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
我記得我當時想:現在我逃不掉了!即使我能夠擺拖掉她們跑過去,但我還是出不去,因為門用鐵鏈拴上了!我完啦!我沒命了!噢,姥姥,她們要把我怎麽樣啊?
我環顧四周,看見一個女巫畫得很醜、塗滿了粉的臉低下來看著我,臉上的那張嘴張開來,得意地大喊:“他在這裡!在屏風後面!快來捉他!”這女巫伸出一隻戴著手套的手,一把抓住我的頭髮,但我掙拖後逃走了。我跑,噢,我是怎樣地跑啊!對這一切的恐懼使我的腳添上了翅膀!我繞著舞廳外圍跑,沒有人能捉住我。跑到門過時我停了一下,想要打開它,可是上面拴著鐵鏈,它動也不動。
女巫們不急於追我,只是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看著我,心裡很清楚我是逃不掉的。有幾個女巫用戴著手套的手捂住鼻子,還有人叫:“呸!多臭!我們再也受不住了!”
“那麽捉住他,你們這些白癡!”女巫大王在講壇上向下叫著,“在整個房間裡排成一行,向他近,抓住他!把這個肮髒的小膿包逼到角落裡,把他抓住帶到我這裡來!”
女巫們照她吩咐的一字排開。她們有人從這頭,有人從那頭,有人從一排排空椅子之間向我逼近。她們現在準要捉住我了。她們把我逼到了牆角。
我嚇得把頭對著門大叫救命,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外面有人能夠聽到。“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捉住他!”女巫大王叫道,“抓住他!別讓他叫!”
她們向我猛撲過來,約有五個女巫抓住我的胳臂和腿,把我提起來離開地面。我繼續大喊大叫,但其中一個女巫用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掩住我的嘴,使我叫不出來。
“把他帶到這裡來!”女巫大王叫道,“把這偷聽的小蟲子帶到我這裡!”
我被許多隻手抓住胳臂和腿,帶到了講壇那裡,懸空橫躺著,面對天花板。我看到女巫大王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我,用最可怕的樣子對我獰笑。她拿著那裝著變鼠藥的藍色小瓶,說:“現在給他吃點藥!捏他的鼻子讓他把嘴張開!”
有力的手指捏住了我的鼻子。我緊閉著嘴,屏住了氣。但我挺不了很久。我的胸口在爆裂,我張開嘴要趕緊大大地吸一口氣。可就在我這樣做的時候,女巫大王把整瓶藥水倒進了我的喉嚨!
噢,像給火燒一樣痛苦!像整整一壺滾水倒進了我的嘴裡。我的喉嚨像火在燒!接著火燒的可怕感覺很快地擴展到我的胸口、我的肚子、我的雙臂和雙腿,一直擴展到我全身!我叫了又叫,但那隻戴著手套的手又一次掩住我的嘴唇。接下來我感到我的皮膚開始收縮。我還有什麽別的辦法描述呢?從頭頂到手指尖和腳趾尖,我全身的皮膚都一點不假地在收縮!我覺得我像個氣球,有人在絞氣球的頂部,絞了又絞,氣球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我的皮膚越收越緊,越收越緊,快要爆炸了。
然後便開始壓榨。這一回我像是在一個鐵質的壓榨機裡,有人在轉螺絲,每轉一下,壓榨機就緊縮一些。我像一個橙子在榨汁器裡被榨汁,汁水從我全身四面八方流了出來。
接下來是全身皮膚(或者說原來是皮膚的地方)有一種火辣辣的刺痛感覺,像是針從裡面硬要鑽到皮膚表面上來。我現在明白了,這是老鼠毛在長出來。
我聽到女巫大王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叫道:“五百劑量!這小臭癰吃了五百劑藥的量,鬧鍾被破壞了,現在是即變!”我聽到了拍手和歡呼聲。我記得當時我想:我再不是我自己了!我已經完全蛻了皮啦!
我注意到地板離我的鼻子只有一英寸。
我還注意到一雙毛茸茸的小前爪停在地板上。我能夠移動這些爪子。它們是我的!
這時候我明白,我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我是一隻老鼠。
“現在把老鼠夾拿出來!”我聽見女巫大王叫道,“我身上帶著呢!這兒有一片乾酪!”
但是我不再靜等這些東西。我像一道閃電那樣衝過講壇!我對我的速度感到吃驚!我左轉右轉跳過女巫們的腳,一下子跑下台階來到舞廳的地板上,在一排排椅子間飛快地跑過。特別使我高興的是,我跑起來一點聲音也沒有。我跑得快而無聲。完全想不到的是,現在我一點也不痛了。我覺得非常之好。我心裡說,當有一大群危險的女巫在緊追的時候,個子小跑得快到底還不太壞。我找了一把椅子的後椅腿,緊貼著它一動也不動。
遠處,女巫大王在叫:“讓那小尿壺去吧!不值得為他操心!現在他只是隻老鼠罷了!會有人捉住他的!讓我們離開這裡!會議已經結束了!打開門,到陽光園跟那個白癡經理吃茶點去!”
布魯諾
我從椅子腿後面往外偷看,看到幾百隻女巫的腳走出舞廳門。她們走光以後,這裡異常靜。我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地板上走。我忽然想起了布魯諾。他一定也在這兒什麽地方。“布魯諾!”我叫出聲來。
我已經變成老鼠了,我並不怎麽指望這會兒我還能說話。因此,當我聽到我的小嘴發出我自己的聲音,而且是完全正常、十分響亮的聲音時,我不由得大吃一驚。
太好了。我快活無比。我又試了一次。“布魯諾·房金斯,你在哪裡?”我叫道,“如果你能聽到我的話,叫一聲吧!”
我的聲音完全和原來一樣,和我還是個男孩的時候一樣響。“喂,布魯諾·詹金斯!”我叫道,“你在哪裡呀?”
沒有回答。
我在椅背之間閑逛,想習慣習慣離地那麽近的狀態。我倒很喜歡這樣子。你們可能奇怪我為什麽一點也不感到難過。我確實是這麽想的。做一個小孩又有什麽好?真比做一隻老鼠更好嗎?我知道,老鼠會被追捕,有時會被毒死或者落入老鼠夾。但小孩有時候也同樣會被殺死。小孩會被汽車軋死,會病死。小孩要上學。老鼠不用上學。老鼠不用通過考試。老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就我所知,老鼠只有兩種敵人:人和貓。我姥姥雖然是個人,但我毫不懷疑,不管我是什麽她都永遠愛我。而且,謝謝天,她不養貓。等到老鼠長大,他們不用去打仗,不用去打別的老鼠。我十分肯定地認為,老鼠之間彼此相愛。人卻不是這樣。
是的,我對自己說,我不認為做老鼠是件壞事。
我正在舞廳地板上邊想著這些事情邊走的時候,看到了另一隻老鼠。它正蹲在地板上,用兩隻前爪抱著一塊麵包,大口大口地在啃著吃。
這只能是布魯諾。“你好,布魯諾。”我說。
他抬頭看了我兩眼,接著只顧埋頭啃他的麵包。
“你找到什麽了?”我問他。
“它們當中的一個把它掉了,”他答道,“是魚醬三明治,味道好極了。”
他也用完全正常的聲音說話。你也許會以為,老鼠萬一能說話,說話聲應該極小,像是吱吱叫,這個你能想像得到。但從小老鼠的喉嚨裡發出布魯諾的大嗓門,你聽著就不免感到極其滑稽了。
“聽我說,布魯諾,”我說,“現在我們兩個都是老鼠了,我想我們應該動動腦子,想想將來。”
他停下來不吃了,用兩隻小黑眼睛看著我。“我們,你這是什麽意思?”他說,“你是老鼠和我毫不相乾。”
“但你也是老鼠啊,布魯諾。”
“別說傻話了。”他說,“我不是老鼠。”
“恐怕你是的,布魯諾。”
“我當然不是!”他叫道,“你為什麽汙辱我?我又沒有得罪你!你為什麽說我是老鼠?”
“你不知道你出了什麽事嗎?”我說。
“你在說些什麽呀?”布魯諾說。
“我得告訴你,”我說,“不久以前,女巫把你變成了老鼠。接著她們把我也變成了老鼠。”
“你撒謊!”他叫道,“我不是老鼠!”
“如果你不是那麽只顧忙著啃那三明治,”我說,“你就能看到你毛茸茸的爪子了。看看它們吧。”
布魯諾低下頭去看他的爪子。他跳了起來“糟糕!”他叫道,“我是隻老鼠!我爸爸會怎麽說啊!”
“他會以為這是一個長進。”我說。
“我不要做老鼠!”布魯諾蹦蹦跳著叫道,“我不答應做老鼠!我是布魯諾·詹金斯!”
“還有比做老鼠更糟的,”我說,“你可以住在洞裡了。”
“我不要住在洞裡!”布魯諾叫道。
“你夜裡可以爬進食品室,”我說,“吃所有的那些裝在袋子裡的葡萄乾、玉米花、巧克力餅乾和一切你能找到的東西。你可以待在那裡痛痛快快地吃個通宵。老鼠就是這麽乾的。”
“對,這主意倒不壞。”布魯諾稍微高興了一些,說,“但我怎麽打開冰箱門去吃冷雞肉和所有的剩菜呢?在家裡我每天晚上都是這樣乾的。”
“也許你的闊爸爸會給你弄個特製的老鼠冰箱,”我說,“你可以自己打開它的門。”
“你是說女巫把我變成老鼠了?”布魯諾說,“哪個女巫?”
“就是昨天在旅館前廳裡給你吃巧克力的那個。”我告訴他,“你不記得嗎?”
“那肮髒的老母牛!”他叫道,“我要找她報仇!她在哪裡?她是誰?”
“算了吧,”我說,“你沒有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了。現在你最大的問題是你的爸爸媽媽。他們會怎樣對待這件事呢?他們會同情你,待你好嗎?”
布魯諾想了一陣。“我想,”他說,“我爸爸會有點不高興。”
“你媽媽呢?”
“她最怕老鼠。”布魯諾說。
“那你就有問題了,對嗎?”
“為什麽只是我有問題?”他說,“你呢?”
