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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龍反轉記》第一十一-一十五章
第七卷光明頂第011章二俞擋路

 “弟弟,你有心事?”楊雪怡躺在高強臂彎內,看高強無精打采直愣愣瞪著眼看著帳頂,而平時“作惡多端”

 的兩隻手老老實實樓著自己,一隻手樓著後背,一隻手貼在小腹上面,許久沒有動彈,楊雪怡感到小腹上一股熱氣蒸騰,如此老實的高強倒讓楊雪怡有點不習慣。“啊?”高強被楊雪怡一聲喚回了神兒,他視線從鵝黃帳頂移了下來,隔著紗帳看到外面蠟燭忽明忽暗閃動,歎了一口氣,低頭看看臂彎內的楊雪怡,忍不住輕輕吻了上去。

 片刻後。

 “你有心事?”被吻地臉色通紅的楊雪怡還是繼續問,她能感到,高強今天的吻帶著火氣和焦躁,衝淡了本該具有的柔情蜜意。

 高強點點頭,他剛才看著帳頂繼續想晌午被打斷的情景劇,想出了十幾種可能,還是沒有理出個頭緒來,他不禁煩躁:事先知道這麽多事兒,事事得編話圓謊,心中一盤棋,真是大麻煩啊。

 腦子中反覆是張無忌那句話:“師兄,我們一起下山去吧。”

 張無忌提出了一個乾脆利落的主意,類似離家出走,他將自己的意思和盤托出,也就是憑著二人超人身手,也沒有什麽危險,不管光明頂上其他人死活,便隻管殷天正、殷野王和胡青牛夫婦即可。

 高強倒有把握,若是按照這個主意,那麽到時候自己自然會讓光明頂不要變成人間地獄。高強吸口氣。將腦子中所有想法排了出去,轉遇身緊緊樓住楊雪怡,閉上眼睛,將頭埋入她胸前——高強也有脆弱煩惱的時候,這時候楊雪怡在他心中便由小妹妹式的良妻化作了可以訴苦地大姐姐。

 楊雪怡知道他心煩,便不再問,憐惜地給他梳理著頭髮,她心內想:弟弟,你有什麽煩惱呢?

 高強在那溫暖中躲了片刻,這才抬起頭來。緩緩把上午的事情說了出來,甚至於汝陽王府的事情也沒有隱瞞。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對自己是絕對信任。自己說什麽,她就信什麽,這樣,就不用把心思花在怎麽編謊話上面。

 楊雪怡聽地愛了臉色,怯生生道:“那你要離開我麽?”

 高強輕輕拉開她衣襟,手扶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歎道:“人入江湖。身不由己,我們不能退了。六人派和光明頂火拚後。朝廷勢力最後就可以將江湖上所有勢力掃蕩一空,武當山便成了孤城,便是我不出手,和你退回古墓。古墓再也不安全了,圓真一來,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死不要緊。你和我死在一起,也算有所得,便是這可憐的孩子……“

 高強本來是給楊雪怡分析形勢,說著說著卻動了真情,一想到自己這孩子也有可能成為這股風暴的犧牲者,忍不住激動起來,心裡面呐喊:不!不管怎樣,我要保護好雪怡!我要保護好我的孩子!

 楊雪怡聽他說得嚴重,不禁閉上了眼睛,良久睜闆眼,才道:“弟弟,你忘了我的身分麽,我在古墓,不僅僅是避世隱居,還隨時等候召喚,將足以顛覆江湖的風波壓製下去。”

 高強傻愣愣點點頭,他一直在打打殺殺這種事情上大男子主義,光想著怎麽保護、勸解楊雪怡,卻忘了楊雪怡本身所代表的意義。楊雪怡繼續道:“相公,”高強聽她喊得這麽正式,不禁精神一振,楊雪怡柔柔聲音就在耳邊,又仿若在他心裡響起:“我懷有身孕行動不便,你便替我去一次吧。”

 高強定定地看著楊雪怡半天,動情將其樓在懷內,舔著她耳垂,含糊不清道:“你放心,為了你和孩子,我一定會回來地。”

 幾天后,武當山大殿內,大家還在討論這件事情,這次高強心裡有了主意。

 高強建議道:“太師傅,六人門派與光明頂要狠鬥一場,這是積年仇恨,勸是勸不過來的,只怕經過此役,江湖上各大門派傷亡慘重,我們武當實力完好無損,說不定便成了眾人眼中釘。況且江湖上起了如此大地風波,恐怕咱們武當派也無法完全置身於事外,也要被波及到的,太師傅您在江湖上素有名望,對於朝廷來言,若要降服您,逮比得到十個高手要厲害。

 而您又廢了達摩智半身功夫,咱們輿蒙古韃子積怨甚深,我們也要對朝廷早做防備。

 我們武當派人多勢眾,只怕好躲明槍,難防暗箭,這些日子要做好準備,防止故人投毒,我想朝廷鷹犬多半用這些下三濫手段。“

 高強說完,看眾人點頭,不過大部分都不放在心思上,無奈繼續道:“太師傅,我看那朝廷中鷹犬,強者如速摩智、花逝香,王府更有玄冥二老一眾高手,弟子曾經被囚禁在汝陽王府一段日子,知道若論實力,朝廷擁有地高手實在不亞於我武當實力。明是太師傅一身功力驚世駭俗,我想那些蟊賊必定不敢與太師傅正面衝突,他們不過有兩個方法,一者派了人,裝作光明頂潰敗歸來或者投降了蒙古韃子的名門弟子來暗算太師傅。

 二者,我在汝陽王府曾經中過一種毒藥,便是我義母曾經在金剛門尋求的十香軟筋散,那藥無色無味,混在食物中吃了下去,全身酸軟無力功力被禁,太師傅,咱們不可不防啊!“

 高強細細說來,眾人慢慢也聽出了味道,一個個皺著眉頭,點頭依舊,高強心裡想:我該說的都說了,大夥兒可別把自己性命丟了。

 他離開了大殿。下來後還是找了宋青書細細談論,注意防毒的事情,宋青書打小和他一起長大,一直對他佩服無比,宋青書看高強說地鄭重,當下滿口子答應——畢竟,他是掌門大弟子,是武當第三代弟子地首腦人物。

 幾日後,一處寂靜角落。“定了麽?師兄?”

 “嗯。”“我們何時行動?”“越早越好,趕早不趕晚。”“就在明日此時。如何?”

 “甚好!”“到時候擊掌三聲為號。”

 “一言為定。”

 還貼著結婚時一應以喜慶物件的小屋內,高強樓著楊雪怡。半躺半坐地倚在軟塌上,今日出奇地安靜。楊雪怡知道他近日來就有行動,說不定就要前往光明頂進行一場廝殺血戰,所以她這些天把煩人地小尾巴寶寶姑娘給“請”了出去,屋子內,又還原為二人世界。

 高強看著那已明顯凸起的小。腹,手還是順勢輕輕撫了上去,楊雪怡的肌膚根。好。完全沒有因為懷孕而愛差一分,還是那麽白嫩柔滑,屋子裡面沒有其他人,高強得以將手從衣襟中伸進去,貼著那柔嫩的肌膚感受生命的弧線,果然亡。在那裡感到了溫暖、生命的跳動。

 他地另外一隻手,放在楊雪怡的後背上,楊雪怡因為有身孕。所以一般並不側臥,都仰著躺,高強放在她後背上地手,讓她整個人都壓在自己臂膀上,這樣讓高強有一種感覺,他就是這個女人地倚*,他就是這個女人地所有,而他,則完全擁有了這個女人。

