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倫說:無論頭上是怎樣的天空,我準備承受任何風暴。
所以,他是拜倫,我不是……
風暴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清楚風暴是否要來的那段時間……
我拿著毯子的保持著靜止的姿勢,和李珍慧大眼瞪小眼,“那、那個,我以為你睡著了……你知道,這屋子裡面雖然暖和,可是還容易著涼是不?(此處語法錯誤)……那個……”那個了半天也沒把最後那半句接上。
幾分鍾的沉默過後,我認命的歎了口氣,把毯子遞給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往房間裡走。
“喂!”身後傳來李珍慧的聲音。
我加緊走幾步。
“李恩載!前面的李恩載,那個遞給一個女生一條毯子就往回走的李恩載,你給我回來!”
這什麽人啊?我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
剛坐下,就聞到些不尋常的味道。“你……喝酒了?”雖然早就知道韓國女人喝酒是普遍的,但依舊對女生喝酒沒什麽好感。
“是啊,怎麽了?”她現在沒帶她那副酒瓶底般的眼鏡,一直只會編成辮子的頭髮也披散開來,這時我才發現她真的長了一副不錯的相貌。稍微帶點嬰兒肥的臉頰、不笑的時候也是彎彎的眼睛、小巧且挺立的鼻子、閃著柔粉sè光澤的嘴唇……
我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燙,似乎就連她身上的酒味也不那麽令人厭煩了。
“你……好像還沒成年吧?”我沒話找話的說道。
“李恩載,說實話,你看不起我是吧?”笑著轉過頭來,“那天你看到了吧?幹嘛還一直裝成沒事一樣?”
玩什麽憤世嫉俗啊?青chūn期叛逆?
其實那天承中看到李珍慧、再加上她之前那段莫名其妙的話,什麽事情我大約也能猜到。不過這種事情怎麽做都是你自己的事情,關我什麽事?
“你覺得像我這種女人很不要臉對吧?”她轉過頭呆呆的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口,這種時候似乎說什麽都不合適。
“李恩載,你是美國長大的,我問你,你知道什麽是愛情嗎?”
愛情……好高深的問題……
“我爸是個混蛋。”她接著說道:“我從小到大聽得都是他和我媽的愛情故事;什麽兩小無猜啊;什麽破除艱難險阻啊;什麽互相扶持啊,我一直以為像電視劇一樣的愛情是真的存在的,可是,為什麽現在都變了呢?我爸在我面前跟我要求這要求那、這個不準那個不行,為什麽不先管管自己?”
“然後呢?”我問道。
“然後?我就在網上找到了一個男的,居然年紀和我爸差不多,同樣有老婆,可是呢?面對我這個和他女兒差不多大的人時,居然一點負罪感都沒有,買東西給我、請我吃飯,這邊要帶我去酒店那邊居然還說愛我?”她冷笑了下,“男人啊,都是惡心的生物。”
“李恩載啊,你知道嗎?這個所謂的愛啊什麽的,是全天下最不能讓人相信的東西,我才不相信呢……”
我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漸漸的有點聽不下去了,你才多大啊?就這麽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再說了,你老爹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這不是有病是什麽?要是這麽說的話,原來的李恩載經歷的那種八點檔狗血連續劇是不是已經足夠他自殺N次了?
我沒好氣的起身,正困得要命呢,我才沒心情在這裡當知心哥哥。您老自己抑鬱去吧,我繼續找周在夢裡約會。
走到半路,回頭看看李珍慧那失足少女的模樣,我歎了口氣,沒辦法,誰讓咱心軟呢?老媽耳提面命的教育了我十多年讓女人哭的男人是混蛋,雖然這個不是我弄哭的,但看著她這麽哭下去也有違紳士風度不是?
我走回她面前,很不意外的看到她意外的表情。“呀,回去把衣服換好。”
“幹嘛?”她愣了一下。
真是,我繼續在心中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我老媽多年的教育,你當我願意管你這閑事啊?