“我姥姥全明白。”我說,“女巫的事她全知道。”
布魯諾又啃了一口三明治。“你看該怎麽辦?”他說。
“我的意見是,我們兩個先去跟我姥姥商量一下,”我說,“她完全知道該怎麽辦。”
我向開著的門走去。布魯諾又抓住一點三明治,跟著我走。
“到了外面的走廊裡,”我說,‘我們就拚命跑。一路上緊挨著牆,跟著我。不要說話,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你。別忘了,只要讓人看見,他就會打死你。”
我搶過他爪子裡的三明治扔掉。“好了,”我說,“緊跟著我。”
姥姥,你好
一出舞廳,我就像一道閃電那樣飛奔。我跑過走廊,穿過休息室、閱覽室、圖書室和會客室,來到樓梯口。我上樓梯,一級一級跳,很輕快,一直緊著牆。“你和我在一起嗎,布魯諾?”我悄悄問。
“我在這裡。”他說。
我姥姥和我的房間在五樓,夠我爬一陣的,但我跑到了,路上沒碰到一個人,因為人人都乘電梯。一到五樓,我沿著走廊向我姥姥的房門飛跑。她的一雙鞋子放在門口等女侍拿去擦。布魯諾緊跟在我身邊。“我們現在怎麽辦?”他說。
忽然,我看到一個女侍沿走廊向我們走來。我馬上認出來了,就是她向經理告我養小白鼠的。我如今成了這種樣子,當然不願見她。“快,”我對布魯諾說,“躲到一隻鞋子裡去!”說著我跳進了一隻鞋子。布魯諾跳進了另一隻鞋子。我等著那女侍走過去。但是她沒走過去,一來到鞋子這兒,就彎下腰來拿鞋子。這樣做時,她把一隻手伸到我躲著的那隻鞋子裡。她的一個手指頭剛碰到我,我就咬了它一口。這樣做太愚蠢了,但我這是出於本能才這樣做的,想也沒有想過。女侍馬上哇哇大叫,肯定連遠處的英吉利海峽的船隻也聽到了。她扔下鞋子,像一陣風似的沿著走廊逃走了。
我姥姥的房門打開了。“外面出什麽事啦?”她說。我在她雙腿間衝進了她的房間,布魯諾在我後面緊緊跟著。
“關上門,姥姥!”我叫道,“請快一點!”
她轉過臉看到了兩隻小棕鼠在地毯上。“請關上門。”我說,這一回她確實看到了我說話,認出了我的聲音。她一下子愣住了,一動也不動。她身體的每一部分——手指、手、手臂、頭都突然定住了,像個大理石塑像。她的臉色比大理石還白,眼睛張得連周圍的眼白全都看得到。接著她開始發抖。我想她要昏倒了。
“請趕快關上門,姥姥。”我說,“那可怕的女侍可能要進來。”
她終於清醒過來,走過去關上了門。她倚著門,低頭看著我,面色蒼白,渾身發抖。我看到眼淚開始從她的眼裡流出來,流下臉頰。
“不要哭,姥姥。”我說,“還算好,我從她們手裡逃拖了。我還活著。布魯諾也活著。”
她慢慢地彎下腰用一隻手捧起我,用另一隻手捧起布魯諾,把我們兩個放在桌子上。桌子中間有一玻璃缸香蕉,布魯諾直接向它撲過去,開始用牙去撕開香蕉皮,要吃香蕉肉。
我姥姥抓住椅子扶手使自己安靜下來,但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我。
“坐下,好姥姥。”我說。
她頹然坐在椅子上。
“噢,我的寶貝。”她咕嚕了一聲,這會兒真的淚如泉湧,流下臉頰。“喚,我可憐的小心肝。她們把你怎麽啦?”
“我知道她們幹了什麽,姥姥。我知道我變成了什麽,但好玩的是我的確不覺得怎麽壞。我甚至都不覺得生氣。事實上我覺得很好。我知道我不再是個孩子了,也不會再成為孩子了,但只要由你照顧我,我會很好的。”我不只是安慰她。我的確覺得很好。你們也許會奇怪我自己怎麽不哭。是很奇怪。我就是無法解釋。
“我當然要照顧你。”我姥姥喃喃道,“那一個是誰?”
“他是個男孩,叫布魯諾·詹金斯。”我告訴姥姥,“她們先把他變了。”
我姥姥從她手提包的一個盒子裡拿出一枝黑雪茄,放到嘴裡。接著她拿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但手指抖得火對不上雪茄。等到雪茄終於點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把煙咽了下去。這樣好像使她安靜一些了。
“事情是在哪裡發生的?”她悄悄問,“那女巫如今在哪裡?她在旅館裡嗎?”
“姥姥,’俄說,“不只一個,有幾百個!她們是從全英國來的!她們這會兒就在這旅館裡!”
她俯身上前盯著我看。“你不是說……你不是當真說……你不是說她們在這旅館裡開年會吧?”
“她們開過了,姥姥!開完了!我全聽到了!她們,包括那個女巫大王本人,如今都在樓下!她們借用了‘防止虐待兒童王家協會’的名義!她們正在和經理吃茶點!”
“她們捉住你了?”
“她們聞出我來了。”我說。
“狗屎,對嗎?”她說著歎了口氣。
“是的,但不強烈。因為我好久沒洗澡了,她們幾乎沒有把我聞出來。”
“小朋友應該永遠不洗澡。”我姥姥說,“洗澡是一個危險的習慣。”
“我讚成,姥姥。”
她頓了頓,吸著她的雪茄。
“你當真是對我說,她們正在樓下吃茶點嗎?”她說。
“一點不假,姥姥。”
又是一陣沉默。我看到過去的那種興奮的閃光慢慢地又回到我姥姥的眼睛裡。她在椅子上一下子坐正,尖銳地說:“把所有的事從頭到尾告訴我。請快一點。”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講了起來。我說了我怎樣進了舞廳,在屏風後面躲起來訓練小白鼠。我說了那塊寫著“防止虐待兒童王家協會”的牌子。我還告訴她許多女人走進舞廳坐下,那個小個子女人走上講壇摘下面具。當說到面具下那張臉是什麽樣子時,我簡直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描述。“它真可怕,姥姥!”我說,“噢,太可怕了!它像……它像什麽正在腐爛的東西!”
“說下去,”我姥姥說,“別停下。”
接著我告訴她,所有其他女巫拖掉假發、手套和鞋子後,我怎樣看到了面前那片布滿紅疹的禿頭的海洋,還有那些女人的手指有小爪子,她們的腳沒有腳趾。
我姥姥這時候已經在她的扶手椅上向前移過來,坐到椅子的邊上來了。她用雙手握住走路總拿著的那根手杖的金杖頭,看著我,兩眼亮得像兩顆星星。
接著我告訴她女巫大王怎樣射出白熱的火花,把一個女巫燒成了一股煙。
“這種事我聽說過!”我姥姥激動地大聲說,“但我從來都不相信!你是第一個不是女巫而看到了這種事發生的人!這是女巫大王最有名的刑罰,名字叫‘火化’。所有女巫都怕受這種刑!聽說女巫大王有條規矩,每次年會至少‘火化’一個女巫。她這樣做是要使其余女巫別亂動她們的腳趾。”
“但是她們沒有腳趾,姥姥。”
“我知道她們沒有,小寶貝。請你說下去吧。”
於是我告訴姥姥“慢性變鼠藥”的事。當我講到她們要把全英國的兒童變成老鼠的時候,她竟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叫道:“我早知道了!我早知道她們密謀要做什麽不得了的事!”
“我們得阻止她們。”我說。
她轉過臉來看著我。“你沒辦法阻止那些女巫,”她說,“只要看看女巫大王眼睛裡的法力就知道了!她能隨時用她那種白熱的火花燒死我們!你親眼看到了!”
“即使如此,姥姥,我們還是得阻止她把全英國的小朋友都變成老鼠!”
“你還沒有說完。”她說,“告訴我布魯諾的事。她們是怎麽找上他的?”
於是我講了布魯諾·詹金斯是怎麽進來的,我怎樣親眼看到他變成了一隻老鼠。我姥姥轉眼去看在那一玻璃缸香蕉中間大吃特吃的布魯諾。
“他吃東西從來不停口嗎?”她問道。
“從來不停口。”我說,“你能給我解釋個問題嗎,姥姥?”
“我來試試看。”她說。她伸手把我從桌子上捧起來,放到她的膝蓋上去。她輕輕地順著毛撫摸我的背。真舒服。“你要問我什麽呀,我的寶貝?”她說。
“我不明白的是,”我說,“布魯諾和我怎麽還能和從前一樣說話和動腦筋。”
“這很簡單,”我姥姥說,“她們只能把你們縮小,使你們長出四條腿和一身毛,但是不能把你們變成百分之一百的老鼠。除了形狀以外,你們仍舊完全是你們自己。你們保存著你們的心、你們的腦子和你們的聲音。這真得謝天謝地。”
“這麽說,我根本不是一隻普通的老鼠。”我說,“我是一個老鼠人。”
“一點不錯,”她說,“你是一個披著鼠皮的人。你是非常特別的。”
我們默默地坐了一會兒。姥姥用一個指頭輕輕撫摸我,用另一隻手吸雪茄。房間裡惟一的聲音是布魯諾大啃玻璃缸裡的香蕉的聲音。但我躺在姥姥的膝蓋上並不是無所事事。我在拚命地動腦筋。我的腦子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大轉特轉。
“姥姥,”我說,“我有一個想法。”
“好啊,我的寶貝,是什麽想法?”
“女巫大王告訴她們,她的房間號碼是454,對嗎?”
“對。”她說。
“我的房問號碼是554。我的554在五樓,那麽她的454就是在四樓了。”
“一點不錯。”我姥姥說。
“那你不認為,454號房間就在554號房間底下嗎?”
“絕不會錯,”她說,“這種摩登旅館都造得像磚頭盒子似的。那又怎麽樣?”
“請你把我帶到我的陽台上,我好向下看看。”我說。
華麗旅館的所有房間都各有個小陽台。我姥姥把我帶到我自己的房間,又帶到它外面的陽台上。我們兩個偷看著就在底下的那個陽台。
“如果那是她的房間,”我說,“我敢打賭我能夠下去並且溜進去。”
“那又要給逮住了。”我姥姥說,“我不答應。”
“這會兒,”我說,“所有的女巫都在陽光園裡和經理在吃茶點。六點前女巫大王大概不會回來。六點她就要給老得不能上樹取豬嘴鳥蛋的女巫發那種該死的藥了。”
“你進了她的房間又怎樣?”我姥姥說,“你要幹什麽?”
“我要找到她放‘慢性變鼠藥’的地方,找到了我偷一瓶帶回來。”
“你帶得了嗎?”
“我想能,”我說,“瓶子非常小。”
“我害怕那東西,”我姥姥說,“拿到了你用它幹什麽呢?”
“一瓶藥夠五百個人用,”我說,“至少一個女巫可以吃到雙份。我們把她們全變成老鼠。”
我姥姥蹦起了有一英寸高。這時候我們正在我房間的陽台上,離下面有一百萬英尺。她這一跳,我幾乎從她手上彈起來翻出欄杆。
“當心著我,姥姥。”我說。
“多好的主意呀!”她叫道,“簡直是妙不可言!太了不起了!你是個天才,我的寶貝!”
“這能行嗎?”我說,“這真的能行嗎?”
“我們一舉就可以消滅英國所有的女巫!”她叫道,“還包括那女巫大王!”
“我們得試試。”我說。
“聽我說,”她興奮得幾乎又要把我弄到陽台下面去了,“如果我們成功了,這將是巫術史上最偉大的勝利!”
