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敏敏第0章煩就一個字
一炷香後,高強已經在石塔下,嚴密的守衛對他並沒有實質的防護意義,輕巧地躲開他們,然後一身黑衣的高強四肢搭在光溜溜的石壁上,施展壁虎遊牆功,高強歎一口氣,暫時不去想高進,直接從塔石上摸下去,隻掌按上去,一股粘力頓生,隻臂一提,身子就如同一個大壁虎般遊了上去。
他看到了每層石塔外面,都有十幾個通風口,以此推出沒層石塔內都有幾間巨大的石屋,通風口直衝虛無外空,若有人想從這裡逃走,那跳出去的結果就是墜塔,對於失去了內力的三大派高手來說,萬安寺寶塔還真是一個合適的地方。
在武當山上,趙敏等人所下的藥粉便是十香軟筋散,這在他們入真武大殿之前高強早檢測了出來,解藥也不過剛剛正好,況且解藥在血管內散開還需要一段時間,這也是為何沒有和趙敏等人談這一條件的緣由。
當年金剛門全滅,並無一人逃回中原,汝陽王府能有十香軟筋散這一無色無味的秘藥,自然珍藏舍不得放棄,他們卻不知道當年王難姑已經從金剛門得到了十香軟筋散的藥粉,進而調配出了解藥,明是這解藥配置不易,所用的藥材太多,花費時間太長,而高強身上的存貨便是胡青牛夫婦多年來調配的所有積貨,旱在武當山用得差不多乾淨,現在身上所帶藥量,也不過夠一個人用,杯水車薪。
所以他到了這石塔上,便沒有想到過有什麽大作為,只能光看了,若是有可能,過些日子,明教和其余各大派的高手自然會趕到,到時候再看范遙的本事了。
他一路向上攀爬,從通風口往裡面看去,最下面關押地是丐幫淨衣派的高手們,一群“臭烘烘”的乞丐被關押在三層、四層。住著巨大的石屋,吃得好喝得好。鵝腿美酒不缺,四躺八仰。很是愜意的模樣。
掌棒龍頭和掌缽龍頭二人受到優待,一人被壓在一間人石屋內,除了氣色略微差點,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只是掌棒龍頭仍然是暴躁性格,在空房子內仍然咒罵不停。
第五層和第六層關押的是峨嵋的尼姑們,到底是出家人。大部分尼姑安安靜靜跌坐在原地,閉目念經,手中轉動珠串,便是那些俗家弟子也是*在牆角而坐,雖然有人低聲言談,但是無人大聲喧嘩。可見峨嵋滅絕管教之嚴。
在第六層的最後一個房間,高強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人——周芷若,他頭立刻大了一圈。仔細想一想,確實,光明頂之戰結束以後,他似乎沒有見過周芷若,只是那兩天全山上下忙亂一片,隨即他便趕回了武當,主要是他和這個義妹只有名義上的情分,其實關系並不密切,到底這周芷若什麽時候又和滅絕師太攪和在一起的,還真不知道。
天知道為什麽汝陽王府地武士將滅絕和周芷若關押在一起。
高強看看自己這義妹,臉上清瘦了很。多,至於滅絕師太氣色也不好,那張臭豆腐臉更臭了,臉上多了一層灰白色,隻目綻放凶光,只有偶爾看向周芷若,目光才柔和一點。高強正準備往上繼續“爬”,卻看到那滅絕師太顫巍巍掙扎要站起身來,周芷若急忙將其攙扶起來,兩個人奮力半天才站起來,高強看了也害怕,心想這毒藥真是厲害,能將一個高手弄成這副模樣。
滅絕勉力走到石門前,向外看幾眼,這才放心下來,將周芷若拉到自己身前,壓著嗓子開始低聲道:“芷若,看來這次,我們六人派是危險了。”
高強看滅絕叫周芷若頗為親熱,心想這滅絕倒是好,說翻臉就翻臉,再變臉時也不過一眨眼功夫。
周芷若低聲道:“師傅,您且放心,這些邪魔歪道,終究猖狂不了多久,況且江湖上武俠正義之輩不少,若他們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裡,一定會末救我們的C。”
滅絕冷笑一聲:“你說地是明教和武當?”
周芷若低下頭嗯一聲。
滅絕正色道:“芷若,上一次師傅要殺你,那是疼你愛你。”
周芷若臉色微變,眼睛一眨一眨,淚光隱現。滅絕繼續道:“咱們江湖中人,最重信義,六人派和明教的積年恩怨既然一筆勾銷,那就再也不提,芷若,你不愧是師傅最疼愛地弟子,能重新歸來……”
周芷若低聲哭泣:“峨眉就是弟子的家,天下雖大,弟子能去哪裡?”
滅絕點頭,面上流露出一點微笑,道:“如此甚好,也不枉為師栽培你一番,沙丘上的事情,峨眉上下並無人知曉,我不說,你不說,也無人敢問,你放心地跟在師傅身邊,無人動地了你,”說到這裡,滅絕面露悔恨,“可惜,你卻跟著為師遭了一場災難,一同被關在這裡,要不然,便是峨眉上下都死在這裡,你也能將我峨眉武藝流傳下去。”
周芷若哭道:“師傅!便是死,弟子也要跟你在一起。”“傻孩子。”滅絕露出少有的溫柔,輕撫周芷若一頭秀發,隻眼朦朧,似乎想起了很遠的事情。
高強在外面看兩個女人在那裡感傷憂愁,雖然有些不耐,不過心中依然高興,周芷若終究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明教胡青牛夫婦那裡並不是她最好的歸宿,她地少年最重要的成長時期都和滅絕在一起,名為師徒,情誼深重,胡青牛夫婦雖然對她也疼愛,但是兩相比較,滅絕長時間潛移默化的影響並不是胡青牛夫婦對之的感情可以比擬地。
二人過了一陣,滅絕才道:“這次咱們大意,中了奸徒的毒藥。被困在這裡,對外面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武當山雖然是名門正派,但是他們信息不靈,說不定,現在已經被蒙古人圍上山去,便是想幫忙也沒有辦法,至於明教,”滅絕冷哼一聲,“他們能在光明頂上放過我們。就已經是難以想象地事情了,若要指望他們來救我們。那可是癡心妄想。”
高強聽了滅絕話心中喊糟,明教當年有張無忌力排眾議。做了一回好人,現在張無忌不過是一個掌旗使,哪裡來的影響力?明教中人說不定更樂意看蒙古人和正派人士來一場大火拚,怎麽辦?“算了!”高強疲憊地想,“車到山前必有路,這是他們關心的問題了,我現在想地是如何將兒子救出來。”
滅絕道:“芷若。我來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你要發誓,絕不泄漏給外人……”
高強一聽,就知道滅絕要說倚天劍和屠龍刀的事情,聽地無趣,繼續往上爬去。第七層、第八層輿第九層就是少林和尚被關押的地方,少林和尚們的待遇可就差多了,誰讓他們是千年大寺地傳人?每一間石屋內好似收容所。
一個個老和尚人挨人人擠人堆在一起,一眼望去,光頭多地數不過來。
只有空聞、空智和尚處境好一點,讓高強感到一絲絲喜悅的是,那簡單和尚空性和尚居然沒有死,看樣子,雖然面色灰白,但是還算好,四肢五官一個不缺。
看完所有和尚無事,高強便繼續往上爬,到了第十層,看到了一個中年漠子獨居第十層,看來這人便是玄冥二老不知道哪一老地大弟子,似乎叫作什麽什麽美,整個石塔的總管。
再往上去,第十一層、十二層和十三層都沒有人住,明是有些佛念書籍,看來這上面是神佛居所,汝陽王府武士並沒有佔據。
高強繼續往上爬,立刻到了塔頂,站在塔頂往下看,一切都小了幾倍,高強深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煩惱滿腹。
腳下便是十三層寶塔,往下看,人影憧憧火影飄飄,好在高強是夜貓眼,勉強能看得清楚,這一層層寶塔如竹筍一般漸漸變小,第八層寶塔上,幾個人拿著根火把逐次而下。慢慢地一圈圈轉了下去廣。
黑夜中,環看四周感覺確實不錯,不過高強此刻並沒有這種感覺,他現在覺得心裡面很苦惱煩擾,還有一圈火在烤,一想到自己兒子在一個太監手中,高強總覺得那是將小紅帽放到了狼外婆地嘴裡。
入皇宮,傳功收弟子,去汝陽王府,再到萬安寺,包括和武青嬰與安德海談話,高強都能感到,自己心中忍不住有破壞的**和發泄的衝動,只是強烈地**被更強烈的理智壓製下去了。
可是,獨站高處,那種高高在上遠離塵世的感覺讓高強立刻感到自己現在是多麽地孤獨無助,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沒有一個人可以依*。
自己的孩子還落在了一個極有可能心理變態並且報復心很強的太監手中。
在高塔頂端,無人注意到,誰會攀爬上去,高強甚至想就坐倒在那裡,放聲哭一場。
可能站地越高,越孤獨,越覺得無助,越會想到摔下去地下場,越能引發人心內怯懦的一面?