 楊雪怡輕輕撫著高強的胸膛,抬起頭末,只能看到他地下巴,那裡以前光滑一片,現在也若竹筍一般前前後後冒出許多硬硬的胡子茬,它們長得比竹筍還快,前幾天,她剛剛為高強刮遇,現在便又長了出來,高強的胡子不多,但是長地不慢,楊雪怡纖細的手指伸出來,輕輕在高強頜下撫著,感受著微微刺人扎手的硬度。“你要走了麽?”她突然發聲問道,女人有時候是非常敏感的。“是的。”高強點點頭,順勢輕輕吻了楊雪怡地額頭,然後用硬硬的胡子茬蹭著她光潔的臉龐,嘻皮笑臉,沒有一點正經。“什麽時候?”女人沒有被他攻勢打動,還在鍥而不舍地問。“就在明天。”高強老實下來了,他略微停頓,皺著眉頭想:“來來去去四五個月,只怕到時候,孩子生的時候,我不會在你身邊了。”“是麽?”楊雪怡聽到這點,還是輕輕啜泣起來,她以前在古墓中呆了二十六年,一共沒有哭過三次,可是嫁給了高強,淚水便特別多了。“真對不住你。”高強明白現在該做什麽,就如同兩年前所做過的,他輕輕地吻著楊雪怡隻眼,將所有的淚水都嘬去,順勢追著那晶瑩地淚珠,一路往那紅唇而去,逗留片刻,便繞過下面的弧線,進而進入了那細長的脖頸,進而進入那片溫暖地胸懷,如一個孩子一般。

 他突然情動了,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麽話都是多余的,還是行動來得更貼切一點。楊雪怡輕輕地回應著他……

 許久後,二人平靜了下來。

 楊雪怡的臉上紅暈不減,她隻眼直視著高強,道:“答應我,一定回來看我和孩子。”“我答應你!”

 又是一番毛手毛腳。

 第二日晚上,高強和楊雪怡自是一番纏綿悱惻,高強不知道說了多少句情話,楊雪怡也不知道垂淚多少,高強將一封信拿出來給了楊雪怡,道:“我是私自下山的,如果我師傅老人家來問,你便把信件給他。”

 楊雪怡點頭道:“我會照你說的去做的。”

 高強又是一番撫慰,將自己遠行一應東西都準備妥當,從門口走到庭院外,短短距離走了好長時間,每當看著楊雪怡那哀婉的眼神,高強就覺得好像自己是個罪人,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扭著頭踏出了院門,高強長歎一口氣。“唉,這傻孩子,怎麽沒有記性呢,我給她講了那麽多故事,怎就不知道讓我給這沒出生的孩子起名字呢?”

 高強一溜煙輕輕離開,他知道自己身後,一定有一隻深情的眸子在注視著。

 楊雪怡看著他離開,眼角到底還是流出一滴淚水來,輕聲對著空氣道:“弟弟啊,你平時盡講些結局不好的故事,如果做爹的給沒有出生的孩子起名字,那這當爹的多半要倒霉,我等著你,等你回來給這孩子起名字吧。”

 高強是聽不到楊雪怡的聲音了,他一路小。心。謹慎,避開武當巡夜的三代弟子,借著夜色出了道觀,徑直往山腰去,在一片竹林子裡面,他輕輕拍三掌。

 啪啪啪,林子內也傳來三掌。

 高強鑽了進去,抬起眼一看,大吃一驚。他這一隻眼睛黑夜中也能看地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見林子內站著三個人,看身形,一個是張無忌,一個卻是俞蓮舟,第三個人卻是自己師傅俞岱岩。

 三個人靜靜站在那裡,高強再細看,張無忌卻垂著頭,如同做錯事的孩子。“來了?”俞岱岩眼睛橫掃過來,高強從小喚俞岱岩作師傅,被他這麽一掃,仿佛又回到了兒時被他老人家逼迫得一天苦練幾個時辰的時光,急忙先向二俞施禮,也乖乖站在一邊。

 俞蓮舟道:“你們兩個膽子不小麽,兩個人就像闖光明頂?”

 張無忌賠笑道:“二伯,若是不去,我娘還不與我爹鬧翻了天?”

 他面上帶笑,高強這才注意到他穿一身白色衣服,心裡面大罵:臭小子,誰也知道你功夫好,你還顯擺,晚上穿那麽明亮的衣服給別人當路標啊!

 俞岱岩也笑,俞蓮舟素來是個冷臉,便由俞岱岩辦笑臉:“不用那麽多理由,下山可以,你們二人先要出全力打敗我們。”

 張無忌和高強都是一驚,沒有想到這二人竟然提出這要求,他們暗自掂量,倒也不是沒有一搏之力,俞蓮舟和俞岱岩都是江湖一流高手,他們二人勝在功夫穩扎穩打,而高強和張無忌則是另有奇遇,機緣湊巧下也踏入了一流高手之列,若論真功夫,倒也未必次與武當二俠、三俠。俞蓮舟繼續板著臭臉,道:“別高興地太早,你們不能用本門的功夫!”

 張無忌立刻變成了一張馬臉,倒是高強無所謂:沒有張屠夫,難道就吃雜毛豬?不用太極十三式,還有九陰神爪……

 第七卷光明頂第012章雙贏

 俞蓮舟、俞岱岩就像黑臉輿紅臉,一唱一和地給張無忌和高強下套。

 俞岱岩溫和道:“一對一,我們兩個任你們挑,單打獨鬥,贏了便可以下山。”

 俞蓮舟繼續發冷水:“你們兩個只要有一個輸,那就都別下山了,去了光明頂也是送死。”

 張無忌和高強互看兩眼,二人目光一觸,便知道了對方的心思。“二師伯,弟子無禮了。”高強空著隻手,抱拳躬身向俞蓮舟行了個人禮,他是不敢和俞岱岩打的,憑著俞岱岩一隻眼睛,高強就能回想到自己兒時練拳的悲慘經歷,信心人為不足,肯定要落敗。

 俞蓮舟雖然身為武當七俠之二,但是宋逮橋兼修雜務,還得管武當整個幫派煩雜瑣碎事情,因此若論功夫,倒是俞蓮舟為武當第一。

 高強學了好多門武藝,又對武當功夫熟爛於胸,因此俞蓮舟雖強,高強卻並不畏懼,他這二年來體內先天真氣流轉不停,奇經八脈又通,雖然沉浸在楊雪怡的溫柔鄉中少了以往的辛苦進取之心,但是進步仍然不小。

 況且他身上除了太極十三式,便沒有武當的功夫,因此倒是全然不懼這師伯。

 張無忌向俞岱岩拱手施禮,他自恃內力高人一等,俞岱岩是武當山上二代弟子中內功第一高手,卻因為先前傷了筋骨在招式上缺了靈動,張無忌正要硬碰硬,以內力破內力。

 高強施了弟子禮。他低一輩,比武中他先出手。“二師伯,得罪了!”高強一聲喊,左手成龍爪狀在空中虛晃了三圈,這不過是一個開場招式,除了表示對長輩的恭敬外,並沒有真正的殺傷力。

 第二招,比武才真正開始,高強右手一抓輕飄飄抬起,卻是穿向了左路。然後猛然反噬,如一條蛟龍一般在空中向俞蓮舟右肩擊去。

 俞蓮舟眼睛一亮。卻突然暗淡了下去,高強在間不容發時。竟然看到了俞蓮舟臉上深深地憾意。

 俞蓮舟是武學大家,心中一些小心思並不影響出拳,便見他隻拳直出,一上一下護住前胸,隻拳遙遙相對,擺了一個防禦地姿勢。

 他這一出拳,人如山一般巍巍雄立。隻拳開合間,精氣神無一不到頂尖,隻眼開合,神光閃爍,平視前方。

 高強喊一聲“好!”

