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敏敏第006章敵現
綢帳外,一點點燭光慢慢透了進來,將床榻上照地一片暖色。“哎喲喲,你眼裡可沒有我了……”高強口氣帶著一股濃濃的醋味,慢悠悠道,一隻眼睛晃晃悠悠看著楊雪怡,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從頭看到腳,又從腳晃悠到頭,最後隻落了悠悠長歎一聲。“你看看你。”楊雪怡頭都沒有抬一下,兩隻眼睛明顧盯著二人中間的三個小嬰兒,盡顯溫柔,嘴角一絲淺笑,道:“還和孩子爭……”
高強撇撇嘴,低頭仔細看看自己的三個小孩子,嗅一下他們身上的奶香味,做一副陶醉狀,立刻倒在床榻上,四肢大張,嘴裡喃喃道:“怪不得有人不要孩子,還真是麻煩啊。”
他抬頭看看外面擺放著的銅鏡,上面顯出一副憔悴的面孔,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套在他左右眼睛上,並且還有繼續擴大的趨勢,兩隻眼睛通紅通紅,布滿了血絲。低頭看看自己三個小寶寶,高強無奈心想:真是欠了這三個小祖宗的啊!
說起來也真怪,高強晚上睡覺,外面天打雷轟下冰雹都不會醒,這些小孩子只要哭一嗓子,他保準醒!
若是單純的醒來也就算了,最麻煩的事情是高強一下有了三個孩子,這三個小屁孩也太沒有組織沒有紀律性了,倒好像商量好了要鬧事一般,晚上三人輪流哭鬧!
往往是高強腦袋剛沾上枕頭,一陣迷糊的功夫。正睡得舒爽,便聽著耳邊“哇”一聲嬌啼,睜眼功夫,便看著自己家小孩兒——未來的賭神高進已經開始足蹬手舞。
等他和楊雪怡伺候好了小高同志,再合上眼時,腦袋已經清醒了多半,沒有了多大地睡意,等好不容易醞釀感情,準備一睡時,便聽著“哇”一聲輕響。高強又得睜開眼睛了。
伺候完這位主兒,高強那是困得不行了。栽倒就睡,可是總覺得沒有睡過多久。那催人的哭聲再次響起!
到了第二天,高強便成了標準地神經恍惚,走路都帶擺,眼睛看人都是重影。
而那三個鬧事的小祖宗,此刻睡地正香,呼嚕呼嚕聲中,粉嫩的小鼻子一張一縮。可愛之極。實在是自己家的孩子,雖然折騰地時候恨地牙癢癢,高強都曾經動避念頭,把隔壁的小昭喊過來和這三個孩子睡,他自己找一清靜地兒去!
想歸想,也就是在腦子裡一閃。高強到底是沒有將這個念頭實現。輿這吵鬧的三人組相比,還有個更大的問題,高強發現楊雪怡的心似乎分成了四份。在自己身上下的心思少了許多呢,這更讓他鬱悶不已。
又是煩亂地一夜,早晨起來,高強晃晃悠悠出了門,小昭早已準備好了早餐,高強則細心地將所有的飯菜弄出一小部分,然後掏出懷裡藥粉撒進去——驗毒!
高強可沒有放松警惕,蒙古人憑空失蹤,絕對是有問題,光明頂明教勢力為了對付六人派圍剿,所有勢力都退回沙漠,消息不通,但是高強憑著直覺敢肯定:蒙古人絕對準備著毒辣招數!
當年光憑汝陽王府一眾武士,就可以圍剿少林寺武僧,雖說一部分原因在於偷襲,攻其不備,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少林精銳逮徽西域,勢力大減,但是無論從哪方面看,能一舉將天下第一地少林寺拔掉的武裝,那是怎麽想象其恐怖能力都不為過地——這說明,汝陽王府除了豢養大批的一流高手,其下面二三流高手數量也達到了驚人的樹木!
高強現在上武當已經有半月天氣,這個時代交通不便,信息傳輸頗為滯後,而武當派在江湖上威名赫赫,那是因為人才傑出,以質優而不是以量取勝,畢竟也僅僅是一個六十多年歷史的“年輕”幫派,這樣就造成,武當派的耳目並不多,江湖上發生了什麽事情,武當山的人多半是後知後覺。高強成了聾子瞎子,可警覺性不敵,他細細地將那些食物攪和在一起,然後將藥粉攪拌在裡面。
小昭猶豫半天,紅著臉怯怯道:“大哥,我自己親手做的飯,難道還能有事麽?”
高強抬頭看看小昭隻眼紅紅,小嘴紅嘟嘟撅起來,笑道:“傻孩子,你怎麽會有問題,只是這做飯地水,總是別人打得吧?現在是多事之秋,咱們得謹慎。”
楊雪怡在床上露出半個身子,道:“你啊,就是多心眼。”
她說話間笑盈盈,看似埋怨地話語,落在她嘴裡就是暖暖的,高強聽了心中一蕩,扭頭正要開兩句玩笑,便聽著小。昭一聲驚呼:“大哥,你看!”
高強和楊雪怡的眼光都被小昭一聲喊吸引過去,但見那小碗內的食物已經慢慢變成了黑色。“哼,”高強冷哼一聲,解下褲帶內暗藏的紫薇軟劍,遞給了楊雪怡,道:“你小心點,恐怕來了對頭,我出去看看。”
高強轉身急走,對小昭點點頭,道:“看好孩子。”“弟弟!”楊雪怡急叫。
高強扭頭。“小心點。”楊雪怡看他**辣眼光掃過來,突然臉現羞紅,如剛結婚那陣子,慢慢低下了頭。“哈哈哈!”高強大笑幾聲,扭頭便走。
小昭追出屋外,呼道:“大哥,小心。”
高強招招手,頭也不回,施展開輕功,徑直往真武大殿內奔去。
還在院外,便聽著裡面一女子哭泣,頗為傷心:“張真人,一定要救我峨嵋上下啊……”
高強聽了心中一動:好啊,當年弄個金剛們的和尚剛相來扮演少林寺空相和尚來拜山,趁機偷襲老張同志得手,如今金剛門全滅,又蹦出一個峨嵋尼姑來?