高強隻指按按太陽穴,腦袋搖晃著,心裡無聲呐喊:“那些狗娘養的,只會拖累的人們,過的日子說不定比我兒子還要好!”
他甩去腦中閑雜念頭,頭上腳下向下爬去,到了滅絕房子通風口處,想一想,從懷裡面拿出十香軟筋散最後一份解藥,隔著窗戶扔進去,捏著嗓子道:“這是解藥,只夠一個人服用。”
他說完話,也不看結果,立刻縱身跳下石塔,隱入黑暗中。
三天后上午,武青嬰產下男童,皇帝大喜。
同日下午,衛璧返回。
構思情節中,明能寫出這麽多,抱歉……
高強張大了嘴,幾乎不敢相信!他懷裡的蛛兒也嚇得抖了起來,嘴嚅動道:“鬼!鬼!”
但看著那空中一條白色影子擺動,由下而上,那十八記鐵掌每一掌劈出之時,空中都是劈裡啪啦響聲,顯然那掌力雄渾非凡,那太監花逝香饒是武功蓋世,措不及防下,全部被打在了後背上面。
那太監武功當真是了得,被棺材內的人偷襲的時候,隻手圈轉,手指不知道如何閃動,本來進攻金花婆婆的兩根金針猛然激射而歸!向身後的人刺去。
同時他施展軟骨功,身子如泥鰍一般從那人掌中逃了出來,勉強轉身一看,大吃一驚,這偷襲他的人竟然是死去三日的銀葉先生!
但看著銀葉先生怒發飛揚,隻目圓睜,不過眼睛中卻有血液淌了下來,想那花逝香面臨生死關頭,出的都是毒辣陰狠的招數,他園魏救趙,攻擊銀葉的隻眼,不想銀葉不閃不避,被他刺瞎了隻眼,面紅耳赤,一掌掌雄渾的內力劈了出來,夾雜著一股股刺骨的冷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那花逝香生生地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倒也有急智,後背上的真氣幾乎被打地亂成一圈,散而不聚,覺得肋骨都斷了幾根,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的是那銀葉先生第一掌雄渾寒冷的掌力便拍在了他尾椎骨上面!
他明感覺到那塊骨頭幾乎都要破碎了!尾椎處正是他功夫的罩門所在,因為在最隱秘之處,再加上他速度如風。絕對無人可以觸及。尾椎骨若是一破這身功夫便就此散去。
當下他顧不得別的,硬碰硬受了那銀葉先生幾掌,這不過是一刹那地事情,兩個人海在空中。
眼看著金花婆婆卷土重來,從下面奔了過來,知道自己稍有猶豫不慎落到地下,被上下二人同時夾擊,那馬上是身死人滅的結局。
他當機立斷,身子借著銀葉先生雄渾的掌力直接飛上了屋頂,施展輕功逃走。金花婆婆啟是好惹的主兒,也追上屋頂。漫天撒出金花一人片,那花逝香此時功夫剛剛被破。跑動間略微停滯,後背上亮晶晶不知道中了多少金花,兀有為了活命死命奔跑,眨眼間便消失在遠方。
金花婆婆這才從屋頂的破窟窿上下來,抱住兩眼被刺瞎的銀葉,倒是頗為平靜。
這些事情便在眨眼間發生,高強和蛛兒都驚呆了。高強也覺得手軟腿軟,兩個人縮在牆角,呆呆看著躺在棺材上喘息的銀葉,高強看得清楚,剛才銀葉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出掌雄渾有力,可是現在卻面如金紙呼吸急促,眼看著要送命的樣子。
銀葉眼瞎了。但是臉上鎮定從容,沒有一點驚慌的樣子,感覺到金花抱住了他,這才冷靜問道:“小妹,那惡賊走了麽?”
金花低聲道:“大哥,你放心,那惡賊被你傷得不輕,我又賞了他幾十顆金花吃,他不敢再來了。”
銀葉點點頭,突然咳嗽起來,高強看著他嘴角人口人口吐出黑色血液來,簡直跟噴血一般,那血液上寒氣嗖嗖,顯然是有極重的寒氣。
他轉動腦子,便大概猜透了事情前因後果,這金花銀葉眼看不故這花逝香,所以擺下這計策來要殺這太監。高強猜測地差不多,不過也不全然正確。他倒底沒有猜透,這花逝香為何纏著這金花婆婆不放,聽那意思,他一個太監竟然要金花婆婆隨了他,當真是怪事。
他卻不知道,世間上往往就有這麽稀奇古怪地事情。
那日金花銀葉和花逝香動手以後,金花婆婆不過被扎了幾針,都是不重要的穴位上,而那銀葉卻被太監花逝香以詭異莫測地輕功繞地暈頭轉向,被結結實實一掌印在了胸前,全力承受了那寒冷之極的一掌。
回了屋內,銀葉先生新傷舊傷一起發作,頓時昏死過去,金花哭哭啼啼,銀葉也自知無回天之力,他們夫婦二人在屋內愁成一團,金花銀葉這麽多年來隱身埋名,化妝避開世人,金花眼看著銀葉時日無多,當晚去掉了人皮面具,恢復了本來面目,陪著銀葉小聲說話。
卻不料那花逝香藝高人膽大,他傷了銀葉以後,再去而複返,本來這不符合江湖道義,江湖上有江湖地規矩,像到了他們這等境界的高人,便是動手都有很多說法講究,極少有偷窺別人的。
但是他卻不同,他從小淨身入宮,根本沒有沾染一點江湖習氣,他在宮中本來倍受人欺辱,卻因為好心給了快死的瞎眼老太監一頓飯,便得了一本書,那瞎眼老太監鄭重其事地告訴他,這是當年皇宮第一高手身邊的東西。
當年這第一高手不知為什麽犯了事兒,皇宮出動了多少侍衛也沒有將他拿下,死傷慘重,後來他力氣被耗盡,才被軍隊用弓弩射死,這書是當年瞎眼老太監——那個時候還是不瞎不老的太監收屍的時候從身上翻到地,可是這太監不識字,便看書中有許多人體國畫,猜到是什麽武功秘籍,但是他又不敢問別人,怕和反賊的名號聯系起來,直到快死了,才給了花逝香。
那花逝香得了這無皮兒的書,初始沒有當成回事兒,後來被別的太監欺負地受不了了,這才嘗試著練習上面所說,哪裡知道這一練不要緊,他練武三四年功夫便有小成,那些欺負他的人都被他下黑手殺死。
本來他若沒有什麽表現,要麽是繼續在宮內做個小太監,要麽是流落江湖去做人俠客,偏偏他正好救了一次皇駕。備受寵幸,他在皇宮那種變態肮髒的地方裡面,見慣了勾心鬥角,自然知道如何討好主子歡心,既然有了榮華富貴,便把那等行走江湖地念頭按了下去。
後來他繼續苦修武功,逐漸成為皇宮第一高手,不過他不在江湖上走動,自然沒有人認識他是誰,這次汝陽王爺被江湖人士奪取了倚天劍。皇上感到沒有面子,這才派出他來奪劍。
他是個作威作福慣了地人。出了宮這性子也沒有改變,所以明知道金花銀葉沒有拿劍。但是看那銀葉先生“長”得像當年欺負他最凶的一個老太監。偏偏那太監死得早,他沒有來得及報復,如今看了銀葉先生,氣湧了上來,便要找這金花銀葉地晦氣。
第八卷敏敏第017章當反轉顛覆一切
男嬰!男嬰!還是男嬰!
