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曾經跟隨一個老記去采訪一個韓國一線明星,其中就談到了他的練習生生涯。可以說,練習生的生活基本上是由無休止的練習、無休止的希望和無休止的失望組成的。等到最後絕望的時候,基本上就是你放棄走這條路的時候了。
說到放棄走這條路,我目前還沒什麽概念。畢竟這約也不是我簽的,讓我以此為目標去努力完全就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頂多搞形式主義的時候還能弄一下。如今我的目標就是平平安安混到簽約時間結束,不用太有名,能養活自己就行;找個老婆,不用漂亮,別整太多地方就行;生個兒子,不用太出息,孝順就行。典型的中國小農思想。小農就小農吧,可要能混到這一步,對於如今的我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現在我處於一種非常微妙的狀態,語言不通、無法與別人交流,自認還算開朗的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有抑鬱症的傾向。現在的在韓國根本就是兩眼一摸黑,除了東旭哥、倫敦音大叔、民雅姐外一個人都不認識,連我那個室友我都不知道長什麽樣子,要不孤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跟東旭哥打聽我那個室友,才知道這位仁兄名為金承中,比我還早兩年進的公司,目前正在為出道做準備,所以才會一天到晚見不到人。
金承中?沒聽過的名字,估計這次出道應該注定撲街了,就算成功出道也紅不到哪去,現在S是神話一統天下,接著被推出的應該是東方神起,金承中這個名字還真沒聽過。我雖然是蝴蝶,但應該影響不到我扇動翅膀之前的美洲吧?
“我”是李秀滿大神親自簽下來的,還好李大神看中的隻是李恩載的這幅皮囊和不知道在哪的潛力,不然就我今後的表現,估計所有人都會認為這位大神提前進入更年期了。就像東旭哥跟我說,本來對我也沒什麽期待,所以無論將來我做什麽也不會有人對我失望就是了。雖然他是為了讓我放松下來才說的這話,但怎麽聽都讓人高興不起來。
練習生是在S大樓裡進行訓練的,我今天要做的僅僅是先去打個招呼,然後和東旭哥一起去公司幫我安排的學校。
坐著公交車來到一幢不高的小白樓前面,我抬頭看著眼親的建築,這就是S?
如果不是招牌上的S&的標志和門旁邊明顯是憤怒FANS的塗鴉外,根本看不出來這就是韓國最著名的演藝公司之一S的所在地……
跟著東旭哥一步一點頭的認識完自己該認識的人,認好自己夠級別去的練習室後,開始前往第二站――首爾L高中,離S幾分鍾的車程,方便以後練習。我插班讀高二,由於現在還是暑假,我也隻是過去辦下學籍,一個據說是訓導主任的老頭聽說我是美國的韓僑顯得很高興,但又聽到我是S的練習生,臉sè就有些不好看了。也是,一般老師才不會喜歡像我這種既不能按時上課又有可能會引起sāo動的麻煩學生,但無論如何,上學問題是解決了。
從這一天開始,我結束了自己混吃等死的rì子,正式開始了從早上8點到下半夜2點的練習生生涯。我的室友依舊不知道是哪位,可能要出道的人比我們這些普通練習生還要忙吧。練習生的生活其實很枯燥,舞蹈、樂理、演奏、形體等等等等,翻來覆去的練習著,而且並不是像人們想象中那樣,一旦進入一個公司,就立刻能認識這個公司的藝人。已經出道的藝人除非太撲街的基本上都有單獨的練習室,而我所在的練習室僅僅是眾多最低級別的練習室其中之一。別說成名藝人了,就連今後出道的那些目前還是練習生級別的藝人都沒有。
公司果然從很早開始就在打算進軍中國市場,在知道我會中文後,反而比以前更加重視,這也算是意外之喜。更是由於我在音樂和舞蹈上面的經驗全無,我又比其他練習生多了一門演技課,東旭哥說大概是公司打算讓我以演員身份出道,但首先要解決的是我那口不標準的韓語。
但無論哪門課,我都是初哥中的初哥,好在李恩載的身體條件還不錯,四門課裡形體和舞蹈進步很快,但演奏和樂理卻明顯慢了很多。不過還比演技課要強,演技是我最差的一門,就算單獨表演還可以,但一面對鏡頭不是走位出錯就是動作僵硬,最多的情況卻是忘了台詞,拖累我的搭檔和我一起練了一遍又一遍,理所當然的在一個星期後,成為了孤家寡人。其實也不能怪我,說韓語我現在都還很困難,讓我用韓語背台詞,這基本上就屬於強人所難的級別了。東旭哥對此很不滿,平時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練習:練習練習練習。於是從第一天我基本就在超負荷運轉,每天都是凌晨才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然後沒睡幾個小時就要開始新一天的訓練。