高強緊走幾步進了大殿,但見張三豐居中而立,膝下跪著一個中年女尼,約摸三四十歲年紀,看打扮,倒確實是尼姑模樣,哭得淒淒慘慘,一粒粒淚珠直接往下掉。
再看周圍,隻站著宋逮橋和張翠山,再無他人,方知道自己是湊巧趕到,想必這尼姑來地急,上末哭天喊地,其他師伯叔還沒有通知到。
高強入了大殿,張三豐等人只是看他一眼,並無多言,高強也緩緩走到這尼姑身邊,全身真氣緩緩流轉,直待這尼姑露出一絲破綻,或者動了殺機,即刻便要製止住她。
這女尼繼續哭道:“張真人,我峨嵋本來與其他五大派一起逮徽光明頂,我們留守峨嵋山上,遇了數月,那一日我幾位師姐回山,還帶著數十俘虜,言及師傅在光明頂大破魔教,獲勝而歸。”
這時,俞岱岩、俞蓮舟等幾大弟子得了信也趕到大殿。
那女尼繼續哭泣道:“我等當然歡欣鼓舞,將眾位師姐迎入大堂,不料幾位師姐中靜真師姐大喊:‘師傅已落入敵手,這些人全是賊人!’還沒有等我們反應過來,那些俘虜突然掙脫束縛,從衣襟中抽出兵刃砍殺,我們一者出來迎接師姐沒帶兵器,一者被困在中間,眾師姐、師妹拚死護著我逃了出來,張真人!”
這尼姑一聲哭,又抽泣開來。
那邊門房跑出二女,一起驚呼:“靜宇師妹,你為何在這裡?”
那二人正是師出峨嵋的紀曉芙和貝錦儀,她們都嫁入了武當山,當了武當的媳婦,此刻三女相見,立即抱在一起,待聽著靜宇捋事情斷斷續績講完後,二女一起痛哭,轉頭看向張三豐,滿臉期盼。
高強抽空子把早上吃飯查驗出毒素地事情一說,但看屋子內幾人變色,尤其是張老道一張臉,變得天藍天藍,一張老臉突然變得扭捏起來……
他招呼招呼高強,高強一愣,待將耳朵湊到他老人家嘴前,但聽著張三豐輕聲道:“你那小妮子做地飯太香了……”
卻聽著門外有人喝斥阻止聲音,一個亮亮的光頭闖了進來,穿一身黃色僧袍,破破爛爛猶如乞丐裝,哭一聲:“張真人!”
高強一時間立刻警覺起來,上下看看這光頭佬,心道:“你該不會是那殺手吧?”
和尚痛哭流涕,道:“張真人,我少林危矣!”
張三豐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聽著門外一聲雷喝:“張三豐這個縮頭烏龜不敢露面,這武當山又是好風水,正好給咱們明教佔了當練兵之處。”
另一人尖聲道:“哼,這廢物山上盡住些廢物,要它乾嗎?直接一把火燒了即可。”
第三個聲音沙啞響起:“哼哼,廢物也多少有點利用價值。”
三人距離真武大殿尚有二裡地,但是那聲音清晰入耳,猶在耳邊,真武大殿內,人人變色!
第八卷敏敏第007章狹路相逢
晴天,太陽高照,天上棉絮般白雲緩緩漂浮,大片大片的藍色天空露出來,空氣很清新。
一眾人悠閑走在山間小道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這些人晃晃悠悠,慢慢騰騰,踩著小道上的碎石,悠哉遊哉而上,他們說說笑笑,他們亂糟糟,他們還隨意對著山景指指點點,時不時開心地轟然大笑。
一個個笑地很開心,笑容滿面,有些人甚至表現得尤為過分,好象是將一輩子的笑容都在此刻堆了出來,一張張臉像盛開的菊花,在風中搖曳。
聽聲音,看神態,這群人好似遊山玩水的遇客。
可是沒有哪一個準備開開心心裳花賞水爬山的人會在身上帶著兵器。
可是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少,身上都帶著明晃晃的家夥,刀劍乃是江湖上最尋常不過的兵器,自然出現在這陣列中,可是還有其他兵器,禪杖!拂塵!水火棍!鐵斧!
銅錘!狼牙棒!
還有日月隻輪!精鋼抓等奇門兵器。
這些人是標準的殺神!
而他們腳下,正是名滿江湖,威名赫赫的武當山!
天下武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半神仙張三豐張真人所駐地,武當山!
誰人敢在武當山喧嘩?誰人敢在武當山放肆?又有哪個家夥敢帶著兵器直闖武當山?
可這些人敢!
他們甚至於——“呸!”一個慈眉善目,身披金紅袈裟、寶相莊嚴的和尚,突然張開嘴。一口濃濃的口水唾在了地下,這動作實在不符合他人師身份。
他是這行人中,唯一一個沒有開心笑言地人。“大師!看大家這番來,如何擺弄張老頭,替你出氣!”一個尖銳嗓子響起,這聲音不陰不陽,不男不女,聽起來頗為怪異,偏偏這公鴨嗓子的人還“哈哈哈”笑幾聲,聽起來讓人掉一地鷂皮疙瘩。
這人約摸四五十歲年紀。一身青色袍子將他身子籠住,身形瘦弱。一隻小眼睛流轉間,精光四射。只是這隻眼睛配在一張開心笑臉上,怎麽看怎麽別扭。
這人卻是一行人中笑地最開心的一位。
“哼!”“哼!”
兩聲“哼”,同時從兩人鼻中發出,只是這二人動作同時而為,聽起來如同一個人發音一般。
這二人,均是五十歲上下,兩人拉著一副長馬臉。眼睛撇向那公鴨嗓子的人,頗為輕視。
那公鴨嗓子人看這兩個人無禮看他,大怒,道:“你們……”“花大人!”一個聲音橫插一杠,那聲音頗為柔軟悅耳,此人聲音一出。周圍笑聲、喧嘩聲立停,周圍人肅靜,一聲也不敢吭。這人咯咯笑道:“你這次成功滅了少林寺,回宮以後,皇上必定龍心大悅。”
那公鴨嗓子人一聽此人提到皇上,立刻兩眼一亮,衝北遙遙抱拳,道:“為天子分憂,正是我等職責。”
明是他嘴上雖然謙虛,臉上卻是紅暈橫生,將他那張白淨臉面襯地頗為古怪,一隻小眼睛一閃一閃,濃濃的不可一世飛揚跋扈的味道散發出來。
這人正是大內總管花逝香,這一番蒙古韃子圍剿武當山,本來與他無關,只是用他自己的話來說:“聽張三豐的名頭,把耳朵都磨出繭來啦,這次上山,咱見見活人!”
