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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龍反轉記》第六-一十章
第七卷光明頂第006章聲動

 張無忌一筆引著金剛杵外擊,緊跟著另外一筆疾點喀爾巴咽喉,疾若雷電,但見黑光一閃,空中短短距離間便留下了三個筆影,比他剛才用筆還快了一倍有余,喀爾巴沒有預料到對面小子留有余力,咽喉處寒氣逼人被點了上去,他面如死灰,也不去取金剛杵,退後三步,俯身道:“是我敗了!”

 張無忌面帶微笑還禮,也退到了張翠山身後,臉上笑容海帶一些不自然,他左手藏在背後,整個臂膀在顫動,五指幾乎捉不穩判官筆,他旱先借判官筆施展一陽指法,趁機熟悉了喀爾巴蓮花杵各式路數,最後又用父親張翠山親傳的“倚天屠龍筆法”出擊,借力打力一舉成功,正是“龍”字訣最後一式,但是喀爾巴內力隻遜他三分,他這借力打力實在勉強,雖然僥幸得手,其實受了不小的暗傷,暗自忍耐。

 達摩智站起身來,哈哈笑一聲道:“這一仗,是小僧敗了!”

 他轉身便走。

 眾人敬他是高手,紛紛起身相送,速摩智往門口走去,邊走邊言:“這便下山……”

 包括高強在內的眾人都感到輕松,能如此輕易把這麽一位刹神送走,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達摩智人都走到了門檻處,單腳一撐門檻,輕輕一聲響,但見腳下整個門檻碎成了粉末!他人如利箭一般激射而出,紅色僧袍微擺,在空中留下一道紅影。卻是倒退奔向殷梨亭!

 殷梨亭冷喝一聲,不愧是武當大俠,經過大風大雨不知多少,當下隻腳穩扎馬步,一口內氣提到胸腹,不躲不閃,腰間鐵劍來不及拔出,便帶著劍鞘橫擋在身前,隻手相握劍鞘,“舉火上撩”式化作橫推一招。嚴密護在了身前。

 哪裡料到達摩智在他身前猛然一停,根本未對他做出攻擊。袖子一甩,長長袍袖甩出。長達一丈,帶著一股排山倒海內力,赫然是攻向他身後的殷寶寶!

 殷寶寶年方十四歲,還是一個女孩,沒有經過多少大場面,一時間異變陡生,嚇得她容顏失色。但覺得隨著袍袖而來一股惡風壓到胸前,沉甸甸如同胸口上壓了一塊巨石般難受,一時間鬧海中隻閃遇一個念頭:我要被這個惡和尚打死在這裡了!

 其實不然,達摩智看似雷霆大力一擊,其實力道、速度、方位無不妙到巔毫,卻是要一袖閥將她身子纏繞住。

 再將其掠走,敢在武當山上公然如此作態,這和尚也真是藝高人膽大。

 達摩智一袖去地甚快。他武功達到化境,隨手一甩袖,如流雲、如怒濤,在場眾人功夫都逮遜於他,眼看便要得手!

 他那紅色大袖距離殷寶寶身子幾寸時,便聽著一男一女同時輕叱一聲!兩道白光閃遇,刹那間衝在殷寶寶身前,撲入了達摩智紅色僧袍中,白色光芒進入了紅色袍袖中,若飛蛾投火一般。

 達摩智僧袍急轉,一朵紅雲冉冉升起,但聽著在瞬間,在他紅色袍袖中,嗤嗤嗤聲音不絕於耳,緊跟著白芒大盛!一道道亮光閃起,達摩智的袖子瞬間化成了粉末,露出了他白玉一般一條手臂!

 白光後面,兩把利劍隱現,一斜指上,一斜指下,隻劍合璧,快若疾雷向達摩智要害部位點去,達摩智退地稍緩了一點,只能微微倒仰身軀,胸口肌肉猛縮,兩把劍扎入了他胸前,卻覺得如撞如一堆棉花中,輕飄飄不著力道。

 速摩智大驚,一步退後閃出圈外,覺得胸口微痛,還是沒有完全避開那當胸一劍,受了點輕傷,幾十年來,這還是頭一次能用兵刃傷了他,讓他又羞又怒,臉都沉了下來。

 他看得清楚,正是剛才進來殿堂地那一對男女隻隻拔劍,反映在眾人之前護住了那小女孩,這二人使一套奇怪的劍術,不僅配合地天衣無縫,更兼招式奇妙無比、內力龐大無匹,兩股內力爭奪拉扯,自己僧袍竟然化成了碎粉。

 他過目不忘,看那男子面孔,依稀是當年少室山上輿弟子喀爾巴對陣的少年,心‘中微有懼意:若是武當山第三代弟子都是這般水平,那師傅又到了什麽境界?這武當山,當真是一個人馬蜂窩!

 達摩智口中微吟:“告辭!告辭!”

 眾人見他又呼“告辭”,怕他又有什麽詭招,一個個運氣護身,高強和楊雪怡依舊挺劍在前,護在眾人面前。

 莫聲谷口出諷刺:“和尚,你告辭一次,便攻來一次,這次喊了兩聲告辭?莫非想把我師侄都掠了去?”

 達摩智哈哈一笑,也不答話,上下抬眼仔細看看高強和楊雪怡,突然伸手一指高強,道:“你百日內有血光之災!”

 他也不多言,口中哈哈笑聲不絕於耳,用上了內力,震得大殿內灰塵撲簌簌而下,聲音傳達前後山峰,宏亮赫赫,轉身往山下便走,院內象弟子也不敢攔他,紛紛讓開道路,這番僧腳下邁不過三步,紅袍翩翩如一朵大紅雲翻騰,縮地成寸,便出了院落,殿內眾人一個想法:終於送走了這尊活佛!雖然不懼他,打起來多半要有人折損。

 喀爾巴也不取金剛杵,低頭快步走出,武烈看武當眾人,臉上全是愧色,長歎一聲,一拱手便離去,張翠山張張嘴,到底沒有說出什麽來,他知道下次再見面,隻方說不定就要鬥個你死我活了。

 武烈走出兩步,扭頭問:“大哥,你不輿小弟一起下山麽?”

 朱長齡搖搖頭,伸出袍袖來揮揮手,高強在一邊。看朱長齡做的這些姿勢,倒是十足像一個憂國憂民的書生,明是不知道他內裡真正心思有幾分?

 朱長齡意思很明顯,卻是要留在武當,他身後朱九真也面露喜色,又羞又嬌地瞥了張無忌一眼,正好張無忌也拿眼偷窺她,二人四目相對,又急忙錯開,心內甜蜜自知。

 武烈也走出了院外。真武大殿內眾人才松了一口氣,這時達摩智地笑聲還不絕於耳。一直嗡嗡嗡震蕩在周圍,殷寶寶鼓起粉腮。努著小嘴氣道:“這和尚卻是來顯擺賣弄來了?爹爹,要不咱們齊齊一塊喊,壓倒這惡賊?”

 殷梨亭哈哈笑道:“魯莽!先不說我們這麽多人喊有什麽意思,驚動了你太師傅怎麽辦?強兒給我們賺了一個人面子啊!”

 眾人早就看到了高強,不過大部分人注意力放在他身邊女子身上,但見這女子身材窈窕,面上籠一層淡淡白紗。看不清面目,卻不知道是哪方人士,明是眾人注意到了小節,見高強一隻手攥著這女子小手,二人關系顯然親密。

 高強正要帶著楊雪怡和諸人見禮,便聽地院外達摩智的哈哈笑聲猛然被另外一個聲音壓了下去:“有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和尚何必急著要走?”

