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誦念著那段幾乎已經可以下意識地背出來的野獸之靈,並非是還沒有放棄獲得一個德魯伊招牌式的動物變身。誦念完成咒文以後,不出意外的那些半透明的光點再次匯聚。不過在野獸之靈完全成型之前,尼祿已經把手對著那團晶瑩的光點拍了過去。
如同長鯨吸水一般,本來將要匯聚起來靈魂光點全部順手那雙鮮血染紅的雙手被尼祿吸入了體內。之前的一系列戰鬥帶來的疲憊感幾乎在一瞬間一掃而空。使用回復術帶來的透支感也稍微緩和了一點。
那些野獸的靈魂已經被完全吸收,一部分轉化為了身體中中那日益增長的魔力。另一部分卻仿佛被一個未知的東西吸收掉了。明明一個用以獲得變身能力的魔法,卻被自己開發出了如此詭異的效果。這樣的變化也說不上是好是壞,但是能獲得力量的話自己就必須這麽做下去。
雙手沾滿了鮮血不但有一種粘稠的觸感,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一半的意識在驚恐地哀嚎,另一邊的靈魂卻在興奮地發抖,當這一切相遇之時,反應在尼祿臉上的隻有一種漠然無比的笑容。
競技場中的黃土已經被鮮血染成了這片紅土大陸上應該有的紅色。角鬥士和鬥獸們的屍骸已經被清理下去,隻是堆放在牆角的殘破武器,以及那些被親手剝下的野獸毛皮正見證著這個男人的恐怖。
以一人之力屠盡堂吉訶德家族的所有角鬥士和鬥獸,沐浴著對手的鮮血最終站在那裡微笑的男人。在某位天龍人有心地宣揚下,血色暴君的名號幾乎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瑪麗喬亞。
踏著已經很熟悉的青磚地面,身上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逐漸乾涸的血液讓衣服都黏在了皮膚上,已經有些偏長的頭髮也因此也板結在一起。用手在身上抓抓的話,估計能扣下一大片乾涸的血痂。要是換個時間,這個狀況大概可以讓冷靜下來的自己發瘋。不過現在比起去洗個澡,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身後那個黑衣執事緊緊地跟著自己,本來隨便來個士兵就可以完成的押送工作卻讓這個一直跟在天龍人身邊的黑衣人跟著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已經被天龍人寶貝到使用一個專業人員來保護,那麽就是……
漸漸把呼吸慢慢放粗,腳步也越來越虛浮無力。似乎正漸漸無可奈何地把身上再也無法掩飾的疲憊顯露出來。
一直好像鼓點一樣準確的腳步稍稍慢了一點拍子,完全一致的呼吸節奏也不經意地放緩了一些。果然是認為我有可能會威脅到天龍人的安全了嗎?放心吧,我的耐心很好,在有十足的把握能不留後患地逃出生天之前,我會是那位天龍人老爺眼中最理想的角鬥士。在我有把握帶著那三個小丫頭安全地離開之前……
等等,為什麽要帶上三個小丫頭。多了三個拖油瓶的話,想要從這裡出去可不是難了個一星半點。不過現在再抱怨這個會不會有些自欺欺人了,還是說我的性格變得和漢庫克那個小丫頭一樣別扭了?
右手裡提著一個鼓囊囊的袋子,裡面的東西來自於那位天龍人老爺的打賞。因為自己整整持續了一天的角鬥,自己的天龍人主人可是在賺足了面子的同時狠狠地從另一位天龍人手中贏來了不少東西。
不知道那位天龍人老爺是怎麽突發奇想地讓自己這個奴隸挑選戰利品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發奇想地拿了這些東西。不過身後的黑衣執事跟著自己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天龍人不在乎,但是他們這些維護天龍人安全的可得好好考慮這種東西落到自己手裡帶來的可能。
走了沒多久以後,那間屬於自己的小囚室已經出現在了眼前。在這個稱不上自由的地方,看到這個囚禁之所卻也能讓自己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安心的感覺。
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鐵欄對面,最小的哥魯達立刻一臉喜色地迎了上來。但是在看到尼祿身後跟著的黑衣執事以後,小丫頭立刻後退了幾步縮到了姐姐們身邊。
黑衣執事從身上摸出了鑰匙,飛快地把牢門打了開來。從始至終他的注意力都沒有從尼祿身上離開過。盡管在看到了囚室裡面的三個小家夥以後,在了然的同時松了口氣。但是作為特務機關出身的特工,他也有理由相信對方如果真的有什麽陰謀的話。那麽他有可能就是在等著這一刻把自己擊殺。
不論身邊的這個特工在想什麽,尼祿都完完全全地無視了他的存在。本就沒有計劃幹什麽,這樣的話不管是這個黑衣執事還是平時那些士兵給自己開門,這種事情會有什麽區別嗎?