“我們有許多事情要做。”我說。
“自然有許多事情要做。”她說,“比方說吧,假定你拿到了一瓶那種藥,怎麽弄到她們的食物裡去呢?”
“這留到以後再想辦法。”我說,“讓我們先把藥弄到手。我們怎麽斷定她的房間就在我們下面呢?”
“我們馬上去查出來!’我姥姥叫道,“來!越快越好!”她用一隻手托著我,急急忙忙走出房間,沿著走廊走,每走一步手杖就在地毯上撐一下。我們下了一層來到四樓。走廊兩邊的房門都有金字號碼。
“就是這間!”我姥姥叫道,“454號。”她推推門。它自然是鎖著的。她朝空蕩蕩的長走廊兩頭看看。“我確信你是對的,”她說,“幾乎可以斷定這個房間就在你的房間底下。”她又沿著走廊往回走,數著從女巫大王的房間到樓梯口的房門數目。一共六個房門。
她重新上到五樓,再數房門。
“她就在你底下!”我姥姥叫道,“她的房間就在你的房間底下!”
她把我帶回我的房間,再到外面陽台上。“下面是她的陽台,”她說,“而且從陽台進她房間的門敞開著!你怎麽下去呢?”
“我不知道。”我說。我們的房間在旅館前部,對著海灘和海。我看到,在我的陽台正下方幾千英尺的地方,有一排用帶刺的欄杆構成的籬笆牆。如果跌下去,那我就完了。
“我有了!”我姥姥叫道。她捧著我跑進她自己的房間,在抽屜裡翻。她拿出一團藍毛線。毛線的一頭帶著幾根織針和一隻未織完的襪子,這是她給我織的。“這辦法很好。”她說,“我把你放進襪子,吊到下面女巫大王的陽台上。但是我們得趕緊!那惡魔隨時都會回到她的房間來!”
老鼠小偷
我姥姥帶著我趕回我的房間,再到外面的陽台上。“你準備好了嗎?”她問道,“我現在要把你放進襪子裡了。”
“這件事我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我能辦成。”我說,“我只是一隻小老鼠。”
“你能辦成的。”她說,“祝你幸運,我的寶貝。”她把我放進襪子,開始從陽台上把我放下去。我蹲在襪子裡屏住氣。透過襪子的縫隙我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在我下面好遠的地方,正在海灘上玩耍的孩子們和甲蟲一樣大小。襪子開始在微風中搖晃。我抬頭看到姥姥的頭從上面的陽台欄杆上伸出來。
“你快到了!”她大聲說,“這就到了!我會輕輕的。你到了!”
我感到輕微的一震。“你進去吧!”我姥姥在叫喚,“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把房間搜查一遍!”
我跳出襪子,奔進女巫大王的房間。這裡有一股發霉的氣味,和我在舞廳裡聞到的一樣。這是女巫的臭味。這使我想到了我們當地火車站男廁所裡的氣味。
就我所看到的情形來說,這個房間裡十分整潔。沒有一點跡象說明這裡住的不是正常的人。那麽藥不在這裡?女巫不會那麽笨,把可疑的東西放在旅館女侍能看到的地方。
忽然,我看見一隻青蛙跳過地毯,鑽到床底下不見了。我嚇了一跳。
“快點!”外面高處傳來我姥姥的聲音,“拿到那東西就出來!”
我開始跑來跑去地設法搜索房間。這可不那麽容易,例如我打不開抽屜,我也打不開大衣櫃。我停下來不跑了,蹲在地板當中動腦筋。如果女巫大王想藏起什麽絕密的東西,她會把它藏在哪裡呢?當然不會藏在普通的抽屜裡,也不會藏在衣櫃裡。那太顯眼了。我跳到床上把整個房間更好地看了一遍。嘿,我想,床墊底下怎麽樣?我非常小心地從床邊探下身去,鑽到床墊底下。我得使勁用頭頂著往裡鈷。什麽我也看不出來。我在床墊底下亂摸,頭忽然撞到一樣硬東西,在床墊裡面,就在我的頭頂上。我用爪子去模。會不會是一個小瓶子?是一個小瓶子。隔著床墊布,我能把它的形狀摸出來。在它旁邊我又摸到一個這種硬的東西,接著摸到了一個又一個。女巫大王一定是撕開了床墊,把所有的瓶子塞了進去,然後再縫起來。我開始用牙拚命地咬開我頭頂上的床墊布。我的前齒極尖利,很快就咬出一個小洞。我鑽進洞,抓住一個瓶頸,把瓶子推出洞口,我跟著它爬了出來。
我拉著瓶子倒著身走,一直來到床墊邊。我讓瓶子從床邊滾到下面的地毯上。它落地後彈了起來,但卻沒有摔破。我跳下床查看那瓶子。和女巫大王在舞廳裡拿出來的那個一模一樣。這瓶子上有一個標簽:“86號配方慢性變鼠藥”。上面還寫著:“本瓶含量五百劑”。我找到了!我得意極了。
三隻青蛙從床底下跳出來。它們蹲在地毯上用黑色的大眼睛看著我。我也看著它們。這些大眼睛是我見過的最悲哀的眼睛。我忽然想到,幾乎可以肯定,這些青蛙在女巫大王把它們變成青蛙之前也是小孩。“你們是誰?”我問它們。
就在這時候,我聽見鑰匙開門鎖的聲音,房門開了,女巫大王飛快地走進房間。三隻青蛙一下子又跳到床底下。我跟著它們鑽了進去,但仍舊抱著瓶子。我跑到牆邊,躲在一根床腿後面。“我聽見腳步走過地毯。我從床腿後面向外偷看。三隻青蛙在床底下正當中挨在一起。青蛙不能像老鼠那麽躲藏。它們也不能像老鼠那麽跑。這些可憐的東西只能不靈活地跳。
忽然出了女巫大王的臉,她在朝床底下看。我連忙把頭縮回床腿後面。“你們在這裡,我的小青蛙。”我聽見她說,“你們可以在那裡待到今天晚上我上床睡覺。到那時我把你們從窗口扔出去,海鷗可以拿你們當晚飯吃。”
忽然,從開著的陽台門那兒傳來我姥姥那又響又清楚的聲音。“快一點,我的寶貝!”她叫道,“得快!你最好馬上出來!”
“誰在嚷嚷?”女巫大王厲聲說。我又從床腿後面朝外偷看,看見她走過地毯到了陽台門那裡。“誰在我的陽台上?”她咕嚕道,“是什麽人?誰膽敢擅自到我的陽台上來?”她出門走到外面的陽台上。
“這毛線怎麽掛在這裡?”我聽見她說。
“噢,你好,”傳來我姥姥的聲音,“我剛才不小心,把我織的東西從我的陽台落下去了。可是不要緊,我總算抓住了這一頭。我可以把它拉上來。不過我同樣要謝謝你。”我聽到她說得那麽冷靜,不禁驚歎。
“你剛才對誰說話?”女巫大王厲聲問她,“你叫誰快一點,馬上出來?”
“我在對我的小外孫說話。”我聽見我姥姥說,“他進浴室已經好久了,該出來了。我坐在那裡看書,根本忘了他是在什麽地方!你有孩子嗎,親愛的?”
“我沒有!”女巫大王大叫一聲,很快地回到房間裡,隨手關上了陽台門。
我完了。我逃走的路被堵死了。我被關在房間裡和女巫大王以及三隻嚇壞了的青蛙在一起了。我也和它們一樣嚇壞了。我確信,如果我被發現,我會被捉住並且被扔出陽台去喂海鷗的。
正在這時候,有人敲房門。“這一回又是誰?”女巫大王叫道。
“是我們老女巫。”門外傳來怯生生的聲音,“六點鍾了,我們是來拿你答應給我們的藥的,噢,大王。”
我看見她走過地毯到房門那兒去。門開了,我看見許多腳和鞋子開始進房間。它們走得很慢很猶豫,好像鞋子的所有者不敢進房間似的。“進來!進來!”女巫大王厲聲說,“不要站在外面走廊裡磨蹭。我可沒有工夫等上一夜!”
我看到我的機會來了。我從床腿後面跳出來,像閃電一樣直奔房門。我一路上跳過幾雙鞋,三秒鍾工夫我已經在外面的走廊裡了,仍舊抱著那個珍貴的瓶子。沒有一個女巫看見我。沒有人叫:“老鼠!老鼠!”我只聽見那些老女巫嘰裡咕嚕地說著她們的廢話,什麽“大王你多麽仁慈啊”等等。我沿著走廊跑到樓梯口,上樓梯,來到五樓,沿著走廊又回到我的房間門口。謝謝老天爺幫忙,一個人也沒有。我用那小瓶子的瓶底敲門。咚咚咚咚,我不斷敲。咚咚咚……咚咚咚……我姥姥會聽見嗎?我想她一定會聽到。瓶子敲出很響的咚咚聲。咚咚咚……咚咚咚……好在始終沒有人沿著走廊過來。
但房門沒有打開,我決定冒一次險。“姥姥!”我有多響叫多響,“姥姥!是我啊!放我進去吧!”
我聽見她走過地毯,門打開了。我像支箭一樣竄進去。“我拿到了!”我蹦蹦跳著叫道,“我拿到了,姥姥!瞧,這就是它!我拿到了整整一瓶!”
她關上房門,彎腰把我捧起來,擁抱我。“噢,我的寶貝!”她叫道,“謝天謝地,你平安無事!”她從我懷裡接過小瓶子,讀著標簽上的字。“‘86號配方慢性變鼠藥’!”她說,“‘本瓶含量五百劑’!你這小寶貝真了不起!你是一個奇跡!你是一個寶貝!你是怎麽逃出她的房間的?”
“當老女巫們進房間的時候,我溜出來了。”我告訴她,“有點賊頭賊腦,姥姥。我不想再乾這種事了。”
“我也看到了她!”我姥姥說。
“我知道你看到了她,姥姥。我聽見你們說話了。你不覺得她討厭到極點了嗎?”
“她是個殺人犯。”我姥姥說,“她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
“你看見她的面具啦?”我問道。
“它真驚人,”我姥姥說,“看著就像一張真的臉。即使我知道它是一個面具,我還是不敢說它是面具。噢,我的寶貝!”她抱著我叫道,“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你逃出來了,我太高興了!”
詹金斯夫婦和布魯諾相會
我姥姥把我帶回她的房間,放在桌子上。她把那個貴重的瓶子放在我旁邊。“那些女巫幾點在餐廳吃晚飯?”她問。
“八點。”我說。
她看看手表。“現在是六點十分,”她說,“八點鍾才能進行下一步。”她的眼睛忽然落到布魯諾身上。他還在那個盛著香蕉的玻璃缸裡。他已經吃掉了三個香蕉,正在開始吃第四個。他的肚子吃得脹鼓鼓的。
“已經吃夠了,”我姥姥說著把他從玻璃缸裡抓起來,放在桌子上,“我想該把這小家夥送還給他家了。你不同意嗎,布魯諾?”
