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該隱按照前一天領到的課表上的指示,來到了今天第一堂課的教室——
一間面積並不算大的階梯教室,目測大約只能容納50人左右,在他們來時這間教室裡的座位隻坐滿了一半左右,看起來他們這個學科的人數似乎並不多。
在正式上課前兩分鍾,穿著深綠色樸素魔法袍的老師終於走進了教室——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學者,頭髮黑白參雜,當然白色明顯要更多一些,而且略顯稀疏,臉上有些許皺褶,皮膚也顯得有些松弛,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似乎視力也不是很好。
大概是一名沒什麽實戰實力,純粹的煉金術師吧。很多人都這麽猜測著……
因為強大的魔法師和武者總能有辦法延緩自己身體的衰老,實力突破了一定層次後甚至還能顯著的延長壽命,所以有實力的戰鬥法師很少會把自己的外表弄成這樣一副蒼老的模樣,除非他真的壽元將盡了……
進來之後,這位煉金術師的老師也沒有和學生們有什麽互動,只是站在講台後方一直埋頭看著自己的教案,直到正式上課的鈴聲響起,他這才抬起頭,在背後的黑板上寫下了大大的一個單詞——
“機械”
“我是你們機械原理課的老師,我叫勞倫斯,煉金工程學,首先要研究的就是機械。”勞倫斯一上來就直入正題。
“那麽接下來,誰能給我一個關於機械的定義?”
教室裡不少積極的同學都舉起了手,前排有一個男生的手揚得格外的高,眼神迫切的看著老師。
然而坐在後排的該隱一宿舍的三人都是不為所動……
狄芬思是留級生,這課聽了很多遍了,所以沒興趣,伯納德是不知道,這會兒正在翻書,而該隱則是還在延續著前一夜有些渾渾噩噩的狀態,有點心不在焉、神遊物外……
然而沒想到的是,老師恰好就把手指指向了後排的這個方向。
一瞬間,沒義氣的兩個舍友立刻不動聲色的向旁邊挪了挪屁股,避開了老師那根手指延伸過來的方向,隻留下了發呆的該隱還留在原地,被點了個正著……
“額,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該隱還有些發愣。
然而講台後的老師卻眯著眼睛衝他點了點頭,“對,就是你,這位同學你是該隱沒錯吧?”
一時間教室裡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大家都在奇怪老師為什麽唯獨會認得這個新生。
“額,對,我是。”該隱隻好點頭。
“呵,聽說你作為新生最近很出風頭啊?”老師帶著冷冷的笑,說道,“那麽來,回答我的這個問題,給機械下個定義。”
這時前排那個舉手舉得最為積極的那個男生回過頭,略帶嫉妒的瞥了該隱一眼,看到他無措的表情後,又幸災樂禍的冷笑了兩聲……
而一旁的兩個舍友在看到該隱拉穩了老師的仇恨後,又悄悄把屁股挪了回來,和他用眼神交流著:“你最近又出啥風頭了?”
“我怎麽知道?……”該隱給他們兩個沒義氣的家夥回了一個無語的眼神表情,無奈的一個人站起來思考了片刻後道——
“額,機械,大概就是指,能夠不依賴魔力,達到一些目的的工具吧……”
“具體一點說明呢?我要的是具體的定義。”老師推了一下金絲邊的眼鏡。
“嗯……大概就是,能夠不借助魔法的力量,簡化工作、節約時間,或是能完成某些特定任務的器械吧,比如,唔……騎士常備的手弩,就是一類非常普及的軍用機械,當然它們也可以通過刻畫魔法陣來獲得附魔的魔法效果。生活中也有機械,比如,嗯……褲子的拉鏈,能這樣上下、上下的運動,這也是一種機械……”
看著該隱一本正經的用連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上下、上下的運動,教室裡不少人都發出忍俊不禁的笑聲,一旁的狄芬思直接笑噴從嘴裡發出了“噗”的一聲……
就在這時台上的老師“啪”的一聲在手中炸響一顆銀色的魔法小光球,壓過了教室裡吵鬧的笑聲。
“定義!我要的定義呢?”老師板著臉質問道,“難道你考試的時候也這樣比劃說,機械就是這樣:上下、上下?!”
說著老師還一把撩開法師袍的前襟,捏著褲子拉鏈一陣上下上下的示范,引得教室裡又是一通爆笑……
“額……”該隱站在原地一陣語塞……
他前世經歷的殺手訓練對知識永遠都隻關注實戰和實用兩方面,無所謂理解,更不會在意什麽定義,所以此刻讓該隱給出準確的名詞定義,他還真的做不到……
“白癡……”老師望向教室裡的其他人,“還有其他人能給出這個定義嗎?”
前排的那個男生再次舉手。
老師向他點頭。
“老師,機械就是以相對運動受限制的方式,連接起來的有具有一定關聯性的部件組合,借此傳遞力和位移,並在不借助魔法的情況下實現部分能量的轉化和傳導,簡單的常見機械包括繞支點運動的杠杆、繞軸轉動的滑輪等等,同時機械和魔法陣的組合,也可以實現魔力的抽取和傳導,這些共同構成了現代煉金學的基礎。”
男生站起來後以背台詞一樣的流利語速一字不差的背誦出了課本上的定義原文。
“非常好,請坐。”老師向他讚許的點了頭。
坐下之後,這個男生還故意的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邀請著周圍的人來一起給予自己讚賞和驚歎。
隨後,老師再次將目光轉向該隱,“聽到了嗎?這才是我要的定義!能理解嗎?該隱,艾利西斯,對吧?我不管你之前在學生會那裡出了多少風頭,也不管你是不是這個有過人的魔法天賦和實力,但是在我的課堂上,麻煩你能收起你那副漫不經心的自傲,煉金學是一門深奧而偉大的學科,不是靠一點小聰明和生來的一點天賦就能簡簡單單學好的!明白嗎?”
面對老師咄咄逼人的質問, 該隱也隻好開口稍微的解釋道:“很抱歉,老師,我為剛剛在你的課上走神了而像你道歉。但是我認為,定義或許沒有那麽重要吧,我們或許更應該注重理解機械的使用和構造,煉金學是一門實用的學科,不是嗎?”
當他說完時,教室裡已經徹底沒了聲音,老師沉著臉,走向了講台一步步的走到後排的這幾排座位。
坐在該隱身旁的兩個家夥這個時候又遠遠的挪了出去,這次挪得更遠了,足足隔了幾乎一整個座位……
站在該隱身前,年邁的煉金術師眯著眼睛,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新生,你是想和我探討什麽是煉金學嗎?”
“不,我沒有那樣的意思,老師……”該隱微微低頭,謙遜道。
然而勞倫斯卻似乎並不願意相信他的這句話。一陣難捱的沉默後,他回到講台上,從桌下找出了一樣東西,一揮手拋給了後排的該隱。
“既然你說煉金學是一門實用的學科,應當更注重使用和構造,那好啊,你上來講解一下這個東西的構造吧。”
這一刻,整個教室裡的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教室後排的該隱同學,到了這回誰都能看得出來,他這明顯是被老師給針對了,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
而同時,拿到東西的該隱,瞳孔也是微微的一陣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