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xìng死氣沉沉的站在酒吧中間,身上散發著一股子讓人不安的味道,手中的盤子已經碎了幾十塊,要不是他強行用先天真氣托住的話,隻怕早就爆炸開來。一邊幾名準備過來安慰他的服務員都聞到了危險的氣息,畏懼的打住了腳步。
而另一邊,黃山絲毫沒有一點讓人畏懼的樣子,仍然陪著笑臉將幾名誠惶誠恐的大漢送了出去,隨後朝任xìng招了招手。
臉sè冰冷的任xìng愣了一愣,他沉默了一下,緩緩的走了上去,體內的先天罡氣已經開始按照星雲流轉的軌跡開始滾動。
隻要他確定剛才黃山看出了任何端倪,他就決定讓這個清酒吧從紐約徹底消失,他知道他剛才的表現,是不可能瞞過黃山這樣成了jīng的人的,而且黃山好歹也是個後天高手,沒理由感受不到他的殺機。
“坐!”黃山坐在收銀台邊,隨意朝一個高腳凳指了指。
任xìng宛如釘子般的站在黃山眼前,渾身散發著濃濃的黑暗氣息。他的臉sè冷漠無比,沒有絲毫的感情的看著黃山,似乎剛才跟黃山說笑的是另外一個人。
黃山沒有絲毫驚訝,他的目光忽然間變得銳利無比,簡直如同老鷹般的看著任xìng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任xìng的最深處。
良久之後,黃山輕輕歎息了一聲,道:“年輕人,我從你的眼中看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任xìng的瞳孔微微一縮,兩縷細細的星光在眼睛中纏繞,黃山身邊的空氣頓時凝固起來,他全身上下起碼有三百多處破綻可以讓任xìng一擊之下轟殺他。
隻要他再多說半點任xìng內心深處的東西,任xìng就決定不顧一切,哪怕就是破壞原有計劃,都要將黃山滅殺在此。
他腦子也迅速的為自己找好了第二條出路,不會再在唐人街多呆一刻,他的底細,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迎著簡直可以刺瞎他眼睛的星光罡氣,黃山沒有絲毫畏懼,他繼續沉聲道:“可是,你的眼裡,更多的是關於生存的渴望,而且,我還看到了一種決心!”
任xìng呆了一呆,眼中的星光漸漸開始消退下去,他發出了低低的喘息,被人一眼看到內心深處,使得任xìng暫時按下了巨大的殺意。
“年輕人,在我面前,你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縱使你經歷了許多平常人一輩子都經歷不了的事也不行!”
黃山施施然的掏出了一顆檳榔塞進口裡,用力的嚼了幾下,隨後輕笑道:“也許,你的力量強過我一千倍。但是,關於生存的問題,我比目前的你強一千倍。在這個虛偽的世界裡,我可以比你更好的生存,就因為我經過的背叛與絕望比你多一千倍!”
任xìng沉默了一會,輕輕的點了點頭,僵硬的坐了下來,默認了黃山的說法。從剛才發生的事來看,他不得不承認,武力並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
他雖然一個手指頭就可以捅死黃山,但是在這樣的一個城市裡,黃山絕對會比他生存得更好,如果生存都是問題,那麽報仇又從何說起呢?
而且,說到背叛的時候,雖然黃山很是輕描淡寫,但是他從黃山的眼睛深處,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暗淡的悲傷與憤怒,隻不過藏在了心底的最深處而已。
黃山自嘲般的笑了笑,接著沉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麽來到這裡,雖然我不知道你眼裡的決心到底來自哪裡,這我都不想知道。但是在你眼裡,生存是第一位的!”
任xìng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眼中燃燒起了黑沉沉的光芒,yīn冷地道:“那麽,請告訴我,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怎麽樣才能生存得更好?”
“晤!怎麽樣生存先不說,至少你現在的態度是不對的!”
隨手拿過一面鏡子,對著任xìng晃了幾晃,黃山慢條斯理地道:“至少,你現在看起來對別人的威脅更大。想象一下,如果你對你的敵人lù出這樣的臉sè,而那個敵人實力跟你不相上下,那麽你有幾成把握一擊殺死敵手呢?”
看著鏡子中那個yīn冷黑暗的自己,任xìng呆了半晌,很是安靜的考慮了一下這個近乎哲學的問題,隨後有點遲疑地道:“三成?哦,不,兩成,也許兩成都沒有!”
話音落下,任xìng忽然醒悟到,無論是誰,包括他自己,如果見到別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中的警惕心就會增加到最高程度。
“現在你不敢肯定了吧?讓我來告訴你吧!”
黃山輕笑道:“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生存方法就是笑。無論你面對的是什麽人,是你的仇人也好,是陌生人也好,你都必須笑。如果你有朝一日能對著自己的仇人笑出來,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殺死你!”
“笑?”
任xìng細細咀嚼著這個很特別的字眼,良久後才低沉地道:“我想,隻有我的朋友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會笑出來!”
“那很簡單啊!”
黃山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攤了攤手道:“那你就把全世界的人都當成你的朋友,這樣你就可以笑出來了!”
“把全世界的人都當成朋友?”任xìng的思維艱難的運轉著,去細細的感悟這句話的道理,心中似乎有了一絲明悟。
當成朋友,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朋友,所謂笑也好,哭也罷,在他眼前一切都隻不過為了生存。就像黃山一樣,把憤怒與悲傷藏在心底的最深處,這樣才是自己最大的武器。
半晌之後,任xìng站了起來,恭敬的彎腰給黃山行了一禮,恭聲道:“小子受教了,有朝一日,定當報答!”
話音落下, 任xìng緩緩的抬起了頭,朝黃山lù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仿佛就是從心底裡展現的一般,整個酒吧都似乎輕松了起來。
雖然,他的內心最深處仍然是那麽的冰冷,但是,他已經完美的把那種冰冷藏在了心底最深處。
任xìng臉上充滿了真誠的笑容,內心中卻暗歎起來,他的父親給了他幾乎一切生存的技能,卻連笑這個最簡單的道理都沒有告訴他,實在是有得必有失啊!
黃山笑著搖了搖頭,忽然湊過頭去,輕聲道:“就在剛才,我背上的冷汗都濕了一片,我真怕你一招將我致於死地。雖然我看不出你的真實力量,但是我可以肯定,整個唐人街無人是你對手!”
“呃!”
任xìng稍稍有點尷尬的笑了起來,剛才他的確起了殺心,決意將這裡夷為平地,若真是那樣,就真的太可惜了。
兩人正在大笑間,mén口處傳來了一個蠻橫的聲音:“滾開點,沒看到我家老大來了嗎?來啊!把這些不長眼的東西都趕出去,讓他們知道,誰才是唐人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