布魯諾怒視著她。我以前還沒有見過老鼠怒視過,但他會怒視。“我的爸爸媽媽向來聽任我吃,”他說,“我情願和他們在一起也不和你在一起。”
“當然是這樣,”我姥姥說,“你知道這會兒他們在哪裡嗎?”
“他們不久前在休息室裡,”我說,“我們飛奔到這兒來的時候,我見過他們。”
“好,”我姥姥說,“我們去看看他們是不是還在那裡。你要跟我們去嗎?’她看看我加上一句。
“是的。”我說。
“我把你們兩個放在手提包裡。”她說,“不要出聲,不要讓人看見。萬一有時要看看外面,頂多只能出眼睛。”
她的黑色皮手提包很大,脹鼓鼓的,有個玳瑁扣子。她把布魯諾和我放進去。“我把扣子開著,”她說,“但千萬別讓人看見。”
可我想看東西,什麽都想看。我坐在手提包近扣子的邊袋裡,從那裡我高興就可以把頭伸出去。
“喂!”布魯諾叫道,“把我沒吃完的香蕉給我。”
“好吧,”我姥姥說,“只要你不出聲就行。”她把他沒吃完的香蕉扔進手提包,接著把手提包掛在胳臂肘上,走出房間,滴咚滴咚地拉著手杖沿走廊走。
我們乘電梯來到底層,穿過閱覽室到休息室。詹金斯先生和太太的確在那裡,正坐在一對扶手持上,中間是一張矮矮的玻璃面圓桌。休息室裡還有別的幾夥人,但他們兩個是單獨坐在一起的。詹金斯先生在看報。詹金斯太太在織很大的一件芥末色的什麽東西。我在我姥姥的手提包和子上只出鼻子和眼睛,但我眼力好,什麽都看得見。
我的穿著黑色花邊長裙的姥姥走過休息室,停在詹金斯夫婦桌前。“你們是詹金斯先生和太太嗎?”她問。
詹金斯先生從報紙的上端看著她,皺起眉頭。“是的,”他說,“我是詹金斯先生。我能為你做什麽事嗎,太太?”
“恐怕我有件事會使你們吃驚,”她說,“是關於你們的兒子布魯諾。”
“布魯諾怎麽啦?”詹金斯先生說。
詹金斯太太抬起頭來,但手上繼續在織東西。“這小家夥這會兒上哪兒去啦?”詹金斯先生問道,“我想是去廚房了。”
“比這更糟,”我姥姥說,“我們到沒有人的地方去,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們好嗎?”
“沒有人的地方?”詹金斯先生說,“我們為什麽要到沒有人的地方?”
“我不好解釋,”我姥姥說,“我們最好上你們的房間,坐下來我再給你們說。”
詹金斯先生放下報紙。詹金斯太太也不再編織了。“我不願上樓到我的房間去,太太,”詹金斯先生說,“我在這裡很舒服,謝謝你了。”他是個粗魯的大人物,不慣於被人指揮。“有什麽事請你說出來,然後走開,別打攪我們了。”他又說,好像對在後門兜售吸塵器的人說話一樣。
我可憐的姥姥,她已經盡可能對他們客氣了,這時也開始有點被激怒了。“我們的確不能在這裡說,”她說,“這裡人太多。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私下的事。”
“我想在哪裡談就在哪裡談,太太,”詹金斯先生說,“現在說吧,說出來!如果布魯諾打破了玻璃窗或者你的眼鏡,我負責賠償損失,但是我不離開這個座位!”
這時候房間裡一兩張桌子跟前的人開始看我們。
“布魯諾到底在哪裡?”詹金斯先生說,“叫他到這兒來看我。”
“他已經在這裡了,”我姥姥說,“他在我的手提包裡。”她用她的手杖拍拍軟軟的大皮包。
“他在你的手提包裡,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詹金斯先生大叫。
“你想鬧著玩嗎?”詹金斯太太一本正經地說。
“這件事一點兒也不好玩,”我姥姥說,“你們的兒子遭到了不幸。”
“他一直都在遭到不幸。”詹金斯先生說,“他吃苦頭是因為吃得過多,然後放屁。你該聽聽他吃完飯後的聲音,像個銅管樂隊!但是一劑蓖麻油就把他治好了。那小癟三在哪裡?”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姥姥說,“他在我的手提包裡。不過我的確認為,在你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以前,我們最好去個沒有人的地萬。
“這個女人瘋了,”詹金斯太太說,“叫她走開。”
“事實是,”我姥姥說,“你們的兒子布魯諾已經完全變樣了。”
“變樣了!”詹金斯先生叫道,“你說變樣了是什麽鬼意思?”
“走吧!”詹金斯太太說,“你是個傻老太婆!”
“我是在盡可能客氣地告訴你們,布魯諾的確在我的手提包裡,”我姥姥說,“我的外孫當真看到她們把他變了。”
“天啊,看到誰把他怎麽樣了?”詹金斯先生叫起來。他有一小撮黑胡子,一叫小胡子就上下跳動。
“看到女巫把他變成了一隻老鼠。”我姥姥說。
“快叫經理,親愛的,”詹金斯太太對她丈夫說,“把這個瘋女人趕出旅館。”
這時候我姥姥的耐心到了頭,忍無可忍了。她把手伸到手提包裡找到了布魯諾。她把他拿出來放在玻璃桌面上。詹金斯太太對那還在嚼著最後一點香蕉的胖乎乎的小棕鼠看了一眼,馬上一聲急叫,震得枝形吊燈的水晶片叮叮響。她從椅子上跳起來叫道:“是隻老鼠!把它拿走!我怕老鼠!”
“他是布魯諾。”我姥姥說。
“你這不要臉的該死的老太婆!”詹金斯先生叫道。他用他的報紙去拍打布魯諾,想把他從桌子上掃走。我姥姥撲上去,在他把布魯諾掃下去之前總算把他捧走了。詹金斯太太還在拚命大叫。詹金斯先生聳立在我們面前叫道:“滾開!你怎麽敢這樣嚇唬我的妻子!馬上把你這隻肮髒的老鼠拿走!”
“救命啊!”詹金斯太太叫道,臉色變得像魚肚。
“好吧,我已經盡心了。”我姥姥說著轉身離開房間,帶走了布魯諾。
計劃
我們一回到房間,我姥姥把我和布魯諾從她的手提包裡拿出來,放在桌子上。“你乾嗎不開口,告訴你父親你是誰呀?”她對布魯諾說。
“因為我的嘴裡塞滿了香蕉。”布魯諾說。他馬上又跳進那一玻璃缸香蕉裡繼續大吃。
“你是個多麽不討人喜歡的孩子。”我姥姥對他說。
“不是孩子,”我說,“是隻老鼠。”
“不錯,我的寶貝。但現在我們沒工夫去為他煩心了。我們得定個計劃。在一個半小時內,所有的女巫將到下面的餐廳裡去吃晚飯,對嗎?”
“對。”我說。
“得給她們一人一劑變鼠藥,”她說,“怎麽給呢?”
“姥姥,”我說,“我想你忘了老鼠能到人不能到的地方。”
“一點不假,”她說,“但就算是老鼠,也不能拿著個瓶子在桌上一邊走,一邊去給女巫們的烤牛肉滴變鼠藥而不被發現啊。”
“我不是想在餐廳裡做這件事。”我說。
“那麽在哪裡呢?”她問道。
“在廚房裡,”我說,“在給她們做菜的時候。”
我姥姥看著我。“我親愛的孩子,”她慢慢地說,“我可以斷定,你在變成老鼠的同時,變得雙倍聰明了!”
“一隻小老鼠,”我說,“能在廚房裡的鍋和盤子之間跑來跑去,只要小心,沒有人能看到的。
“了不起!”我姥姥叫起來,“天啊,我想你把辦法想出來了!”
“惟一的問題是,”我說,“我怎麽知道哪些菜是她們吃的呢?我不想把藥錯放到別的鍋裡。如果我錯把別的客人變成老鼠,那就闖大禍了。特別是你,姥姥。”
“那你就得溜進廚房,找個好地方躲起來等……並且聽著,躲在黑暗的角落裡聽廚師們說話……運氣武動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將夜 凡人修仙傳 殺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職高手 錦衣夜行 超級強兵 仙府之緣 造神 楚漢爭鼎 不朽丹神 最強棄少 天才相師 聖王 無盡武裝好的話,有人會說出句什麽,你聽了就有數了。只要有大宴會,宴會的菜總是專門燒的。”
“對,”我說,“我就這麽辦。我在那裡等著聽著,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碰上點好運氣武動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將夜 凡人修仙傳 殺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職高手 錦衣夜行 超級強兵 仙府之緣 造神 楚漢爭鼎 不朽丹神 最強棄少 天才相師 聖王 無盡武裝。”
“不過這件事十分危險。”我姥姥說,“廚房裡沒有人歡迎老鼠。如果看見你,他們會把你打死的。”
“我不讓他們看見。”我說。
“別忘了你還帶著那瓶子,”她說,“因此你就跑得不那麽快,也不那麽利索。”
“我直立起來抱著瓶子能跑得相當快,”我說,“不久前我才做過,你不記得了嗎?我抱著它從女巫大王的房間一直跑到這裡。”
“那麽開瓶蓋呢?”她說,“你可能不好辦。”
“讓我試試看。”我說。我抱住小瓶子,用兩隻前爪轉瓶蓋,我發現很好辦。
“那好極了,”我姥姥說,“你真是隻聰明透頂的老鼠。”她看看手表。“到七點半,”她說,“我到下面的餐廳裡吃晚飯,把你放在我的手提包裡帶下去。然後我把你連同那寶貴的瓶子放到桌子底下,你就去幹你的。你不要讓人看見,穿過餐廳溜到廚房門口。侍者一直從那個門進出,你找個合適的時機鑽進去,但千萬小心,別被門擠了。”
“我會小心的。”我說。
“不管出什麽事,你絕對不能讓他們捉到你。”
“別說這個,姥姥。你弄得我心裡隻發慌。”
“你是個勇敢的小家夥,”她說,“我真愛你。”
“布魯諾怎麽辦?”我問她。
布魯諾抬起頭來。“我和你一起去,”他嘴裡塞滿了香蕉,說,“我不想錯過我的晚飯!”
我姥姥想了一下。“我把你也帶去,”她說,“只要你答應待在我的手提包裡絕對安靜。”
“你從桌上把食物傳下來給我嗎?”布魯諾問。
“是的,”她說,“只要你答應規規矩矩的。你想吃點東西嗎,我的寶貝?”她問我。
“不,謝謝,”我說,“我太緊張了,吃不下。為了眼前這項重要的工作,我不能吃得太飽,必須讓身子敏捷一些。”
“不錯,這是個重要工作。”我姥姥說,“你再也不會有比這更重要的工作了。”
在廚房裡
“時間到了!”我姥姥說,“偉大的時刻到了!你準備好了嗎,我的寶貝?”
