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代連弄兔為了招待魯又又,還是花了不是一點心思的,他不但把兩個兒子招了回來,而且把筵席的地點設在了花園正中的一個涼亭裡面。這涼亭的底下,正是一渠潺潺的流水,一眼望去,清澈見底。水裡面各種大小不一的魚兒在遊來遊去,令人見了心情頓時為之舒展不少。
加上周圍四周都是各種珍奇花木,各種香味匯集在一起,組成了一道濃烈而又怡人的香網,令人聞之便有將要醉倒的感覺。而且這些花木形態也頗為怪異,有不少魯又又甚至見都沒有見過,這一見之下,自然是大開眼界。
這個涼亭比起一般的涼亭來說,算是相當大的了,但作為筵席之處還是顯得小了點。裡面只有三張石桌,當先一張最大的石桌這時候還是空著的,旁邊兩張稍小一些的,上面已經擺滿了各種瓜果,甜點。倒是正中那張桌子上卻只是擺著幾副碗筷,顯得有些空落。
亭子的外邊還站著不少隨時聽候吩咐的侍女,不少手上都拉著一個托盤,上置毛巾、清水等物,專等人席中使用。
魯又又見到這排場,心下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代連弄兔這樣隆重地招待自己,難道只是為了自己幫著照看兒嗎?似乎不應該只是這麽簡單的,若答案的肯定的話,這未免顯得太過小題大做了。
不過,她的腦瓜裡的這種疑惑之心並沒有存留多久,就被一種滑稽的感覺替代了,然後心中就只剩下狂笑的衝動。這滑稽的源頭正是代蓮兒的兩個哥哥。
其實,單從樣貌上來看,代蓮兒的兩位哥哥其實長得一點也不滑稽,甚至還可以算得上是頗為耐看的。
代老大看起來和乃父有幾分相似,身材高大,國字臉,額頭很高,雙目炯炯,總體上來說,頗為英武。從他的臉上,你可以很容易地看出代連弄兔年輕時候的樣子。只是比起代連弄兔來,他只是目光欠缺一點滄桑,而且面色也不夠沉靜,喜怒都寫在臉上,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夠成熟穩重。
而代老二就顯得安靜斯文多了。他的相貌是偏於俊秀型的,整體給人的感覺是有點文弱。但他的眼神很溫柔,聲音很雋永,悅耳。因此,當他看著你說話的時候,會給你一種真誠的感覺。
雖然這兩兄弟都不是那種典型的帥哥,但長得還算各有特色,絕對不會加速人的眼球老化。
只是當代連弄兔介紹起他們的名字的時候,魯又又差點當場就笑出聲來。好在她忍耐力驚人,雖然肚子裡已經笑抽了,但臉色的表情卻還算得體,只是很禮貌地淡淡一笑。
原來,代老大叫做代利兔,代老二叫做代水兔!
大理國的風俗,一般人家的兒子名字裡都會有一個字和父親是相同的,這一點和中原的兄弟之間頗為類似。只是魯又又萬萬沒有想到代家選的這個字居然是“兔”字。
本來嘛,代連弄兔這個名字就已經夠雷人的了,他的兩個兒子還兔來兔去的,就由不得人不笑了。
好在代家的這父子三兔名字雖然有些好笑,但說話卻並不好笑,甚至都有些嚴肅。代連弄兔作為一家之主,有著上位者惜字如金的傳統,在筵席上極少發言,別人挑起任何一個話題,他都不會積極參與討論,只是到了最後才總結性地發一個言。而代利兔雖然話多,但舌頭不大靈便,總有點詞不達意,若有人和他搶話頭,就會顯得有點結巴。代水兔在口舌上雖然便給多了,但他顯然並不是一個很喜歡說話的人,一般都是別人問到的時候,他才會簡練地說一兩句。
倒是代蓮兒這個代家的小公主有了兩位哥哥在眼前,居然好像並不怎麽怕她父親了,言笑晏晏,表情豐富,動作誇張,顯得十分亢奮。
魯又又看得也十分欣慰,要知道,這個女孩子前不久才剛剛趕走了她最寵愛的貼身侍女。為此,她甚至還靠在魯又又的肩上大哭了一場。這大半天時間以來,魯又又都沒有看見過她臉上的眉頭舒展開過。
正因為有代蓮兒這個開心果在中間輾轉周旋,這場筵席才算是沒有冷場,到了最後,賓主盡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代蓮兒忽然神秘兮兮地對魯又又說道:“魯姐姐,你覺得我兩位哥哥如何啊?”
魯又又想了想,回答道:“還算不錯,不過就是沒有我們的小精靈可愛了!”
代蓮兒卻不受她的馬屁,嘟嘟嘴道:“不準轉移話題!我問你,我兩位哥哥哪個更好一點呢?”
魯又又攤開雙手,道:“各有千秋吧,哪裡談得上誰好誰壞的。況且,他們誰好誰壞又關我什麽事呢?你這個小丫頭的那點小九九不要以為我不明白哦,這次暫且饒過你,下次要是還問這麽無聊的問題,小心我——不理你!”
代蓮兒臉上露出幽怨的表情,楚楚可憐地白了魯又又一眼,道:“魯姐姐,我兩個哥哥真的就這麽不入你的法眼嗎?”
若是此時李從德在,見了代蓮兒這樣的表情,肯定是虎軀一震,什麽事情都顧不上了, 任何無理要求都答應下來。
可惜,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卻是魯又又。魯又又豪不客氣地回了她一個白眼,道:“不要給我裝可憐,下次再提起這個無聊的話題,我馬上有多遠就跑多遠,留你一個人在這裡顧影自憐!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走路,不多久就到了芷林苑的那扇圓門前面。兩人眼睛往前一看,幾乎同時注意到了門前正在不安地踱步的那個男子。
“你是?”雖然是熟人,但魯又又和代蓮兒還是無法一眼將他認出來,因為他就是李家雙胞胎兄弟中的一個。
那人回過頭來,看見眼前兩位美女,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喜色,繼而又變得有些忸怩。
這樣一來,魯又又立即就分辨出他應該是李從信了。因為李從德經過今天白天的那場打擊,心裡應該早就傷痕累累了,想來此時必定已經是形銷骨立,滿面哀色了,不可能還有一絲喜色頭透出的。
果然,那人輕輕一笑,道:“好我的大小姐,連我都不認識了,真是令人傷心哪!”雖然是在和代蓮兒開玩笑,他的眼神卻不住往魯又又身上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