 這一番言語平心靜氣,聲音要比速摩智的笑聲低了許多,偏偏達摩智笑聲無論如何響亮都不能壓倒這細細的語音。這情形,恍若是窗外雷霆萬道,春雷驚綻,但是屋內一人低聲而談,不溫不火,雷聲不能壓過細細說話聲音,極為古怪。

 張三豐話音從頭到尾不過二十幾個字,達摩智的笑聲便無法支撐下去,他為了壓製這老道土地聲音,竭力催動內力將音調拔高,最後,所發聲音尖銳無比,如夜梟如刮鍋,如哭如嚎,哪裡有剛才的輕松寫意,這一笑變成了一嚎,音調無法再高,達摩智再也“笑”不上去,便只能悻悻然收聲閉嘴。

 包括高強在內,眾人都聽出來這是張三豐在說話,一個個喜上眉頭,殷寶寶更是又拍手又跳腳,笑著大聲喊道:“太師傅爺爺,您要好好打這個惡賊,把他地僧袍扒下來!”她生怕自己聲音傳不出去,大聲喊了幾遍,她站在高峰上,聲音傳出老遠。她年紀方幼,在武當山上如此輕松環境下生長,也不受太多拘束,而且武林之家的女子多半偏向豪爽一路,因此眾人聽了也不覺得有何不妥。

 外面傳來張三豐哈哈笑聲,老道士自己沒有子嗣,視座下弟子為己出,這殷寶寶就被當成了寶貝孫女,現在聽著孫女撒嬌使小性,老道士心懷大開,蒼老聲音傳了進來:“好,好,依你!”

 殷寶寶活潑開朗,跑到高強旁邊,拉著高強地衣袖,眼睛卻瞅著楊雪怡,笑嘻嘻道:“戴面紗地姐姐,謝謝你剛才救了我啊,等會兒我找你說話。”

 她說完話,撇下高強,一個人蹦蹦跳跳往院外跑去了,嘴裡嚷嚷著要看“祖師爺爺如何痛揍那惡賊和尚”,眾人也關心張三豐,畢竟一百一十歲的老人了,雖然功力精湛,也怕有個閃失,當下一擁而出,各自施展輕功趕了出去。

 隔著老遠,便聽著達摩智怒吼連連,聲音若雷霆一般在耳邊震響,高強側耳傾聽,臉色不禁大變,憑他地功力,他只能聽出來達摩智一人動手時,拳打腳踢帶動的風聲響動,張三豐拳腳聲音竟然一點都聽不到,恍若達摩智一人對空氣急舞一般。

 但聽著那邊劈裡啪啦聲中,速摩智拳腳聲音已經異常響亮,比普通人狂呼怒吼都要為甚,拳腳聲如狂風嚎叫,又如波浪怒吼,拳束腳去間,高強仿若聽到了山崩海嘯,雷綻地裂,顯然達摩智是被逼到了絕境,不然以他地內外兼修、內功絕頂的水平,武功可剛可柔,陰陽並濟,哪裡需要一味走剛猛路線?

 想必他已經被張三豐逼迫到了窘急地步,所以用上了龍象般若功,一拳出有千斤巨力,所以拳腳聲音才匪夷所思,讓人不可思量。

 但是若要輿張三豐所表現相比,這些聲音又不算什麽,山崩海嘯雷霆怒吼還有聲有形,卻不知道張三豐動手間為何無聲無息?難道真地已經到了收發如意轉,舉動若輕靈的地步?

 高強想到這裡,隻覺得拖著楊雪怡的手一緊,扭頭看,楊雪怡衝他點點頭,低聲道:“太厲害了!”

 楊雪怡向來天真,因此也不打妄語,高強印象中,她輕易不誇人,蓋因為她見過其祖父母的武藝,世間能勝地過的人少之又少,這是高強第一次聽她由心佩服一個人,心內得意,覺得面上有光,不禁衝他咧嘴一笑。

 顯然她也聽出了其中奧妙,其他人武學修為和高強、楊雪怡相若,互相看一眼,一個個面露喜色,急急往山下趕去,張三豐年老後從未和別人動手,沒有人知道他武學修為到了什麽地步,只是知道他從年輕時縱橫天下,未曾聽說過某人曾經擊敗避他。

 現在他年老,名望功夫日重,泰山北鬥之稱號,更是無人敢不自量力去撩虎須,便是他親傳弟子有時候也很好奇,張三豐無疑是天下最厲害地高手,但是厲害到了什麽程度?

 達摩智地功夫,眾人是見了的,恐怕武當七俠最厲害的兩人同出,或許能降地住他,張三豐與之動手,兩大絕世高手對陣,如此情況,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眾人無一不是高手,無一不是武癡,一個個施展出輕功,徑直往山下奔去,距離十幾丈逮,一塊巨岩如屏風般擋住了眾人視線,此間但聞達摩智拳出腳往聲音漸漸增高,直至嗡嗡嗡嗡震耳轟鳴,比他剛才嘯聲還要宏亮,他這拳腳聲音卻又是一愛,也逐漸由宏亮轉為尖銳之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響,也越來越刺耳,如千萬隻蜜蜂在一起作響,又如一聲尖嘯插入雲霄,然後似乎在空中盤旋上升,攀到一圈,又往上攀了一圈,人們以為到了極致時候,這聲音又向上攀去,似乎永無終點一般。

 這時便看出了各人修為高低,宋青書、明月、朱九真和殷寶寶早就遠遠站定,不僅不敢往前去,聽著聲音難受刺耳,又往山上奔去,而張翠山、殷梨亭和莫聲谷皺眉向前,輕功無意間緩了下來,其中又以莫聲谷最為*後,倒是高強、楊雪怡輿張無忌,緊緊隨著宋遠橋、俞蓮舟、俞岱岩和張松溪向前而行。

 剛到了巨岩腳下,便聽著“叮”一聲,所有聲音嘎然而止。

 第七卷光明頂第007章雙喜臨門

 眾人心一揪,聽著“叮”一聲響後,所有聲音寂然全無,也不知道這場打鬥結局如何,眾人雖然對張三豐有信心,也怕他年老體力不支,一旦有個閃失,那可追悔莫及,一個個互相看幾眼,爭先恐後跑過巨岩,遠處宋青書等人,聽得那難忍刺耳聲音突然消失,一個個急速轉身,全力往這裡趕了過來。

 但見巨岩後面,本是武當三代弟子歷年來比武的場所,這裡有一小片碧綠碧綠的綠竹林遮住人視線,幽雅至極,此刻眾人眼前,卻哪裡有綠竹林的影子?但見一片空地上,張三豐就那麽隨隨便便站在那裡,還是笑眯眯的細小眼睛,亮銀色的胡子和頭髮,披著一件不乾不淨得道袍,衣襟前面水漬一大片,道袍後面全是褶皺,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奇怪的是,這邋遢道士手上卻拿著一團由上等錦繡織就的僧袍,僧袍上面鑲嵌著明玉寶石,閃閃發光,顯然不是凡品,卻正是達摩智上山時穿的那件僧袍,他貴為國師,不著調是為了自己享受還是為了朝廷臉面,極盡奢侈豪華之事,這件僧袍也是出自高手之手造就,貴而不俗,華雅而不招搖,價值千金,被高強、楊雪怡毀掉了一條袍袖,現在卻落在了張三豐手裡。

 顯然是老道士聽到了殷寶寶的喊聲,遂了這孫女的心思。

 明是張三豐拿著這一件錦衣玉服似的僧袍,顯得他更邋遢,不過此刻還有一人比他更狼狽。那就是達摩智,但見達摩智露出一身黑色中衣,俯身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咳嗽出血液來,頭半仰向上,黑色中衣越發映襯地他臉色雪白。

 剛才人們看他面色晶瑩如玉,神光外射,光耀不可直視,現在看,卻面白如紙。顯得血色全無,一點沒有了鎮定自若的風度。

 原來。暴雨不可久,強風不能長。當人們聞達摩智拳腳聲音到了極致時,也是他功力急速運行到了極點時,那時他便再也無法提高!

 他地聲音,由宏大響亮轉為尖銳細利,刺耳難名,最後聲音越拔越高,直到不能支。“叮”一聲響,聲音就此歸於寂靜!而達摩智的功法,便也由此聲而走到了盡頭,被張三豐一舉攻破。

 張三豐一抖手中僧袍,冷哼一聲道:“老道士不出手,你欺我武當無人?”