現在正好七點半。布魯諾在玻璃缸裡就要吃完他的第四根香蕉了。“等一等,”他說,“只差幾口。”
“不!”我姥姥說,“我們得走了!”她把他抓起來緊握在手裡。她十分緊張。我以前還沒有見過她這副樣子。“我現在把你們兩個放進我的手提包裡,”她說,“但不扣上扣子。”她先把布魯諾放進去。我抱著小瓶子等著。“現在是你,”她說著把我抓起來,吻吻我的鼻子,“祝你好運,我的寶貝。噢,你知道你有一條尾巴吧?”
“一條什麽?”我說。
“一條尾巴,一條彎彎的長尾巴。”
“說實在話,我倒沒想到過,”我說,“天啊,我是有一條尾巴!我現在看到它了!我還能擺動它呢!它真棒,對嗎?”
“我提到它,只是因為你在廚房裡攀登時可能用得著它,”我姥姥說,“你能把它卷起來,用它鉤住東西,這樣就能搖晃身體,並從高處把身體降到地面。”
“我真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早知道這一點,”我說,“這樣我就可以練習練習怎麽使用它了。”
”現在來不及啦,”我姥姥說,“我們得走了。”她把我放進手提包裡,讓我和布魯諾待在一起。我照舊馬上鑽進邊上的小袋裡,好把頭伸出來看周困的情況。
我姥姥拿起她的手杖,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到電梯那兒去。她按了按鈕,電梯上來後,她進了電梯。電梯裡沒別人。
“聽著,”她說,“一到餐廳,我就不能和你多說話了。我要是說話,別人會以為我瘋了,在自言自語。”
電梯來到底層,一震就停下了。我姥姥走出電梯,穿過旅館前廳,走進餐廳。這是個大房間,天花板上描著金,周圍的牆上嵌著大鏡子。客人總是預先訂好座位,大多數人已經坐定開始吃晚飯了。侍者們端著盤子來來去去,忙個不停。我們的桌子很小,在餐廳中間,右邊的牆。我姥姥一路走到那裡,坐下來。
我把頭從手提包裡伸出來,看到房間正中央有兩排長桌,還沒有人。每張長桌上有一張名片夾在一個銀cha座上,上面寫著:防止虐待兒童王家協會會員訂。
我姥姥看看那兩張長桌,沒說什麽。她打開餐巾,鋪在膝蓋上的手提包上。她的手伸到餐巾底下,輕輕地抓住我。她用餐巾蓋著我,把我舉到臉旁,悄悄地說:“我要把你放到桌子底下去了。桌布幾乎遮到地面,因此沒有人會看見你的。你抱著瓶子了嗎?”
“是的,”我悄悄地回答,“我準備好了,姥姥。”
這時候一個穿黑衣服的侍者走過來,站在我們的桌子旁邊。我從餐巾底下看到了他的腿,一聽聲音我就分辨出他是誰了。他叫威廉。“你好,太太,”他對我的姥姥說,“你那位小少爺今晚在哪裡呀?”
“他不大舒服,”我姥姥說,“他留在了他的房間裡。”
“真遺憾,”威廉說,“今晚有青豆湯,供挑選的主菜有炸鰨魚排或者烤羊肉。”
“請給我青豆湯和烤羊肉吧,”我姥姥說,“但不用快上,威廉。今晚我沒事。你可以先給來一杯乾雪利酒。”
“當然,太太。”威廉說著走了。
我姥姥裝作掉了什麽東西,彎下腰去,把我從餐巾底下放到桌下的地板上。“去吧,寶貝,去吧。”她輕輕地說。然後她重新坐好。
現在全我自己了。我抱著小瓶子站起來。我很清楚通往廚房的門在哪裡。我得繞過半個大餐廳才能到那裡。我想,我從這邊走,像閃電一樣從桌子底下跑到牆邊。我不想穿過餐廳。那太危險了。我的打算是沿牆邊繞到廚房門那兒。
我跑了起來。噢,我是怎樣拚命地跑啊。我覺得沒有人看見我,他們正忙著吃飯。但到廚房門得經過餐廳正門。我正要過去,一大群女人像洪水般擁了進來。我抱緊瓶子緊挨牆邊。起先我只看到像潮水般進門的那些女人的鞋子和腳踝,但當我把頭抬起一點看時,我馬上看到她們是誰了。正是女巫們來赴晚宴!
我等到她們都走完,然後向廚房門衝過去。一個侍者正開門進廚房,我緊跟著進去了,躲在一個大垃圾桶後面。我躲了幾分鍾,豎起耳朵細聽所有的談話。天啊,廚房是怎麽個地方啊!喧鬧!熱氣騰騰!盤子和鍋乒乒乓乓!廚師全都在大叫大嚷!侍者們匆匆忙忙進出餐廳,向廚師們喊叫點的菜名!“二十八號台四個湯、兩個羊肉、兩個魚!十七號台兩個蘋果餡餅、兩個草莓冰淇淋!”有關這一類東西的喊叫聲不絕於耳。
離我頭頂不遠,從垃圾桶邊上伸出個把手。我抱著瓶子猛一跳,來個大空翻,用尾巴抓住了那個把手。我的身子猛然間已經倒過來,在來回搖晃。真可怕。但我喜歡這樣。我對自己說:空中飛人演員在雜技棚高處搖晃一定就是這種感覺。惟一不同的是,他的高秋千只能前後搖動,而我的高秋千(我的尾巴)卻能隨意往任何方向搖。也許我能成為一隻演雜技的老鼠。
就在這時候,一個侍者托著一個盤子走進來,我聽見他說:“十四號台的老妖婆說這肉太老了!她要換一塊!”一個廚師說:“把她的盤子給我!”我落到地板上,從垃圾桶後面偷看。我看見廚師把盤子裡的肉鏟掉,另換了一塊。接著他說:“來吧夥計們,給她點兒肉汁!”他把盤子向廚房裡的人一個個遞上去。你們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嗎?每個廚師和廚房小夥計都在老太太的盤子上吐口水!“現在看她喜歡不喜歡!”廚師說著把盤子還給侍者。
很快又進來一個待者,叫道:“現在‘防止虐待兒童王家協會’宴會上的人都要上湯!”這時候我開始警覺起來。現在我豎起了耳朵。我從垃圾桶後面又挪出來一點,看到了廚房裡的所有情形。一個戴白高帽的人——他一定是廚師長——叫道:“用大銀湯鍋放宴會上用的湯!”
我看見那個廚師長把一個有蓋的大銀湯鍋放在沿著牆從廚房這一頭直到那一頭的長木桌上。我對自己說:湯就要倒在那個銀湯鍋裡。那也就是我瓶子裡的東西必須倒進去的地方。
我看到在長桌上面近天花板處有一個長架子,上面堆滿了深鍋和平底鍋。我想,如果能爬上那架子,我就成功了。我將直接位於那銀湯鍋的上面。但我必須先到廚房另一邊,然後上架子。我有了個好主意!我又一次跳起來,用尾巴鉤住垃圾桶的把手。接著我倒懸著,開始搖晃,越搖越高。我還記得上一個復活節在馬戲班看空中飛人時,演員越搖越高,越搖越高,最後放手飛過空中。我現在也越搖越高,越搖越高,到了最高處我放開尾巴,飛過廚房,正好落在中間的那層架子上!
天啊,我暗想,一隻老鼠能做出多麽了不起的事啊!而我還只是個新手!
沒有人看見我。他們太忙於他們的鍋盤了。我從中間一層架子上爬上邊上的一根小水管,轉眼間我已經到了就在天花板下的最高一層架子上,躲在那些深鍋和煎鍋之間。我知道,我在這上面沒有人能看見我。這是一個最佳位置。我開始沿著架子一直走到他們準備用來盛湯的大銀空鍋上方。我放下瓶子,旋開瓶蓋,爬到架子邊,很快地把瓶裡的東西一直倒進下面的銀湯鍋裡。緊接著一個廚師拿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綠顏色的湯過來,全倒在銀湯鍋裡。他把銀湯鍋蓋上,叫道:“宴會的湯可以上了!”接著侍者進來,把那銀湯鍋端走了。
我成功了!即使我不能活著回到我姥姥那裡,那些女巫也要把變鼠藥吃進去!我把空瓶留在一個大深鍋後面,開始順著架子往回走。沒有了瓶子走起來容易多了。我開始越來越多地利用尾巴。在最高一層架子上,我從一個鍋的長柄飛到另一個鍋的長柄。這時下面的廚師和侍者正忙得不可開交,水壺在冒氣,煎鍋劈劈啪啪響,深鍋在沸騰,我心裡說:噢,這才是生活啊!做一隻老鼠,於如此令人興奮的大事多麽有勁!我繼續搖啊搖。我用最出色的技巧從一個長柄落到另一個長柄。我太得意了,完全忘記了廚房裡只要有人抬頭就會看見我。接下來發生的事來得如此快,我根本來不及逃命。我聽到有人叫道:“老鼠!看那肮髒的小老鼠!”我低頭看見一個穿白衣戴白高帽的人,接著鋼光一閃,一把菜刀飛過空中,我的尾巴尖一陣劇痛,我一個倒栽蔥向下面的地板落下來了。
就在落下來的時候,我明白出什麽事情了。我知道我的尾巴尖被砍斷了,我這就要啪嗒落到地板上,廚房裡所有的人都要來追我。“老鼠!”他們在叫,“一隻老鼠!一隻老鼠!快捉住它!”我一碰到地就跳起來逃生。我周圍許多黑色的大靴子嗵嗵嗵地在地上跺。我繞開它們逃啊逃,轉來轉去,躲來躲去,繞著廚房地板亂跑。“捉住它!”他們在叫,“殺死它!踩死它!”整個地板好像都是要踩我的黑靴子。我就這樣絕望地躲來躲去,轉來轉去,簡直不知道我在幹什麽,隻想找個地方藏起來。最後我跑到一個廚師的褲腿裡面,抓住他的襪子懸在那裡!
“嘿!”那廚師叫道,“它爬進了我的褲子!別動,夥計們!我這一回要逮住它了!”
那人的手開始拍打褲腿,如果我不趕緊逃走,這回我準要被打扁了。如今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繼續往上逃。我用我的小爪子抓住那人腿上毛茸茸的皮膚往上爬,越爬越高,過了小腿,過了膝蓋,到了大腿。
“天啊!”那人大叫,“它在我身上往上爬!它在爬上我的大腿!”我聽見其他的廚師哈哈大笑,但我向你們保證,我自己一點也笑不出來。我在逃生。那人的手在我周圍拍著,他亂蹦亂跳,像是站在滾燙的磚上。我一個勁地躲來躲去直向上爬,很快來到褲腿最上面的地方,褲腿到頭了。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那人哇哇大叫,“它在我的襯褲裡亂跑!把它弄出去!什麽人來幫幫我,把它弄出去!”