 眼看著俞蓮舟隻拳如兩扇門護住上身,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跟著高強發招而變招,後發而製人。這都是武當絕學的宗旨,俞蓮舟在這上面傾心一輩子,隻拳一出,不動如山,混身上下大大敞開,漏洞無數,明是高強卻不敢隨意攻之,高強知道,自己的胳膊只要一伸進去,那些漏洞隨即便有可能變成誘餌,那時俞蓮舟隻拳齊下,自己稍有不慎便會栽在這裡。

 他抓在空中猛然變為實拳,硬對硬撞向俞蓮舟上拳,俞蓮舟知道他的心思,體內內力沒有保留,全速運轉,一拳中轟出來。

 二人這是實打實的內力較量,沒有半點虛假,便聽著“轟隆”一聲響,二人使得都是力道前送的法子,便覺得隻拳接觸短短一刹那間,對方體內內力如波濤海浪一般翻湧過來,緊跟著二人便被那股爆發的大力各自推了出來。

 高強蹬蹬蹬倒推了三步,再偷眼看,俞蓮舟也退了三步,二人內力較量竟然暫時不分上下,看不出高低。

 高強想:武當派的功夫是以慢打快,只是我輕功甚好,招式快到了一定程度,不相信二師伯能反映地過來,我若要製這“以慢打快”,卻是要從“以快打慢”中求出勝負。

 他想定了,猛然喝一聲,身子滴溜溜一個轉圈,瞬間繞著俞蓮舟轉了三圈,一口氣攻出了十六招,全是九陰神爪中的妙招。

 俞蓮舟措不及防,但見自己身前身後全是高強的影子,四面八方似乎有無數個他同時遞出招數,仿若化作了數個分身,百十臂膀一般,明明身前一招普通從上往下直鉤而下虎抓,自己可以從容躲開,偏偏身後又來一走斜路地輕抓,幾相配合,俞蓮舟發現自己周圍竟然是四處危機。俞蓮舟不敢怠慢,他眼看著慢拳無法擋住高強這些快拳,而且看得明白,高強這些拳又急又刁,上面還附有龍虎大力,不敢用身子硬碰。

 好個俞蓮舟,在瞬間手拍拳擋,腳踢腿挨,武當派素來是走的慢路子,只是功夫到了俞蓮舟這一步,拳出可快可慢,可輕可重,但見他施展一套武當綿掌,但是招式卻快到了極致。

 高強看著自己這位二師伯把這麽一套綿柔堅韌、緩慢長速地武當綿掌施出來如此迅速,偏偏自己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招動作不差一分一毫,招意妙到極點,高強這一趟突如其來急攻十六招,竟然被俞蓮舟一下子全擋了回去。

 這邊高強身子化作了一道黑影,如一圈黑旋風,將俞蓮舟的青色身影籠罩了進去,便聽著密密麻麻劈劈啪啪掌聲風聲響起,二者都是一般地以快打快,只是俞蓮舟下盤功夫不如高強,因此站定在原地,隻手前後左右使用如意,如一座千手觀音鎮在那裡,高強雖快,一時卻奈何不了俞蓮舟。

 那邊張無忌和俞岱岩又是另外一種打法。

 俞岱岩筋骨有恙,但是勝在內力雄渾,因此用地是大開大合招數,速度不快不慢,走的是中庸之道。

 張無忌也是內力高手,二人剛才對了一掌,隻覺得隻方內力在伯仲之間。因此二人要在招數上面分出高低。

 張無忌舍卻了武當功法,但見他隻手或指或抓,或撕或扯,兩人打不過片刻,張無忌卻是換了十幾套功夫。

 原來,當年謝遜殺人甚多,他知道那些死人的親屬要找他報仇,他一者為提高武藝,二者為了熟悉對手武功,下次遇到這些死人的弟子、親屬和朋友。知道他們招式缺陷,便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江湖武術博大精深。雖然有一些武藝並不如何出名,但是確實有其精華與過人之處。只不過他們地名頭被那些絕世武藝掩蓋了,謝遜是武學高手,從這些功夫中去除繁雜花哨,華而不實的武藝,留下來的都是千錘百煉經得住考驗地功夫。

 他雖然沒有捋這些功夫融合為一體,再創一門武藝,但是卻將這些功夫通通傳輿了張無忌。張無忌每日在山上獨練時,又挑了其中可以連串的招式組合在一起,現在猛然施展出來看,俞岱岩竟然有束手束腳的感覺。那邊高強和俞蓮舟劈裡啪啦兀自在急鬥,俞蓮舟隻腳都陷入了地上一尺多深,而周圍的土地也被高強踩踏出一個整齊的圓形來。圓形中,高強或進或退,身法虛無縹緲。隻腳輕輕落下,竟然沒有在圈子裡面留下一個腳印。

 俞蓮舟此刻隻足自腳尖斜向外撇,從開始到現在沒有移動半步,隻手如千手觀音一般幻化萬千,盡數將高強攻來的招數擋開,只是長時間如此,他氣息運轉略有停滯。

 四人做成二對廝殺,只是這一通打鬥,俞蓮舟、俞岱岩勝在江湖打門經驗風聲,高強、張無忌勝在招式羅5妙,短時間內,戰局僵持,張無忌、俞岱岩那邊還沒有看出勝負來,只是高強這邊佔了上風,偏偏武當功夫防守天下無隻,俞蓮舟*著一口真氣提在胸腹間,見招拆招,聽風辨位,讓高強勞而無功。

 半個時辰後。

 四人都是汗流浹背,那邊張無忌\俞岱岩打鬥地慢了下來,二人拳腳間帶了極大地內力,本來就消耗甚巨,時間一長,他們都真氣不純,張無忌怪招、妙招迭出不窮,有時候還使朱家地一陽指法,只是俞岱岩就那麽翻來覆去幾招,化繁為簡,大巧若拙,全然擋住。

 高強和俞蓮舟又是一番打法,俞蓮舟本來打定的主意是站在這裡防守,像高強這般暴風驟雨式地攻擊,不能長久,到了高強強弩之末的時候,俞蓮舟只需要一抬腳便可以製服他。

 哪裡料到鬥了這麽長時間,俞蓮舟自己氣息已經不暢,真氣不存,招式間力氣漸衰,只是從高強拳掌上傳來地力道竟然沒有半分減弱,甚至隱隱有增強趨勢。

 俞蓮舟人為詫異,這小子功力怎麽如此邪門?可以支持這麽長時間?

 那邊高強也覺得奇怪,這是他得了那先天真氣以來首次和勢均力敵的高手對陣,久拖不決,偏偏他覺得自己體內真氣沒有半分衰竭枯乾的趨勢,反而越戰越強,體內真氣越發興奮流動。

 他在古墓兩年,易筋鍛骨篇到了最高第六層,只是他時時躺在楊雪怡的溫柔鄉內,功夫雖然沒有丟下,但是每次和楊雪怡動手,二人情深意切,深怕不小心傷了對方,所以高強從來不知道自己體內真氣妙用。

 高強察覺到了俞蓮舟內力青黃不接,氣息不勻,他就抱定了拖到底的念頭,要知道九陰神爪,當年被陳玄風、梅超風練成了九陰白骨爪,殘暴血腥,倒也不是沒有道理,蓋因為這爪法既然是生死搏命的招式,殺傷力太巨,招式羅5妙無比,尤其是有幾招殺手鐧,招式一出,那些沒有預備的人肯定非死即重傷。

 高強既然穩佔了上風,就沒有動用那些招式地念頭了,那些招式太過於詭異,他既然熟悉武當綿掌,只要抓住俞蓮舟一個空隙,猛下殺招,俞蓮舟沒有防備必定重傷,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自找沒趣?

 所以高強用了老辦法,拖……

 又過了半個時辰,俞蓮舟汗出如漿,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停!”

 跳出了圈外,隻眼中疲態盡露,大聲道:“師侄,你贏了!”

 高強急忙躬身道:“是二師伯成全弟子。”

 俞蓮舟微微一笑,高強一愣,他記得俞蓮舟從來沒有笑遇,俞蓮舟拿出手帕來擦擦額頭汗水,道:“不用這麽謙遜了,敗就是敗了,勝就是勝了。”

 高強繼續躬身,心裡想:我倒也像不用繞彎裝蒜,問題這是傳統,誰能拗得過?難道我還大搖大擺說,二師伯,你不行?