終於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從早上8點一直到凌晨三點。由於今天的鋼琴課頻頻出錯,於是被老師留到課後單獨訓練。等勉強通過的時候,基本上可以不回家睡覺直接進行第二天的安排了。
行走在凌晨的路上,天空還是要亮不亮的樣子。這是傳說中鬼魂在陽間力量最盛的時候,路燈閃爍著,發出吱啦吱啦的聲音。某類恐怖片經常出現這個場景,主人公行走在yīn暗的街道上,四周寂靜無聲,隻有路燈一暗一明。這時寂靜的街道開始響起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並且跟隨這主人公的節奏時快時慢。當主人公感覺不對勁的時候立刻加快腳步,而後面的腳步也開始加快、並且離主人公越來越近……
最後,主人公鼓起勇氣猛的回頭……巷子裡卻寂靜了下來,就連剛才的風聲也消失不見。主人公安下心來,呼出憋了半天的一口氣,轉過頭……正對著他的是一張慘白的鬼臉……
忘了這是哪部片子了,記得自己看這個片子的時候還在上大學,全寢室六個大老爺們兒包著被子坐在對面的床上看,片子是用我的電腦放的,結果看到最後一個個的連下去關電腦的勇氣都沒了,老大還打算用放在床上的書去砸關機鍵……真不知道之前鼓吹的男人的勇氣跑到哪裡去了。
我在心裡暗暗覺得好笑,漸漸的,我覺得一股寒氣沿著脊椎衝向頭頂……巷中響起的並不僅僅是我的腳步聲……
這時寂靜的街道開始響起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並且跟隨這主人公的節奏時快時慢。――寂靜的街道明顯不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而且明顯是跟隨著我的節奏……
當主人公感覺不對勁的時候立刻加快腳步,而後面的腳步也開始加快、並且離主人公越來越近……――我感覺非常的不對勁,於是趕緊加快腳步,而令我yù哭無淚的是,身後的人腳步也沒慢下去……
最後,主人公鼓起勇氣猛的回頭……――我才不回頭,看到東西看不到東西都很要人命。
“嗚~~~~¥•;*―……%……*―#”該死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嚇得我半死。見鬼,我低聲罵了一句,平時打電話給我的人基本上等於零,我一直把手機當成懷表用,所以也忘記把這個變態鈴聲換掉了。它早不響晚不響偏偏在這個時候響。
我恨恨的關掉電話,腳下一點沒停,本來十五分鍾才能走到的路讓我節約了整整一半時間,不敢走電梯,怕被堵在裡面,一口氣爬了十二樓,終於回到了我的宿舍。好不容易打開門衝了進去,終於安全了……別覺得我窩囊,反正我是既沒有興趣經歷非常體驗也不打算上九點新聞,人逞英雄也是要有時有晌的,部分情況的那是傻子。然而我高興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門鎖發出了一聲輕微到如果我不是緊靠在門上就根本聽不到的聲音。
我回過頭來看這門,下意識的遠離門口,只見大門發出“吱呀――”的一聲,緩緩的被推開了……
我cāo起傍邊的凳子,吞了下口水,喉嚨發出咕嚕一聲。
一隻手,緩緩的伸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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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頭黑線的坐在醫院的走廊裡,面對這東旭哥責難的目光,提不起任何抗議的勇氣……
說什麽?怎麽說?第一次正式和我室友見面就把人家的手打骨折了,而這個人正面臨著出道前的關鍵時期,蒼天啊,大地啊,你來個雷劈死我吧……
好一會,醫生和我室友走出處置室,一片白花花的繃帶吊在他脖子上。刹那間我的愧疚感席卷而來,東旭哥沒打理我,黑著個臉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我也隻好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誰讓我理虧呢。
回到宿舍,東旭哥摔下鑰匙就是把我一頓臭罵,旁征博引、借古喻今,詞匯之豐富變化之多樣得讓我基本上沒聽懂他說什麽。
到最後,他硬邦邦的拋下來一句:“你個死小子回韓國來難道就是為了給我惹事的?”
