜都能猜到,當年朱元璋殺韓林兒,自立為王時候是在船上動手,乾淨利落永無後患,想必是陳友諒作這項齷齪事情時候手腳不利索,留下了大麻煩,這才惹禍上身。

 高強想,陳友諒,也就是張士誠,那是萬萬不會和自己裡應外合夾擊元軍的,不論他是否降元,自己和他有生死之仇,想要他來救濠州,那是癡心妄想。

 趙敏和他那一夜,並未告訴皇帝為她選地人是哪一個,一想到居然是陳友諒,高強恨的牙癢癢地。

 高強大踏步走出院落,再次召開集會,等到把這重磅消息一拋,屋內人人面面相覷,半晌無人說話,外援一條路線已斷,詐降後馬上拚命,又不現實,大家意見僵持不下,互相臉紅脖子粗大聲吼叫,也沒有定下個基調來。

 外面炮聲隆隆,忽然聽得一聲霹靂似大響,然後山搖地動,屋子裡一陣搖晃,頂端塵土撲簌簌落下,還將胡人海等人震倒在地。

 屋內將領臉上齊齊變色,一窩蜂湧出去看,他們所在是濠州城最高處,但見最後一道內城上,破開一個人口子,源源不絕如元軍蜂湧而入,而濠州城內一隊隊士兵飛蛾撲火一般去堵缺口,眼看著頹勢盡現!

 城內,八十萬百姓一下子炸鍋,但見聲音喧囂震天,男哭女嚎,亂成一圈。

 高強一拍腦門,眼睛一黑:“城破了!”

 周圍將領面如死灰,有的人早巳腳底抹油,竟然逃了!

 高強穩住情緒,低聲下命令:“徐達!領你麾下人馬,去堵缺口,斷後,戰到最後一個人!”“遵命!”徐達很乾脆,立刻轉身糾集人馬,高強猛然一把抓住他,看了他幾眼,歎一口氣松開手,徐達跪下來磕一個頭,一言不發,身子一擠,帶了護衛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這一個斷後任務說白了就是去送死。“常遇春!”

 “末將在!”

 “領你麾下人馬,護著我明教家眷。集結。”

 常遇春一抱拳,立刻帶了人馬而走,高強很放心這個弟子,常遇春一定能將楊雪怡和幾個孩子保護好,為了這一天,高強準備多時,早將軍中精英輿明教的硬手集中在常遇春麾下。“胡人海,領你麾下人馬,集結,等會兒看我這裡炮仗響。往東門突圍,記住。全力攻擊,到最後一個人!”

 高強緊緊盯著胡人海。胡人海點點頭,隻說一聲:“您老人家保重!”

 他立刻轉身而去,像這種全力攻擊的任務,其實就是送死地另一項任務,不過是吸引其他元軍,好讓大部隊有機會逃脫。

 高強一個個將送死的任務派下去,他不得已動用了自己的親信。若是換了其他人去執行任務,哪裡能聽高強話去送死?

 高強這裡生離死別,送著自己地親信一個個走上鬼門關!心裹面如刀割一般痛苦。

 眾人呆呆立在原地,一個個心中不知道作何打算,逮遠望去,濠州城內旱就失去了秩序。百姓左衝右突想逃離這個修羅場,往外看,城牆下喊聲震天。不斷有人慘嚎痛叫,那裡,元軍的屍體和農民軍的屍體多地都壘成了一段肉牆!

 半日過去,各路集結隊伍準備好,大家已經做好了最後一戰!

 元軍在城牆攻勢如潮,一個個好像不怕死地往裡衝!

 終於,城牆被攻破了!元軍那邊發出震天一聲大喝,士氣如虹!衝進了濠州城!

 高強一閉眼,心道:“天亡我也!”

 他正要下令,卻聽得元軍陣營,嗚嗚嗚螺號吹動,元軍攻勢竟然一頓,很快,又有更多的螺號聲響起來,軍營之中,以螺聲來控制軍隊前進後退,而元營中,竟然有不同的螺號聲吹動!