 俞蓮舟繼續道:“好長時間沒有這麽痛快淋灘地打避了,師侄,你剛才用的爪法是古墓中人傳於你的吧?果然是絕妙爪法。我本來有一項絕技叫做虎爪絕戶手,嗯,這爪法太過於陰損,所以未用之於你對故,不過看了你的爪法,師伯倒不好意思拿出來獻醜了啊。“

 高強記得小時候這位二師伯對自己不冷不熱,近乎於冷淡,只是沒有想到今日如此親密,心裡想:投其所好,投其所好,果然是人都有弱點的,這俞蓮舟就是個武癡……怪不得不找老婆。

 那邊張無忌不知道施展什麽拳法,直上直下,便是腿也地,不見膝蓋彎曲,卻倏忽閥跳起老高,隻臂便直直擊下,別人出拳是以拳帶動臂膀,以臂膀帶動身軀,體內力氣反行其線,都集中在拳頭上,再全力出擊。

 張無忌此時拳法,卻是拳頭不動,便是胳膊也是直直地沒有一下彎曲,全*隻腿彈跳帶動胳膊,再指揮拳頭出擊,偏偏他如僵屍一般行動,但是動作間靈敏快速,不見一絲停留。

 那邊俞岱岩還是施展平常無奇地拳法,有板有眼慢騰騰一下接一下打出,全然不管張無忌用的是哪套路數,高強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心裹想:剛才二師伯俞蓮舟分明沒有出全力,最厲害地招數沒有使,不過我也未進全力,公平來講仍然可以穩贏他,只是師傅這大巧若拙的法子練地妙啊,張無忌這些招數雖然巧妙,不過精華處自然沒有融會貫通,這一場打門,難道要輸麽?難道我便要留在武當山?

 他正在想,便看著張無忌隻掌愛爪,左穿右插,繞了幾個圈子,猛然間便扣在了俞岱岩胸前大穴上,俞岱岩驚訝看張無忌一眼,道:“我敗了,妙招!”

 高強在一邊更是看得吃驚,這,這是什麽招數?怎麽有點兒像九陰神爪?

 第七卷光明頂第013章變臉

 “小二!再來兩壺酒!”高強大聲喊道,包間外面一聲答應,過了片刻,樓梯蹬蹬蹬腳步聲響起,點頭哈腰的店小二端著盤子進來,給二人遞上,便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張無忌低著頭,對那店小二不曾看一眼,只顧對著桌上的飯菜風卷殘雲,又端起酒瓶直接豪飲。

 片刻後,他出了一口氣,歎道:“填了個半飽啊,剛才那一架,師兄,比我以前經歷過的陣場加起來都累。師兄啊,咱們這次好玄啊,差點就下不來山。““你剛才是怎麽贏了我師傅的?”高強用筷子夾起一塊兔肉,這兔肉讓他想起了楊雪怡,心裡一暖,所以一時間,高強眼睛離不開兔肉,仿若對著這片香噴噴嫩嫩的肉發問的。

 他對這一點還是很好奇,剛才張無忌輿俞岱岩長時間僵持不下,俞岱岩氣定神閑甚至略帶上風,結果轉眼間情勢急轉直下,便被張無忌扣住了胸上要穴。

 張無忌看看那片粉嫩色兔肉上漂著誘人香味,連忙用筷子也夾了一塊,放到嘴裡嚼了半天,覺得肚子半飽,才歎息一聲道:“那是三師伯讓我呢,他隻守不攻,不然我早就敗了。”

 高強正將兔肉嚼地滿嘴生香,被他這麽一說,突然有點吃不下去了,本來還得意洋洋以為戰勝了武當第二高手,現在想起來俞蓮舟也是攻少守多。

 張無忌又爽起一塊驢肉,扔在嘴裡,咂巴咂巴。繼續道:“我見始終不能勝過三師伯,心中焦急,便使了詐術,將自己能用的招數從頭到尾連著用了三遍,三師伯以為我已經技窮,便放松下來。前一招我使得是春雨綿綿,後一招我前三次都用了極為厲害地花圈錦簇,這都是花雨拳裡面的厲害招數。

 到了第四次,我先施春雨綿綿,料定三師伯會隻掌向外擋住我這一招。順便速擋帶封,讓我後招發不出來。

 我趁機施展我娘傳我地天鷹爪法,才一舉成功。“

 高強點點頭。眼看著盤子裡驢肉不多了,不顯山露水,似乎無意間筷子一抖,便夾了一塊放在自己碗裡,這才笑道:“咱們都是同門較藝,我想二師伯與我師傅不過是考察我們功夫,實力夠了才能下山。不然也是白搭。”

 張無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下,笑道:“那是自然,如果真動手,二師伯、三師伯都有壓箱的絕技,咱們也有狠辣招數。還怎不知道誰強誰弱呢。”

 高強短起酒杯,張無忌給他斟滿,高強鄭重道:“師弟。話是這樣說,咱們到了光明頂可要小心了,處處是故人,打不過便跑,不要停留。”

 張無忌點頭道:“那是自然。”

 高強想了想,將身後的袍子解了下來,對張無忌道:“這是義父義母曾給我留下的烏金袍,尋常刀劍劈砍不入,水火不侵,你江湖走動經驗到底是少了點,披上它多一分安全。”

 張無忌臉現感激之色:“師兄,這是你義父義母之物,不好吧?便是我穿了,那你呢?”

 高強搖搖頭道:“我輕功精湛,你就放心吧,咱們二人此次去了共進退,敵人眾多,咱們二人誰受了傷都不好,你便聽我的話吧。”

 他這句話不算說謊,可也沒有說真話,真實原因是他身上有那一半軟蝟甲,那可是楊雪怡硬要給他穿上的,脖子上還掛了避毒寶玉,腰間的無影神針又裝了滿滿一盒一一這不像高強以前用遇的針筒,那只能用一次,使用後筒內機括毀損,再也不能用。

 張無忌喜滋滋地接遇了烏金軟袍,展開末仔細看,灰不溜秋不甚顯眼,外面細細一層絨毛,手上用了內力按上去,才感到柔韌中帶著一絲堅硬,高強站起身來,帶了三分醉意,手上拿著一根筷子,另一隻手將烏金袍鋪在桌上,單手運氣將那筷子拍了下去!

 便聽著“砰”一聲響。

 筷子被高強內力灌輸,堅逾鋼鐵,一下子被拍入了桌內,但見那長長的筷子平入木桌,不留分毫,便是烏金袍子也被一下子帶入了桌內,在張無忌驚訝眼神內,高強手上捉著袍子一用力,叮一聲輕響,筷子彈了出來,但見烏金袍子上面沒有半分損傷。

 張無忌笑道:“別說衣物,便是尋常兵器在師兄那一筷之下也只會斷為兩截,這袍子卻毫發無傷,不愧是神物,師弟我便先拿來穿穿,謝避師兄了。”

 高強笑笑不說話,摸著光禿禿的下巴——他臨走地時候楊雪怡剛剛給他刮避,上面還能聞到一股淡香,正是楊雪怡唇上特有的,他看看窗外,武當山頂若隱若現,不由歎一聲,心想:這才離了多遠,就開始想家了,得快點把這事兒了解了。

 張無忌看看滿桌子飯菜,小心翼翼夾起最後一片肉末放在嘴裡,咂巴了半天,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突然道:“師兄,你說二師伯他們為什麽剛才要我們不使咱本派武藝勝過他們,才準咱們下山呢?”

 高強仰著脖子,喝完最後一滴酒,二人都是一副餓死鬼投胎模樣,剛才山上一番打鬥消耗掉了所有精力,然後又連著施展輕功趕了大半夜地路,到了小鎮上又忙碌著買馬準備一些必備物品,上了酒樓自然要放開肚子吃了。“我是這麽想的。”高強看看手中酒瓶,給張無忌分析:“咱們武當立場很尷尬,兩面誰都不好幫。咱們這次下山,實際上卻是幫了明教地,但是這事兒上不得台面,見不得光。所以和別人動手,萬萬不能顯露本門功夫的,這一點我倒是不需要操心,我一身武藝除了太極十三式,幾乎都是古墓派地功夫了。

 你所學甚雜,不遇到了關鍵時刻估計還會用武當功夫的,這一路也長,路上我陪你練練招,咱們都不準使武當的功夫,到了光明頂。遇到情況也好處理。“

 張無忌點點頭道:“正合吾意。”

 高強皺眉道:“現在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不知到了光明頂該如何做?咱們是直接上光明頂去幫助明教?還是去尋你外公的天鷹教?要麽兩面都不上。跟在六人派後面?”