“拖掉褲子吧,你這傻瓜!”有人叫道,“把你的襯褲拖下來,我們馬上就捉到它了!”
如今我在那人的長褲中間,在兩條褲腿結合的地方,褲子的前拉鏈就從那裡開始。那裡又黑又熱。我知道我得繼續逃。我向前跳,來到另一條褲腿的上部。我像閃電一樣又往下跑。我跑到底下重新來到地板上。我聽見那個笨廚師還在叫:“它在我的褲子裡!把它弄出去!請誰來幫幫我,趁它還沒有咬我,快把它弄出去吧!”我瞥了一眼,看到全廚房的人都在圍著他哈哈大笑,沒有人看到我這隻小棕鼠已經跑過地板,鑽到一袋土豆裡去了。
我鑽到肮髒的土豆中間,屏住了呼吸。
那廚師一定已經拖掉褲子,因為現在他們大叫:“它不在裡面!裡面沒有老鼠,你這傻瓜蛋!”
“有過的!我發誓有過的!”那人大聲反駁道,“你們從來沒碰到過有一隻老鼠在你們的褲子裡!你們不知道那是什麽滋味!”
像我這樣一隻小東西能使一大群大人如此騷亂,我感到十分得意。盡管尾巴痛,我還是不由得笑起來。
我在那袋土豆裡一直持著,直到我斷定他們已經把我忘記了為止。然後我從土豆堆裡爬出來,把我的小頭小心地伸出袋口。廚房裡如今又是廚師和侍者到處跑來跑去。我看到早些時候進來說肉太老的侍者又進來了。“喂,夥計們!’她叫道,“我問那老妖婆重新給她的肉是不是好些,她說好吃極了!她說它味道的確不錯!”
我得溜出廚房回我姥姥那裡去了。只有一個辦法:我必須跑過廚房地板,跟著一個侍者鑽出廚房門。我一動不動地等待機會。我的尾巴痛得厲害。我把它卷起來看了看,短了大約兩英寸,還流了不少血。一個侍者端著好幾碟粉紅色的冰淇淋,兩隻手各拿一碟,兩隻手臂上平穩地各放兩碟。他向門走去,用肩頭把門項開。我連忙從那袋土豆上跳下來,像道光一樣飛快地跑過廚房地板衝進餐廳,一直跑到我姥姥的桌子底下才停下來。
重新看到姥姥穿著有鞋帶和鞋扣的老式黑皮鞋的腳,那真是太高興了。我爬上她的一條腿,蹲在她的膝蓋上。“你好,姥姥!”我悄悄說,“我回來了!我成功了!我把藥全倒在她們的湯裡了!”
她把手放下來撫摸我。“乾得好,我的寶貝!”她悄悄地回答,“你乾得好!她們這會兒正在喝湯!”她忽然把手縮回去,“你在流血!”她悄悄地說,“我的寶貝,你出什麽事了?”
“一個廚師用菜刀斬斷了我的尾巴,”我悄悄地回答,“痛極了。”
“讓我看看。”她說著低頭看我的尾巴。“你這可憐的小東西,”她悄悄地說,“我來用手絹把它包扎好。這樣血就不流了。”
她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塊花邊小手絹,把我的尾巴包扎好。“你現在沒事了,”她說,“你就把它忘了吧。你當真把整瓶東西都倒到她們的湯裡去了嗎?”
“每一滴都倒進去了,”我說,“你能把我放在能讓我看到她們的地方嗎?”
“當然,”她回答說,“我的手提包放在我身邊的那把空椅子上。現在我把你放到包裡去,你可以隨意探出頭看,只要不被人看見就行。布魯諾也在那裡,但別理他。我給了他一個麵包卷,夠他忙著吃的。”
她的手抓住我,我離開了她的膝蓋到了手提包裡。“你好,布魯諾。”我說。
“這個麵包卷真好吃,”他在手提包底下啃著,“不過我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是有牛油的。”
我從手提包上面探出頭來向外看。我清楚地看到那些女巫坐在房間中央的兩張長條桌旁邊。她們現在已經把湯喝完,侍者們正在把湯盤端走。我姥姥已經點著一支她那種難聞的黑雪茄,向四周吐著煙。在我們周圍,住在這個豪華旅館裡度暑假的客人們在談天,吃著晚飯。他們半數是用手杖的老人,但也有不少是全家來的:丈夫、妻子和幾個孩子。他們都是富人。想住這家華麗的旅館就得是富人。
“那就是她,姥姥!”我激消說,“那就是女巫大王!”
“我知道!”我姥姥悄悄回答,“就是穿黑裙子的那個小個子女人,坐在近這邊那張長桌的頭上的!”
“她能殺死你!”我悄悄說,“她能用她那白熱的火花殺死這房間裡的任何一個人!”
“小心!”我姥姥悄悄說,“侍者來了!”
我把頭縮進手提包,聽見威廉說:“你的烤羊肉來了,太太。你喜歡什麽蔬菜?青豆還是胡蘿卜”
“胡蘿卜,謝謝,”我姥姥說,“不要青豆。”
我聽見把胡蘿卜撥到盤子裡的聲音。沉默片刻。接著我姥姥的聲音又悄悄地響起來:“好了,他走了。”我重新把頭探出來。“我這樣探出小頭,肯定不會有人看見的。”我悄聲說道。
“不會,”她回答說,“我想不會。我的問題是我和你說話得不動嘴唇。”
“你乾得很漂亮。”我說。
“我把女巫數過了,”她說,“沒有你想得那麽多。你說兩百個是猜想的吧?”
“只是好像兩百個。”我說。
“我也錯了,”我姥姥說,“我以為英國的女巫總數要比這多得多。”
“這裡一共多少?”我問道。
“八十四個。”她說。
“那麽總數應該是八十五個,”我說,“有一個給火化了。”
這時候我看到布魯諾的父親詹金斯先生向我們的桌子走過來。“小心,姥姥,”我悄悄地說,“布魯諾的爸爸來了!”
詹金斯先生和他的兒子
詹金斯先生大步向我們的桌子走來,臉上帶有一副有事來找的表情。
“你的外孫呢?”他問我的姥姥,口氣粗魯,一臉非常生氣的樣子。
我姥姥冷若冰霜,沒有回答他。
“我猜想他和我的兒子布魯諾在搞什麽惡作劇,”詹金斯先生說下去,“布魯諾沒來吃晚飯,有東西吃他是絕不會錯過的!”
“我必須承認他的胃口極好。”我姥姥說。
“我覺得你也參與了這場惡作劇,”詹金斯先生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但你今天傍晚作弄過我和我的妻子。你把一隻肮髒的小老鼠放在桌子上。這使我認為你們三個想要搞什麽惡作劇。如果你知道布魯諾藏在哪裡,請你馬上告訴我。”
“我根本沒有作弄你,”我姥姥說,“我想給你的那隻老鼠正是你的兒子布魯諾。我對你很好。我是想把他送還給你們,好讓你們合家團聚,但是你卻拒絕接收他。”
“你這是什麽意思啊,太太?”詹金斯先生叫道,“我的兒子不是老鼠!”他說話時,他的黑色小胡子又上下跳個不停,“說吧,老太婆!他在哪裡?說出來吧!”
離我們桌子最近的一家人停下吃飯,看著詹金斯先生。我姥姥坐在那裡安詳地吸著她的黑雪茄。“你這樣生氣我很理解,詹金斯先生,”她說,“英國任何一位父親都會和你一樣生氣的。但在挪威——我是從那兒來的,這種事我們早已司空見慣了。我們已經學會了接受這種事實,它猶如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你一定瘋了,老太婆!”詹金斯先生叫道,“布魯諾在哪裡?如果你不馬上告訴我,我就叫警察了!”
“布魯諾是一隻老鼠。”我姥姥照舊鎮靜地說。
“他絕不是一隻老鼠!”詹金斯先生叫道。
“噢,是的,我是一隻老鼠!”布魯諾從手提包裡伸出他的頭來說。
詹金斯先生當場跳了三英尺高。
“你好,爸爸。”布魯諾說。他臉上出老鼠傻笑的樣子。
詹金斯先生張大了嘴,大得我都能看見他嘴裡用金子補過的後牙。
“別擔心,爸爸,”布魯諾說下去,“根本不怎麽壞。只要不讓貓捉到我就行了。”
“布……布……布魯諾!”詹金斯先生結結巴巴地說。
“不用再上學了!”布魯諾出更傻乎乎的老鼠笑容,“不用再做家庭作業了!我將持在廚房食品櫃裡大吃葡萄乾和糖!”
“不……不……不過布……布……布魯諾!”詹金斯先生又結結巴巴地說起來,“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可憐的人完全要癱倒了。
”是那些女巫,”我姥姥說,“是那些女巫乾的壞事。”
“我不能要一隻老鼠做兒子!”詹金斯先生叫道。
“但你已經有了一隻,”我姥姥說,“要好好地待他,詹金斯先生。”
“詹金斯太太會發瘋的!”詹金斯先生說,“她受不了這玩意兒!”
“她得習慣和他相處,”我姥姥說,“我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你家沒養貓。”
“我們養了!我們養了!”詹金斯先生叫道,“托普西是我妻子最愛的寵物!”
“那你們隻好把托普西送掉,”我姥姥說,“你們的兒子比你們的貓重要。”
“當然是這樣!”布魯諾在手提包裡叫道,“你告訴媽媽,在我回家以前,她得把托普西送掉!”
現在半個餐廳的人正朝我們這邊看著,刀又都放下了,頭都轉過來看著詹金斯先生站在這裡唾沫四濺地大叫。他們看不見布魯諾和我,只是奇怪這兒的人在吵什麽。
“再說,”我姥姥說,“你想知道是誰把他變成老鼠的嗎?”她臉上出一絲調皮的微笑,我看到她正要使詹金斯陷入困境。
“是誰?”他叫道,“是誰乾的?”
“那邊那個女人,”我姥姥說,“那個穿黑裙子的小個子女人,坐在長桌頭上的。”
“她是‘防止虐待兒童王家協會’的人!”詹金斯先生叫道,“她是會長!”
“不,她不是的,’俄姥姥說,“她是全世界的女巫大王。”
“你是說這是她乾的,那邊那個瘦小的女人?”詹金斯先生用中指指著她,“天啊,我要叫我的律師們為這件事控告她!我要找她算帳!”