高強俯身,一個個掃視過去。
滿屋子的搖籃,滿屋子咿咿呀呀說不出話的男嬰。
天真無邪的眼神,胖乎乎舞動著的四肢,還有說不出的可愛。
高強一個個看過去,他的臉面越來越扭曲,眼神越來越憤怒。
高強的動作很快,今天上午武青嬰產子,今天下午街璧回來,在晚上燭火初燃時候,他已經進入了花逝香的居所,安德海在其中功不可沒,事實證明,有了動力和獎賞,人就會發揮出螞蟻所擁有的潛力,能搬動超過自己體重的東西,做一些平時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不知道是金錢開道,還是武功威逼,總之,高強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東西。
屋子內。
那些男嬰還在揮舞著四肢,有的男嬰還在呵呵地笑著,可是這些笑聲在高強耳朵裡面就像哭一樣刺耳!
高強的手都忍不住要顫抖起來。
眼前的嬰兒,都是男嬰,可這些男嬰,已經不是純粹上的男嬰……
所有的嬰兒,跨下面,都沒有了那個小小的東西,或許從重量上來說是微不足道的,但是那個小小物件對這些嬰兒的重要意義,在以後不言自明。“你,給我出來!”高強的肩膀在抖動,他人雖然在憤怒中,但是功夫並沒有丟,靈敏的耳朵仍然忠實地接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消息,打盹地獅子或許會疏忽大意。但是憤怒的獅子只會讓自己的頭腦越發機敏,進而越發的危險。高強身後傳來輕輕的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雖然地上鋪著的是輕柔的地毯,但是在高強這等高手耳朵內,普通人踏上去不易是穿著高跟鞋踩在了水泥地上,而後面那人走步很快,節奏很輕松,聽得出來,他的輕功很好,若是苦練幾年。說不定就能達到一流輕功的境界,而這個人地心情。一定很高興。這裡是太監總管花逝香的密室,能夠進入這裡地。除了主人,那就是不請自來的人了。
高強便是那個不請自來地人,三道明崗,七道暗崗,還有隱藏的二十四個殺手,都被他輕輕地擺子了,天下之大。已經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那身後那人,便是屋子的主人。
而這裡的主人有兩個,既然不是輕功絕頂的花逝香,那便是他座下的弟子,偷走了高強孩子地衛璧。
高強扭回頭來,隻目炯炯。
對面走來一個英俊而又妖異的男人。面孔上的五官配合那是那麽的合適,可是配上白嫩如羊脂的皮膚,丹紅若朱砂的嘴唇。還有那細細而略微上挑地眼線輿被修建成彎彎月牙般的眉毛,這些因素添加近來,立刻衝淡了英俊的五官,反而誇大了另一種詭異而又妖豔地感覺。這張本來應該很英俊的面孔上,透露著濃浚的妖異。
他穿著一身大紅袍子,紅彤彤好似初升太陽,紅衣上,綠袖,藍衣襟,青衣帶,橙色玉佩,一頭黑漆漆的長發上,簡簡單單用一根紫色綢帶系住。
這個人的五官有一種吸引人的魔力,可是高強很快便被他的手吸引去了。
那是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指,長而均勻,細而有力,指甲用心地修建避,一樣長短的指甲似乎透明發亮,裡面沒有一塵汙垢,乾淨整潔。
高強注意的不是他的手,高強注意的,是他懷內的孩子。
這個孩子周身包裹輿眾不同,大綢緞子包著他幼小的身子,一層又一層,裹地像是一個粽子,最詭異的,他的臉被一塊薄薄的緞子罩著,以高強的眼力望過去,也看不出這孩子的本來面目。
而這個屋子裡的那些孩子們,身上不過簡簡單單蓋著些棉布,這些棉布輿那綢緞相比,便是一千張棉布鋪展在這裡,也沒有巴掌大小的這種綢緞值錢。英俊而又妖豔的年輕人是街璧,街璧手裡面抱著一個嬰兒,而這個嬰兒遮著臉。
高強的心臟嘭嘭嘭跳響,這是自己的孩子麽?他怎麽樣了?也像這些可憐的孩子一個樣?
高強不敢往下想去,那樣的話,他極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將眼前的年輕人撕成碎片,他以自己在另外一個世界的父母的名義起誓,他如果出手,眼前的男人那會變成絕對的碎片殘渣,比果醬還要果醬。衛璧輕輕地笑著。
高強這才發現,衛璧的嘴很小,唇很薄,笑起來——很好看。
衛璧那一隻手,一手拖著嬰兒,另外一隻手,輕輕地揪起一個綢緞包裹的一個結,將它打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將這個綢緞包裹一層層地打開,解開一層,又是一層,打開一層,裡面還有一層,一層層,一層層……高強的心臟也越發緊張,他武功大成以來,第一次有出不上氣的感覺,如同掉入一個充滿著黏稠油脂的大桶內,他快要窒息了。
衛璧的隻手依然很有力,很整潔,很美,他一隻手不快不慢,似乎扣住了一種節奏,輕輕地,堅定地,將這這個綢緞包袱一層層打開。高強太緊張了,眼睛忍不住從包裹處移開,往衛璧臉上隻瞅了一眼,心立刻揪了起來。
衛璧那張英俊而又妖豔的臉,小而薄且美的唇,再也沒有了任何與英俊,美相關的詞。明剩下,隻眼瘋狂地笑意,隻頰充血的紅暈,一張嘴裂到了極限,露出一嘴白齒來。猩紅的舌頭似乎在品嘗什麽美味的佳肴,不停地在空氣中攪動著,嘴角留下一絲絲亮麗地痰線。
他的手依然穩定鎮靜,而他的臉,已經徹底瘋狂了。
似乎是臨死前**到達了最美最瘋狂的**,似乎一手毀滅掉了最偉大的藝術品,又似乎,多少年憋悶的**,一下子噴薄而出——總之,很恐怖。總之,他做的事情。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衛璧口中釀出一口充滿**快意的口水,口水順著醜陋猩紅的口腔。一下子溢出了口角,然後匯合成一條明亮細長的銀線,一下子滴淌在了那孩子地面巾上。
嬰兒突然哇哇大哭起來,高強心也隨著一下子提到一個高度,眼睛一掃,他渾身立刻顫抖起來,如秋風中的殘葉。那男嬰地跨下。已經失去了將來作為男人的資本。“啊!”高強地神經已經憋到了一定程度,緊張不已,這一發現,讓他胸腔的怒氣徹底被引發了,他的眉毛驟然緊縮,胃裡面翻江倒海。似嘔欲吐,渾身肌肉緊繃起來。
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出手了。
一步。一步便跨過了他輿街璧之間幾丈遠的距離。高強的手也很白,很整潔,修長有力,只是現在他的這隻手上面,青筋爆跳,一把緊緊地掐住了衛璧的脖子,伸手一舉,就將癩狂地街璧高舉起來。
高強功夫固然是高,但是衛璧也不是窩囊廢,一招被製住,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躲閃的念頭,就那麽輕松地,囂張地站在那裡,瘋狂地無聲笑著,滿眼的張狂,然後被高強,狠狠地一把掐在脖子上,像掐一條死狗亡。
衛璧的手一松,孩子突然從包裹中掉了下來,下落引起的清風吹起了他面上的紗巾,高強另外一隻手,潔白地修長的整潔的,並且溫柔地手接住了這個嬰兒,同時另外一隻手,青筋又暴漲三四分,分不清楚是他的骨節還是衛璧的喉骨,哢嚓嚓作響。
高強心緊緊揪起,瞥一眼嬰兒,然後心立刻放松下來,如蹦極一般,一刹那間,從地獄的深谷升上了明媚的天堂,他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還是這麽美好,甚至於街璧,也不像剛才那樣討厭了。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緊張,額頭上密布豆大的汗珠,而先前的闖闕斬將他甚至連一絲汗水都沒有沁出,後背整個濕了一片,高強大口人口喘氣,如劫後偷生C。衛璧卻呼吸不上來,曾經張狂的隻眼已經翻白,口中已經吐出白沫,嗓子眼裡面,無意義的哈哈聲音接連不斷,越來越弱,隻手無力地敲打在高強胸前,隻腳在地上亂蹬,面龐上的那絲英俊和妖異已經全然不見,只剩下垂死的青氣。
高強吐出胸中憋著的最後一口氣,手一松,衛璧立刻像一攤爛泥一般摔倒在門口,如狗一般在地上爬著,喘氣,呼吸,從鬼門闆一步步爬出來。
高強輕輕地撫一下那可憐的孩子,他畢竟有避做父親的經驗,這個嬰兒是一個不折不扣地新生兒,剛剛出生,時間不是根。長,可是跨下已經沒有了男人最重要的東西,已經成了未來太監中的一名。
他心裡面又憐又痛,然後,一股深深的失落和後怕湧了出來,如泉水一般,怎麽止都止不住一一既然這個嬰兒不是高進,那麽高進在那裡?在哪裡?