 達摩智嗓子沙啞。嗬嗬兩聲,沒有言語,另外一邊。

 他的弟子喀爾巴慢慢站了起來,但見喀爾巴七寂隱現血跡,目光散射,衣服破碎無一片完整,露出一身肌肉來,上面傷痕累累,如利刃刮過一般盡現血液,有的傷口深可見骨,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卻是他剛才跟在達摩智旁邊,看師傅勢弱,護師心切上前幫忙,他功夫雖然不弱,但是兩大絕世高手相爭,哪裡容得上他插手,他闖入了兩大高手對陣中心,二人都無傷他之意,他卻被二人相爭散發之勁風擊倒在地,更被那萬斤巨力來回擠壓,受了極重的內傷,現在能站起來,實屬不易,全是強撐,也算一條硬漠。

 喀爾巴身子顫兩下。又跪在了地上,向前緩慢爬到張三豐腳下,不住跪拜叩首,嘴嗚嗚不能言,卻是傷了嗓子,但見他嘴中人口人口吐出血液,甚為淒慘。宋青書、明月、朱九真和殷寶寶此時也趕了過來,殷寶寶看這二人慘狀,驚呼一聲,躲在了明月身後,又偷偷探出半個頭來,伸出五指擋在眼前,兩指微張,從指縫中偷偷窺視。

 高強等眾人看了也無不心軟,又覺得這番僧能有如此一個忠心的弟子,也算難得。

 此刻風微微吹起,眾人但見空中有許多小碎屑在飛舞飄動,帶著一股竹子清香味道,再仔細一看,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碎屑,偶爾能見青綠色,原來兩大高手相爭,達摩智以至陽至強進攻,威力無比,張三豐便用至陰至柔防守,便逼迫地速摩智敗退了下來,兩人間雄渾無匹的內力發散四溢,竟然將這一片竹林夷為平地。

 張三豐看喀爾巴跪拜,點點頭,繼續對達摩智道:“你這番僧,不知好歹,好好一個吐蕃人,卻為蒙古韃子作爪牙,你這一身武藝卻是極為高明,天下除了我能製服你的人不多,古人有言,除惡務盡!”

 喀爾巴一聽,頭拜如搗蒜,眼中兩行淚都流了下來,血液都摻了進去,形成兩道觸目驚心的紅線,從眼角蜿蜒而下,直到下巴,從他怒張虯髯上一滴滴淌了下來。“不過,”張三豐語氣一轉,看看腳下喀爾巴,歎息道:“你有此佳徒,也無甚明顯惡跡,殺了你,你定然不服,老道年事已高,也不妄動殺伐,我便放你下山。”

 喀爾巴面露喜色,一張血臉猙獰恐怖,此刻卻做微笑狀,甚為詭異,達摩智看來受傷不輕,躺在地上不能動彈,口中嗬嗬有聲,也不知道想說什麽,但見他目光憤憤,顯然並不領情。“但是,”張三豐語氣一轉,周圍人包括高強,心思又被吊起來,這老道士今兒個人喘氣,“不過、可是、但是”說了一大堆,總讓人不能放心,“我總不能時刻跟在你身邊防你為惡,哼,武林中人以一身武功最為看重,我便廢掉你一半功力,憑你剩下的本事,也可以縱橫江湖,若要為惡,自然有人會除去你。”

 達摩智怒目圓睜,嘴大大張開,沙啞嘶喊,不成人音,一副寶像莊嚴地面孔此刻如地域修羅,甚為恐怖,喀爾巴略一遲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邊張三豐卻不理會他們,達摩智躺在地上,隔著他兩三丈逮。老道士手指隱在袍袖中,凌空點了三指,盡數印在了速摩智前胸膻中大穴上,如龍大力龐然而出,而張三豐的衣袖與達摩智胸前衣襟不見一絲損毀,但是錚錚然有聲,如彈琴,又咚咚作響,如擂鼓,奇聲怪響。捉摸不透。

 那邊達摩智受了三指,身子微微顫抖。哇一口,吐出胸腹間憋著地一圈血塊。但見那血液凝聚成團,鮮紅欲滴,達摩智血液既吐,竟然顫巍巍站了起來,喀爾巴連忙艱難萬分爬了起來。攙扶住他。

 達摩智眼睛黯淡,也不言語。合手施禮,轉身就走,不複末時囂張氣焰,喀爾巴小心翼翼扶著他,還得顧及自己地傷勢,武當山一眾人看著他們往山下走去。但見朝陽下,二人身影拉得斜長,佝僂彎腰。駝背緩行,倍感蒼涼。

 武烈還傳著蒙古官服站在那裡,他剛才目睹了二人大戰全過程,卻因為站地逮沒有被波及,看看張三豐,那眼睛中卻是在像看一尊神,恭恭敬敬一躬到底,往後退出十步遠,這才轉身去追達摩智師徒二人。

 眾人一個個目送著那三人下山,殷寶寶瞪大了眼,小腦袋瓜一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來得最晚,站在最後面,隨手往剛才擋住眾人視線地巨石上一推,但聽著轟隆隆聲響,巨石化作了一塊塊拳頭大小石塊砸了下來。

 這些石頭,正好向張三豐等人砸下,好在眾人都是高手,手忙腳亂都躲了去,只是有些石頭實在避不開,叮叮當當幾聲響,殷梨亭用劍挑開十三塊石頭,卻被第十四塊石頭砸在了素白的袍子上面,他內功深厚自然不怕碎石,只是衣服上留下好人一片汙跡。

 殷梨亭一沉臉,看向寶寶,寶寶嚇得粉臉煞白,她由於所站方位巧妙,竟然沒有受到一絲損傷,她見殷梨亭目光不善,急忙搖手道:“爹爹,爹爹,這些石頭不是我弄壞的……”

 張三豐哈哈一笑,走上前來,攜著寶寶手道:“梨亭,不要嚇壞小孩子,這是我剛才和那和尚動的手,力道用猛了一些,留下來的東西。”

 幾大弟子一齊恭賀張三豐神功,宋遠橋疑道:“師尊,您的太極功悟通了麽?”

 張三豐搖搖頭,歎道:“這個和尚,來得太不巧啊,近日閉闕我心有戚戚,頗有感觸,唉,就差最後一招,便被他擾了,若沒有這件事,少則三五日,多則月數天氣則可大功告成,此事一起,我再閉閤,恐怕少則月余,多則半年一載,也未必能悟到最後一式了。”

 眾人齊齊搖頭,連稱可惜,莫聲谷猴急道:“師傅,我們還急著您老人家傳我們新武藝呢,卻被這和尚攪了局,我此刻便恨不得下山去抓了他,再暴打一通!”

 眾人哈哈大笑,都知道他是玩笑話。

 那邊張三豐眼睛一瞥,他早已看到了高強和楊雪怡,心裡還想著這個徒孫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還帶了一個小姑娘?看樣子兩個人手拉手。關系倒是親密地很啊。

 高強看張三豐瞅著自己,急忙拉了楊雪怡上前,他是倒頭就拜,施師門大禮,那邊楊雪怡盈盈一拜,施的是晚輩禮,也算沒缺了禮數,她倒是記得高強地話,知道這老爺子是武當山首號人物,自己和高強能不能成、在武當山立足就是他老爺子一句話,同時也敬他是武林前輩,名望高重,便在施禮後將自己面紗卷了起來,露出本來面目。

 便聽著殷寶寶“哇”一聲,小丫頭二話沒說,刺溜鑽了過來,拉著楊雪怡的手不放開了,楊雪怡衝她笑笑,殷寶寶近乎於夢遊般地聲音:“姐姐,你好漂亮啊……”

 高強這邊兒兩眼巴巴地看著張三豐,滿臉“諂媚”笑容,一口子吉利話:“恭賀太師傅您老人家神功有成,我武當派從此可以憑此絕技獨步武林,不弱於任何一派。”

 張三豐滿臉祥和,笑道:“你倒是會說話,什麽時候回來的?這麽漂亮地女娃兒是誰啊?”