 前方進攻的元軍不知所措,農民軍這才勉強擋住,過不多時,聽著外面元軍陣營一陣雜亂,高強和粲將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聽起來似乎元軍遇到了什麽利害對手?片刻後,攻入城中地元軍竟然狼狽不堪退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死裡逃生,卻不知道為何而生?

 避不多時,徐達快馬而至,聲音都激動得走調:“將軍,你快去看!元軍不知為何,竟然自相殘殺!”

 一日後,破損地城牆上,高強環顧四周,但見到處都是狼煙大火,處處可見元軍死屍!方圓十裡,死屍遍布,輜重如山,這一戰,元軍百萬人軍灰飛煙滅,這一戰,農民軍死裡逃生,竟然還成了最後的勝利者!“徒兒,郡主她,逃出去了麽?”高強聲音恍惚。“師傅!”安德海在後面點頭哈腰,哎喲一聲響,他腰上面還裹著厚厚地紗布,那是真刀實槍被農民軍射了幾箭,那是當日元軍大潰敗,起義軍乘勝追擊的戰果,若不是他當時趕快亮出輿高強地關系,早就成了農民軍箭下亡魂,“我看著郡主一身紅色喜服,她手下親信重重守護保了她,應該平安無事退出聯營了吧?”“到底為什麽元軍突然自相殘殺?你知道麽?”高強茫然,雖然勝利了,居然不知道為什麽而勝,這也太荒唐了吧?“師傅,這個弟子可不知道,”安德海擦滿腦子熱汗,“那一日徒兒在營中陪著郡主閑聊,一切都好,看著濠州城都破了,郡主笑語嫣然,沒有任何不對,”安德海一頓,立刻大聲嚷嚷道:“師傅,弟子當時可是想著如何和你在濠州城同生共死啊,若不是元軍敗退的快,弟子一定要捉了趙敏!讓她撤軍!”

 安德海說的大義凜然,高強也不戳穿他假話,只是點點頭。安德海看高強面色如常,這才繼續道:“哪裡料到,城破之時,後面有人給趙敏送上一紙卷,那可騙不了弟子這隻眼,那紙卷呈筒狀,外面還裹了金線,一看就是拴在鷹啊、鴿子之類腳上傳遞信息的,郡主接避了那信息一看,突然就紅了隻眼,師傅啊,你是沒有看到當時那情景,若不是弟子功夫有成躲閃得快,郡主娘娘差點殺了我!”“接下來呢?”

 “接下來?”安德海定定神,繼續道:“接下來,郡主娘娘一口氣斬殺了帳篷內十余員大將,然後自己騎了馬,帶了家將,點了麾下人馬就要走, 不知道為何,其他幾個將領卻不放過她,於是元軍才自己和自己打起來,被咱們乘勢撿了個便宜。”

 高強點點頭,遠遠望向遠方,低聲:“敏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呢?你在哪裡?”

 百裡開外,百十人圍著一個帳篷。

 一身紅色喜服的趙敏倒在床上大哭:“父王!哥哥,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狗皇帝!你一定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高強!看咱們鹿死誰手!”數十裡開外,山丘之上,群人粲星拱月般拱街著一個人,那人當先而立,盯著東方猛看。“大帥!咱們去哪裹?投蒙古人麽?”

 “哈哈,蒙古百萬大軍一戰而潰,天下以後再也沒有可戰人馬,咱們還投他們做什麽?這次咱們撿了天大的便宜,整個蒙古後軍的炮隊落在咱們手中,我張士誠還用投靠別人麽?什麽高強,什麽徐壽輝,什麽朱元璋,哪個還是我大炮地對手?”“大帥英明!”

 張士誠一一或者稱陳友諒哈哈大笑,轉過身來,小山下面,幾萬士兵,排地整整齊齊,他再次轉身,看看東方,似乎穿透山水看到了濠州城。“高強!你等著!”陳友諒的手攥地緊緊的,“咱們以後的帳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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