走進囚室以後,尼祿就順手把牢門關了起來。似乎並不是走進監牢,而是在阻隔一個不受歡迎的客人走進家門。
囚室中央的一個簡陋的盤子裡擺著慢慢的麵包和大塊的肉。麵包是最賤價的黑麵包,看起來隻是經過簡單煮熟的肉也隻不過是來自於某隻最近戰死的鬥獸。算不上什麽好菜,不過這樣的飯菜也足夠角鬥士們吃飽,好讓他們有力氣為他們的主人獻上一場精彩的角鬥了。
現在擺在這裡的東西都沒動過,顯然小丫頭們還是一如既往地等著自己吃晚飯。不過今天也許自己沒有機會感受和她們一起無聲地細嚼慢咽時的那一點點溫馨感了。
“哥魯達,索尼婭,吃了這個。記住一人一個。”把手中的布袋往哥魯達懷裡一丟,伸手在盤子裡的肉塊上撕扯了一下。撕下一大塊肉以後,尼祿順手拿了一大塊黑麵包。狼吞虎咽地吃著手上的食物,本來似乎就沒熟透的肉配合著手上的血腥味,再加上黑麵包的味道實在算不上好。不過大口大口地吃下去後,食物填充了胃袋還是帶來了一種滿足的感覺。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尼祿直接把自己攤在了鋪滿稻草的床上。雖然沒有像自己表現出的那樣疲憊,但是連續進行了將近一整天的絕對也疲憊的可以。吸收靈魂的舒適感緩解了不少疲勞,不過現在躺下以後一股濃濃的倦意不由自主地襲了上來。
哥魯達愣愣地看著已經開始大呼的能力,然後又看了看面色鐵青的漢庫克姐姐。經過自己和索尼婭姐姐的說服,漢庫克姐姐終於答應和大哥哥和好了。本來就準備著等大哥哥回來以後,大家一起吃東西的時候讓他們正式和好的。可是現在……
“我們先吃東西吧,今天兄長參加了角鬥,很累。”綠發少女索尼婭這麽說著,拍了拍一臉擔心的哥魯達的小腦袋。指了指剛剛尼祿丟到她懷裡的袋子。“兄長不是說讓我們吃裡面的東西嗎?吃飯之前就讓我們先嘗嘗這個東西的味道吧。”
“嗯?差點忘記了!會是什麽好東西呢?”哥魯達一副興奮的樣子解開了綁得並不是太緊的繩子。興奮地把手伸進去掏著裡面的東西。旁邊的索尼婭也一臉好奇的神色,就連擺著一臉我很生氣表情的漢庫克也不自覺地把視線移了過去。
“啊,這是香蕉?”看著從袋子裡拿出的兩個樣子和香蕉沒什麽卻別,表皮上卻布滿了古怪紋路的水果。哥魯達稍微疑惑了一下便露出了笑容,“不過既然是大哥哥帶回來的,那麽一定會很好吃的。索尼婭姐姐,漢庫克姐姐,我們把它們分了吃吧。”
“記得給兄長大人留下一點。”索尼婭這樣提醒著已經興致勃勃地從一把香蕉下掰下兩個,正把其中一個遞給大姐漢庫克的哥魯達。 同時也伸手接過一臉高興的妹妹遞過來的另一個香蕉。
“不行,這種水果的話……不行。”漢庫克看著被哥魯達拿出來的兩把香蕉,眼神在兩個妹妹臉色停留了一會兒以後,又轉過頭極為複雜地看著正在呼呼大睡的尼祿。深深地吸了口氣後,把心中生出的各種情緒壓下。名為波雅・漢庫克的少女仿佛又恢復了原本屬於長姐的樣子。
“聽著,索尼婭,哥魯達。這種水果很難吃,難吃到你們會吐出來的地步。但是你們兩個一人一個,這兩個水果你們必須一點不剩地吃下去。索尼婭你別想著幫哥魯達分擔一點,隻要你們吃了其中一個再碰另一個一點的話就會立刻死亡。”
漢庫克臉上的認真顯然把另外兩個小姑娘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她們眼前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的小姑娘在姐姐眼神的威逼下,還是一人一個的把水果拿到了自己懷裡。
“好難吃。”索尼婭幾乎在咬下去的同時就開始了乾嘔。
本來在看到索尼婭的慘劇後已經準備把手裡的水果偷偷丟掉的哥魯達剛剛準備動作就被漢庫克狠狠地盯了一眼,知道無論如何也躲不掉的小丫頭隻好閉上眼睛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張開了嘴巴。
親眼看著兩個小丫頭一邊乾嘔一邊吃下手裡的水果後,一直站在囚室外觀察著的黑衣執事無聲地離去了。在他走過不遠處的一間囚室的時候,正縮在裡面稻草堆裡的一雙沒乾勁的死魚眼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