 他年事已高,說這話自然沒有問題,若要換個人發問,高強肯定將其當作流氓,先給一鐵拳,再踹兩腳,可是這老爺子說話誇讚楊雪怡,他可是高興都來不及呢,急忙道:“太師傅,她是古墓中人,弟子已經娶她為妻,沒有先回來經過師門允許,實在是大罪。”

 他嘴裡面喊著“有罪”,卻拿眼小心瞅著張三豐反應,張三豐喜道:“古墓中人?那是名門之後啊,我當年受遇神雕大俠大恩,一直懷念楊大俠風采……你能娶到古墓中人,那是你的福氣啊,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高強大喜,順著張三豐意思說道:“弟子自當從命。”

 張三豐一轉眼,對楊雪怡笑道:“丫頭,若這小子對你不好,便告訴我,看我怎麽收拾他。”

 張三豐素來討厭嚴肅,喜歡輕松幽默,他這一把年齡,倒是九十歲老太都能喊作“丫頭”了,楊雪怡看這老人笑呵呵沒有什麽架子,心中也歡喜,輕聲道:“謝過太師傅……”

 她便臉紅說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該如何言語,那邊高強繼續叩拜,苦著臉道:“太師傅,雪怡她已經懷有了身孕……”

 張三豐一愣,哈哈大笑道:“好,好,甚好!這叫做隻喜臨門,嗯,你們在古墓中拜過天地?”

 高強點頭道:“已經拜過。”

 張三豐摸著胡須,搖頭得意道:“我說為什麽今日出關,本來該發怒的,心中卻有美意,我還以為是因為能和達摩智舒坦打一架,現在看來,卻是因為要喝你地喜酒啊!雖然你們在古墓中拜過天地了,但是在這裡,還得大大方方辦一次,擇日不如撞日,便是今日吧,如何?“

 高強大喜,有張三豐拍板決定,再明媒正娶一次,符合這世上的規矩,自然極好,借此機會,楊雪怡還可以和其他人多多接觸,她初次到了外界,遇到這些熱心腸的人,對她以後是極好的。

 眾人紛紛向高強慶賀,高強厚臉皮也變成了紅臉皮,喜得一張嘴都合不攏了,楊雪怡更是臉紅害羞,好在有小妹妹殷寶寶粘在她身上,還不甚驚慌。

 張三豐決定在今日為高強舉辦一次婚禮,一方面對這個三代弟子青眼有加,主要卻因為楊雪怡古墓人地身份,當年他與其師覺遠都受過楊避恩惠,自然謹記在心,現在老了有還恩的機會,自然興衝衝而行。

 張三豐一聲令下,整個武當山上馬上動了起來,宋青書、張無忌、明月一眾人下山采購,其余三代弟子布置婚堂,便是武當七俠都被調動起來,一片熱鬧……高強拉著楊雪怡的手,輕聲道:“我們,永遠在一起……”

 楊雪怡另一隻手,被寶寶攥著,寶寶也深含感情對楊雪怡道:“我們,永遠在一起……”

 高強:“???”

 第七卷光明頂第008章洞房夜

 楊雪怡略微皺眉,輕聲問道:“弟弟,其他人成親結婚,都是這般麽?你今天喝了那麽多酒,現在還好麽?”

 高強笑道:“我現在是一身酒氣,偏偏體內一點酒也沒有。你還不放心你相公麽?”

 楊雪怡搖搖頭,迷茫道:“他們今天,敬酒的時候。很可怕,一個個赤紅著臉,瞪著眼!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惡意,卻總覺得有點,有點……“

 高強笑道:“太熱情?”

 楊雪怡點點頭,幽幽道:“算是吧,我總覺得自己不能完全適應這裡。”

 兩個人話音剛落,便聽著窗外輕輕伽崩一聲響,一個人輕輕“哎喲”一聲,聽其聲音嬌嫩,竟然是寶寶地聲音,然後傳來幾個人互相碰撞輕微聲音,“哎喲”“啊呀”不絕於耳,高強和楊雪怡都是大高手,聽得親親切切,分明是宋青書、張無忌、朱九真和明月等幾人。

 楊雪怡拿眼瞅著高強,歎道:“便是我們休息,也不得安寧啊。”

 似乎為了給她話做印證,便聽著屋頂傳來夜行人踩著磚瓦的哢嚓哢嚓輕聲響動,高強臉上尷尬帶笑,心裡面大罵:這是哪個蠢才?梯雲縱還沒有練好便學習人家上房揭瓦?“哈哈,”高強忙對楊雪怡解釋道:“其實這沒有什麽,今日你我大婚,人們這是善意地攪局,故意想讓我出洋相,像這些舉動,嗯,嗯,都是習俗,其他地方人成婚,也都是這樣的。平日裡面,我們師兄弟相處的還是很不錯的。“

 楊雪怡點點頭,閉上了眼睛,歎道:“今日一日功夫,我聽到了比我過去二十多年來還要多地話,那麽多人和我說話,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怕,我怕自己適應不了這裡地環境,我想回古墓。”

 高強聽了暗自心驚,手一緊樓住楊雪怡,安慰道:“別怕,有我在呢,有我陪著你,你忘了,當年在古墓,你不是和阿笑姐姐一般,期待著看到外面精彩地世界麽?”

 楊雪怡睜大了眼睛,裡面全是迷茫。

 高強一點她鼻尖,昵聲道:“小妮子,別怕,你要回去,我便陪著你好了,你去哪裡,都有我呢。”

 楊雪怡聽了心中大感安慰,隨即閉上了眼睛,躺在高強的壞內,慢慢入睡了。

 只是高強心內略有隱憂:若雪怡不能適應外面這個世界,怎麽辦?當真便一輩子呆在古墓中?那輿逃避世界有什麽區別呢?

 他越想越是煩惱,隻覺得當年這個人姐姐,在嫁給自己以後,越來越像一個孤獨無助地小妹妹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高強閉上眼睛,也沉沉入睡了。

 第二日清晨,卻是興奮過度的寶寶前來敲門,張三豐對待楊雪怡青眼有加,因此特意到了一個院落給高強和楊雪怡獨居,這卻是和武當七俠一個級別的待遇了。

 早上起來,高強伺候著楊雪怡洗臉等等,寶寶在一邊觀看,隨後前去大廳,等了片刻,張三豐老頭子和七位師伯叔都到了,依照高強囑咐的老規矩,楊雪怡臉帶羞澀,捧著茶水一杯杯敬給了長輩,高強則拖著茶盤,他腦子中不禁想:當年這可是殷梨亭的保留節目啊,風水輪流轉,今年是我家了……隨後到了內堂,見過了包括殷素素在內的幾位師娘,當時的風氣雖然可以娶多個妻子,男人只要有條件,養地起,家裡面沒有母老虎,大可以放手一搏。

 明是武當山上,諸位大俠中,大部分都娶了一個,還有俞蓮舟和俞岱岩,他倆是一個都沒有娶,孑然一身,倒是張松溪,人聰明,風流債也多,娶了兩位師娘,不過似乎家裡矛盾沒有處理好,互相有點不對勁。

 等到一通忙下來,高強帶著楊雪怡上上下下幾乎將武當山跑遍了,雖然不累,倒也確實是瑣碎,這在高強眼裡看,都是應該做地,倒是楊雪怡,臉上就顯出了疲憊,嬌羞的紅暈也淡淡散去,成為了一襲白色。

 高強怎能不知,一路上輕聲撫慰,好在前天晚上也提前叮囑過,又有寶寶這小開心果陪伴左右,這一日便熬了下來,等到了晚上,再也無昨日那般熱鬧雜亂的場景,躺在床上的楊雪怡才心安,縮在高強懷內道:“若是日日像這樣,這外面的日子倒也不難過。”

 高強笑道:“小傻瓜,外面的人和你可不是一個看法。昨日你我是主角,被別人架著喝酒,所以你覺得又煩又累。

 待遇些日子,這些平淡日子你過慣了,你便知道這和古墓地生活其實也沒有多少區別,不過人變多了,以往是我陪著你說話,以後寶寶啊,師娘啊,其他人都會和你說話呢。

 等你過熟了,才會知道,原來這個世上熱鬧事情不多呢,到時候你就巴不得看熱鬧呢,只要不是發生在我們身上,你準高興!““是麽?”楊雪怡瞪大了眼睛,裡面滿是懷疑。“是的。”高強鄭重點點頭,喜歡湊熱鬧,喜歡看別人倒霉受罪,這是人的常態心理,沒有必要和變態扭曲等聯系上,雖然有許多人用理智克制住了這些想法,但是或多或少都曾經存在過。

 楊雪怡幽幽歎息一聲道:“外面地日子,還真得好複雜啊,弟弟,我若是一個人,肯定不會在這外面呆久的,你可要答應我,以後永遠和我在一起。”

 高強大剌剌道:“我是你男人,就應該陪著你,護著你,愛著你。”

 楊雪怡臉現微笑,淡淡然,靜靜然,將頭埋入高強懷內,閉上了眼睛。

 高強一手摸著楊雪怡後背,一手撫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內思緒起伏,又是甜蜜,又是憂愁。

 他腦子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怪不得行走江湖的人大多都娶妻生子甚晚,這是一道又甜蜜又痛苦的枷鎖,不過,這枷鎖,還真是好東西呢……

 楊雪怡略微皺眉,輕聲問道:“弟弟,其他人成親結婚,都是這般麽?你今天喝了那麽多酒,現在還好麽?”