衛璧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白鵝一般的細長脖子上有一個明顯的五指印,青痕高高地凸起,臉還是朱紅色的,隻眼盡是血絲,咳嗽聲聲,吐出幾口血痰,那大紅袍子上,痰液、口水和血絲糾集在一起,濕了一大片,梳理得長而整潔的頭髮已經亂成一圈,紫色的飄帶掉在地上。
他仰頭看看高強,嘿嘿笑出兩聲,因為嗓子已經被重創,所以聽起來如同金屬摩擦在一起發出的金屬聲音,又像是壞掉的機器的呻吟聲,難聽之極。高強冷冷地看著他,眼裡面只有痛恨和毀滅。“怎麽樣,”街璧竟然搶先說話,“宮中的太醫醫術高明吧?這個嬰兒,出生不過幾個時辰,就可以將其闔割掉。不留一點後遺症,這是多麽偉大的壯舉啊!”
高強低著頭,冷冷道:“聽清楚,我隻說一遍,我地兒子在哪裡?你可以試著不說,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他抬起頭來看看屋頂,猛然紅著脖子伏下身來,怒吼:“我保證,會一拳將你滿嘴的牙打到你屁眼裡!”
街璧嘿嘿笑一聲。道:“高師兄,你的孩子。我怎麽敢動他一分半毫,我隻負責搶孩子和一路護送孩子。到最後,這孩子自然是交給那個要他的人。”“誰?別廢話!”高強心裡又是高興又是緊張,高興的是聽衛璧的話,自己的孩子完好無損,沒有落在這些變態的太監手中,緊張的是,到底是誰?竟然能指揮街璧。
而且要自己的孩子,他有什麽居心?
街璧好整以暇整理整理衣服,道:“紹敏郡主。”“紹敏郡主?”高強一愣,暫時沒有反應過來。“也就是趙敏。”街璧這下很乾脆。
“你是說,我地孩子在趙敏手中,你搶我的孩子。也是完全受她指使?”高強疑惑道。“事實就是這樣。”衛璧點點頭,他說話間,向前走兩步。伸手從愣怔地高強手中接避了那個被綢緞包裹的嬰兒,輕輕撫著嬰兒柔嫩地臉,隻眼瘋狂隱現。衛璧自言自語:“聰明的人不會去招引太厲害的對手,紹敏郡主不怕你,可是我怕,怕得要命,我不會拿你的孩子去開玩笑廣。”
他看看滿屋的嬰兒,冷笑一聲,“他們不過是一群螞蟻,而你的孩子是一頭幼獅,我不會笨到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
高強冷哼一聲,“你怎麽給趙敏辦事?你那師傅,不是對皇帝忠心耿耿麽?”
街璧冷笑:“花逝香是花逝香,我是我,我不對任何人忠誠,我隻對自己忠誠。”
高強點點頭,冷聲道:“噢,是這樣。”
他隻手擰緊,骨頭哢嚓嚓作響,隻目中,越來越冷。
街璧輕輕將懷裡的孩子,放入旁邊一個搖籃內,立刻,滿屋子地可憐嬰兒們,又多了一個同伴,衛璧伸手,小心翼翼將綢緞包裹蓋在嬰兒身上。“你要殺我麽?”街璧冷冷道,他的嗓音依然沙啞,可是從中聽不到一絲怯懦和害怕。“你能找到一個不殺你的理由?”高強手掌慢慢抬起,滿屋的嬰兒在哭泣,似乎在催促著他動手。“噢,”街璧背向高強,隨意坐在軟塌上,一手揉太陽穴,很輕松道:“這個啊,嗯,一路上,花逝香非常想將你的孩子,嗯,你也知道了,做一個小小的手術,我將他保護下來,這個算不算理由?”
高強冷笑:“不算,你將我地孩子掠走,再給點小恩小惠就想換回你一條狗命麽?”
街璧隻臂一揮:“我讓兩百一十六個人活下來,算不算理由?”“什麽?”高強一愣。
“這個屋子裡面,不算我懷裡的嬰兒,一共是一百零八的,他們地父母,窮地就要將他們的孩子換著吃了,我買下了他們的孩子,讓他們活下去,讓這些孩子活下去,算不算理由?”“活下來,做太監?”高強冷哼。“好死不如賴活著,”衛璧同樣冷哼,聲音更大,“你又沒有做避太監,怎麽知道他們不願意活?”
高強嗓子眼被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如果這都不能勸服你,這樣吧,”街璧歎一口氣,“這些嬰兒,最大的不過三十天,最小的就是我懷中的這一個,出生不過半日,他們被用秘藥閹割,若沒有秘藥護理,沒有一個能活過十天,這算不算我活的理由?”
高強大踏步往出走去,一言不發。“高師兄,”衛璧懶洋洋張口,“你就不想知道,我懷裡的孩子既然不是您的,到底是誰的?”
高強扭身,瞅一眼那大紅最好的綢緞,冷笑道:“不知道是哪一家的父母,活不下去了,把嬰兒賣給你,做太監?”“不,不,不,”衛璧興奮起來了,慢慢站起來,在空地上轉一圈,隻手向上虛舉,一臉的愜:意,張開嘴人口人口呼吸著空氣,滿臉的瘋狂。“他母親可是您的熟人呢,”街璧哈哈哈大笑。
高強猛然轉身,黑暗中,只看到街璧極亮的隻眼,亮得刺眼,奪目,妖豔美麗一一危險!
街壁朱唇輕吐:“武青嬰。”
第八卷敏敏第018章影
整個後院。只有一處亮著燈,高強認得那裡,那裡便是趙敏的閨樓。
他閉上眼,沉下心來,靜心聆聽,沒錯,周圍沒有高手埋伏。外牆只有一些普通兵士在巡邏,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趙敏啊,趙敏,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高強疑惑地想。
他縱身跳上閨樓,繞了一個圈,沒有從前門入。小心翼翼踩著磚瓦,繞到了後窗,身子一縮跳了進去。屋子中一點燭光閃耀,這是一間極為素雅的房間,布置得很簡單,簡單到極點,一席床,一張當作梳妝台的桌子,一個衣櫥,然後一道綢緞拉開,將屋子分割成兩部分。
若和武青嬰的房間相比,單從布置的材料來講,這裡寒酸地像是土地廟的乞丐窩。但是高強覺得,這裡地配置,很有格調,對,格調,武青嬰的房間是大富大貴人紅大綠極盡奢侈之事,如同俏麗盛開地牡丹,太豔麗了,太濃香了,讓人不敢*近,心裡面多半會產生畏懼,而不會有一絲的敬仰和親近。
而這裡地房屋,如一朵秀麗白梅,簡約而不簡單,哪個人來看了,也不會小瞧了,心中只會,又敬又畏。
高強是從後窗子進來,抬眼看到,紗帳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被燭光照了出來,一個婀娜身影,懷裡面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一隻手拍在他身上,嘴裡面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歌曲。
高強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楊雪怡和孩子在一起的時候,他隔著紗帳,趙敏和楊雪怡的影子似乎慢慢地重合在一起了。“來了?”一個聲音將他從夢幻中驚醒過來。
“嗯。”高強的心情很微妙,他慢慢轉遏床榻,走到這個女孩身後,他首先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地樣子,臉很白,眼睛很大,眉毛斜飛入發,頭髮漆黑,一個算得上英俊的男人。
這個影象,就浮動在一頭烏黑修長如綢緞一般的秀發上,高強便在這頭髮中,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很清晰,很醒目。
長發一動,高強立刻發現自己在發中的影子一陣抖動,流光溢彩。
女孩慢慢將頭轉過來。
高強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兩個。
在那一隻不大不小極為有神黑亮地眼睛中,高強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樣子略微有些變化,白臉微紅,大眼微縮,眉頭微紋,頭髮依舊漆黑。
趙敏確實很漂亮,但是任何一個人如果正面看她,第一眼看到的反而會是自己,因為她那一隻極為有神地隻眼,會將所看到的信息,完全,真實,毫無保留地反饋給別人。
除非那個人是瞎子,不然,任何人在別人眼中,看到了自己,都會暫時的失神。
高強不是瞎子,所以他失神了,時間還不短。
等他從那隻眼睛中回避神來,才得以看到趙敏的全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裝的趙敏,完完全全。
第一次救武青嬰,隻來得及看半面,第二次武當山,看到的是男裝。女裝的趙敏,不愧為蒙古第一美人的稱號。
皮膚很白,不需要用羊脂、嫩玉、牛奶等詞來形容,只是一個字——白,白地恰到好處,白地均勻,白中透著生機勃勃,白中有著英氣。
眼睛很有神,能將別人影子映出來的眼睛,用神采奕奕或隻眼炯炯來形容都不恰當,而且她的眼睛恰到好處,不大不小,美麗而有神。
眉毛略直,柔中含剛,曲中帶直,這稍微延伸的直線,反而更給她增加了一份魅力。
趙敏的鼻子、嘴唇也很美,可是高強完全忽略了,他只看(K小說網,手機站wap.k.)到一隻眼,然後是一張臉,最後才是趙敏整個人,趙敏的一隻眼睛,將她身體其他部位美麗的光芒都壓了下去。
現在這隻眼睛眨一眨,隻目往下一轉,高強在這隻眼睛中,找到了一個小嬰兒的影子。
他心中一顫,這是自己的孩子!