“我可不做任何莽撞的事,”我姥姥對他說,“那女人有魔法。她會把你變成比老鼠更糟糕的東西,也許是一隻蟑螂。”
“把我變成一隻蟑螂!”詹金斯先生氣哼哼地大叫,“我倒想看著她試一試!”他猛一轉身穿過餐廳,向女巫大王的桌子走去。我姥姥和我看著他。布魯諾已經跳到我們的桌子上,也在看著他的爸爸。現在餐廳裡每一個人都在看著詹金斯先生。我留在原處不動,從我姥姥的手提包裡探頭往外看。我想,待著不動或許是明智的。
勝利
可是詹金斯先生朝女巫大王的桌子還沒走上幾步,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壓倒了餐廳裡所有的喧鬧聲。就在這時候,我看見女巫大王蹦上了半空!
現在她站在她的椅子上面,還在尖叫……
現在她站在桌子上面,揮動雙臂……
“出什麽事啦,姥姥?”
“等一等!”我姥姥說,“別響,看著。”
忽然,所有八十多個女巫都開始尖叫,從座位上跳起來,好像屁股給釘子刺了。她們有一些站在椅子上面,有一些站在桌子上面,全都扭動身體,揮舞雙臂,那樣子古怪到了極點。
接著,忽然一下子,她們安靜下來。
接著,她們僵住不動了。一個個女巫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聲不響,猶如一具具死屍。
整個餐廳裡一片死寂。
“她們在縮小,姥姥!”我說,“她們就像我原先那樣在縮小!”
“我知道。”我姥姥說。
“是變鼠藥在起作用!”我叫道,“瞧!她們有些人的臉上在長毛了!為什麽這麽快就起作用啊,姥姥?”
“我來告訴你為什麽,”我姥姥說,“因為她們全都吃了很大的劑量,就像你一樣。這樣鬧鍾就失靈了。”
現在餐廳裡人人都站起來要看清楚些。人們越擠越近,開始圍住那兩張長桌。我姥姥把布魯諾和我舉起,讓我們不錯過任何一點觀看這有趣情景的機會。她太興奮了,跳到了椅子上,好從大家的頭頂上看過去。
在幾秒鍾內,所有的女巫完全不見了,在兩張長桌上聚集著許多小棕鼠。
整個餐廳的女人在尖叫,強壯的男人臉色發白,也叫道:“真瘋了!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快出去吧!”侍者們用椅子、酒瓶和任何拿得到的東西打老鼠。我看見戴白色高帽的廚師長拿著一個長柄煎鍋從廚房裡跑出來,後面跟著一個廚師高舉著菜刀。大家大叫:“老鼠!老鼠!老鼠!我們要消滅老鼠!”只有房間裡的孩子們的確是興高采烈。他們好像本能地知道,就在他們面前正在發生一件好事,於是鼓掌歡呼,哈哈大笑,像是瘋了似的。
“該走了,”我姥姥說,“我們已經成功了。”她從椅子上下來,拿起她的手提包,掛在手臂上。她右手拿著我,左手拿著布魯諾。“布魯諾,”她說,“現在該把你送回去,讓你全家團聚了。”
“我媽媽不太喜歡老鼠。”布魯諾說。
“這個我注意到了,”我姥姥說,“但她還是得習慣於和你相處,對嗎?”
找到詹金斯先生和太太並不難。你們可以聽到唐金斯太太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餐廳。“赫伯特!”她叫道,“赫伯特,把我帶出去!這裡到處是老鼠!它們會爬上我的裙子的!”她高舉雙臂抱著丈夫。從我的地方看過去,她好像要抱著她丈夫的脖子旋轉似的。
我姥姥向他們走過去,把布魯諾塞到詹金斯先生的手裡。“你的兒子在這裡,”她說,“他需要節節食。”
“你好,爸爸!”布魯諾說,“你好,媽媽!”
詹金斯太太叫得更響了。我姥姥捧著我轉身走出餐廳。她徑直穿過旅館前廳,出了大門來到外面。
外面是宜人的溫暖的夜晚,我聽到馬路對面海浪衝擊海灘的聲音。
“這裡有出租汽車嗎?”我姥姥對穿綠色製服的高個看門人說。
“當然有,太太。”他說著把兩個指頭放到嘴裡吹了長長的一聲口哨。我很羨慕地看著他吹口哨。我曾經花了好幾個星期想學會像他那樣吹口哨,但一次也沒有吹成功。現在我不可能吹了。
出粗汽車來了。司機是個上年紀的人,嘴唇上面掛著濃濃的兩撇黑色八字胡,像是什麽植物的根。“上哪兒去呀,太太?”他問道。他忽然看見了我——一隻小老鼠——蜷伏在我姥姥的手上。“哎呀!”他說,“那是什麽?”
“是我的小外孫。”我姥姥說,“請送我們到火車站。”
“我一向喜歡老鼠,”老出租汽車司機說,“我小時候常常一弄就是幾百隻。老鼠在世界上是生育最快的,你知道嗎,太太?因此,如果它是你的外孫,那麽我可以斷定,兩個星期你就可以有好幾個曾外孫了!”
“請送我們上火車站。”我姥姥板著臉說。
“好的,太太,”他說,“這就去。”
我姥姥上了出租汽車後座,坐下來把我放在膝蓋上。
“我們回家嗎?”我問她。
“是的,”她回答說,“回挪威。”
“萬歲!”我叫道,“喚,萬歲!萬歲!萬歲!”
“我早知道你會喜歡回挪威去的。”她說。
“可是我們的行李怎麽辦?”
“誰在乎那些行李!”她說。
出租汽車穿過伯恩默思的街道。這個時候街上滿是無所事事、漫無目的地閑遊的尋歡作樂的人。
“你覺得怎麽樣,我的寶貝?”我姥姥說。
“很好,”我說,“好極了。”
她開始用一個指頭撫摸我後頸的毛。“我們今天完成了一項偉大的業績。”她說。
“那真可怕,”我說,“可怕極了。”
老鼠的心
回到挪威,重新住到我姥姥舒適的老屋裡,真是太好了。但現在我變得那麽小,什麽東西都變了樣,過了好些日子我才習慣過來。我如今的世界是地毯、桌子腿、椅子腿、一件件大家具後面的冷僻小角落。門關上了我打不開,桌子上的東西我一樣也夠不到。
但是幾天以後,我姥姥開始給我陸續想出了一些辦法,讓我生活得方便些。她叫來木匠做了幾個細長梯子,屋裡每張桌子旁邊放一個,這樣我要上桌子就可以爬梯子上去了。她還親自發明了一個很出色的開門裝置,材料是鐵絲、彈簧和滑輪,有個很重的錘子吊在繩子上。屋內每扇門上很快便都裝上了一個。我只是用前爪把一個活動的木頭小座子一按,說時遲那時快,彈簧松開,錘子落下,門就打開了。
接著她發明了一個同樣巧妙的裝置,使我在夜間進房間時能隨時開亮電燈。我沒法告訴你們這裝置是怎麽做的,因為我對電這玩意兒一無所知,但屋裡每個房間的每道門附近都有一個小按鈕裝在地板上,我只要用一個爪子把按鈕輕輕按一下,燈就亮了,按第二次燈又滅掉。
我姥姥給我做了一個小牙刷,牙刷柄是火柴杆,在頭上cha上她從自己那把用來刷頭髮的刷子上拔下來的一些劇毛。“你的牙齒可不能有蛀洞,”她說,“我不能帶你去看牙科醫生!他會以為我瘋了!”
“真滑稽,”我說,“自從變成老鼠以來,我一直討厭糖果和巧克力的味道。因此我想,我的牙齒不會有蛀洞的。”
”但是你吃完飯還是得刷刷牙。”我姥姥說。我照辦了。
她給我一個銀質糖缸做洗澡盆,我每天晚上上床以前都洗個澡。她不讓任何人進屋,仆人和廚師也不用。我們完全兩個人過日子,相互做伴,其樂融融;
一天晚上,在爐火前面,我躺在我姥姥的膝蓋上,她對我說:“我不知道小布魯諾怎麽樣了。”
“即使他父親把他交給看門人放到消防桶裡去淹死,我也不會覺得奇怪。”我回答說。
“恐怕你說得對,”我姥姥說,“那可憐的小東西。”
我們沉默了幾分鍾。我姥姥吸著她的黑雪茄,我暖洋洋地舒舒服服打眈。
“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姥姥?”我說。
“愛問什麽就問吧,我的寶貝。”
“老鼠可以活多久?”
“啊,”她說,“我一直在等你問我這句話。”
一陣沉默。她坐在那裡吸雪茄,看著爐火。
“你說呢,”我說,“我們老鼠可以活多久?”
“我正在讀關於老鼠的書。”她說,“我想知道關於老鼠的所有事情。”
“那你說啊,姥姥。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如果你真想知道,”她說,“恐怕老鼠活不了很久。”
“有多久?”我問道。
“一隻普通老鼠隻活三年,”她說,“但你不是一隻普通老鼠。你是一個老鼠人,這完全不同。”
“怎麽不同?”我問道,“一個老鼠人可以活多久,姥姥?”
“很久,’她說,“年頭長得多。”
“長多少?”我又問。
“一個老鼠人活的時間幾乎可以肯定比一隻普通老鼠長三倍,’俄姥姥說,“大概是九年。”
“好!”我叫道,“好極了!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你為什麽這樣說?”她感到奇怪,問道。
“因為我不想活得比你久,”我說,“別人照顧我,我可受不了。”
又是短短的沉默。她用一根手指的指尖撫弄我的耳背。我覺得很舒服。
“你多大歲數了,姥姥?”我問道。
“八十六歲。”她說。
“你會再活**年嗎?”
“會的,”她說,“只要運氣武動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將夜 凡人修仙傳 殺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職高手 錦衣夜行 超級強兵 仙府之緣 造神 楚漢爭鼎 不朽丹神 最強棄少 天才相師 聖王 無盡武裝好。”
“你得活,”我說,“因為到那時我將是隻很老的老鼠,你是一位很老的姥姥。再過不久,我們就一起死掉。”
“那就功德圓滿了。”她說。
說完這番話,我又打了一會兒盹。我只是閉上眼睛,什麽也不想,便感到天下安寧。
“你想要我告訴你一件關於你的非常有趣的事嗎?”我姥姥說。
“想要的,請你說吧,姥姥。”我閉著眼睛說道。
“起先我不相信,但這顯然是真的。”她說。
“什麽事啊?”我問道。
“老鼠的心,”她說,“也就是你的心,每分鍾跳五百次!這不是很奇怪嗎?”
“那不可能。”我睜大眼睛說。
“這和我這會兒坐在這裡一樣真實,”她說,“這是一個奇跡。”
“那就是每秒鍾幾乎跳九下!”我心算了一下後說道。
“正確。”她說,“你的心跳得這麽快,不可能聽到個別的一下一下心跳,只聽到一片輕輕的嗡嗡聲。”
她正穿著一件花邊裙子,花邊弄得我鼻子癢癢的。我隻好把頭在前爪上。
“你聽到過我的心嗡嗡響嗎,姥姥?”我問她。
“常聽到,”她說,“夜裡你在枕頭上緊著我睡的時候,我聽到的。”
然後我們兩個在爐火前面沉默了很久,想著這些了不起的事情。
“我的寶貝,”她最後說,“你真不在乎以後一直做老鼠嗎?”