 高強笑道:“我現在是一身酒氣,偏偏體內一點酒也沒有。你還不放心你相公麽?”

 楊雪怡搖搖頭,迷茫道:“他們今天,敬酒的時候。很可怕,一個個赤紅著臉,瞪著眼!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惡意,卻總覺得有點,有點……“

 高強笑道:“太熱情?”

 楊雪怡點點頭,幽幽道:“算是吧,我總覺得自己不能完全適應這裡。”

 兩個人話音剛落,便聽著窗外輕輕伽崩一聲響,一個人輕輕“哎喲”一聲,聽其聲音嬌嫩,竟然是寶寶地聲音,然後傳來幾個人互相碰撞輕微聲音,“哎喲”“啊呀”不絕於耳,高強和楊雪怡都是大高手,聽得親親切切,分明是宋青書、張無忌、朱九真和明月等幾人。

 楊雪怡拿眼瞅著高強,歎道:“便是我們休息,也不得安寧啊。”

 似乎為了給她話做印證,便聽著屋頂傳來夜行人踩著磚瓦的哢嚓哢嚓輕聲響動,高強臉上尷尬帶笑,心裡面大罵:這是哪個蠢才?梯雲縱還沒有練好便學習人家上房揭瓦?“哈哈,”高強忙對楊雪怡解釋道:“其實這沒有什麽,今日你我大婚,人們這是善意地攪局,故意想讓我出洋相,像這些舉動,嗯,嗯,都是習俗,其他地方人成婚,也都是這樣的。平日裡面,我們師兄弟相處的還是很不錯的。“

 楊雪怡點點頭,閉上了眼睛,歎道:“今日一日功夫,我聽到了比我過去二十多年來還要多地話,那麽多人和我說話,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怕,我怕自己適應不了這裡地環境,我想回古墓。”

 高強聽了暗自心驚,手一緊樓住楊雪怡,安慰道:“別怕,有我在呢,有我陪著你,你忘了,當年在古墓,你不是和阿笑姐姐一般,期待著看到外面精彩地世界麽?”

 楊雪怡睜大了眼睛,裡面全是迷茫。

 高強一點她鼻尖,昵聲道:“小妮子,別怕,你要回去,我便陪著你好了,你去哪裡,都有我呢。”

 楊雪怡聽了心中大感安慰,隨即閉上了眼睛,躺在高強的壞內,慢慢入睡了。

 只是高強心內略有隱憂:若雪怡不能適應外面這個世界,怎麽辦?當真便一輩子呆在古墓中?那輿逃避世界有什麽區別呢?

 他越想越是煩惱,明覺得當年這個人姐姐,在嫁給自己以後,越來越像一個孤獨無助地小妹妹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高強閉上眼睛,也沉沉入睡了。

 第二日清晨,卻是興奮過度的寶寶前來敲門,張三豐對待楊雪怡青眼有加,因此特意到了一個院落給高強和楊雪怡獨居,這卻是和武當七俠一個級別的待遇了。

 早上起來,高強伺候著楊雪怡洗臉等等,寶寶在一邊觀看,隨後前去大廳,等了片刻,張三豐老頭子和七位師伯叔都到了,依照高強囑咐的老規矩,楊雪怡臉帶羞澀,捧著茶水一杯杯敬給了長輩,高強則拖著茶盤,他腦子中不禁想:當年這可是殷梨亭的保留節目啊,風水輪流轉,今年是我家了……隨後到了內堂,見過了包括殷素素在內的幾位師娘,當時的風氣雖然可以娶多個妻子,男人只要有條件,養地起,家裡面沒有母老虎,大可以放手一搏。

 明是武當山上,諸位大俠中,大部分都娶了一個,還有俞蓮舟和俞岱岩,他倆是一個都沒有娶,孑然一身,倒是張松溪,人聰明,風流債也多,娶了兩位師娘,不過似乎家裡矛盾沒有處理好,互相有點不對勁。

 等到一通忙下來,高強帶著楊雪怡上上下下幾乎將武當山跑遍了,雖然不累,倒也確實是瑣碎,這在高強眼裡看,都是應該做地,倒是楊雪怡,臉上就顯出了疲憊,嬌羞的紅暈也淡淡散去,成為了一襲白色。

 高強怎能不知,一路上輕聲撫慰,好在前天晚上也提前叮囑過,又有寶寶這小開心果陪伴左右,這一日便熬了下來,等到了晚上,再也無昨日那般熱鬧雜亂的場景,躺在床上的楊雪怡才心安,縮在高強懷內道:“若是日日像這樣,這外面的日子倒也不難過。”

 高強笑道:“小傻瓜,外面的人和你可不是一個看法。昨日你我是主角,被別人架著喝酒,所以你覺得又煩又累。

 待遇些日子,這些平淡日子你遇慣了,你便知道這和古墓地生活其實也沒有多少區別,不過人變多了,以往是我陪著你說話,以後寶寶啊,師娘啊,其他人都會和你說話呢。

 等你過熟了,才會知道,原來這個世上熱鬧事情不多呢,到時候你就巴不得看熱鬧呢,只要不是發生在我們身上,你準高興!““是麽?”楊雪怡瞪大了眼睛,裡面滿是懷疑。“是的。”高強鄭重點點頭,喜歡湊熱鬧,喜歡看別人倒霉受罪,這是人的常態心‘理,沒有必要和變態扭曲等聯系上,雖然有許多人用理智克制住了這些想法,但是或多或少都曾經存在過。

 楊雪怡幽幽歎息一聲道:“外面地日子,還真得好複雜啊,弟弟,我若是一個人,肯定不會在這外面呆久的,你可要答應我,以後永遠和我在一起。”

 高強大刺刺道:“我是你男人,就應該陪著你,護著你,愛著你。”

 楊雪怡臉現微笑,淡淡然,靜靜然,將頭埋入高強懷內,閉上了眼睛。

 高強一手摸著楊雪怡後背,一手撫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內思緒起伏,又是甜蜜,又是憂愁。

 他腦子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怪不得行走江湖的人大多都娶妻生子甚晚,這是一道又甜蜜又痛苦的枷鎖,不過,這枷鎖,還真是好東西呢……

 第七卷光明頂第009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知不覺,高強和楊雪怡便在山上呆了有一個多月,此刻已是深秋,武當山的風景正是燦爛時,楊雪怡的小腹凸起更為明顯,外面衣服也籠不住那微凸的弧形,只是她身體底子好,並沒有什麽不適,反而因為懷孕,臉上更多添加了幾分美麗成熟的光芒,而高強則每日喜滋滋地守著盼著,耐心地算著日子。

 武當山上下都知道高強娶了一個絕世美女,只是武當派雖然氛圍輕松,但是武林人對色視為人戒,因此楊雪怡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反響,很。多人至今還隻聞其名未見其人,不知道她如何美麗。

