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液體在漆黑如同最上等的綢緞一般的毛皮上擴散著,這些液體讓這華麗的皮毛結成一縷縷難看的穗子。作為這身華麗皮毛的類似黑虎一樣的猛獸,根本不在乎這種事。它痛苦地嚎叫著,用力地掙扎著,血液的流出不僅伴隨著劇烈的疼痛,還有那維持著生命力量的一點點流逝。
不能讓這畜生掙脫開!騎在黑虎背上的角鬥士這麽想著,一隻手緊緊地揪著身下野獸的一塊皮肉,雙腿也用力地夾緊,同時另一隻手用力地把已經牢牢刺入野獸身體中的短劍盡力向下壓著。
這頭看起來隻是一隻體格過於龐大的黑虎的兩肋到前腿之前有一層薄薄的皮膜,看起來似乎隻是用作裝飾的樣子。但是之前的事實證明了,這頭畜生其實是可以憑借這這一層皮膜進行短暫的滑翔。這一點已經讓自己這個小團體裡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現在自己是在他的背上,不論是尖牙還是利爪都對自己構不成威脅。而且自己手中的劍已經傷到了他,隻要在多一點時間即使沒有傷到它的重要部位,流血也足夠讓這家夥斃命。隻要……
失重的感覺再一次出現,想必這個家夥又攀著競技場的牆壁準備來一次滑翔了。覺得這樣就能把我摔下來嗎?別想了,我可會好像水蛭一樣牢牢地黏著獵物的。在你這個畜生倒下之前,我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下去。雙腿用力地夾緊,攢著皮毛的手也握緊到關節發白,甚至還不放心地張開嘴對著身下的毛皮用力地咬了下去。
觀眾席上的看客們不停地大呼小叫著,下面角鬥場中的黑色巨虎的每一次騰挪跳躍都會引發一陣陣地驚呼聲。並非是處於對場上角鬥士的擔心,作壁上觀這些角鬥士們相互殘殺或者與野獸肉搏,在這種時候有失貴族儀態地大呼小叫並不會產生任何地風評。在這個野蠻的地方表現的稍微粗魯一點也沒什麽,畢竟我們擁有良好教養的祖先同樣英勇善戰。大多數天龍人都是這樣的論調。
“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麽?堂吉訶德・聖,我真不敢相信你的鬥技場上竟然正在上演著這麽【激烈】的競技。”
一個健壯的【坐騎】馱著一個巨大的座位徑直走向了競技場最中央的位置。坐在座椅上的人穿著天龍人常用的潛水服一樣的外套,不過從座椅的紋章上面還是很容易判斷出來人的身份。
“尼古拉斯・聖,你的到來我深感榮幸。”坐在競技場最中央的石質高背椅之上的男人並沒有穿著潛水服。這個留著一頭精乾短發的男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坐在光溜溜地石椅上。這種打扮在這個滿是天龍人的地方有些不同尋常,不過既然姓名中被加以【聖】字,他的身份也隻可能會有天龍人一種。不過這個天龍人似乎絲毫不介意自己正在和其他低等生物呼吸著一樣的空氣。
“不過你的到來我也已經有所預料。畢竟如果是最喜歡搜集強大戰士的尼古拉斯・聖的話,在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競技場的時候一定會想要來我這裡的。因為現在最強的戰士可是都在我這裡,宰掉你所謂的最強戰士的角鬥士們統統在我這個競技場裡。”
“最強的都在你這裡?”潛水頭盔後尼古拉斯・聖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這時候下面的競技場裡傳出一聲嘹亮的獸吼。巨大的黑虎最終還是把背上的小蟲子抖落了下來,用利齒痛飲了幾口對手的鮮血後,獲勝的黑虎不禁伸長了脖子發出一聲勝利的吼聲。
“哦,看來你的最強又少了一個啊,親愛的堂吉訶德・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不如由我手下的最強來幫你出一口惡氣好了。吉爾,把【血色暴君】的鎖解開吧。”
“遵命,偉大的尼古拉斯・聖。”黑衣執事如同一台機器人一樣幹練地行動著。任何一句多余的話也不說,任何一個多余的動作也不會去做。兩個天龍人之前的矛盾他可沒有摻和進去的資格。
束縛著雙手的鐐銬被解了開來,同時兩柄自己在競技場中慣用的短刀也送了過來。雙手沒有被束縛,甚至還到手了可以使用的武器。在鬥技場這麽長時間,與自己這位【主人】的距離還是第一次這麽接近。隻要幾個呼吸就可以完成貼到他身邊把他挾持這一動作。以天龍人為質,換來自己和小丫頭們的自由似乎並不困難。隻是……