此人功夫高超,輕功無人可比,再加上位高職尊,雖然頗有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是他明明白白提出要跟著上武當山,別人卻也阻止不了他。
那柔軟聲音繼續道:“國師大人,你以一人之力滅掉峨嵋派,此舉足以揚名江湖,流芳百世。”
那吐掉一口唾沫的和尚冷笑一聲,道:“郡主娘娘,便是滅掉十個峨嵋派,也不能解我心頭之恨,這次上來,別人不管,只是那張三豐不論死活,最後必須落在我手裡,我要好好炮製炮製他。”
這被稱為國師的和尚,正是當日帶了武烈、朱長齡上武當山,招降武當派,被拒絕以後突下黑手對付殷寶寶,結果被趕到地張三豐,以一場大戰擊敗他,隨後廢除了一半功力的達摩智,這和尚此次有了依仗,這次又重上武當山,準備撿現成便宜。
那被稱為郡主娘娘地人咯咯一笑,不置可否,這位郡主娘娘一身男子打扮,身著白衣,此刻明明是初春天氣,她手中卻拿著一柄紙扇,那扇子白玉為柄,只是輿她凝若羊脂的小手混在一起,便是仔細看,卻也分不出。
倒是她身後有人低聲道:“有本事就與那張三豐老道真拾實刀乾一場,趁人病要人命,算什麽英雄好漠?”
這人正是先前對花逝香“擺弄張三豐”表示不滿,冷哼一聲二人中地一位,他聲音壓得頗低,明是一語既出,周圍人多半是高手,倒是有人半人聽得清楚,達摩智冷哼一聲,扭頭狠狠瞪一眼了事,花逝香在那邊嘿嘿冷笑兩聲也不多言,倒是那郡主低聲訓斥:“鹿先生,別亂嚼舌頭。”
那人默默不語,只是用手撚一把胡須,捋了兩下,扭頭和他並行的老者笑兩聲,再不言語。此二人,正是汝陽王府武士總領,首席鹿杖客,鶴筆翁!
而那郡主,也正是汝陽王的愛女,統領江湖豪傑的女大人,敏敏特穆爾!
漢名——趙敏!
趙敏輕搖紙扇,緩步而行,眾高手環立於左右,只是這些人中也分了派系。
蒙古人此次出動,所謀甚大。分為三派,分別是皇派,太子派輿汝陽王派。
無論是哪個派別,他們的主子對於將江湖上大門大派一舉除掉,穩固蒙古人統治這個行動是絕對沒有歧義的。
按照計劃,三大勢力先在西域沙漠外候著,待六人派和光明頂拚個你死我活,再來個漁翁得利,然後再轉戰各大門派山門,一舉端掉老窩。斬盡殺絕。
這個計劃是老狐狸汝陽王提地,只是經過皇帝一改。
便走了模樣。
老皇帝不知道聽了枕邊哪一陣風,竟然糊塗地做出決定。
他讓對自己最忠心地花逝香去對付少林寺。讓汝陽王府一眾高手對付武當派,而達摩智卻分到了對付峨嵋的任務。
江湖上以這三派為最大,其余各派,華山無主,崆峒無高手,昆侖也是如此,且這幾派無法輿少林、武當和俄美相提並論。因此他們是第二批被打擊對象。
雖說還有一丐幫,但是丐幫無主,積弱多年,高手多則多矣,蛇無頭不行,成不了什麽大氣候。老皇帝的算盤是以後慢慢切割屠殺一一這倒是個明智的決定。
這個主張若是得到執行,明眼人一看,自然是太子派獲得最大好處。峨嵋除了一滅絕還上得了台面,派中再無一一流高手,其實好對付,而少林、武當硬手如雲,特別是少林,積年大寺,花逝香若要完成任務,皇帝的親信非得死一大批不可。
便是武當山也不是好啃的骨頭,武當七俠個個不弱,再加一個幾乎成為半神地張三豐的存在,一場硬拚下來,汝陽王府恐怕也元氣大傷了。
只是到了後來,情況卻發生了變化,根據打入明教和六人派的內線回報,六人派和明教不僅沒有打起來,隻方甚至沒有太多嚴重地損傷,便退出了沙漠。
這讓蒙古人大傷腦筋,只是此刻一直隱藏在後的神秘人物,圓真和尚開始消耗腦汁,提出了計劃,蒙古人立刻依計而行。
這計劃也簡單,放掉小魚兒吃大魚,花逝香客串了一遍韋一笑地角色,下迷藥也非得他這樣的輕功高手不可,等六人派走出沙漠各自分開以後,蒙古人一舉端掉了少林和峨嵋遠徽高手,只是丐幫太不走運,他們返鄉地路程和少林重合,結果被順帶俘虜了。
趙敏是何等人物,一個昏庸的皇帝比一個精明的太子更有利於汝陽王行事,在她指使下,先下藥,圓真潛伏在少林寺的黨羽再配合一下,花逝香滅掉少林,不費吹灰之力。
至於達摩智滅峨嵋,那更是簡單,雖說螞蟻多了咬死象,但是峨嵋派的螞蟻顯然少了點兒。
只是花逝香要看大活人張三豐,達摩智要尋張三豐報仇,這二人完成任務,將一粲俘虜盡數拋給手下,二人帶著心腹,非要來上武當,趙敏眼珠一轉,心存了讓此二人作炮灰的想法,欣然同意。“你確定下了藥?”趙敏昂頭踏步而走,對著前面空氣說話,頭連扭也未曾扭一下。“郡主娘娘!”後面冒出一人來,沉聲道:“我以蒙古祖先的名義發誓,我絕對下了藥,要知道,我本來地職責便是看守水源!”“你做得很好。”趙敏一停步,回頭一笑,滿山失色,“騰格爾,回頭我讓父王調你入飛弩隊!這些年辛苦你了!”“此是卑職應為之事!”這人滿臉激動,一張臉通紅通紅,眼睛閃閃發光一一這人卻是當年高強上山時,起避衝突還打了一架的少年,張翠山新收的大弟子,沈秋風!
真武大殿堂內。
那半山坡傳來的聲音雖已終止,但是眾人知道,這二裡多的路程,也不過爭取到片刻的功夫。“水!”高強肯定道:“肯定是水源被人下了藥,我還沒有飲水,身體無恙。”
張三豐摸摸肚子,臉上浮出一絲古怪笑容,道:“嗯,栽到嘴上了,老道我一點真氣也提不起來了。”
他白花花地胡子一抖一抖,小眼睛一溜掃過去,“對手欺負上門來啦,那次放過的禿驢也上山了,哼哼,當真是有恃無恐,來者不善啊,你們誰還有一戰之力?”
宋遠橋躬身道:“弟子未曾飲水,尚可一戰,此等小賊,有弟子等人應付,不勞師傅費心了。”
張三豐搖搖頭,苦笑一聲,繼續看下去。
俞蓮舟道:“弟子也可一戰。”
俞岱岩笑道:“弟子差點就喝了水。”
張松溪、張翠山輿殷梨亭面帶愧色,倒是莫聲谷哈哈大笑:“師傅,這幾日我嘴饞,喝的都是酒啊!”