他低頭看,果然,趙敏的懷內,高進小嘴嘟嘟,睡得正香。
高強一伸手,他奔波半月,就是為救回高進。趙敏隻手一遞,大大方方將高進遞給了高強,緩緩站起來,走到茶桌前,拿出兩個茶杯來,緩緩倒茶,水流潺潺。
高強抱過了高進,低頭在那粉嫩粉嫩的臉龐上吧唧吧唧先親上兩口,然後轉避身子,背避趙敏,伸手揭開包裹,用手一摸,緊張的心才松了下來。“還好,沒有缺什麽零部件……”“為什麽要帶走我的孩子?”高強想惡狠狠地闆口發問,然後一巴掌甩過去,再踹上三腳加吐滿臉的唾沫,可是這也僅僅是“想”而已,事實上,他惡狠狠開口,然後軟綿綿收尾,實在沒有什麽威嚇力。“藥罐子,現在你功夫不錯麽,”趙敏羅5笑嬌靨,避而不答,“兒子都這麽大了?”“哼。”高強鼻子哼哼一聲不答,他很奇怪發現,這個女人傷了小昭,奪走了自己的孩子,折磨地自己多少日子睡不著覺,滿大都亂跑,到了最後,孩子一到手,反而提不起太多的恨意——或許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兩個人陷入了沉默中,隔了這麽多年,兩個人再次重逢,獨居一室,卻無話可談。
高強抱著孩子,腦內胡思亂想,突然閃過一亮光:這趙敏,恐怕還不知道他哥哥王保保的事情吧?不然,怎麽會安心坐在這裡?難道是汝陽王故意隱瞞了消息?
過了片刻,小高進突然哇哇哇大哭起來,在黑夜中傳出老遠……
整個後院。只有一處亮著燈,高強認得那裡,那裹便是趙敏的閨樓。
他閉上眼,沉下心來,靜心聆聽,沒錯,周圍沒有高手埋伏。外牆只有一些普通兵士在巡邏,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趙敏啊,趙敏,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高強疑惑地想。
他縱身跳上閨樓,繞了一個圈,沒有從前門入。小心翼翼踩著磚瓦,繞到了後窗,身子一縮跳了進去。屋子中一點燭光閃耀,這是一間極為素雅的房間,布置得很簡單,簡單到極點,一席床,一張當作梳妝台的桌子,一個衣櫥,然後一道綢緞拉開,將屋子分割成兩部分。
若和武青嬰的房間相比,單從布置的材料來講,這裡寒酸地像是土地廟的乞丐窩。但是高強覺得,這裹地配置,很有格調,對,格調,武青嬰的房間是大富大貴人紅大綠極盡奢侈之事,如同俏麗盛開地牡丹,太豔麗了,太濃香了,讓人不敢*近,心裡面多半會產生畏懼,而不會有一絲的敬仰和親近。
而這裡地房屋,如一朵秀麗白梅,簡約而不簡單,哪個人來看了,也不會小瞧了,心中只會,又敬又畏。
高強是從後窗子進來,抬眼看到,紗帳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被燭光照了出來,一個婀娜身影,懷裡面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一隻手拍在他身上,嘴裡面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歌曲。
高強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楊雪怡和孩子在一起的時候,他隔著紗帳,趙敏和楊雪怡的影子似乎慢慢地重合在一起了。“來了?”一個聲音將他從夢幻中驚醒過來。
“嗯。”高強的心情很微妙,他慢慢轉遏床榻,走到這個女孩身後,他首先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地樣子,臉很白,眼睛很大,眉毛斜飛入發,頭髮漆黑,一個算得上英俊的男人。
這個影象,就浮動在一頭烏黑修長如綢緞一般的秀發上,高強便在這頭髮中,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很清晰,很醒目。
長發一動,高強立刻發現自己在發中的影子一陣抖動,流光溢彩。
女孩慢慢將頭轉過來。
高強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一兩個。
在那一隻不大不小極為有神黑亮地眼睛中,高強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樣子略微有些變化,白臉微紅,大眼微縮,眉頭微紋,頭髮依舊漆黑。
趙敏確實很漂亮,但是任何一個人如果正面看她,第一眼看到的反而會是自己,因為她那一隻極為有神地隻眼,會將所看到的信息,完全,真實,毫無保留地反饋給別人。
除非那個人是瞎子,不然,任何人在別人眼中,看到了自己,都會暫時的失神。
高強不是瞎子,所以他失神了,時間還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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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救武青嬰,隻來得及看半面,第二次武當山,看到的是男裝。女裝的趙敏,不愧為蒙古第一美人的稱號。
皮膚很白,不需要用羊脂、嫩玉、牛奶等詞來形容,只是一個字一一白,白地恰到好處,白地均勻,白中透著生機勃勃,白中有著英氣。
眼睛很有神,能將別人影子映出來的眼睛,用神采奕奕或隻眼炯炯來形容都不恰當,而且她的眼睛恰到好處,不大不小,美麗而有神。
眉毛略直,柔中含剛,曲中帶直,這稍微延伸的直線,反而更給她增加了一份魅力。
趙敏的鼻子、嘴唇也很美,可是高強完全忽略了,他只看到一隻眼,然後是一張臉,最後才是趙敏整個人,趙敏的一隻眼睛,將她身體其他部位美麗的光芒都壓了下去。
現在這隻眼睛眨一眨,隻目往下一轉,高強在這隻眼睛中,找到了一個小嬰兒的影子。
他心中一顫,這是自己的孩子!
他低頭看,果然,趙敏的懷內,高進小嘴嘟嘟,睡得正香。
高強一伸手,他奔波半月,就是為救回高進。趙敏隻手一遞,大大方方將高進遞給了高強,緩緩站起來,走到茶桌前,拿出兩個茶杯來,緩緩倒茶,水流潺潺。
高強抱過了高進,低頭在那粉嫩粉嫩的臉龐上吧唧吧唧先親上兩口,然後轉避身子,背避趙敏,伸手揭開包裹,用手一摸,緊張的心才松了下來。“還好,沒有缺什麽零部件……”“為什麽要帶走我的孩子?”高強想惡狠狠地闆口發問,然後一巴掌甩過去,再踹上三腳加吐滿臉的唾沫,可是這也僅僅是“想”而已,事實上,他惡狠狠開口,然後軟綿綿收尾,實在沒有什麽威嚇力。“藥罐子,現在你功夫不錯麽,”趙敏羅5笑嬌靨,避而不答,“兒子都這麽大了?”“哼。”高強鼻子哼哼一聲不答,他很奇怪發現,這個女人傷了小昭,奪走了自己的孩子,折磨地自己多少日子睡不著覺,滿大都亂跑,到了最後,孩子一到手,反而提不起太多的恨意一一或許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兩個人陷入了沉默中,隔了這麽多年,兩個人再次重逢,獨居一室,卻無話可談。
高強抱著孩子,腦內胡思亂想,突然閃遏一亮光:這趙敏,恐怕還不知道他哥哥王保保的事情吧?不然,怎麽會安心坐在這裡?難道是汝陽王故意隱瞞了消息?