這一下子徹底把我的火點起來了,打傷人是不對,可那小子跟在我後面一聲不響的裝鬼嚇人就對了?而且人家被打的還沒說話呢,你反應那麽大幹什麽?好吧,你反應大,我認了,但至於罵這麽難聽罵?泥人還有三分土xìng呢,真當我是軟柿子捏啊?罵人誰不會,大不了被冷藏,又不是我想乾這行的,不吃你這碗飯行了吧?反正被趕出來的也不用付違約金。
我剛準備用中國五千年積累下的國罵進行還擊的時候,旁邊被忽視的室友終於發話了,“東旭哥,我這個不是骨折。”
啊?我和東旭哥傻傻的看著胳膊被石膏包的嚴嚴實實的人。
“我說,我不是骨折,隻是軟組織挫傷,石膏是醫生為了保險打的,三天后就可以拆了的。”
於是,一場即將到來的戰爭在爆發前就被掐死在萌芽裡了。
東旭哥走後,留下我和這位半殘疾室友大眼瞪小眼。雖然剛才和東旭哥吵的時候覺得自己不負全部責任,但我畢竟是把人家弄得好幾天行動不便,估計對他出道也有很大的影響。
他看我盯著他的手看,舉起那隻傷手跟我晃了晃,說道:“哥,你得鍛煉身體了,看起來挺高的男人全力而出的情況下拿著凳子都隻能把人打成軟組織損傷,要是你空手我豈不是毫發無傷了?”
“P,那是因為我反應靈敏收手及時,不然就你這身板直接砸成206塊都不成問題。”話音剛落我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靠,我說什麽呢,把人家砸傷後不知悔改,還聲稱能把人砸的更厲害……要是被砸傷的是我的話,拚著傷勢加重也得抽他丫丫的。
沉默……
難言的沉默再寂靜的寢室內彌漫看來……
人說,不再沉默中沉默,就再沉默中爆發。於是,他爆發了……
“哈哈――”對面那人在我詫異的目光下笑得沒形沒狀,用還完好的另外一隻手砸得床板砰砰直響,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打算再混個工傷。“恩載哥,你、你真是太搞笑了。”
好不容易等他笑夠,他擦乾樂出來的眼淚朝我伸出一隻手,說道:“初次見面,我是金承中,見到你很高興。”
承中是個很不錯的家夥,86年生,比我還小一歲。雖然我對男人的長相一般隻有不錯、一般、水準下、異形四個級別的分類,但不能不說,金承中屬於不錯中的不錯那一級別的,而且xìng格也不錯,又努力,沒成名真的有些奇怪。
當天晚上,我們一起去路邊攤那裡喝了我到韓國之後的第一瓶燒酒,去了來韓國的第一次桑拿房,迎來了到韓國之後的第一次宿醉,然後第一次囂張的翹了練習課……於是被東旭哥一頓臭罵……
當然,喝酒的同時我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出場的方式實在太詭異了,如果不是他這麽神神叨叨,我也不至於剛一見面就“出手傷人”。
面對我的疑問,承中也很無奈。“我不能確定前面那個人是不是你啊,所以就打了管東旭哥要的電話,可你根本不接啊。不過話說回來,能拿那種鈴聲做手機鈴的人怎麽膽子這麽小啊?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靈異片愛好者,打算找你去看《咒怨》呢。”
我差點把嘴裡的一口酒噴出來,心裡再次發誓一定要把鈴聲換掉。
和承中認識後陸續也認識了其他一些人,尤其是即將和承中一起出道的幾個,其中還有幾個熟面孔,其中最熟悉的是後來SJ的隊長樸正洙。之前我作為助理記者的時候曾經見過他,是在SJ的一個服裝代言發布會上,隻不過當時我隻是個拎器材的小角sè,而人家已經是大明星了。按照年齡我應該叫他哥,正洙哥同樣是個好人,尤其是管他借錢的時候……雖然我沒借過, 但經常看到別人管他借,卻從來沒見過他去讓別人還,極其懷疑他已經忘記自己曾經借過誰了。
承中大概是我命裡的貴人,自從和他正式認識後,我的練習生生活似乎也沒有那麽糟糕。平時雖然那幾個和我一樣愛玩愛鬧,但練習時卻好像換了個人一樣,而我也不好意思繼續偷懶下去,於是就形成了良xìng循環,就連演技課的老師也對我最近的狀態讚賞有加,東旭哥也罕見的對我有了笑臉。
其實承中、正洙哥、還有其他的練習生――包括過去的李恩載,都是一群為自己夢想拚搏的年輕人。穿回來前曾經看過不少人說韓國的那些明星是靠臉吃飯,但不得不說,這些被說成是靠臉吃飯的藝人,他們為此付出的努力絕對不是我們這些朝九晚五、悠悠哉哉的人可以想象的,沒有非人的毅力,在練習生時期就被淘汰了。
和他們相識後我再看了下我自己前一段的時間,雖然不是我自己簽的約,但這麽混吃等死難道就是我的風格?看看承中他們的樣子,我突然也有了一種想要試試看的心理。都說意識的主觀能動xìng可以對客觀事物進行反作用,在我決定好好的替過去的李恩載活下去的時候,我自己好像也開竅了,終於在03年年初升入了B班,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