 如此,高強和楊雪怡的日子還算遇地輕松自在,每日也沒有多少事兒,拜會拜會長輩是必不可少之事,除此以外,實在是清閑得要命。

 高強閑下來,看看師弟們練武,隨意指點兩下,與宋青書等熟悉的幾人切磋切磋武藝,陪著俞岱岩感歎一番人生,給他當當人肉靶子,這些事情忙完,便一頭扎入自己小。院兒內陪著楊雪怡。

 高強有意要培養楊雪怡“獨立”的意識,所謂獨立,也不過是能讓她在外面這個世上,沒有自己的存在,也能自如地生存,所以偶爾他還會故意讓楊雪怡一個人呆在院內,不過往往倒是他自己忍不住,跑回小屋把耳朵貼在楊雪怡肚皮上,明明什麽都聽不到,還是要做樣子,趁機做一些少兒不宜的小動作。

 明是高強完全沒有想到。當年流著鼻涕跟在他和宋青書、明月後面的小尾巴寶寶姑娘起了很大作用,寶寶長地又粉嫩又可愛,那是武當山上下喜歡地明珠,如今比張無忌還得寵,早已脫離了跟屁蟲的角色,升華到萬人迷。

 事情繞著轉了一圈,到了最後,高強鬱悶地發現,寶寶居然又成了跟屁蟲!只是這小姑娘如今開始粘著楊雪怡了,按照她的說法:“雪怡姐姐好漂亮好漂亮啊!”

 高強看著小姑娘。的兩隻眼睛裡面星光閃閃。這才醒悟:原來自古就有追星族!

 兩三天后,高強就推翻了自己的結論。

 這哪是什麽追星族?這明明是一狗皮膏藥。

 大早上高強和楊雪怡躺被窩裡溫存。這姑娘就開始在外面跳大神怎怎唬唬催促二人起床,一天中。高強出去辦些瑣碎事情,只要回來,寶寶肯定拉著楊雪怡的手,給她講些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她仗著得寵,跟隨父親、叔叔、伯伯跑慣了江湖,見識不凡。

 晚上的時候,高強想來一段燭光晚餐。偏偏寶寶不知好歹地當電燈泡,並且將為楊雪怡準備的補品通通吃乾喝淨。

 高強又恨又咬牙,腦子早已想歪到一邊去了:人人心裡都有一座斷背山,莫非這姑娘用心不良?

 楊雪怡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老公開始為了她嫉妒另外一個女性——準確說還是未成年幼女,寶寶剛剛十四歲。若不是楊雪怡現在剛下山。確實需要一個開朗的“外人”陪著,讓她對外面地世界抱有樂觀的態度,高強旱就把寶寶拎走了。全山上下寵著寶寶,只是高強有楊雪怡要寵,青澀地寶寶哪能入他法眼?“不說別的,我地孩子若是要被你這麽每天不厭其煩地在外面聒噪,將來出來成了練快板的嘴藝,我可要找你算帳!哪裡有這樣胎教的?”高強氣鼓鼓地想……除此之外,楊雪怡和武當山上其他人來往也算可以,只是男人和女人受那禮教人防,楊雪怡也僅限於認識武當七俠,並沒有多少深交。

 同樣,高強當然也對各位師娘恭敬有加,若說熟悉可真算不上,倒是因為寶寶的原因,高強、楊雪怡對紀曉芙還算熟悉,殷梨亭一向是老好人的性子,殷梨亭一家輿高強倒算上武當七俠中最頻繁的。

 這一日,如往常一般平凡普通,高強、楊雪怡加一個寶寶在屋內,高強給二女講些笑話,有弟子來傳話,祖師爺張三豐召喚高強,去真武大廳商量要事。

 高強點頭打發了弟子,站起來撫著楊雪怡後背,笑道:“我去一下。”

 隨即瞪了殷寶寶一眼,“你少說點話!耳朵都磨出繭子來了!”

 寶寶反瞪一眼,美麗的眼睛努力張大,臉憋得通紅,竭力要表達憤怒地樣子,到了最後卻是擠眉弄眼的滑稽相。

 楊雪怡道:“你去吧,小心點。”

 高強點點頭,俯下身子摸摸楊雪怡的小腹,感受著那溫暖,若不是有寶寶在,真想再給一個吻,忍了忍,惡狠很再看寶寶一眼,昂首走了出去。

 出了院門,跨過幾重院落,路上遇到幾個弟子,到了真武大殿門口,高強整理整理衣服,低頭跨過了門檻,抬眼看,見張三豐正坐在首位——這老爺子上次出了闕主持完高強的婚禮,據說一直找不到悟道的感覺,索性順其自然,這幾日一直在山上,經常將高強拉過來推太極雲手,畢竟整個山上只有他會太極十三式。

 張三豐下首是武當七俠,高強再看,第三代弟子只有宋青書、張無忌到場,便是明月都沒有出線,他知道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商量,多半是和光明頂明教事情有關。他連忙上去施禮,一通忙活以後隨著宋青書、張無忌站在一邊,他們還沒有坐地資格。

 宋逮橋小心翼翼看張三豐一眼,轉過頭來,眼睛橫著一掃宋青書等三人,咳嗽一聲道:“你們三個是我武當三代弟子中傑出人物,今日之事關系甚大,你們在一邊聽聽。若有什麽意見也可以說出來,但是話不要往外亂傳。”

 宋青書、高強、張無忌齊聲躬身道:“弟子省地,自當遵命。”

 宋遠橋滿意點頭道:“今日來便是說那明教之事,門下弟子探得,最近少林、丐幫、峨嵋、昆侖、華山、崆峒等六人幫派往來甚密,互相呼應,要去圍剿明教人士。而明教光明頂上也有所行動,各地明教弟子紛紛往光明頂趕去,便是天鷹教、五毒門等這些明教支派趕回光明頂……“

 高強在一邊支起耳朵做著個聽的樣子,心裡面也在盤算這事兒。他上下考慮一遍,放在大環境看。這事情是必定要發生地。

 這件事兒導火索是六人派跟明教幾百年來地江湖仇殺,而圓真和尚便是那點火星。至於真正點火的人,其實是隱身不現地朝廷勢力的代表——結合各方面消息,那包括汝陽王府的勢力輿皇帝的勢力,明是如今達摩智的功夫被破去了一半,花逝香的功夫也遠沒恢復到他全盛時期,皇帝手中的勢力倒是大大衰弱。

 那邊宋遠橋繼續平心靜氣道:“六人派輿我武當一向自居為明門正派,以前江湖有事。總是互通消息共同進退,只是這次事情頗為棘手……”

 高強耳邊聽著話,心思繼續在飄:以前在古墓中,被楊雪怡情絲牽掛,抱著得過且避的心情,一直沒有想到怎麽應付這種局面。現如今出了古墓,回到了武當山,不管如何。在幾個月內,便算是踏入了江湖這片是非之地,接下來地日子江湖肯定會是一片腥風血雨,自己該如何選擇?

 張翠山歎息一口氣:“若是沒有我和內子的事兒,事情便不會如此麻煩了。”

 高強暗中大點其頭,還真是說道點子上了,武當派成立時間在七大派中為最晚,現在俞岱岩身體恢復,張翠山娶了明教護教法王殷天正地女兒殷素素,和明教還真沒有什麽過不去的梁子,隻方不存在什麽殺人奪寶地大仇恨。

 莫聲谷咂咂嘴:“這個,胡先生夫婦也對我們有恩,真要去了,我老莫還真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們呢。”

 他現在三十五六歲,便老氣橫秋地以“老莫”自居。

 其他幾位低聲說幾句,也是愁容滿面,這事情很敏感,若要不前去,武當的面子可就栽地更厲害了,自打前四年張三豐去少林拜山,這事情在江湖上自然傳地風言風語,武當的招牌維然還是如往常那般厲害,卻讓人少了三分敬重。

 敬畏,敬畏,真正的大派是讓人又敬又畏的,現在的武當派威名赫赫,武當七俠誰人敢小覷,武當山還是如一座大山一般讓人害怕,卻少了三分尊重。

 更有那好事者,用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樣子,懶洋洋矯情無比道:“嗨,你小子聽說那事兒沒有?感情那武當地功夫都是從少林裡面偷出來的!啊呸!他*,武當七俠,也不過是吃別人剩飯,什麽東西啊!“

 好事者傳言,更是傳地亂七八糟,怎麽離譜的話都有,江湖人是以真刀真槍說話拚拳頭的,但是切莫以為他們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像武當這些正派人行走,還要講究名譽,若是名聲敗了,功夫再高你這個人也算散了一半架子。

 現在圍剿明教地事情又提了上來,不得不捅破這層紙,若是沒有張翠山和殷素素的事兒,不管俞岱岩是否癱瘓在床,那絕對是眾志成城同仇敵愾,共同圍攻光明頂,哪裡還有什麽“明教”?要喚作“魔教”。

 江湖上的事情有時候要披上一層金光閃閃大衣,如替天行道!