過了片刻,小高進突然哇哇哇大哭起來,在黑夜中傳出老遠……
第八卷敏敏第019章此情可待成追憶
趙敏臉色微紅,她雖然豪邁大方,汝陽王府說一不二,拋頭露面甚至領導著一大幫江湖豪傑,桀驚不馴的武林人士都被她整得服服帖帖,可她畢竟是一個未出閣的閨女,現在她的閨樓內傳出了嬰兒哇哇啼哭聲音,實在讓她有些難堪。
高強搖動胳膊,左搖,右晃,上捧,下摔,坐飛機,各式花樣玩過,根本不管用,高進啼哭依舊。“我來……”趙敏伸出隻手,白白的腕子上,幾個手鐲碰地叮叮響。
高強一愣,還未做動作,趙敏便捧起了孩子,高強手伸出去想將孩子搶回來,又定在了半空。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高進躺在趙敏的懷內,趙敏還未做動作,胳膊未動,小高進哭聲嘎然而止,然後臉上浮現出笑容,在高強看來,這笑容,很詭異,很邪惡,很不可思議……“你曾經劫持過我,我劫持你的孩子,咱們扯平了!”趙敏輕輕搖動臂彎內的小高進,一手輕撫他小臉,垂著頭低聲道。“好!扯平。”高強點點頭,眨眼間將自己孩子賣了一遍用來給自己還債。
兩個人又陷入沉默中,高進安詳地睡著,很舒服的模樣,嘴角嘟嘟嘟吐出一些唾沫。
高強站起身來,在地上快速轉幾步,終於醞釀夠情緒,猛然轉身,惡著嗓子道:“敏敏特穆爾,你聽好,以後無論什麽事情。都衝著我來,如果你再對付我的家人,哼哼。”
他提手一掌拍到茶桌上,悄無聲息,再抬起手,茶桌嘩啦啦化為一堆粉末,茶桌上的酒杯,茶盤也盡數化為粉末,木頭粉末輿瓷粉等等混在一起跌落在地,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高強外表顏色狠厲。心裡面暗暗罵自己:太沒有用了,見了這女人。怎麽一時間被她迷惑住了呢?
趙敏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指頭逗一逗小高進。道:“放心,不會再有了,我這次,明是想看看,你和那女人生地孩子是什麽樣子。”
她抬起頭來,笑得很燦爛,道:“很可愛的小家夥呢。”“是麽?”高強疑惑道。趙敏怎麽看也像是一隻給雞拜年的黃鼠狼,笑得那麽——不正常。
趙敏幽幽道:“我是不會找你家人的麻煩,可是你也不能找我家人的麻煩。”“那是當然。”高強已近慢慢從初見趙敏的驚豔中緩過來,大腦重新開始了正常運轉,緩緩道:“我不像你,連小孩子都不放過。還傷了我的婢女。”
說到底,高強對趙敏玩的這一手還是非常生氣,小昭差點就死在武當山上。而小高進被花逝香和衛璧兩個瘋子加變態帶了一路,沒有變成賭神太監真有三四分幸運。趙敏長眉一挑,不屑哧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婢女罷了,至於這小孩子麽,確實有點對不住他,可若換了別人做他父親,我還不屑於將他抱來。”
高強皺眉,心道:“她還是那個樣子,從來沒有變,當年可以因為一鞭子的事情,讓一個武士自斷隻臂,現在殺掉一個小婢女,自然不放在心上,還是那麽冷血,理智……”
趙敏不知道高強如何想,只是繼續冷冷道:“至於你說不找我家人地麻煩,是麽?你當真如此想?我父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我兄長是蒙古人中的頭號驍將,你以後難道不會去為難他們?”
高強語言一窒,然後微微怒起:“你父王和兄長是蒙古人,我是漠人,蒙古人壓在漠人頭上,我們終究是要成為敵人地,他們都是大人,都是有能力的人,不是小孩子,將來我們相對,那不是誰為難誰地問題!你別混淆了!”
趙敏抬起頭末,滿臉怒容,隻臂微微顫抖,道:“在武當山上,你便與我作對,現在,你還和我作對,我看過史書,便是你們漢人坐江山,那上面的統治者有幾個是好的?為什麽就不忿我們蒙古人來當皇帝?”
高強搖頭:“郡主,事情不是這樣的,你話雖然說得不錯,可是,漢人統治漢人,起碼沒有民族歧視,你們蒙古人來了,上中下三等一分,而且漠人都吃不上飯,沒有了活路,不反怎麽辦?”
高強心裡面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便是後來的滿人統治,也比你們蒙古人相對要開明一些,看看後世滿眼的辮子戲就知道影響多大了,你們蒙古人統治藝術不行,只有百年好光景,就別在想繼續作威作福了。
他繼續道:“這天下,終究是漢人的天下,蒙古人從哪裡來,還是要回到哪裡去。”
高強這一番話,基本上算是當時人們地共識,他總不能拉著趙敏說五十六個民族一個家吧?隻好撿點樸素的說。趙敏滿臉氣憤,“藥罐子,記得小時候我說過的話麽?我是成吉思汗的子孫,血管裡淌著開疆擴土的血液!我要用我的馬鞭,給元朝打下一個大大地基業!“
高強不無可惜道:“你生錯了年代。”
心道:若你早生一百年,以你的聰明勁兒,或許就能渡海成功,直接率兵滅了日本,你們蒙古人搞屠殺,那是專家級別的,也讓日本人嘗嘗這味道,誰讓他們子孫不積德……趙敏突然冷靜下來,隻眼盯著高強,嘴角微微翹起:“可恨我自己是女兒身,我若是個男人,現在滿天下地流匪,通通撲滅!我大元朝基業再無憂患,千秋萬載,擴土開疆……”
高強“哼”冷笑一聲。盯著趙敏有神隻眼,道:“你錯了!現在的義軍,你是永遠都撲不滅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元朝地根基爛掉了,房屋的地基已經坍塌了,你認為禍害在哪裡?在義軍?錯了!他們只不過是炸藥包,轟隆一下將整個房子炸掉!真正的導火索是你們蒙古人自己,你們讓漢人老百姓吃不飽飯,穿不上衣服。一家家凍死餓死!他們都是人啊,和我們一樣的人。若是有一條活路,誰願意去面對官兵的刀槍?都是沒有辦法活了。才憤而起義,他們的要求很簡單,有一碗飯吃就行啊!“
趙敏盯著高強,隻眼一眨都不眨。
高強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炸藥包,導火索。這些詞兒是不是太新了?轉年想,還好,還好,元朝已經有了火藥炮,這姑娘那麽聰明,應該能聽得懂。
高強看趙敏不說話。繼續道:“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固然聰明,騷傲。有抱負,要大展宏圖,可是你知道底下人怎麽想麽?你看看那些起義軍起源的地方,哪一個地方不是被當地官員剝削地民不聊生?一個人吃不上飯不算什麽事情,可是百十個人,千百個人,幾萬人吃不上飯,這些人不奮起一搏,難道坐著等死麽?“
趙敏靜靜聆聽,一手輕輕撫著小高進柔嫩的臉蛋,小高進已經幸福地睡著了,小嘴嘟嘟囔嚷吐著帶著奶味的泡沫。
高強站起身來,揮舞著手,想讓趙敏明白:“你剛才說以前地漢人統治,你去看看,他們怎麽被推翻的?就說宋,那是被你們蒙古人滅掉地,除了暴力以外,那就是官逼民反,被老百姓推翻的啊!你們蒙古人在中原統治了百十年,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地軍隊就是再厲害,難道能對付地了滿天下的人?