 張無忌笑道:“這個到時候看,只是我娘給我帶了些東西。”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晶瑩剔透的玉牌來。但見那牌上雕著一個活靈活現地飛鷹,雄鷹展翅欲破玉而出模樣,雕地甚為有氣勢。

 張無忌將玉牌遞給高強道:“當年我娘是天鷹教三大內堂紫薇堂堂主,這是她隨身帶的令牌,天鷹教上下無人不知,憑著這枚令牌,咱們到時候相機行事便可。”

 高強點點頭。飲了一杯酒道:“其實,我們也不便於六人派起衝突,若要去了,保持中立,這個玉牌倒也無多大用處,不過倒是省去了一番口舌。不用和天鷹教的人起衝突。”

 張無忌道:“這個主意甚好。”

 他從懷內一掏,卻是兩張晶瑩潔白軟軟的物件,待展開來看。高強吃了一驚,卻見那是兩張薄薄的面皮,張無忌小心翼翼取下一件來,放在桌上,衝著高強笑笑,使了個眼色,便出了包間。便見他端著一盆熱水回來,將那人皮面具放入水中,過了片刻提了出來,站在包間地鏡子前,將那軟乎乎地面皮貼在臉上,轉過身來,高強一看,果然愛了一副模樣,凶狠了許多。

 那張人皮上面尚且冒著熱氣,張無忌地手在上面隨便揉搓兩下,一下子就變了模樣,變成一個柔柔弱弱的白面書生。

 高強怎怎稱奇,古墓中有程英贈給楊避地面具,那面具雖然貼在臉上舒舒服服沒有什麽不自在,只是那面具上面無任何表情,讓人看了似乎臉部肌肉失去了控制,實在不算好,不過想到當年黃藥師做面具是為了避世,楊過為小龍女戴了十六年面具避情,他們自然不需要什麽惟妙惟肖的好面具了。

 張無忌哈哈笑道:“師兄,莫要小看這面具。”

 他隻手又在臉上一番拿捏,高強看得明白,但見他張無忌臉上又生出了一個個麻子,坑坑窪窪,張無忌手再動一番,額頭上便多了一個肉瘤,下一刻,他隻手一陣子急速顫動,那白色面皮立刻變地通紅,臉上似乎血液都要滲了出來。

 高強驚道:“實在是神技,這面具比我那烏金袍子還要珍貴許多啊。”

 張無忌面有得意:“師兄,這兩個面具卻是來自一個無名之人,這人是四川府上世世代代變臉絕活的傳人,後來他有奇遇學了武功,卻惹來了災難。”

 高強聽著張無忌提到變臉,便留神細聽,張無忌繼續道:“他無意間惹上了大對頭,全家被追殺,要不是我外公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們一家便無一人有活口,這人心存感激,便將自己多少年來費盡心血作的兩張面具送了我外公。”

 高強看看桌子上那張軟軟的皮,不料到這面具上面還有這麽多典故。

 張無忌繼續道:“這面具不同於其他普通物件,別看薄薄一層,只要沾了熱水,在短短幾息間,可以任意揉搓,只要你能想得到,隻手能做得出,面上便可以變化萬千,而且只要手上速度微快,面具上還可以變色,從白到紅,任心如意。”

 高強提起一張面具來,放在陽光下看,但見如透明薄翼一般細巧,手摸一摸,竟然如後世乳膠一般的感覺,而且和皮膚觸感也差不多。

 張無忌道:“這次我下山,畢竟瞞不過我娘親,我娘知道我功夫不差,便準了我去,也代表了她心意,她不放心,便給了我兩張人皮面具,這倒是我外公送輿我娘的陪嫁禮物,外公他老人家雄才人略,英雄了得,自然不屑於用這種取巧物件。”

 高強暗想:這殷素素倒是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前些天和張翠山鬧,估計也是為兒子下山造勢,倒是不相信張翠山真地一無所知。

 他看著張無忌說話,突然意識到,張無忌還是非常崇拜他外公殷天正的,再看張無忌也並不將這面具如何看重,便知道他還在做少俠的夢想,向往正大光明擊敗敵人,建功立業。張無忌不知道高強在分析他,他繼續道:“這次我們去,為了掩人耳目,功夫不用武當的,正好用這兩張面具遮住我們臉龐,如何?”

 高強點頭道:“如此甚好。”

 張無忌看高強目光長久盯著那面具,愛不釋手摸著,笑道:“師兄,這不過是小小面具,你若要喜歡,我便送你一張,反正我娘親也是給了我的。”

 高強眼睛轉一轉,點頭道:“恭敬不如從命,便謝過師弟了。”

 二人商量完畢,付了酒資,騎了馬匹便往西而去,二人十六歲那年,曾為了給張無忌看病,武當山大舉奔赴西域和昆侖尋找白猿,四年後重走舊地,自然熟門熟路。

 一路上二人切磋武藝,高強盡用些厲害招數對付張無忌,初始張無忌被逼不過,便用上了武當功夫,每到這時,前功盡棄,二人便重頭再來。

 剛開始高強不過三四十厲害殺招便逼迫地張無忌用出了武當功夫,到了後來,張無忌慢慢能抵擋,從數十招到百十招,從百十招到兩百多招。

 他漸漸熟能生巧,在和高強的打鬥中,將武當功夫盡數“舍棄忘掉”,將謝遜傳授地武藝、殷素素傳的天鷹爪法、朱家的一陽指法融合在一起,甚至大膽自改招數,逐漸成了一門四不像武功,龐然博大,包括指法、爪法、掌法、拳法、腿法、腳法,甚至全身都可為武器進攻敵人。

 這一日,二人翻翻滾滾在路邊密林中拆招,連續打了三百招,張無忌尚不落下風。“好了好了,不打了!”張無忌跳出圈外,胸膛起伏不定,“師兄,再打下去,我便沒有招數了,少不得我又得重使一遍了。”

 第七卷光明頂第014章龍套鄱陽幫

 高強氣息只不過略微紊亂,尚未感覺到如何困倦,他這一個月打下來,自己進步甚大,發現自己體內真氣確實綿延悠長,持久耐戰,遠勝於和同一個級別的高手。

 他點點頭道:“你先歇一會兒。”

 張無忌此時所使出來的,全都是各門各派的精華部分,再加上他一個月來切合,將這些招式改地似是而非,融合在一隻手掌中,招數所使之雜之廣,讓人目瞪口呆,高強陪他練習了一個月,見識了如此多的武藝,大開眼界,自己也獲益良多。

 高強笑道:“師弟,你把這些招數都改成了四不像,若要動起手來,可真沒有人能看得出你家數來了,只要不要遇到比你厲害的人,你便盡可以用這些招數。”

 張無忌得意笑道:“師兄,我便給自己武藝起個名字,叫做百錯拳,你說這名字如何?”