那邊張無忌笑得頗為開心,道:“太師傅,我早上起來,正要喝水,便被人叫到了這裡。”
張三豐點點頭,掰著手指頭數到:“遠橋、蓮舟、岱岩,嗯,加上聲谷,武當七俠倒了三個,強兒和無忌都無事,嗯,拚湊起來,六個人,倒是可以勉強一戰。”
高強道:“還有第七個,雪兒雖然剛生養了孩子,也是有一戰之力地。”
張三豐搖頭道:“別驚動她了,讓她看護好孩子,便是立了首功了。”
高強驚道:“我得趕緊通知她,嗯,太師傅,我去去就回。”
高強身子一轉,一溜煙沒了人影。
張三豐看看門外,撚著胡須,掰著指頭道:“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沒人找過老道的麻煩了?”
高強身子幾閃,已經進了自家小院,楊雪怡左擁右抱兩個小孩,小昭懷裡捧著未來的賭神高進,急匆匆迎了上來。“弟弟,出了什麽事兒?”楊雪怡急問,兩隻眼睛都紅了,她身後露出小昭的小腦瓜,一隻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滿是疑問。“有些蟊賊上山了,”高強故作平穩,道:“這水源裡面被下了藥,嗯,你且挨挨餓,我一會兒便打發了他們。”
楊雪怡急道:“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快去快回,我和孩子等著你。”
高強點點頭,他看看小昭,道:“你要護著姐姐和孩子,就守在屋子裡,別出去,便是有本門弟子來了,也不要信,小心人吉匡你,知道麽?”
小昭小腦袋瓜點地如小鷂啄米一般,道:“大哥,我曉得,你放心,誰我也不信!”
高強欣慰一笑,他知道小昭雖然年小,若論機靈變通來,那是要遠遠超過已為人母的楊雪怡來。
他顧不得多說,身子一閃出了院落,扭回頭看,只見楊雪怡隻目通紅,緊緊盯著自己。
高強心下大慰,到了真武大殿,但見門口堆著黑壓壓一片人群,只聽著裡面呼呼風響,卻是極厲害地高手生死搏鬥。他看前面盡是故人,繞了一圈從後門進入,卻聽得俞岱岩一聲雷喝:“賊子,今日取你狗命!”
卻聽著哢嚓!哢嚓!哢嚓幾聲大響。
卻見俞岱岩砂鍋大的拳頭盡數砸入一光頭身上,高強一瞥,竟然是當年用人力金剛指捏斷俞岱岩渾身骨頭的阿三一一金剛門剛果河尚!
那剛果胸口塌陷,口吐血沫,眼看是不活了,他怒吼一聲,要輿俞岱岩同歸於盡,隻臂橫掃,十根指頭盡數插入俞岱岩左右肩中。
俞岱岩“嘿”一聲吐氣發力,剛果身體到地,隻眼翻白,一蹬腳斷了氣,只是十根指頭血淋淋甚為恐怖。
俞岱岩蹬蹬蹬倒退幾步,隻臂在空中如垂柳亂抖,高強驚叫一聲“師傅”,急忙迎了上去,剛抱住了俞岱岩身子,卻聽得對面一聲尖喝,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第八卷敏敏第008章惡鬥
高強匆忙閥掃一眼,卻看那人正是相貌英俊的花逝香,這人一身功夫當年被銀葉先生拚命破掉了,這些年又辛苦練了回來,葵花寶典的威力卻再也不如當年盛時,高強也不敢絲毫大意,一手攬住俞岱岩,一手運足了掌力,呼一聲拍上去。“哼!”兩個人同時痛哼一聲,倒退幾步。
原來二人隻掌相接,二人同時存了暗算對方的心思,高強當年見遇這太監陰柔的內力,銀葉先生也是中了他的寒毒掛掉,當下倒轉經脈逆行真氣,一時間掌上內力如火熾烈,要以陽破陰,而且運足了內力,有心一擊成功。
結果隻掌一交,卻覺得對方掌心處吐出一絲絲陰寒真氣,束氣成絲,直接鑽入自己掌心,沿著胳膊向上直闖,徑直鑽向心臟。高強嚇了一跳,胳膊一痛,即刻倒退而出,那花逝香一身隱寒內力,被高強雄厚陽剛內力一逼,立時如墜火爐,全身骨痛欲碎,急忙倒退,倒退而歸。高強不過一時之痛,體內真氣急轉幾圈,那道寒毒掌力即刻被化去,安然無恙,那花逝香內力不如高強雄渾,身子倒推幾步,勉強扎穩馬步,體內立刻翻江倒海,血湧欲出,他一個把持不住,“哇”一聲,鮮血狂吐而出,本來便白的臉色此刻變得死灰一片。
他身後立刻有一英俊少年奔出,緩緩抱住他身子,退到人後。高強一撇之下,便看出那人正是當年在朱武連環莊投降了花逝香的衛壁。
街壁此刻也是青袍著身,和花逝香一個打扮,同樣修行了葵花寶典,做了太監。眾人不料花逝香一出招即敗走,還受了不輕的內傷,蒙古人本來叫囂,此刻也靜悄悄安靜下來,高強抱了俞岱岩退了下去,仔細看他隻臂。卻是被剛果臨死反擊,大力金剛十根指頭插入。留下十個孔洞,鮮血汩汩而出。雖然看起來恐怖,但是幸好不是很深,雖說傷筋動骨,仔細調養幾個月也就無事,只是這期間,俞岱岩隻臂算是廢了,更不能與人動手。
他這裡抱了俞岱岩。到了後殿,從懷裡掏出紗布、金瘡藥細心救治俞岱岩不提,大殿上,隻方虎虎而視,劍拔弩張。
趙敏輕搖紙扇:“張真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勸您再考慮考慮,若隨我明教歸順了朝廷。您倒時一呼百應,便是做武林盟主也是輕松之事。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可是你也得為你徒子徒孫想想,這殿堂內中了我迷藥地人也不少,真要動起手來,您幾十年心血,可就毀於一旦了!“
張三豐冷笑一聲,“幾十年前,江湖上難道就有武當一派麽?”
張翠山早已伸手怒指趙敏身後躲躲藏藏的沈秋風,怒道:“好徒兒!敢做不敢當麽?敢做這欺師滅祖的勾當?”
趙敏身後,沈秋風跪倒在地,隻目流淚,哭道:“師傅!咱們都是大元的子民,您為何要與朝廷作對?”“好,好!我看錯了你,瞎了我隻眼!”張翠山隻目噴火,若不是中了迷藥功力全無,張翠山就能衝出來生撕了沈秋風。張無忌站出來,厲喝道:“有種作,就站出來,我讓你看看厲害!”
趙敏緩緩道:“你們……”
張無忌手指一伸,指向趙敏,道:“你這妖女,女扮男裝先不說,哼哼,假李鬼遇到了真李逵,你是明教中人?那我是什麽人?”
趙敏笑道:“那你說我是什麽人?你又是什麽人?”