若說兵甲之利,當年泰國可以滅掉六國,卻因為暴政,強大的軍隊都抵不過窮苦老百姓,你明白這個道理麽?“
趙敏呆了片刻,歎息一聲,道:“我,我明知道,這是成吉思汗留給我們的基業,不能丟掉,這道理我雖然懂,可我從來沒有仔細去想遇。”
高強歎息:“朝廷的郡主那麽多,為什麽偏偏你過的辛苦?”
趙敏微笑,樓著小高進輕輕搖晃,問道:“藥罐子,有沒有可能,那麽一天,你到朝廷,不,到我這裡來做事?”
高強搖頭,苦笑道:“小時候我能陪你喊媽媽,替你喝藥,給你當玩伴,可是現在我們都大了,我恐怕再也不能幫你什麽了。”
趙敏在高強的心中印象很深刻,誘惑力很大,可是兩個人相處在一起,也不過片刻,不知道是因為趙敏強硬地語勢和態度?還是高強自己已為人夫已為人父的身份,高強的大腦越來越冷靜,再也沒有出什麽差錯。趙敏笑道:“那時候還多虧有你在,嗯,”她伸手將小高進遞過去,“你這就走吧,最近京城裡面也不太平。”
高強點點頭,接遇高進,看著一身盛裝的趙敏,心中突然產生一陣說不出的感情。
他曾經多次想避和趙敏再見面時的場面,雖然一直沒有想出個頭緒來,可總認為,那是浪漫地,美好的。
可是,這次的會面打碎了他任何地幻想,不知道是他已為人夫已為人父的身份?還是趙敏蒙古郡主的身份?或者兩人中間多出了一個嬰兒高進,兩個人見面,除了剛開始趙敏給高強那種驚豔的感覺,兩個人之間便再沒有太多的話。
沒有敏感的,飽含感情的話,卻只剩下招攬輿反抗,互相問候,淡淡的情愫在其中流動,可是淺地讓高強都幾乎品不出味來,兩個人中間豎立起一座看不見的高牆,將兩個人牢牢地擋在兩邊。“到底為什麽?”高強心裡疑惑,“為什麽一直期盼的見面會變成這個樣子?”
高強抱著高進,緩緩地走向前門,他是從後窗進來的,這次卻要從前門出去。“我明天走。”高強緩緩道,不知道是回復趙敏的話,還是再向她告別,外面天色很黑,如果要走,也只有明天動身了。“你在哪一家客棧?”趙敏似隨意問道,一隻眼睛中,微微波動,似有遺憾。“歸家。”高強沒有隱瞞。
“嗯,慢走。”“不送。”
乾巴巴語言說完,高強帶著熟睡的小高進,邁著機械的腳步走出閣樓,然後施展機械的輕功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直到進入自己的小房間內,抱著高進,怔怔地坐在床上,尚在想:“本來應該十分溫馨的見面場面,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躺在床上想心事,正煩躁不安,高進哇哇哭起來,高強翻起身來,正要哄高進,卻聽著樓梯咚咚咚響起,聽聲音,便是一個年輕的女子正施展輕功從樓梯往上奔跑,功夫還不錯。
剛想到這裡,便聽著那女子直奔自己房門而來,咣當一聲,撞開了房門。高強愕然抬首,便看到趙敏梨花碎雨的一張俏臉,她直接抓住高強的左手,嚶嚶哭起來,和高強右手彎中的小高進似乎在配樂,一哭配一哭。“藥罐子,快來救我哥哥!”
高強來不及反應,就被趙敏拉出了門外,他能感覺到,趙敏的那一隻手是那麽用力,十指深深的在他胳膊腕子上捏出了青痕。
高強一隻手抱著孩子,另外一隻手被趙敏拉著,跌跌撞撞向外走去,他的功夫很高,可以輕松的一甩手震蕩開這個女子,可是他這個時候卻不忍心這樣做。
眼睛向前看,那是趙敏的背影,瘦削,無助,隨著奔跑,滿頭的小辮子在空中舞過弧線,還有那一滴滴淚珠也隨風撒落。
高強的眼睛模糊了,他記得,就是在多少年前,也是這麽一個夜晚,在一間牢房內,一個男孩蜷縮在光板兒木床上,身下墊著深深的,厚厚的棉絮,身上蓋著綢面被子,有那麽一個小女孩,頭上編著無數的小辮,辮子上有說不明白,弄不清楚的好聞的香味。
女孩兒,也是那樣,頭向下撲在床上,哭哭啼啼,削瘦的肩膀在劇烈的抖動,哭訴著心懷。“敏敏……”
第八卷敏敏第020章我不是消防員!
兩天后,太子府邸。
一聲慘叫響徹半邊天空,正在巡邏的衛士們恐懼地發現,發出慘叫聲的方向,似乎是太子的書房內。
衣冠不整的豢養武士們從精舍美廬內奔了出來,施展輕功奔向事發地點。在太子書房外面,一片狼藉。
打頭的正是達摩智,他身後則是西藏帶來的一眾徒弟,他怎麽也想不通,有哪個人敢來太子這裡撒野?
太子書房外,有他十八個師弟聯手看護,這十八人雖然功夫未到一流,但是單打獨鬥沒個都是江湖上的硬手,更兼十八人組合,有一套拋輪絕技,乃是從當年金輪法王的五**法演化來的。
十八人,每人拿一邊緣鋒利的大輪,依著功夫不同,有人拿鉛輪,有人拿鐵輪,有人傘銅輪,還有人拿銀輪,功夫最高的兩個喇嘛拿鉛輪,鉛輪重而威猛,配合其他四種大輪,若是同時施展,十八輪紛飛開來,方圓幾丈內,無人可擋,無處可避,雖然由於他們內力不足,未必有當年金輪法王的五輪厲害,但是正是勝在數多,平常幾個一流高手若墮入輪陣中,血光立濺。達摩智心急火燎轉避一座照壁似的假山,立刻到了太子書房前。
他立刻呆站在那裡,隻眼凝視前方,幾乎不敢相信。
如同泥雕木偶一般,達摩智的師弟們就呆呆地立在原地,十八人如同在擺姿勢一般。有人跌坐,有人俯身,還有人抬高一腿,擺出的姿勢正是輪陣發動一刹那地情景。
十八人隻手空空,說明手中利器已經發出,但是他們身後的太子書房磚牆上,鑲嵌著十八個人輪,這些大輪高低不一,上下不平,唯一相同的是。這些大輪都半遮琵琶,均有一半都嵌入了石牆!
達摩智眼睛將十八個人輪一掃而遇。但見輪上清亮光明,沒有帶一絲血跡。“師傅!”喀爾巴輕輕呼一聲。達摩智轉過頭來,卻見眾人身後的假山山底一片狼藉,一塊塊大石被劈成了兩截,一看就是十八大輪扔出後傷敵的結果,切割面光滑平整,顯然師弟們並沒有保留實力,十八人輪也發揮了應有的威力。
達摩智頓時覺得心底一點涼氣翻了上來。急忙往太子書房奔走,他功夫雖然被張三豐廢了一半,見識卻沒有減上一分半毫,他腦子中已經想出了動手的情形。
來人是大喇喇進來的,沒有遮掩行蹤,十八個人輪。
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將來者的路線擋住,但是那人竟然速度更快。隻手各從假山取了幾百斤大石,一陣橫掃。
石斷,輪退,然後鑲嵌入書房牆壁上!
那自己的這些師弟?
喀爾巴已經給出了答案,他恭恭敬敬對著站在最前面地一個老僧叫一聲“師叔!”“師叔”不應。
他伸手一攙,那“師叔”突然動了,一張老地跟曬乾桔子皮似的枯臉立刻向後倒去,只剩下缺了腦袋地身子站在當中。
撲通通!
下了一陣人頭雨,剩下的十七個和尚人頭立刻掉落,身子依然呆站。
速摩智已經顧不得自己地師兄弟了,他立刻推開了太子書房的大門,他心裡清楚得很:能有這樣身手的高手,功夫與自己盛時相差無幾,太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達摩智眼睛瞪地銅鈴大小,入目處,太子赤著下半身躺在血液中,一張英俊的臉都痛地扭曲過來,速鬢胡子上都是汗珠,十根指甲都斷掉了,在青石地板上抓地血肉模糊。
速摩智眨眨眼,不敢相信,隻手一翻,他身後的徒弟們立刻被他隻袖間似柔實剛的內力彈出了門外,喀爾巴功夫高強,隻來得及看半眼,立刻慘叫一聲,“媽啊!”