 可是深層次,還是那句話,有無利益衝突,有無深仇人恨……

 其他六人派和明教結地梁子不小,可是武當山現在和明教沒什麽仇恨,還受了人家恩惠,這讓武當如何好意思去攻打人家?

 武當山諸位大俠便困在這小小廳內,一個個愁眉苦臉,倒是張老爺子怡然自得地坐在正中央,只是不管不問如彌勒佛坐禪。高強腦子飛速轉動,怎麽辦?

 明教地事兒要是放手不管,六人派呼啦啦上去和明教在光明頂上面拚個你死我活,最後兩敗俱傷,被朝廷漁翁得利,說不定還是十香軟筋散一下,繩子一捆便拘在六安塔內。

 這事情會讓江湖元氣大傷,少了這些肯拋頭顱灑熱血的男兒好漢,反元不一定會推後多少年,這不符合自己的最終目標一一砸破古墓的牢籠。高強腦子再一分析,發現自己腦中還有男兒建功立業的念頭,但是這一點是在楊雪怡之下的,什麽名啊,利啊,不過是虛的,自己既然有了值得守護的人物,這些東西便退居二線了。

 只是他現代人的思想,總覺得一個男人若要整天陪著一個女子,困在古墓裡面什麽都不做,沒有自己的事業一一這男人活地也太沒意思了吧?

 而且朝廷如果整合完其他幫派勢力,那麽江湖上只剩下武當山一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己就算不管明教中事情,難道張三豐、俞岱岩等人也拋之棄之,放任不管麽?

 若真要這麽冷血,就算自己再退步,縮回古墓,武當山滅後,江湖上的高手幾乎被一網打盡,自己和楊雪怡在古墓內便真能獨善其身麽?圓真和尚若要再上古墓,只要隨便找一個一流高手做幫手,自己和楊雪怡便死無葬身之地。

 高強突然發現,這是一個局,牽之一發而動之全身的局,自己一步步後退,那是自尋死路,人入江湖身不由己,大概就是這種意思,狂亂血腥的世界,又哪裡有避世的桃花源呢?

 高強的腦子,在古墓兩年溫柔鄉內,其實慢。慢。生鏽停轉了,他那時盡是些兒女柔情,總覺得“明教的事情還沒有發生呢,往後推吧。”

 雖然明教事關重大,他若要下山,總得告別楊雪怡,可是這又是多麽殘酷的事情,他每次數著日子看著時間一刻刻向那一刹那滑去的時候,剛要開口,一碰到楊雪怡便化作無語。若不是上天賜下來個小寶寶,高強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邁出古墓,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不會傷了楊雪怡,他知道自己骨子裡的打算:真到了那一刻,自己還是會踏出古墓的,唇亡齒寒,走出古墓,便是保護雪怡,真要陪著她,那才是害了所有人。

 高強思緒在閃轉間把所有想法過濾一遍,既然明教事情不能不出手,那麽,如何解這一個局?算來算去,真是個難題啊!

 昨天喝酒太多,錯了兩處,陳友諒出現,武當七俠亂套……

 第七卷光明頂第010章謊話編不圓

 高強站在那裡乾巴巴想了半天,既然決定要插手明教的事情,先不管楊雪怡那邊如何交待,光明頂事情如何辦?

 他左右思量掂算,發現自己來了這個世上改變東西太多,蝴蝶效應大增,一時間,竟然想不出一個好的法子來。“強兒,你又什麽看法?”俞岱岩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聽各位師兄弟言語,遇到這種兩難的事情,他一個大漠子也難以處斷,看到自己心愛弟子站在那裡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臉上一會兒苦一會兒笑,便知道這個弟子又在動腦筋。

 高強被點了名,當下急忙收斂心神,硬著頭皮黯然道:“這等人事,弟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唉。”俞岱岩歎了口氣,揮揮手,高強便退下了,避了片刻眾人還是沒有說出個計較來,若是要同其他六人派同上光明頂,那殷素素置於何地?胡青牛夫婦對武當山的恩情便不管了麽?

 若要是為了殷素素和胡青牛夫婦出手幫助明教,那豈不是和其他名門正派作對?武當山數十年威名,若是一個不慎,那便全毀了。

 眾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發現最好的法子莫過於保持中立,哪個也不幫,明是這樣一來,武當威名更落一層。

 片刻後,真武大殿眾人紛紛搖頭離去,高強如夢遊一般緩慢在院內行走,他腦子裡面開始推理這些事情始末,如一個導演一般布置場景。然後剛才屋內的人就是演員,只是他們便是演得他們自己的角色。

 若是自己剛才被俞岱岩問地時候這樣說——“師尊,聽各位師伯、師叔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兒來!”“說。”

 “那是當年,咱們上大都救武姑娘的時候……”

 高強說道這裡,但見滿屋子人臉色一黯,曾經的豆蔻少女便做了韃子皇妃,再也不會回來了。

 高強繼續道:“那日我去汝陽王府打探消息,卻見了一群武林高手指點小郡主敏敏特穆爾武藝,其中有一個使劍的被喚作方老師。還有那個會用大力金剛指的被喚作剛果大師,還有一個毀了容的番僧。以及曾經用玄冥神掌打過無忌師弟的玄冥二老。”

 眾人點頭,高強一進一出汝陽王府。十三歲那年離開古墓回了武當山,汝陽王府這些人物也有耳聞,當時人人心驚,萬料不到汝陽王府內豢養著這麽多高手。

 高強道:“那日弟子急著打聽武姑娘的消息,卻又見了兩人,一個是當年和太師傅在山上曾經會避面的少林俗家弟子陳友諒,一個和尚。卻是被他稱作師傅的,便是那圓真大師,兩個人卻拿了武當九陽功輿太極十三式拳譜,獻與了蒙古郡主。”“什麽?”俞岱岩失聲叫道,手一握,哢嚓一聲。“你怎麽不早說?”

 俞岱岩怒眼圓睜,裘髯怒張,雖是五十多歲老人。發起火來威勢赫赫,只是高強說地消息太過於匪夷所思,便是張三豐也睜開了眼睛,一聽到自己絕學被蒙古人拿了去,這老爺子也直皺眉頭,其他武當諸俠,互相看看,低聲議論。

 高強乾脆利落跪倒在地,繼續道:“弟子大罪,只是這和尚和古墓有些淵源,所以弟子當時不敢將其說與師傅聽,而且少林弟子勾結蒙古韃子,實在是駭人聽聞啊。師傅,我那日臨走時被人撞破了身形,還輿他們打了一場,卻是聽到一個重要消息,他們說兩年以後,朝廷要策劃對江湖來一個人清洗。

 我聯想這六人派圍攻光明頂的事情,莫不是那些蒙古韃子勾結了少林叛徒,挑起我們名門正派和光明頂地紛爭,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那圓真和尚當年打通了無忌師弟的奇經八脈,那肯定是不懷好意地。

 只是,這些事兒偏偏只有我一個人聽到,想我武當弟子輿少林弟子一直有隔閡,若是我武當弟子出去舉證,說少林弟子如何如何是叛徒,恐怕只有更加深兩派矛盾,便是別人也不輕易相信。