張無忌冷哼一聲:“在下張無忌,正是明教天鷹旗掌旗使,你麽,也不過就是蒙古女韃子,若是猜得不錯,大概便是什麽郡主,敏敏特穆爾?”
趙敏身後立刻有數人呵斥:“大膽!”
趙敏揮一揮手,製止手下騷動,驚道:“嗯,張無忌,張無忌,你便是張無忌?嗯,倒是挺聰明。”
高強這時候剛剛給俞岱岩包扎完畢,那邊明月過來,高強道:“你看好師傅,別讓故人鑽了空子。”
明月點點頭,道:“師兄你小心。”
高強入了前殿,趙敏此時咯咯而笑:“嗯,牙尖嘴利,卻不知道手下功夫如何?”
張無忌往前踏幾步,道:“哪個上來?”
趙敏身後一人踏出,正是疤臉赤發,體型寬大的的啞巴頭陀,既然是“啞巴”,那自然不可能說話,這人呼一聲,赤手空拳,隻手便向張無忌抓去。
他隻手一出,又快又疾,袍袖間嗡嗡嗡風聲大作,周圍人都覺得這厲風猶若實質,割在臉上生痛。
張無忌不敢大意,隻掌子平推出,二人四掌相交,轟隆作響,二人同時後退半步。
張無忌隻臂微痛,心中詫異:“這人好強橫的內力!高強果然所言不虛,汝陽王府怎麽召到了這樣的高手?“
他想歸想,手下動作可是不慢,隻掌立刻變成隻爪,直上直下抓來,十指凌厲,姿勢擺足,呼啦啦隻爪揮動間,尖嘯聲在大殿內立起。
啞巴苦頭陀隻臂橫掃,靜走大開大合剛陽之路,高強在後面看得明白,心裡清楚:這范遙本來和楊逍一般,走的都是駁雜靈動的路數,他現在為了遮掩自己武功來路,對上張無忌,卻用這等剛猛招數,過一陣便要敗了,嗯,難道說他是有意故意落敗?
戰局既然早已注定,高強舍了他們戰鬥不看,一隻眼睛定定看向趙敏一行人,這也是時隔多年後他第一次看到這個當年地小女孩。
一束陽光從殿外照了進來,正好隔空打在趙敏身上,將她身後照得明亮,光束下,一粒粒灰塵落下,到了她身子左右,似乎這些土中的精靈也有了靈氣,生怕驚擾了她地美麗,緩緩地隱在空中。
她此刻女扮男裝,頭戴方帽,兩條細細娥眉並不是尋常女兒家的彎月柳葉狀,曲線微微發直,僵硬,這卻並沒有抹煞她地美麗,反而讓她在女兒家的嫵媚中多了一分英氣。
眉下,是一隻極為有神的大眼睛,瞳仁黑漆漆,眼白純淨無比,從她這隻眼中,高強竟然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皮膚很。白,手傘著那白玉紙扇,猛一看,卻看不到扇柄和手的分界處,仿若渾然一體。個子不是很高,但是在周圍眾高手環繞下,挺得筆直,如一顆樹一樣立在一起,身上帶著王族特有的自信!
英氣,偶爾眼珠流轉,嘴角微翹,這才帶出女兒家地一點點嫵媚。
高強微微皺眉,眼前的她並不給人如何漂亮的感覺,只是覺得英氣逼人,或許是因為著了男裝,遠不如當年高強偷入汝陽王府,那透過小小的紙洞,看到了那半裸的腳踝誘人,而當年,最後高強只看到了趙敏半張臉,那一瞥,卻深深地印在了高強心中。
現在記憶和現實重合,高強突然有些迷茫了,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趙敏?眼前地人兒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高強微微發楞,懷著複雜難言的心思,繞過了趙敏,繼續往她身後看去,高強清楚得很,真武大殿後面,那就是武當山手無寸鐵的武當山婦孺,若是被這幫人殺了進去,楊雪怡和自己地孩子便都處於危險之中了。
高強眼睛很凌厲,此刻更是不敢掉以輕心,他一個個掃過去……嗯,死掉的剛果,也算惡有惡報,除名!
受傷的花逝香,內傷頗重,成不了氣候,除名!
衛壁?功夫未至一流,成不了氣候,除名!
玄冥二老也末了,嗯,這得注意,他們二人合力破壞力太大,方東白也在?沒了倚天劍的方東白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小心應對即可。
汝陽王一系高手,自己認得盡數在此,後面都是些小嘍羅,二三流身手,並不重要。
高強眼睛再轉,發現了禿頭達摩智,心中暗笑:這老僧以前也是圓真級別的高手,可惜被張三豐廢了半身功夫,現在也頂多和張無忌平手,不足為懼。
高強一路掃下來,沉甸甸心慢慢輕松下來。
心中一放松,視線不自覺便拐到趙敏身上,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十幾年沒見,再見面時,對方已成青春少女,而自己卻已為人夫,不知道為什麽,高強心裡面總是有一點淡淡的感傷。
場上,張無忌和苦頭陀范遙兩個人越鬥越急,二人都是走剛猛路數,拳來腳去,勁風四射,逼得人氣息不暢。“啊!”張無忌大吼一聲,隻爪纏繞,在空中留下一片幻影,動作突然變得虛幻莫名,苦頭陀勉強擋了幾招,二人身影交錯而避,卻不料張無忌一爪似從天外飛來,突兀而起,反手一爪,狠狠地插入苦頭陀後心。
第八卷敏敏第009章鬥劍鬥智
苦頭陀“呵呵”有聲,卻表達不出任何意思來,身子如龍蝦一般蜷縮成團,在空中一滾,隻腿猛然後彈,張無忌隻臂十字交叉一擋,苦頭陀受傷後痛地厲害,隻腿凌厲一踢,張無忌竟然被踢在空中,翻了個筋鬥才落下,只是隻臂當場痛地提不起來,一張臉煞白。
再看苦頭陀,身子在地上一滾,留下一路斑斑血跡,也不知道是真痛還是假疼,隻眼利索一翻白眼,當場暈倒,趙敏身後自然有人搶將出來,將他抱了回去。
高強被張無忌一聲吼喚回了神兒,看著范遙鮮血淋離“暈”了過去,心道:這光明右使果然夠狠,能自我毀容,這受點重傷什麽的,自然不在話下。
再看張無忌,面白如紙,隻臂自然垂下,手指不經意間不停顫抖,看來范遙臨退場那隻腿踢得可是貨真價實,張無忌一時半會是緩不過氣來了。
眼看著事情無法善終,趙敏輕輕一笑,拍拍手:“阿大,出去會會武當派的高手。”“阿大”方東百道一聲:“是,主人。”
這人畏畏縮縮模樣走出來,垂頭駝背,看起來和一個糟老頭子也無兩樣,武當派中有年輕三代弟子嗤之以鼻:這樣的老頭上來,一拳便被打死了!