“我根本不在乎,”我說,“只要有人愛你,你就不會在乎自己是什麽,或者自己是什麽樣子。”
我們乾吧
那天晚上,我姥姥晚飯吃的是一盤煎蛋餅和一片麵包。我吃的是一片叫做“傑托斯特”的挪威羊奶乾酪。我還是個男孩的時候就愛吃這種乾酪。我們在爐火前吃晚飯,姥姥坐在她那把扶手椅上,我坐在桌子上。我的乾酪用小碟子盛著。
“姥姥,”我說,“現在我們把女巫大王乾掉了,世界上所有的其他女巫將漸漸消失嗎?”
“我完全可以肯定她們不會消失。”她回答說。
我停了吃,看著她。“但她們必須消失!”我叫道,“一定得消失!”
“恐怕不能。”她說。
“但她既然不再存在,她們怎麽弄到她們需要的錢呢?誰給她們發指示,召集她們開年會,並且為她們發明所有她們那些配方呢?”
“一隻蜂後死了,蜂窩裡自有一隻蜂取代它,”我姥姥說,“女巫也是這樣。在女巫大王那個總部裡,總是另有一個女巫大王等著發生事情時接替。”
“噢,不!”我叫道,“這麽說,我們做的一切事情都只是白費勁!結果我是白白地變成了老鼠!”
“我們救了英國的小朋友,”她說,“我不認為這是白費勁。”
“我知道,我知道!”我叫道,“但這不夠!我本以為我們消滅了全世界女巫的頭,她們會慢慢消失的。可現在你告訴我,一切仍舊和以前一樣!”
“不完全和從前一樣,”我姥姥說,“比如說,在英國就不再有女巫了。這是個大勝利,對嗎?”
“那麽世界其他地方呢?”我叫道,“那麽美國、法國、荷蘭、德國呢?那麽挪威呢?”
“你別以為最近幾天我一直坐著不動腦筋,”她說,“我對這個問題想了很久很多。”
她說這話時,我抬頭看著她的臉。我一下子注意到,她的眼睛和嘴角開始慢慢地漾起神秘的微笑。“你為什麽笑,姥姥?”我問她。
“我有些十分有趣的消息要告訴你。”她說。
“什麽消息?”
“要我對你從頭說起嗎?”
“是的,請你說吧,”我說,“我喜歡好消息。”
她已經吃完煎蛋餅,我也吃了不少乾酪。她用餐巾擦擦嘴,說:“我一回到挪威,就給英國打了個電話。”
“給英國什麽人打電話呀,姥姥?”
“給伯恩默思的警長,我的寶貝。我對他說我是全挪威的警長,對最近華麗旅館發生的特殊事件很感興趣。”
“等一等,姥姥,”我說,“英國警察絕不會相信你是挪威警長的。”
“我很會學男人的聲音,”她說,“他當然相信我的話。伯恩默思的警長接到全挪威警長的電話只會感到榮幸。”
“那麽你問了他什麽?”
“我問他住在華麗旅館454號房間的那位失蹤了的小姐叫什麽名字,住在什麽地方。
“你是指女巫大王!”我叫道。
“是的,我的寶貝。”
“他告訴你了嗎?”
“當然告訴我了。警察總是互相幫助的。”
“天啊,你真有頭腦,姥姥!”
“我要了她的住址。”我姥姥說。
“但是他知道她的住址嗎?”
“當然知道。他們在她的房間裡找到了她的護照,上面有她的住址,旅館登記簿上也有。住旅館的人要在登記簿上留下姓名和住址。”
“女巫大王絕不會在登記簿上留下真姓名和住址吧?”我說。
“為什麽不?”我姥姥說,“除了其他女巫,世界上誰也不會對她是誰有一點懷疑。不管她到哪裡人們只知道她是一位好小姐。你,只有你一個人,自己不是女巫而見過她摘下面具。即使在她家的那個地區,在她所住的村子裡,人們也只知道她是一位仁慈和富有的女男爵,大量捐錢做善事。我已經查明了。”
現在我興奮起來,說:“姥姥,你得到的住址,一定是女巫大王的秘密總部。”
“它現在仍舊是,”我姥姥說,“現在新的女巫大王一定和她那些左右仍舊住在那裡。重要的領導人總是有一大幫左右圍著她轉的。”
“她的總部在哪裡,姥姥?”我叫道,“快告訴我它在哪裡!”
“它是一個城堡,”我姥姥說,“使人高興的是,這城堡裡有世界上所有女巫的姓名和住址!不這樣,女巫大王怎麽乾她的事呢?不這樣,她怎麽通知各國女巫參加她們的年會呢?”
“那城堡在哪裡,姥姥?”我急得叫起來,“在哪個國家?快告訴我!”
“你猜一猜。”她說。
“挪威!”我叫道。
“一猜就對!”她回答說,“在群山高處,在一個小村子的上方。
這是個驚人的消息。我興奮得在桌子上跳起了舞。我姥姥已經十分激動,現在她離開她的椅子,開始拉著手杖在房間裡的地毯上來回踱步。
“因此我們——你和我——有活幹了!”她大聲說,“有重要的工作等著我們去做!謝天謝地,你是一隻老鼠!一隻老鼠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我只要把你放在女巫大王的城堡附近就行了,你可以很容易地溜進去,隨意看,隨意聽!”
“我會的!我會的!”我回答說,“沒有人會看見我!和進擠滿廚師和侍者的廚房相比,在一座大城堡裡走動將等於兒童遊戲!”
“如果需要,你可以在那裡待幾天!”我姥姥叫道。在興奮中,她把手杖揮來揮去,一下子打翻了一個十分美麗的長花瓶,它落到地上跌了個粉碎。“忘了它吧,”她說,“它只是明朝的。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在城堡裡待上幾個星期,她們不會知道你在那裡的!我自己呢,在村子裡租個房間。你可以每天晚上溜出城堡,和我一起吃晚飯,把她們做的事告訴我。”
“我能辦到!我能辦到!”我叫起來,“在城堡裡我簡直可以到處探聽!”
“但是你的主要工作,”我姥姥說,“自然是消滅那裡的每個女巫。那就真的是整個組織的滅亡了!”
“我消滅她們?”我叫道,“我怎麽能做到?”
“你猜不出來嗎?”她說。
“告訴我吧。”我說。
“變鼠藥啊!”我姥姥叫道,“用‘86號配方慢性變鼠藥’重新再來一遍!你把藥放到城堡裡每個女巫的食物裡讓她們吃下去!你還記得那配方,對嗎?”
“一點不漏!”我回答說,“你是說我們自己配製?”
“為什麽不?”她叫道,“既然她們能夠配製,我們也就能夠配製!只要知道配什麽就行!”
“誰爬上高樹去取豬嘴鳥的蛋啊?”我問她。
“我去!”她叫道,“我親自去!我這老太婆精力還很充沛呢!”
“我想還是我去好,姥姥。你沒準會栽下來的。”
“這些只是細節!”她又揮舞起手杖來叫道,“什麽也擋不住我們的道!”
“接下來會怎樣呢?”我問她,“在新的女巫大王和城堡裡所有其他的女巫都變成老鼠以後?”
“那時城堡就完全空了,我進去和你一起……”
“等一等!”我叫道,“等一下,姥姥!我剛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什麽嚴重問題呀?”她說。
“變鼠藥把我變成老鼠以後,”我說,“我並沒有變成用老鼠夾可以捉到的普通老鼠。我變成了一個能說能想的有智力的老鼠人,不會走近老鼠夾!”
我姥姥愣住了。她已經猜到接下來我要說什麽了。
“因此,”我說下去,“如果我們用變鼠藥把新的女巫大王和城堡裡所有的女巫變成老鼠,整個城堡就將聚集著一些十分狡猾、十分可惡、十分危險、會說會想的老鼠女巫了!她們全是披著老鼠皮的女巫。這樣,”我加上一句,“就實在可怕得不堪設想了。”
“天啊,你的話是對的!”她叫道,“這一點我簡直沒有想到過!”
“我絕對對付不了一城堡的老鼠女巫。”我說。
“我也對付不了,”她說,“必須馬上把她們消滅。必須像在華麗旅館裡那樣把她們打死,拍死,砍死。”
“我不乾這個,”我說,“反正我也乾不了這個。我相信你也做不到,姥姥。老鼠夾毫無用處。再說,”我加上一句,“把我變成老鼠的女巫大王曾經指望老鼠夾,結果不是也大錯特錯了嗎?”
“對,對,”我姥姥忍不住地說,“但我如今關心的不是那個女巫大王。她早被旅館廚師長斬成肉泥了。我們現在要對付的是新的女巫大王——在城堡裡的那個——和她所有的助手。女巫大王假扮成太太小姐已經夠壞的了,想想吧,如果是隻老鼠,她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啊!她可以到處鑽!”
“有了!”我跳了足有一英尺高,“我有辦法了!”
“快告訴我!”我姥姥厲聲說。
‘這辦法就是貓!”我叫道,“把貓帶進去!”
我姥姥看著我。接著她滿臉堆笑,大聲說:“太出色了!這個辦法百分之百地出色!”
“放半打貓到城堡裡去,”我叫道,“它們五分鍾就會把那裡的老鼠吃個精光,不管她們有多狡猾!”
“你是一個魔法師!”我姥姥叫道,又把她的手杖揮來揮去。
“當心花瓶!姥姥!”
“管它花瓶不花瓶呢!”她叫道,“我太興奮了,打破多少個也不管!”
“只有一件事,”我說,“在你放貓進去之前,要絕對保證我已從那裡出來了。”
“我保證。”她說。
“貓把所有的老鼠殺死以後,我們又做什麽呢?”我問她。
“我把那些貓帶回村子,然後城堡就歸我們了。’
“接下來呢?”我說。
“接下來我們找檔案,查出全世界所有女巫的姓名和住址!”
“再下來呢?”我興奮得渾身發抖地說。
“再下來,我的寶貝,你我最偉大的工作開始了!我們收拾行李去周遊世界!我們到每個國家去,找出女巫們住的房子!我們把每座房子都找出來,找到了你就溜進去, 或者在麵包裡,或者在玉米片裡,或者在布丁裡,反正看到食物就滴上兩滴你那種致命的變鼠藥。我們將取得勝利,我的寶貝,一個無與倫比的偉大勝利!我們完全自己乾,就你和我!這將是我們余生要做的工作!”
我姥姥把我從桌子上捧起來,親親我的鼻子。“噢,天啊,一個個星期,一個個月,一年年下來,我們將要忙得不可開交了!”她叫道。
“我想是的,”我說,“但那將多麽好玩,多麽叫人興奮啊!”
“說得沒錯!”我姥姥叫道,親了親我的鼻子,“我急著要動手幹了,都等不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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