 高強沉吟半晌,抬起頭道:“這名字不錯,你那招式沒有一招是對的,便叫做百錯拳吧。”

 張無忌這番行為,離著“融合”各家武學獨樹一幟還甚遠,明是武功到了他這一地步,便是最平常的拳法在他手中也有極大的威力,只是考慮到上了光明頂後,盡使些普通招數,一者讓人生疑,容易猜到他們身份,二者如果遇到了同一級別高手,那時候必須得施絕招,容易在動手的時候被逼出了師門來歷。他這套百錯拳,取自於各家精華。他卻又依著自己的性子,按照招式上下啟轉承接,左拚右湊,改動了許多招式,甚至自創了許多招式,這才練成。

 對付和他同一級別地高手,支撐個一兩百招毫無問題,有這時間,不願意暴露身份的張無忌自然是腳底抹油開溜,有高強在旁邊支援。二者離開,天下高手雖多。

 但是能同時攔得住他們兩個的卻幾乎沒有。

 二人歇息片刻後,張無忌調勻氣息。高強和張無忌便再次戰成一團,一時間拳來腳往劈裡啪啦響成一片,兩個殘影在秋色林子中快速閃動,一團團枯葉翻騰起來,把二人身形掩了起來。

 二人在路上走走打打,打打走走,高強也將一門九陰神爪練地精熟無比。他已經到了全身刀槍不入極高的橫練境界,這門外家功夫也算是大成,當年陳玄風、梅超風也辛辛苦苦十多年才到此境界,才不畏懼江南七怪之兵器,明是高強此刻的境界,要遠比他們高了。

 路上有張無忌作靶子。他的九陰神爪施展地酣暢淋灘,慢慢體會到,這些爪法厲害便在於有十三招出其不意、妙到巔毫的殺招。如果陡然夾在普通爪法中施展出來,傷人奪命,威力無比。

 想來這便是為何當初在少室山上,周芷若施展九陰神爪大顯神威的原因,至於九陰神爪,若要配合九陰真經,威力自然無窮無盡,若沒有九陰真經內力,哪些招數仍然是很厲害的武功,這也是當年為何陳玄風、梅超風練錯了都有如此大威力的原因。

 這一日,二人縱馬直奔,看著腳下路慢慢由綠茵地變成了黃沙漫道,便知道已經到了西域地頭,二人合計一番,便選了一家客棧投宿,第二日起身,便將人皮面具取了出來,用熱水泡過後,戴在了臉上。

 張無忌本身皮膚不算白淨,所以這次他弄了一個白面書生模樣,那面具罩在他臉上,但見整張皮白淨如玉,隱現光芒。

 當然,他這副樣子在高強眼裡那是要多傻有多傻,不過高強也懶得在這關鍵時刻為這點兒小事生麻煩,看看張無忌面白如玉,神清俊朗,索性便給自己罩了一張黑臉,黑黝黝面龐如同在陽光中爆曬出來一般——倒是像老實巴交伺候土地地主兒。

 二人又準備好各類物件,沙漠中馬匹難行,又買了駱駝,他們又在原地休息幾天,這小鎮子是入沙漠時一處樞紐要道,高強、張無忌在酒樓等雜處出沒,憑著二人遇人眼力、聽力,倒是得了不少消息。

 幾日功夫,陸陸續續看到武林人士在這裡打尖吃飯,飲水備糧,然後再入沙漠,雖然他們口風緊密,但是隱隱約約的話頭還是被高強、張無忌聽到,只是知道這幾日六人派陸續進入沙漠,除此以外再沒有詳細地消息。

 三日後,高強和張無忌商定,若要再無消息,便直入沙漠,若要去晚了,恐怕光明頂和六人派已經殺了個不亦樂乎,二人關心的那幾位若要有閃失,那可追悔莫及了。

 他們像往常一樣在鎮子裡最好地酒樓閑飲,便聽著十幾匹馬嘶鳴聲下,衝入了鎮子,馬蹄聲聲,嘩啦啦直奔這酒館而來。

 高強和張無忌坐的是二樓*窗的位子,居高立下可以看遍整個鎮子情況,二人探出頭,便看到,一個鐵塔般的大漠騎著一匹毛發黑亮的高頭人馬處在一行人之首,左右顧盼,神態威嚴進了鎮來,到了酒店前,右腿往前一擺,輕飄飄落在了地上,那麽大一個身子,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高強和張無忌互看一眼,使了個眼色,下面這人是個練家子,卻不知道是哪方的人物。

 那大漢臉膛黑黝黝冒著油光,那是貨真價實地黑,不比高強這假貨。

 他胯下的馬,居然也是純黑色,倒是黑人配黑馬,天生一對。

 大漢人黑、馬黑也算,偏偏身上一件黑綢子大褂,腰間一個鼓鼓囊囊黑色皮袋,裡面不知道藏著什麽兵器。

 這大漠形象特殊,因此明明是一行人入鎮子,大家倒是把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高強和張無忌見慣了奇人怪事,往他身後瞟了一眼,但見身後清一色地黑衣漠子,一個個拿著魚皮黑袋,不知道裡面放著什麽兵器。

 他們這行人,除了領頭的大漢,其余幾個看上去卻是精瘦地漠子,個子也不高,臉上雖然帶那驃悍之色,不過皮膚微白。說著土話,聽聲音卻是南方人。

 那大漢帶頭。領著手下上了酒樓,咚咚咚踏著木板震天響。大漢上了樓,隻手在腰間一叉,他的手下呼啦啦便將幾個空桌子拚在一起,那大漢大啦啦坐下,一揮手,其余的黑衣漢子也坐下。

 有一人下去點菜,不一會兒。流水式地菜數送了上來,罐子酒、盆兒肉沒數兒往上端,黑臉大漠先提起一罐酒,如喝白水一般仰頭一口氣松了下去,便見他小腹微微起伏,片刻後。一大罐酒喝完,他又提了一根鵝腿張口就咬,三兩嘴嚼完。咬地骨頭哢嚓哢嚓響,喉嚨一動,竟然整個兒咽了下去。

 其余幫眾看大漢下了筷子,他們這才放手大吃大喝,一個個如餓死鬼投胎的,高強和張無忌仔細看,果然,每一個人臉上積著厚厚地塵土,衣服帶著一股塵土味道,也不知道奔波了多少裡地趕了過來的。

 這些人吃了兩三嘴,肚子一飽,便開始亂哄哄說話,順帶著填肚子,一時間整個酒店熱鬧非凡,如鬧市一般,許多人聽著討厭,但是看這些漠子一個個目露凶光,有人身上帶著刺青,還有人滿臉傷疤,看起來不像是善主兒,只能悶聲悶氣低頭吃完飯,趕快腳底抹油走人。

 那為首的大漢也不管手下,只是低頭悶吃,連著啃光了三根雞翅,又飲了一罐酒,這才抬起那牛眼來,四處看一下,再轉過頭來看著自己手下中,其中有一人說得聲音甚大,唾沫橫飛手舞足蹈,大概是抱怨這裡地天氣如何如何,人如何如何。

 那黑臉大漠一抬手仍過去一鵝翅膀,劃過一道弧線,正好插在了那黑衣人頭髮上,喝道:“閉嘴!哪來這麽多廢話?”

 那頭上插著雞翅膀的黑衣人樣子狼狽無比。鷂翅膀直直插在他頭上,如同罩了一個怪異地帽子,他也不敢多說,立馬一縮脖子,老老實實喝酒吃肉,輕輕將頭上的雞翅膀拿下來,其它黑衣人也收斂了很多,一時間,亂哄哄地地方又變得安靜下來。

 避了片刻,那些黑衣人膽大的又開始嗡嗡嗡說話,只是聲音立刻小了許多,互相交頭接耳,只有那為首地黑臉大漢專心致志地對付眼前飯菜。

 高強和張無忌雖然背對著這些人坐,卻豎起耳朵來仔細聽他們說話,隱隱約約聽道些閑言碎語,如“咱鄱陽湖天氣比這裡好多了!”“跑死了三匹馬。”“這次不能讓他們小看咱們。”等等,人體上知道這幫人是外地人,不知道是否是鄱陽湖人。

 坐在黑衣大漢下首一個瘦瘦弱弱的漠子抬頭飲了一碗酒,摸著下巴三綹胡須,低聲對黑衣大漢道:“幫主,弟兄們地命都是您老人家給的,你說打哪兒我們就跟著去哪兒,絕不含糊,明是這次為何要趟這趟渾水?這可是個人麻煩,說不好弟兄們都要折進去的。”

 黑衣大漢歎了一口氣,高強和張無忌在那邊靜靜聆聽,他們*著深厚內力,這些人說話便是再低上十倍都能聽到清清楚楚,便聽著那被稱作“幫主”的黑臉大漢歎道:“當年我不過是鄱陽湖的一個小,小水賊,瞎了眼睛不識泰山,四處打劫居然撞到了我恩師,他老人家不僅繞我一命,看我下手不算狠,為人也不算歹毒,年紀又小,根骨也不錯,傳了我一身武藝,收了我做記名弟子。如今師門有事,怎麽能不聞不問,棄之不管?“

 高強和張無忌在那邊聽地奇怪,這黑衣大漢人長得凶惡,但是說話間細聲細氣,還帶著三分儒雅之氣,倒是挺奇怪的。

 那黑衣大漠說話功夫,手下不停,又撕了兩條雞腿扔到嘴裡,突然將雞腿骨頭往桌子上一敲,他手下十幾個人漠都轉過頭來看向他。

 黑衣大漢嘿嘿冷笑三聲,低聲道:“想我鄱陽幫,本是鄱陽湖上下三十六家水寨龍頭大寨,幫中上下能打能殺的就有一百五十七個人!兄弟們聽著我要趟光明頂地渾水,一百多人,也就你們十三個跟著我來了這裡,我手下的副把子們一個都沒來,倒是你們,千裡迢迢跟著我老劉奔下來,無怨無悔。“

 十三個漢子雜七雜八低聲道:“幫主,您老人家言重了。”“幫主,兄弟們的命都是你給的。”“幫主,咱跟著你,什麽時候熊避啊?”