只是方東白站到了大殿中間,身子一挺,頭慢慢抬起來,露出他懷裡抱著的寶劍,他一隻眼睛在劍上注視了片刻,一隻眉毛動幾下。一隻眼睛中,老人特有的那種暮氣隱去,隻目中凌厲光芒慢慢綻現,這眼睛從左到右一掃,武當派諸人隻覺得一股寒氣迎面樸來,人人大驚:好厲害地劍氣。
莫聲谷大喜:“我末會會你!”
武當七俠中,宋遠橋和俞蓮舟主修掌法,拳法,俞岱岩練拳使刀,而張翠山使用的是左鉤右劃。只有殷梨亭和莫聲谷專修劍術,張三豐有七個弟子。因材施教,同門師兄弟間。武功路數相差不小。
殷梨亭和莫聲谷同為劍狂,殷梨亭中了藥渾身無力,只有莫聲谷這兩天貪杯飲酒,僥幸躲避去,現在看到對方有使劍的高手,他高興地渾身癢癢。莫聲谷抽出腰間的黑劍,隨手一抖。那黑劍在空中舞出幾個劍花來,輕輕龍吟,悅耳動聽。
方東白臉色一變,隻眼精光一閃,道:“好劍!”
莫聲谷所用劍,正是取自於當年花逝香手下所用的黑鐵劍。融化了以後重新提煉出來的寶劍,削金斷鐵,當真是鋒利無比。此劍一出鞘,人們便覺得周圍空氣似乎都要降下幾分,寒氣撲面而來。
莫聲谷冷笑一聲道:“這劍鋒利,我卻是佔了兵器的便宜,不過似你這等朝廷鷹犬,便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話雖如此說,但是單劍一擺,起手式劍尖衝下,仍然是一幅江湖後輩與前輩動手的規矩。
方東白傲然一笑:“鋒利?哼,我便用凡鐵鏽銅,也能打贏你!”
莫聲谷平時雖然急躁,真正對故卻是心穩如水,聽了方東白大言,冷笑道:“手底下見真招!”
方東白將懷中劍鞘一去,露出一柄青光閃爍的鋼劍來,這劍也算是好劍,絕非凡品,只是和莫聲谷手中的黑鐵劍相比,那就相差甚遠。方東白鞘去劍現,莫聲谷再不客氣,單劍由下向上挑去,劍花微動,將方東白上身盡數籠罩進去。
方東白單劍一擺,後發而先至,間不容發時間,以劍背敲在莫聲谷黑鐵劍地劍脊上,這樣純純相接,莫聲谷黑鐵劍的銳利也發揮不出來。
莫聲谷冷哼一聲,怎能不知道方東白打算,他黑鐵劍一揮一圈劍花,使出武當派三十六路追風劍法,劍法名為追風,既然風都能追得上,那劍速可想而知。
但見劍光朦朧,一圈圈黑氣將方東白纏繞在間,但聽得呼呼聲響,莫聲谷腳下利索走圓圈,繞著方東白腳踩八卦步,方東白也不含糊,右手青光繚繞,青劍總能在最後時刻平平抵上莫聲谷黑鐵劍地劍脊。
兩個人急急鬥了百十招,耳邊聽到的不像往常高手比劍,那都是叮叮細響,此刻在耳邊響起地都是又沉又重聲響,這陣功夫下來,莫聲谷雖然攻地急速,卻奈何不了這方東白。
想那方東白外號為八臂神劍,成名便在於一手凌厲快劍上,他功成幾十年,莫聲谷雖說勤修苦練,若和方東白這老油條比,那自然還差上許多。
兩人快劍對攻,考地便是眼力、內力,方東白更是“意在劍先”,每每都能料到莫聲谷劍出所致,捋莫聲谷的劍防地死死地。“啊!”莫聲谷大叫一聲,跳出圈外,隻臂尚覺得酸麻難當,那是被方東白劍上附著的內力震地,他滿臉嚴肅,抱拳道:“前輩好劍法!這快劍,我卻不是您的對手。”
方東白淡淡道:“不是對手,那便退下去,別枉送了性命,再換一個人來!”
莫聲谷嗤之以鼻,道:“我敬重您一身功夫,明是你為蒙古韃子效力,哼,我卻看不起你人品,比快劍,那是我敗了,可我還有一手七十二路繞指柔劍,倒要請教請教!”
方東白眼睛一亮:“繞指柔劍?比來!”
莫聲谷大喝一聲,黑劍再次挺動,在空中直直向方東白隻眼刺去,這一劍雖快,方東白卻無愧於快劍稱號,單劍橫擋,便敲在了莫聲谷劍脊上,哪裡料到莫聲谷劍被推開,就在空中,那劍尖卻陡然下沉,又快又疾,仍然刺向方東白隻眼。
方東白一驚,鳳點頭,腦袋一縮,卻覺得臉側一亮一痛,臉頰上,一點點液體緩緩流動。
方東白倒退幾步,隻眼不敢相信,右手提劍橫擺護住胸前,左手摸一下臉頰,卻見滿手鮮紅,剛才那一劍,雖然躲避了隻目,但是臉側還是被蹭到了,一下子就在他臉上開了一個小口子,血雖然流出一些,但是實際上傷勢並不嚴重,只是看起來恐怖,更多的壓力來自於心理。
方東白臉現驚訝,似乎不敢相信,大吼一聲,青光閃爍,盡數向莫聲谷壓去,莫聲谷冷笑一聲,揮劍迎上,鬥不過數招,方東白“哼”一聲悶哼,倒退幾步,再看他右臂上,又出現一小口,再次受傷。
方東白大怒,嘴角冷冷道:“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他從牙縫裡面說完話,一劍在手,即刻暴風驟雨般向莫聲谷攻去,他果然不愧於八臂神劍的綽號,那把青光凡鐵,在空中罩出一團青光,一劍出,初始在右,中間在左,最後卻向中間攻去,一招三變,如此一來,方東白劍式飄忽不定,隨心所欲,而莫聲谷眼力、手力均略遜一籌,立時便應付不住,戰不多時,莫聲谷悶哼兩聲,身上便多了幾個血口子。“啊!”莫聲谷怒吼一聲,卻是犯了倔強勁,也不管方東白劍式如何縹緲不定,見對方一劍刺來,也不躲閃,身子直直撞上去,直入左肩,左手卻握住了對方劍身,手上血淋淋不住滴淌血液,他倚*著肉身鉗製住對方變幻莫測劍式,右手黑鐵劍狠狠向方東白咽喉刺去。
方東白臉色一變,危急之刻,手中內力急吐,將那被莫聲谷抓住的鋼劍一繃,立刻斷為兩截,以一半截劍擋在了脖子前,只聽著“嗤”一聲細響,這鋼劍被莫聲谷黑劍一刺,立刻如豆腐一般被刺穿,方東白腳下急閃退卻,莫聲谷怎麽能放地避這個機會,一劍在手,顫出十數個劍花,大喝一聲,只聽著“噗嗤!”“噗嗤”響聲不斷,瞬間方東白身中十幾劍,偌大一個身軀被挑。向空中,血灑當空。
莫聲谷哈哈笑兩聲,不顧左臂傷地頗重,便要趁勝追擊,趙敏身後,兩個人無聲無息欺了出來,二人四掌一揮,莫聲谷隻覺得對面好似排山倒海地威力迎面壓來,一股寒氣讓人不能喘息,他感到那無匹壓力,心中一驚:老命要丟了!“賊子!”