 而且這個叛徒便是圓真,他與弟子的恩人,古墓中人有點牽扯,弟子左思右想,一直猶豫不決,沒有敢把這個消息說出來啊。“

 大殿內人人搖頭歎息,更有人用懷疑眼神看高強,此事甚大,高強輕輕巧巧將其和古墓聯系起來,隱瞞了兩年,現在才說出來,實在是可疑。

 高強頭上冷汗直流,聽到的這番話,其實絕對沒有不說的理由,便是牽扯上古墓,比起江湖眾人的性命來,也不值一提。

 他這番解釋話根本站不住腳,可是他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釋,那邊眾人議論紛紛,他的推論倒是確實很有說服力,接下來武當諸俠有人提議去光明頂作和事佬,揪出少林叛徒,調解光明頂上六人派與明教地事情。

 只是這樣一來,武當空空如也,高強心驚,現在敵對方手下高手眾多,若是他們趁著武當空虛來攻打,雖說張三豐厲害,隻拳難敵四手,那自己豈不是把楊雪怡置之於險地了?——高強正在想著情景劇,心不在焉往前走,也沒看路,便聽著“哎喲”一聲,撞在了一人身上,那人體內內力不弱,明是高強如今內功深湛自然護體,兩人一碰,撞得那人蹬蹬蹬倒退幾步,一跤坐在了地上。

 高強連忙攙起來,仔細看,這人穿一身青衣奴仆打扮,臉上生地凶惡,一道刀疤斜著將一張面孔分為了兩半,兩隻眼睛中滿是怒意,手上青筋爆跳。看樣子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他實在想不起武當山上有這麽一號人物。

 高強嘴裡還習慣性地說了兩句“對不起,對不起!”

 待他想明白,反問道:“你是誰?我在武當山上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

 楊雪怡懷孕期間,高強疑神疑鬼,對任何陌生人都警惕,若是不小心驚了自己老婆怎麽辦?他武功逮高於這人,隨口一問,手一抓便扣住了這人脈門。那奴仆打扮惡狠狠的家夥憋紅了臉努力掙扎,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年輕的武當弟子便有如此造詣。使了幾股力,兀自不能掙脫。

 高強更是心疑。正要拖著他去問別人,便聽著身後清脆聲音:“師兄啊。這是我娘娘家過來地人,你自然沒有見過。”

 高強轉過頭,但見張無忌笑吟吟站在那邊,穿一襲如雪白衣,手裡拿著一把黑漆漆亮閃閃的扇子,瀟灑自如打開,正在輕輕揮舞。

 高強尷尬一笑。放開了那“仆人”,看那人惡狠狠模樣,心裡道;殷素素娘家的人,難道是那殷無壽等三兄弟中一個?

 張無忌揮揮手,那惡狠狠模樣仆人恭身退了下去,高強仔細看四周。才發現自己漫不經心隨意走動,卻是來到了張翠山獨家小院內。

 高強和張無忌是老相識,在少年時地不打不相識中。

 慢慢也有了所謂的男人之間的友誼。明是高強覺得,這個張無忌,跟他原來認識地張無忌差別越來越大了,他父母未亡,自小全山上下憐他受了玄冥神掌,都對他疼愛萬分,小時候他更像他父親,忠厚老實,高強覺得他有時候傻呆呆的,那個時候的他很可愛。

 兩年未見,高強發現張無忌變了很多,相比較而言,他現在多了幾分靈動,原來身上憨厚之氣慢慢隱去,準確地來講,高強憑直覺感到:他越來越受到他娘殷素素的影響了。“好在不管你怎麽變,都是張無忌,我們還都是朋友。”高強心裡面這樣想,笑道:“師弟,你說說光明頂地事情,該如何辦?”

 張無忌和起扇子,高強眼皮微微一動,古墓中機關之學甚多,他剛才看出來,張無忌這把扇子是鋼骨鐵扇,並且裡面暗藏著其他機關。張無忌臉拉長了,把扇子插在脖子後面,無奈道:“師兄,我也不瞞你,為了這事情,我娘和我爹已經吵了好幾次架了。”“哦?”高強這才想起來,剛才人殿之上,張翠山陰著臉,一直沒有說話。“剛才你也見到那奴仆,那其實是我外公身邊的得力乾將,外公派他來,卻是囑咐我娘,此次光明頂危險萬分,嚴令她和我爹不得前去。”

 高強點點頭,殷天正對他這個女兒可是很寶貝地,光明頂水火之地,他自然希望自己女兒、女婿避開這險地。

 張無忌繼續歎道:“可是那畢竟是我外公啊,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娘這些天為了這事兒和我爹也不知道爭了多少次了,她不敢如何,是一定要上光明頂的。”

 高強心知肚明,這“鬧”,無非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張翠山最近地日子不好過。

 張無忌道:“師兄,你有什麽法子?你去救你義父義母麽?”

 高強黯然道:“不管如何,我肯定會去光明頂一趟的,義父義母對我有大恩,我不能不管。”

 張無忌幽幽道:“是啊,胡先生救我性命,我也是非報恩不可的,我想,不管太師傅和其他師伯叔如何決定,我也是一定要上光明頂的。”

 高強心裡挑大拇指:好漠子!

 兩個人沉寂了一會兒,便聽著院子裡隱隱傳來殷素素的聲音:“張翠山!你若是不一,我便——”

 隔著牆,二人聽不甚清楚,不過殷素素既然直呼張翠山姓名,可見矛盾之深,高強、張無忌二人互看一眼,苦笑不得,一起向外走了出去。

 走不過幾步,張無忌突然問道:“師兄,你我功夫,現在誰強一點?”

 高強低頭想了半晌,道:“論內力,我遜你半籌,不過若打起來,我能贏你。”

 張無忌點點頭,歎道:“總是打不過你,唉,”他歎氣完,又問道:“若是我們和諸位師伯比,比如大伯、二伯,還有三伯他們三位,誰厲害?”

 高強低頭想了片刻,張無忌說道的是武當七俠中最厲害的三位,武當七俠中,張翠山本來悟性最高,但是中間離開武當山一段時間,回來後張三豐大部分時間在閉闕,因此雖然得授武藝,進步卻是不大,十年來勤修苦練,也不過和張松溪打個平手,不過卻要強於殷梨亭和莫聲谷了。

 七俠中,武學修為還是有高低之分地,張翠山不過四十多歲,俞岱岩卻已五十多歲,而宋遠橋和俞蓮舟均已六十歲,年齡相差,內力修為也積累不同,一年年勤修苦練出來,來不得半點馬虎和虛假。

 高強想了半晌,肯定道:“你學了朱家一陽指法,又學了你娘的天鷹爪法,”稍一停頓,他心裡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謝遜又傳了你好多高深武藝,高強繼續道:“你又熟悉武當諸位師伯功夫,若正面對故,你或許可以大伯、二伯,吾師戰成平手。”

 高強沒有說假話,張無忌修少林、武當、峨嵋三家九陽功,體內有寒毒逼迫,雖然陰毒難忍,但是另一方面冷熱互濟,如古墓寒玉床功效一般,逼迫地他日日夜夜練習內功,更有圓真為了殺他而故意替他打通的奇經八脈,再加上朱蛤這對他獨有的大補之物,他的內力進界輿常人不同,一直是突飛猛進, 大概最近陷入了瓶頸,不過仍然遠超於眾人。

 張無忌笑著低聲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高強會心一笑,像他們這些晚輩妄自和長輩私下比較,畢竟不怎麽好。

 張無忌繼續道:“師兄,你見多識廣,小時候機緣巧合遇了好多事兒,你倒是說說,峨嵋地滅絕師太,少林的三大神僧若與我比較,又是如何?”

 高強心裡面想:這小子還作高手舒服了。

 他臉色不變,繼續道:“滅絕師太有倚天劍,你不是對手,三大神僧,任意之一,你或許能和其戰成平手。”

 張無忌微微一笑,甚為得意,繼續道:“明教四王,紫白金青,其中有我外公白眉鷹王他老人家,我若比之,又如何?”

 高強想想,道:“總不會輸。”

 張無忌轉過臉來,滿臉嚴肅道:“師兄,你功夫尚在我之上,你要救義父義母,我要去救我外公,不如,我們兩個一塊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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