 黑臉漠子搖搖頭道:“過了這個鎮子。咱便踏入了光明頂范圍內,我倒是冷靜下來了,這次去光明頂,危險無比,像咱們這樣的武藝,可以在鄱陽湖興風作浪,出了鄱陽,狗屁不是,人家高手弄死我們,哼哼。”

 黑臉漠子手一攥,大蒲扇一般的手掌捏碎了掌中酒杯,手一松,碎渣滓掉了滿桌,道:“看到沒?就跟捏碎這酒杯,捏死兩個臭蟲一般,你們家裡也有老小,現在便回去吧,我不怨你們!”

 十三個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一臉不在乎,有人臉上帶了三分猶豫,剛才頭上被插了鵝翅膀地黑衣人靜靜站起來,衝著幫主一躬身,低聲道:“幫主,他們捏死咱們便像是捏死隻臭蟲似的,咱便做回臭蟲又如何?好歹跟著幫主,要死要活都在一起!到了地下也不寂寞!”

 其他黑衣人一個個道:“幫主,就是這樣!”“劉大哥,咱們一群臭蟲,他想殺還得費點兒事兒呢。”“幫主,您要是去了,怎麽能丟下兄弟們呢?”

 黑臉大漢臉色一喜,眼睛一閉一合間,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現,稍現即逝,隨即他端起一杯酒來,這次沒有壓住聲音,大聲道:“別的不說了,兄弟們,受俺老劉一碗酒!大家都是有血性地好漠子!這次只要能活著回去,一個個升作副把子,死了的兄弟,家裡親人咱都當爺爺貢起來!弟兄們,老劉我先乾為敬!“

 其他黑衣人一個個面露喜色,雖然做好了拚命的準備,不過這幫主放下話來,獎勵實在是豐厚,這一趟如果運氣好沒有掛掉,後半輩子可是衣食無憂,家裡面老小也能跟著過上好日子。

 鄱陽幫象喝了酒,有人問道:“幫主,弟兄們都鐵了心跟你入這鳥屎都不拉的鬼地方,便跟我們詳細說說這事兒?便是讓我們死了也做個明白鬼?”

 第七卷光明頂第015章三圍一

 那幫主歎一口氣道:“我把事情由來給你們說一下,當年我在鄱陽湖畔作沒有本錢的生意,遇到了我恩師,他便是崆峒五老中的唐老爺子。”

 低下的兄弟們齊齊“啊”一聲,在江湖上走動的、吃這碗飯的人對名門正派的高手都非常熟悉,這崆峒五老那是非常有名的高手,其中老三唐文亮,人稱唐三爺,是以那幫主一提唐老爺子,眾人都知道是在說唐文亮。

 他們以前只是隱隱約約聽老人兒說過自己幫主曾經是崆峒一個高手的記名弟子,這時才知道是唐文亮。

 幫主繼續道:“恩師他老人家看我為惡不重,而且往常我劫富濟貧,雖然是做沒本兒買賣的,還算有點名氣,他老人家便繞了我性命,並且傳了我半年武藝,收了我做記名弟子。我劉清風這也不知道哪裡修來的福氣,便老老實實做了些日子好人,只是後來這蒙古韃子橫徽暴斂,弟兄們速口飯都沒得吃,不得已重操舊業,拉幫結派,*著一身好武藝,慢慢咱們鄱陽幫成了湖上三十六家水寨的龍頭大寨,我也成了幫主,只是到底咱們是賊,名聲卻不好聽,我不能給唐三爺抹黑,所以有人認得我施展的是崆峒的武藝,卻不知道我師傅是誰。“

 低下十幾個漠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邊張無忌和高強側耳傾聽,也甚為清除,高強暗歎一聲亡。江湖上更多的是這樣的人,像唐文亮勉強算做一流高手,這些人便視之為天人,崆峒在六人派中也屬倒數一二位,這劉清風也是鄱陽湖地龍頭人物,做了崆峒派的記名弟子都引以為榮,這才是普通人的真實日子,只是,這個幫主喚作什麽名字不好,為何叫劉清風?

 那邊劉清風繼續用和他外表不相符的柔和嗓子道:“恩師他老人家一輩子習武。沒有結婚,更不可能有子嗣。他門下便只有一個親侄子跟著他學藝,老人家視之為己出。愛護到了極點,哪裡料到在三十年前,金毛獅王謝遜殺了他侄子,這才結下了冤仇,後來謝遜又上崆峒派奪了七傷拳譜,謝遜是那魔教的護教法王,隻方這仇恨是結地越來越深了。崆峒派這次回合其他五大派圍攻光明頂。不把魔教人斬盡殺絕。那是萬萬不會甘心的。“

 低下有一幫眾問道:“幫主,大家都把這魔教說的挺邪乎的,您老人家倒是給我們說說,這魔教除了不吃葷,到底還有什麽詭異可怕的地方?”

 劉清風搖搖頭:“這我卻也不清楚。聽我恩師言語,魔教中人行事素來不著手段,心狠手辣。更兼他們的大魔頭教主失蹤多年,人心散慢,幫象無人管束,為害江湖,實在不淺。”

 又一幫象問道:“幫主,那魔教裡面有什麽利害人物?他們如何組織?”

 劉清風皺眉,想了半天道:“當年我恩師曾經略微提及過,倒也不是很詳細,我隻略微記得光明頂上面有什麽光明二使,紫白金青四王,嗯,那謝遜便是其中之一,外號金毛獅王,天鷹教地白眉鷹王殷天正也是其中之一,其他二人我卻不知道。據說他們還有非常厲害的五旗使,以金、木、水、火、土為旗名,五大掌旗使也是非常厲害地人物,其余我便不知道了……“

 高強在一邊聽地暗暗點頭,這劉清風雖然看起來粗人一個,其實腦子非常聰明,說話也不是粗野無禮之人的模樣,真不知道他如何成了鄱陽幫幫主。

 那邊劉清風絮絮叨叨為手下解釋了半天,人體上說清楚了,低下那些漠子聽著直皺眉,雖然一個個昂首挺胸不怕死,不過聽到對方勢力如此龐大,心裡當然不會舒服起來。

 劉清風然後繼續道:“這次六人派,少林、丐幫淨衣派、峨嵋、昆侖、崆峒、華山一起進攻光明頂,互相以焰火為號,共同進退,雖然咱們一路急著趕來,卻是誤了不少時間,恐怕隻方已經有幾場惡戰,咱們可沒有什麽焰火信號,到時候遇到哪一派,便跟著人家乾吧!也不能讓他們小瞧了咱們鄱陽幫!”“幫主老人家說地是!”“就是就是,咱鄱陽幫也不是孬種!”“誰不敢拚命誰是孫子!”