莫聲谷身後兩個人影躐出,以掌對掌,但聽著轟隆一聲大響,震地滿屋子人耳朵嗡嗚叫。
差點要了莫聲谷性命的正是偷襲的玄冥二老,而迎上了玄冥二老的是武當宋遠橋和俞蓮舟,這二人是武當七俠中功夫最高最精純之輩,一時間與玄冥二老鬥在一起,滿室生風,不分上下。
趙敏身後自有人將方東白抱回,莫聲谷忍痛站在一邊,高強上來給他包扎手臂,卻發現他傷地頗重,一條左臂幾個月內近乎於廢臂,二人站在一起為宋遠橋和俞蓮舟掠陣。
就在這時,趙敏身後那群小嘍羅群中,一條灰影突然掠出,徑直越過眾人,攻向張三豐!
八月十七日上午,八點三十三分,今日章節更於此時。這個,這個,考研班上完了,所以,老鼠再次打包,坐火車,回家……繼續網吧碼字,拜拜了……各位,明天見!!更新時間麽,還是變回原來的樣子,大概是下午六點半左右吧。
第八卷敏敏第010章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強一直小心謹慎緊盯著趙敏一行,卻不料眼前突然間硫出一個高手。
宋遠橋和俞蓮舟被玄冥二老纏住,而莫聲谷輿張無忌此刻沒有對手,就空站在那裡,莫聲谷大喝一聲,僅余右手一振,黑鐵劍橫掃一片,如黑輪綻放,那邊張無忌傷了隻臂,一腿獨立,另一腿高高舉在空中,如虎鞭甩尾一般劈空而下,血肉之軀呼呼掃出一片勁風。二人一左一右,雖然都是受傷之軀,體內真氣無多,但是二人不愧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的身手,此刻二人合擊,剛猛輿精巧招式配合,當世躲得過此合擊招的人卻甚少。
哪裡料到那灰衣人本是急衝向前,在那一刹那間,身子卻在空中生生一頓,張無忌腿長且站位*前,而莫聲谷劍短且站位*後,所以張無忌後發招而先至,一腳便從灰衣人胸前踢入,若是肉眼看,卻好似張無忌一腿踢入了他胸膛內一般,可是張無忌但覺得腳尖如踏入棉絮牛油一般,滑溜松軟用不上一絲力氣。
這人輕輕巧巧一晃身,斜斜跨過張無忌,那邊莫聲谷一劍正橫掃而至,劍鋒顫抖,在空中割出一片片死亡之花,綻開著黑色肆意的玫瑰,刹那間,莫聲谷為了救恩師,單手發揮了超常水平,剛才他對戰方東白時,快劍一震間也不過刺出三十六劍,而此刻手腕一抖,劍花朵朵,卻有四十九劍之多四十九劍,每一劍在江湖上都是精妙巔巧的絕招。更何況是四十九劍一起使來,簡直無法可擋!
一朵黑色劍花在猙獰綻放!
叮!
一聲輕響,所有虛幻劍影立刻消散在空中,仿若根本未曾存在過一般。
灰衣人只是伸手一彈!
一指而已!
劍影立散!
他一指彈在了莫聲谷劍身最末端。
即一指彈在了死亡劍花的花柄處。
劍身末端一顫,花柄便已折斷。
劍招再精巧,花朵再漂亮,可是花柄折了,那花朵卻成了無根之花,劍招便成了水中之月。
一時間,四十九招精妙劍法。立刻變成了在空中一道古怪難看地弧線,黑鐵劍屈辱地彎成了一個怪模怪樣的拱橋狀。一刹那定格在空中。
灰衣人踏步,退步。再踏步,又繞遇了莫聲谷。
這些事情發生在一刹那間,甚至更短。
此時,張無忌剛剛錯過目標的一腿才接觸到了實物,他感覺到了自己一腳並沒有落在溫熱的血肉裡面,而是落到到了冰涼堅硬一去處,但聽著“哢嚓”一聲巨響。張無忌一腳生生落在了地板上,青石地板被他硬生生踩成了一堆石礫。張無忌隻臂已經不能動彈,他也顧不得轉身,前半身水平向地上壓去,以慣性帶腰力,以腰力帶腿力。另一腿如毒蛇一般躍起,徑直攻向灰衣人。
莫聲谷更是激動地臉都紅了起來,一招便被破了快劍絕技。這對一名愛劍如命的成名劍客來說,是最大的侮辱。
可是他身後不是別人,是他恩師,是一身內力全失的恩師。
所以這名平時性子暴躁坦率的成名劍客——棄劍!舍棄愛若性命的寶劍!
右手成虎抓狀,倒卷而回,反施黑虎掏心。
他明知道,灰衣人可以一指遏住他寶劍。
他明知道,自己的血肉之軀,比不上灌了真氣無尖不破地寶劍。
他當然還知道,這一抓掏回去,也只能阻地灰衣人停一停,若那灰衣人一個不高興,只需要衝著他掌心一彈,就像他剛才一指彈在四十九劍之根骨處,那他的手掌便就要廢了!說不定,一條胳膊也會廢掉地,這以後,他這昔日以快劍成名江湖的大劍客,五根指頭將不能傘起半斤重地東西,永遠不能合攏,更何況說使劍了。
可他還是這樣做了,因為他身後有無論如何要保護的人。
他僅僅奢望,*著那一點停頓,讓他有時間合身撲上,只要抱住那灰衣人便好,他早就下定了決心,如果他抱住了灰衣人,那便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當作鎖鏈,將灰衣人緊緊鎖在原地,讓他不能動彈,讓其他師兄弟趕過來!
張無忌的反撩腿,莫聲谷的掏心抓,如主人心願所發,卻狠狠地擊在空氣中!
巨大的力量打在空氣中,虛無一物。
因為灰衣人身法比二人所想要快的許多!
張無忌吐血,莫聲谷嘔血!