面無表情地接過自己的武器後,尼祿轉過身助跑了兩步之後立刻一個縱躍從觀眾席上跳了下去。在做出著一系列的動作的時候,尼祿可以感覺到有很多條冰冷的視線從各個方向投向了自己。
這裡可是這片大海的中心。先不說在這種防禦嚴密的情況下自己的挾持行為能成功與否,在世界政府眼皮子底下挾持天龍人這種裸的打臉行為所引起的怒火可不是區區一個自己能夠承擔的。
競技場階梯式的觀眾席使得這座建築看起來並不是十分高聳,但是這座擁有四層觀眾席的建築,再加上中間深凹進去的角鬥場,這樣的實際高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是收掉所有敵人的黑虎正在大口進食著。自從被莫名其妙地從自己的領地抓到這裡以後,這頭野獸就一直處於一種極為饑餓的狀態。作為叢林裡的一方霸主,挨餓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周圍【高山】上的那些【猴子】總是亂糟糟地叫個沒完,不過那麽高憑著滑翔可上不去。把肚子填飽以後大吼一聲把它們嚇跑好了,黑虎就是這麽打算的。
一股危險的感覺從頭頂襲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是在野外練就的本能還是讓它下意識地準備跳開先躲過敵人的攻擊。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它的腦海中……
被尼祿戴在手腕上的漆黑手環上一些古怪的紋路隱現了一下,隨之很快消失。沒去管那個叫做馴服野獸的技能是否成功,而且身為奴隸的尼祿也完全沒有收下一隻寵物的意思。隻要能讓這頭黑色的大貓動作慢上一瞬間就足夠了。
身上的肌肉配合著身體擺動的慣性用力一轉,正從空中急速下落的尼祿如同陀螺一樣急速旋轉了起來。兩把短刀被反手緊緊地握在手中。身體旋轉的力量,下落的衝擊力,當這些力量結合在一起劈砍下去的時候。尼祿靈敏的聽覺很容易地捕捉到了兩聲同時響起的骨裂聲。
左手持著的短刀劃開了愣神的黑虎脖子上的血肉,並且重重地斬在了堅硬的虎骨上。反饋回來的反震力讓手臂的關節發出了一聲劇烈的,但是尼祿仍然仿佛根本沒有感覺到一般急速旋轉著身體,直到短劍上的勢力完全用盡旋了過去。下一刻,尼祿另一隻手的利刃準確無誤地砍在了上一刀留下的刀痕之上。
衝擊力和阻塞感再一次傳來,不過這一次緊緊持續了一瞬間便消失不見。僅僅是稍一停頓,刀刃就繼續毫無阻礙地劃了下去。
黑虎圓桌大小的頭顱滾落在地,而完成這一次擊殺的尼祿在用力地踏了一下地面以後也穩穩地站在了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競技場的地面上。
伸出右手在左手臂上拂過,裂開的骨頭被簡單而粗暴地按壓了一下。也許過去的自己做夢也想不到會有習慣這麽面不改色地給自己正骨的一天。
輕聲吐出兩個古怪的字節,手腕上的木鐲微微閃爍了一下。身體中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減少的同時,另外一種能量籠罩在了那些骨頭的裂縫上,由於衝擊力所帶來的傷害正在以一個很難想象的速度愈合著。
一把提起黑虎巨大的頭顱,任憑腔子裡噴湧出的血液淋遍全身。瘦弱的角鬥士單手抓著似乎比他本人都要巨大的虎頭對著觀眾席最上方的天龍人致意著。
“你覺得如何呢,親愛的堂吉訶德・聖?我手下的這位最強角鬥士――【血色暴君】。”尼古拉斯・聖開懷地笑著,一看到堂吉訶德那張鐵青的臉就讓他覺得開心無比。
不帶頭盔,甚至還有傳言說他的兒子其實是和人類的女奴生下的野種。堂吉訶德家族的人在天龍人中一向都是異類,如果可以的話尼古拉斯甚至不願意和這些怪人接觸。
但是喜歡搜集強大戰士的他收到了挑戰,挑戰者還是這些沒有貴族風度的家夥。本來想要教訓他們一下,沒想到對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猛獸和怪物把自己精挑細選的角鬥士們殺的一個不剩,這樣裸的打臉讓尼古拉斯不顧形象地發了無數次火。幸好,自己慧眼識英找到了這麽一個【寶貝】。
看了一下堂吉訶德那家夥鐵青的面色後,尼古拉斯對著競技場上高舉著黑虎頭顱的夜月露出了極為自豪的表情。“忠誠而又強大,這樣的戰士可不是你這種隨隨便便就買來的戰士可以擁有的素質。怎麽樣?親愛的堂吉訶德・聖你是否有興趣延續那一天的賭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