 雜七雜八手下人說了幾句,大家都酒足飯飽,結了飯資,劉清風帶著手下十三名鄱陽幫眾咚咚咚下了樓梯,在鎮子中補充了些東西,過了片刻,高強和張無忌便聽著馬蹄聲聲,那十幾個人騎了馬徑直入了沙漠,天地間黃沙漫漫,很快就成了一溜黑印。

 張無忌看向高強,隨手轉著桌上酒杯,道:“師兄,我們便入這沙漠吧,這幾日消息沒有打聽到,卻是浪費了如此多的時間,你聽聽,六人派都入了沙漠了。”

 高強點點頭道:“也好,事不直遲,不用無味停留了。”

 兩個人商量定,便去準備一番,騎著兩匹駱駝,也入了沙漠,初始還能看到鄱陽幫象留下的馬蹄印,走了半道,便看著那蹄印越來越模糊,終至於不現,原來都被風吹地沒了痕跡。

 此刻不過是冬季,但在沙漠中二人仍然覺得氣悶,高強擰開皮囊喝了一口水,問道:“師弟,你一直信誓旦旦說能帶路,現在咱們該去哪裡?光明頂?”

 張無忌一愣,隨即搖頭道:“我娘小時候在光明頂在過,隨即便出了明教教主陽頂天失蹤的事兒,過不了幾年我外公憤憤然帶了家眷下山,自創了天鷹教,這怎麽去光明頂,還真是不知道。”

 高強哭笑不得,道:“那你乾嗎說自己認路?現在咱們怎麽辦?莫不成瞎撞?”

 張無忌笑道:“沒有那麽麻煩。我娘親說這沙漠形狀如人眼,咱們從東而入,這光明頂便在”人眼“的西邊”眼角“上,那裡高峰直入雲霄,後面也是連綿山峰,天險擋路,沒有人能繞到光明頂後面,所以咱們直往西走便是了。不會迷路的。”

 高強苦笑道:“也隻好如此了,明是這麽大地沙漠。咱們說不定辛辛苦苦走一遭,什麽人也遇不到呢。“

 張無忌一愣。隨即道:“那好說,剛才那人不是說了麽。只要有事,六人派以焰火為信號,咱們看到哪裡有煙火,便奔向哪裡,你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誰又能奈何地了我們?”

 高強無奈點頭:“也隻好如此。只是你盼著那焰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

 二人在駱駝上定好了方向,便呼哨一聲,催動駱駝前進,一路行來,但見滾滾黃沙遮路。走了二三日,路上竟然沒有遇到一個人影。

 到了第三日,高強都懷疑。是不是他和張無忌走錯路了?

 這一日二人正有氣無力騎在駱駝上,任誰在沙漠裡面狂奔三日也不好受,雖然二人內力精深,身體還未如何疲憊,不過他們被望不到邊際的黃沙和刺眼的陽光影響了心情,恨不得立刻跳出個人來打一架——不管他是六人派的還是明教的,先揍了再說!

 二人只能盡力找些話題驅走寂寞,三日末,二人說了比過去幾年還多的話,倒是感情更進一層。

 卻說二人正在閑聊磨牙打發時間——“師兄,你說地那個火槍什麽的,真的能破了咱地橫練功夫麽?”張無忌用懷疑地眼神看著高強,殷素素傳給他些粗淺的天鷹爪功夫,倒是前三年,殷天正派了殷氏三兄弟,將天鷹爪譜一分為三,帶到了武當山給了外孫,天鷹爪向來傳男不傳女,更不傳外人,人們都不知道殷天正如何打算,為何要傳給張無忌。

 張無忌幾年來勤修苦練,天鷹爪這門由外而內地功夫也練到了極深之處,距離全身上下刀槍不入也就差了一線一毫,只有咽喉、心臟等重要部位還未練全。“確實,”高強點點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乾癟的嘴皮,舌頭被硌傷了,一股淡淡地腥味在嘴中蔓延開來,看來是舌頭破了,他知道張無忌怎麽想,高強道:“不管你是多麽厲害地武功高手,你終究是凡胎,明要被那火槍轟中,非死即傷。”“可是,師兄,咱的橫練功夫,可是刀槍不入啊!”

 高強搖搖頭道:“刀槍不入,可沒有說火槍不入,那火槍發射的子彈,便是比世上最厲害的暗器還要快三分,著力點卻比那暗器小十倍,匯集到一點一分上,你說厲害不厲害?”

 張無忌低下頭略有所思,二人任由胯下駱駝向前走動,遏了片刻張無忌抬起頭來,“師兄,那個,你說的火槍什麽的,我也見過,似乎威力並不大啊。”“啊,我說的是,嗯,是那個幾百年後地火槍!”“好啊,你耍我!”“君子動口不動手!”

 “沒問題!我動腳!”

 “好厲害的腳法,且慢,你這腳法和湖北鐵老爺子的鐵三腳好像啊!”“錯,這是我百錯拳中的三錯腳!”“暈,好臭,你腳氣犯了?”“啊,抱歉,”張無記怔怔站在原地,滿臉嚴肅,幽幽道:“是我的狐臭犯了……”“哈哈哈哈。”二人同時發笑,抱著肚子伏在駱駝上。

 叮叮、錚錚幾聲響!

 那是兵器相撞聲音。

 打鬧的二人同時收斂心神,互相一看,眼中精光互撞。“終於……”高強抓緊了縵繩。“有了人了……”張無忌接下了高強剩下地半句話,二人同時驅趕跨下駱駝,向聲音傳來處奔去。

 走得越近,便聽著刀劍聲音越來越響亮,間或夾雜著幾個人怒斥呼喊聲音,高強和張無忌聽得清楚,這聲音中夾雜著一聲聲女音,二人同時想:各大幫派中女弟子不多,莫非是峨嵋派的人?

 高強和張無忌互望一眼,二人都覺著事情不好辦,張無記當年畢竟從峨嵋山得了峨嵋九陽功,才得以延命兩年,而高強更是滅絕師太親手從汝陽王府帶了出來的。

 二人苦笑著互相望了一眼,心下齊齊一個念頭:若是峨嵋派地人遇到了危險,卻也不能不救。

 轉過一個沙丘,便看著平坦一片沙原上面,二個青衣人揮舞著青光爍爍的彎刀,正圍著一個使黑漆漆長劍的白衣女子走馬燈一般繞圈惡鬥,旁邊一個青衣人垂手立在一邊,冷冷看著場中三人翻滾成一圈,聽得身後有響動,便扭頭向高強、張無忌這邊看了一眼。

 高強和張無忌一起倒吸一口冷氣,這青衣人臉上有一道傷疤,斜斜從左額角到右嘴角,從鼻梁處經過,將一張臉弄得恐怖無比。

 二人倒不是怕這人面像,而是這青衣人輿場中二青衣人一般青衣小帽,奴仆打扮,正是白眉鷹王殷天正手下的殷無福、無壽、無祿三兄弟。

 那動手的二人正是無福、無祿,而束手立在一邊掠陣的卻是殷無壽。

 張無忌沒有料到能在這裡遇到他們,他素來知道這三人功力不弱, 若是三人聯手合擊,江湖上所謂的高手多半要折在他們手中,便是自己也需要在百十招外方能將他們擊敗,卻不知道為何其中二人圍攻一女子。

 再看那女子,黛眉粉腮,柳腰款款,窈窕婷婷,張無忌心一動:這女子卻是好漂亮!

 高強縮縮脖子,不經意間身子向張無忌身後躲去,這白衣女子使著兩把黑漆漆窄窄長劍,上下翻飛,兩條劍或軟或硬、或柔或剛,在空中如兩條靈蛇一般上下盤旋飛舞,總在刹那間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擊出,正是蛛兒殷離!

 高強心中狠狠想:還真是哪裡都能遇到這姑娘啊。

 他心中又是憐惜,又有點猶豫,甚至略微帶著些害怕,心情百感交集,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那邊殷無壽冷哼一聲道:“天鷹教的兄弟在這裡舉火燒香,不相乾的人速速離開。”

 張無忌還不知道場中困著的女子是誰,隻道是六人派的哪個女弟子,他看殷無壽冰冰冷冷的臉,哈哈笑一聲,從懷內掏出那雕刻著飛鷹的玉牌來,大剌剌道:“無壽,這才隔了多久,便不認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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