力量打在空氣中,久戰地二人都沒有了盛期全力控制內力,收發自如的能力,他們既然控制不住內力,只能一一受傷!
灰衣人臉上露出一絲紅潤。他已經看到張三豐老頭臉上那紅彤彤的鼻子,甚至能看得清楚老道鼻子伸出了一根鼻帽,他明要一伸手,這名滿天下的百歲老人,無冕之王第一高手,那就是他的俘虜了!
灰衣人深吸一口氣,揮臂!伸手!
準備探囊取物。
他緊緊盯著張三豐的眼睛,希望能從這老頭眼中看到驚慌失措、恐懼或者悲傷,這些感情明要流露出一丁點,他也會無比興奮地,能欺負強者,尤其是這種絕世強者,並讓他畏懼你,害怕你!
這大概是每個人心中,邪惡地一面曾經所想過的事情了。
諸如,讓一個女人匍匐你在腳下……如果這個女的在先前看不起你,高高在上,那便更好了!
讓以前欺辱過你。小瞧你地人,為難你的人,園著你,諂媚地笑,卑躬屈膝,裝狗跳,裝貓叫。
就是這許多類似地東西。
人和人的歡樂有許多種不同,但是人和人的悲痛卻有很多相同處,折磨人,在別人的痛苦上建立自己的歡樂。
性質上並沒有多少偏差,不過有很多種表現形勢而已。
然而灰衣人的快樂注定是得不到了。他很失望地看到,張三分老道瞥了他一眼。
那冰冷不屑的眼神。讓灰衣人感覺,自己好似被看作了一無所有,渾身流膿生瘡的癩皮老鼠。
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灰衣人大怒,手在空中,力氣已經加了三四分。
他已經想好了,一爪抓下去。便捏碎老道士的肩胛骨,廢掉他的功夫。
然後以老道地性命威脅整個武當派,等這些愚忠的家夥落網,再把這條老狗殺死……嗯,殺死不好,還是拴一條鐵鏈。放在門口當看門狗!
灰衣人一想到這裡,渾身熱血都要沸騰起來了!
可是他地視線裡面,突然多了一個青衣少年!一下子將他從渾身熱血擊落至全身冰涼的境地。
那少年輕輕巧巧地立在那裡。突兀地出現,似乎就一直站在那裡,與四周和諧無比,融為一體。灰衣人凌屬一爪,剛好已經落到那人胸前,激蕩地那年輕人衣襟抖動,嘩啦啦直響,激蕩地年青人嘴角上細細地絨毛,根根炸起,額前的頭髮,一根根向後飛揚,筆直筆直。
灰衣人眉毛已經皺了起來,臉色大變,手上運足了十層勁,惡狠狠凶巴巴向這人攻去。
他一瞥之下,便認出了攔路的人是誰。這是他的衰神,每次遇到了這人,他都會倒霉到家。
第一次遇到這人,灰衣人丟了一條胳膊。
第二次遇到了此人,灰衣人丟了他的幫凶,他的徒弟!
第三次遇到這少年,灰衣人細心準備三十余年的人事情,一朝間,立刻灰飛煙滅,費盡心機得來滿場空。
而這人,如今偏偏是他三兩招之間不能解決地人!
灰衣人隻抓在空中變成隻指,隻指虛彈,將少年全身都籠罩進去,少年也不示弱,提起隻掌來,運足了內力,老老實實一個個劈空掌打過去。
三招之後。
少年大怒:“你是圓真!你這狗賊,易容以後就當我認不得你了麽?”
他說話間,十數招極為厲害的絕戶招發出。
灰衣人,頭髮濃黑細長,胡須細長濃黑,一張黑黝黝的面孑乙。
而圓真,當年是慈眉善目,光頭一個,胡須發白。
少年正是一直保持警惕的高強,他生怕趙敏會不會暗藏殺招。
隻懂得比拚蠻力的趙敏,那還是趙敏麽?
眼前這灰衣人容貌上與圓真相差萬裡,可是高強和他交手三招,便肯定,除了圓真,誰還有這麽雄渾的內力?
誰還會用變幻萬千,陰寒地指力?
那灰衣人嘿嘿冷笑兩聲:“眼力不錯啊?今日要你小命!”
二人立時纏鬥在一起,此時他們功夫在半斤八兩,鬥個幾百回合或許可以分出勝負,只是想要片刻間分出勝負來,實屬難事。
大廳之上一片混亂!
宋逮橋和俞蓮舟已經被擁擠的人潮分開了,二人的對手玄冥二老都不是易輿之輩,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玄冥二老身手是一流,借助寒毒真氣,打鬥間頗佔便宜,只是宋遠橋和俞蓮舟地純陽無極功已經練到了極深處,不懼怕二老寒氣,不然早已落敗。
武當山上中下三代一百五十余名弟子都集中在此處,約有大半人手腿無力,還有另外八十余人各自拔劍,為自己拚出一條生路。
趙敏身後,爪牙們如潮水一般擁上,滅掉武當,這就是他們此刻的唯一想法。
受傷不輕的俞岱岩隻腿起落,大開大闔,一腿踢出,總是能踢翻一個個朝廷犬牙,他的隻臂已經被剛果臨死一擊擊成了貫通傷,已經不能動彈,只能光*下身隻腿出招,明月仗劍保護在他身邊,劍上鮮血淋灘,砍翻不少人。
莫聲谷左臂垂在胸前,那裡被方東白刺得好深,他右手黑鐵劍閃過,尋常人當不得他一招,倒是他收割生命最為起勁,他出現在形勢最危急的地方,救助各個處於危險中的武當弟子。
張無忌隻臂被苦頭陀一腳踢得麻木不已, 混亂中不知道撿拾起誰的一把匕首,幾次向趙敏發起衝鋒,狀若淒鬼,可是趙敏身前卻有和尚達摩智相助,若不是宋青書提了單劍上來相助,張無忌便要被達摩智活生生宰掉了。
灰衣人和少年纏在一起,也分不出勝負。
大殿如同一個石磨,將隻方一滴滴鮮血慢慢榨了出來。
少年顧不得了,偷空扔下一瓷瓶,不管誤傷群眾了。
現在的形勢,一根稻草就能成為壓倒駱駝的砝碼,就能決定誰勝誰負了。
一倒白影輕飄飄從大殿後堂中飛了出來,在空中幾個轉折,輕輕巧巧避開砸向她身子的刀劍兵器,在這血腥滿地的大殿內,她如同踩春賞花的女子一般神情自在,姿勢之曼妙,不要說稻草,便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朵也比不上。
她落在了趙敏身邊,趙敏身邊一圈子高手,正在阻擋武當的高手,再也抽不出一個人來保護趙敏了。
她一根潔淨純白的手指點在趙敏脖後,輕聲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