太子府外。
“你剛才作了什麽?”高強拉下面罩,轉身看著安德海。“沒,沒有什麽。”安德海頭上冷汗淋淋,將他的黑色面罩都浸濕了,身子哆哆嗦嗦,如風中秋葉。高強若有所思,摸一摸下巴,道:“我讓你斷他一條胳膊,你為什麽要那樣做?”
安德海只是跪在地上磕頭,梆梆梆,腦袋上一片血紅,血液深深地滲入了地中。“算了,算了!”高強揮揮手,不耐煩道:“本來地目的就是讓他們自己窩裡鬥,鬥的更激烈一點,只是,徒兒,你得記住了,下不為例,沒有哪個師傅願意看到自己的弟子這麽有——”
高強歪著頭想了半天,道:“有個性!”
高強轉身就走,安德海在後面幾個爬躍,立刻抱住了他人腿,抽噎道:“師傅啊,他不是人啊,他不是人啊,小桃紅被他掠去過了一夜,第二天是讓人拿著一床氈子包了扔出來,扔到枯井中的,我偷偷將她的屍體弄出來,師傅啊,他不是人啊,你不知道,那個慘……”
高強點點頭,拍拍安德海肩膀,道:“嗯,我說,怎麽這次草叢中見到地女子跟上一次不怎麽像。”
安德海哭聲立刻啞了,隨即又接上了,音調立刻降了三分。“走吧,別哭了。”高強道:“小桃紅若是知道你這樣做了,地底下也會笑地,嗯,女人啊,女人,都是這麽天真。”
安德海抬起頭來,滿臉迷茫,既高興於高強沒有追究他的事情,卻又迷惑,自己的女人,怎麽天真了?
他卻不知道,高強心中此刻正在想:武青嬰啊。武青嬰,反正你兒子已經成了太監,你懷裡面抱著地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種,太子死不死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傷了他一一安德海傷了他,還是那麽下賤地傷,嗯,皇帝,太子,汝陽王。這三角架中,有一根要異常增高了。平衡即將打破,蒙古人的統治撐不了多長時間了。武妃,你能在皇宮中呆著的時間,那日子可要數著過了。
太子遇刺,舉國震動。
好在太子吉人自有天相,那刺客雖然膽大妄為,更兼功夫高強,狡猾奸詐。但是在太子身邊忠心耿耿的西藏高僧,國師達摩智神僧救助下,轉危為安,僅僅受了微不足道的小傷——胳膊處被劃開約一寸的口子。
官方消息雖然如此,但是宮中有小道消息不脰而走……隨後,太子府中傳來。太子妃不知為何,入夜侍寢時被殺……“師兄,得了飛鴿傳書的信報。我明教上下是決定不來趟這個混水了。”張無忌無奈道,他隨手從屋內取了一塊布子,擦擦臉,花貓似的臉面一下子變得眉清目秀,他身上汗濕濕一片,衣服髒兮兮,身後的鬥篷更是辨不出本來顏色,一看就是連日趕路過來的,張無忌舉起眼前地布子,皺眉道:“你懶了,這布子都一股嗖味,該洗洗了。”“嗯,我早知道就這樣,上次放走六人派,他們本來就不同意,那會兒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讓他們來救人,確實,也沒那麽高覺悟,”高強點點頭,哄著懷內的高進,道:“來,師弟,給我取一塊尿布來……”
張無忌環看四周,疑惑道:“尿布?”“嗯,屋子裡就一塊布子,那就是尿布,嗯,放到哪裡去了?”高強被高進吵地厲害,早就方寸大失,絕頂高手地本領全部吃鱉,頭髮亂糟糟,整個兒一難民形象。“是不是這一塊?”張無忌從手邊拎起一塊花花綠綠的布子。
高強大喜:“就是他,嗯?師弟,你臉色變得好難看啊……這個,三大派地事情別愁,據我所知,丐幫的好手已經到了。”
張無忌舉著手中的布子,依然沉痛無比。“我不是消防員,你老爸不是消防員。”高強利索的給小高進換上尿布。
然後一臉沉痛道:“我沒有想到,我現在不去做江湖上的消防員,卻四處給你小。子救火,你這個能吃能喝能拉能撒的家夥……”“傳功長老,執法長老,你們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丐幫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竟然設下如此下流之局來困住我們兄弟,小心讓江湖好漢恥笑!”
鹿杖客氣地胡須飄動,舞動一根隻角鹿杖成一圈黑氣,叮叮叮架開三件劈砍向他地兵器。“師兄,咱們和他們拚了!”鶴筆翁*在鹿杖客身後,氣喘籲籲,一隻亮晶晶隻鶴點穴筆,在空中虛點,呼呼呼逼開了丐幫三個弟子。
群乞呼哨一聲,一大幫弟子退了開來,四個長老立刻跳了進來,轉馬燈似地繞著鹿杖客和鶴筆翁急速轉動。
鹿杖客輿鶴筆翁背*背,拚命遊鬥,他們周圍,丐幫長老正在圍攻,其中,兩位花白胡子花白胡須的年老乞丐尤其搶眼,他們二人功夫不弱,若有鹿杖客輿鶴筆翁施展開陰狠歹毒的玄冥真氣來,二人立刻搶先上去,將鹿杖客與鶴筆翁的攻擊盡數接下。
他們二人,一個身形瘦小,空手對敵,隻抓揮舞間勁風凌厲,猶如金屬碰撞聲響,空手對白刃卻只是略處下風,正是丐幫四人長老之一執法長老,另外一人輕功了得,腳步點地,輕功隻略遜於韋一笑,招數快捷無比,經常一人繞著玄冥二老轉圈發招,在執法長老配合下將這兩位一流高手耍得團團轉,卻正是和執法長老同為丐幫汙衣派兩大長老之一的傳功長老。
這兩位長老是丐幫中的九袋長老,統領丐幫汙衣牌,向來與其余兩大長老,丐幫淨衣派地掌缽龍頭和掌棒龍頭不合,只是這次淨衣派高手盡數被擒,汙衣派高手不能坐視不管,這次傾巢而出,出動人隊人馬前來營救。
丐幫中四人長老中,傳功長老和執法長老二人位置居尊,尚在掌缽龍頭和掌棒龍頭之上,原先丐幫五大長老以八臂神劍方東白為首,如今方東白假死歸入汝陽王府,而丐幫幫主史火龍常年抱病不出,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丐幫上上下下,倒是以這兩個老頭身份最為尊貴,只是他們指揮不了淨衣派的高手,因此數十年來,一個堂堂的大幫派,天下第一幫慢慢勢微,早已不複當年洪七公和黃蓉之盛狀。
二人功夫已是居於江湖上一流高手之列,他們將鹿杖客與鶴筆翁地招數盡數接住, 隻防不攻,那邊有兩個長老,身披八袋,一位胖乎乎身體,隻掌揮舞間,陰氣森森,卻大開人闔走陽剛路數,一位腳踩八卦步,隻拳出擊,無一不合八卦規律韻動,一看就是內家八卦拳的高手。
這四位長老,九袋專守,八袋專攻,鹿杖客輿鶴筆翁雖然各挺兵器應戰,但是怎能禁得起丐幫四人高手園攻?
想那兩位八袋長老,雖然功夫未至一流,可也是江湖上響當當的高手。
四人長老專心應敵顧不得說話,那邊傳來極為威猛一聲:“哼哼,我們丐幫是否光明磊落不用你們評說,只是打狗需要用打狗棒,對付你們這些朝廷狗腿子,難道還要講什麽仁義道德?”“丐幫人士,卑鄙隱險,無人擋得我一掌,我不服!”鹿杖客狀若癲狂,他和鶴筆翁守護寶塔,結果被兩個丐幫八袋長老引到這偏僻所在,周圍盡是些丐幫弟子,又不能擊退四人長老圍攻,進,進不得,退,退不了,他們師兄弟這麽多年順風順水,還想著榮華富貴,怎麽甘心如此受死?“哈哈哈,”那粗豪聲音笑道:“弟兄們,讓開來,讓他看看,我丐幫中到底有無人能接得住他一掌!”
四人長老本來攻地正急,此刻齊齊躍開,同聲道:“有請幫主人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