“你不是想叛逆嗎?偷溜出去吧,我陪你去自殺。”
【海邊】
“你真的帶我來自殺?”冬天的海邊絕對不是個散步的好去處,雖然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眼睛依舊被凜冽的海風吹的直淌眼淚。
好不容易找到一背風的地兒,坐在釜山特有的礁石灘上,黑夜裡冬天的海有一種奇特的魅力,仿佛能把人吸入其中卻又拒絕著任何人的接近。
其實像她這樣的女生我不是沒見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從小樹立的偶像在一瞬間倒塌,再加上沒有人進行合適的引導,這個年齡的孩子很容易就走入某一個極端。但這並不能代表我可以讚同或接受,拿自己的人生去報復別人是只有傻瓜才會做的事情。
“對啊,自殺吧,只是援助交際這種事情也未免太弱了吧,要報復的話不如大手筆一點。從這裡跳下去,之後在你的屍體被發現前你就是失蹤人口,你爸爸會立刻從那個女人身邊離開,放棄一切尋找你的下落;等你被發現後,你爸爸面對你被水泡脹且殘缺不全的身體,就會發現自己對你的傷害有多麽深,然後痛哭流涕、痛改前非,和你媽媽過上幸福快樂的rì子。你是不是這麽想的?”我把目光投向海面,努力運用起目前學會的所有演技。“你覺得你的父親愛你嗎?”
她沒有說話,也許說了,但卻被海風的聲音遮蓋住了。
“我有一個比我小三個月的親弟弟……”我組織著李恩載的故事,畢竟我算是在蜜罐裡泡大的,老爸老媽恩愛得死都是死在結婚二十周年蜜月旅行的路上,這個時候還是李恩載的狗血連續劇劇情比較適合環境。
“三個月?怎麽可能?”耳邊傳來了一身驚呼,女人啊,果然是起伏xìng動物,剛才還無jīng打采的呢,現在就開始八卦血液沸騰。
我牽起一邊的嘴角,做了一個yù語還休兼yù哭無淚的表情。“我……中秋節的那十天是自己一個人在宿舍裡過的。就在中秋節的前兩天,那邊打電話讓我回去——可惜打電話的人卻是我這個弟弟。”
我深呼出一口氣,努力的想著自己那沒作完的曲子而盡力讓自己的眼中飽含著眼淚。
那邊悄然無聲,我忍住扭頭往那邊的看衝動,繼續做我的海邊銅像。過了一會,右臂增加了一點重量,真是善良的好孩子啊……我想,像我這樣善意的謊言應該是值得被原諒的吧?況且我還真就是一句謊話都沒說……嗯,沒錯。
“李恩載啊,你是花花公子吧?怎麽這麽會安慰女人?”那邊傳來悶悶的聲音,真是死要面子,女人哭一下叫梨花帶雨,幹嘛這麽藏著掖著的?
“呀,你算什麽女人啊?rǔ臭未乾的小丫頭,對你下手我還怕有人告我非禮未成年人呢!”我待著沒動,抬頭仰望著天空。
“我說……李珍慧,你真的打算自殺嗎?不過就算自殺也選個舒服點的方式吧,被風凍死實在不是個什麽好的死法。”
……
“還有,我這件大衣是需要乾洗的,回去後別忘了上我這拿,你總不會連這筆錢也讓我自己拿吧?”
……
“哦,對了。雖然現在也有很多在乎女朋友第一次的男人,不過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可以無視這個而全心全意愛你的人的。”
“呀!李恩載,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是處女了?我像是這麽傻的人嗎?”之前還作黯然**狀的人立即爆發,瞬間發出的音量讓我幾乎以為我即將重複貝多芬的舊路了。
……你……你沒有 你說你都沒被那個,幹嘛還擺出一副對人生完全失意的空洞狀態?浪費我同情!
“呀,一個高中女生竟然在男人面前隨口把處女、處女的掛在嘴邊?”
“怎麽?就只能你們男生談論就不能女生說?最起碼女生說這個詞比你們男生純潔多了!”
“呀——”
……
……
我們兩個吵到最後都互相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過了一會兒,兩個人都忍不住“撲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是因為看到因為激動漲紅的臉上依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眼淚,她笑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回到賓館,有驚無險,我和她在大廳分開。
“那個,李恩載……”她yù言又止。
我回過頭來。“幹嘛?”
“我說你很會安慰女人這句話,是真的。”她說完,轉身朝房間跑去。
我摸了摸頭,真是的,想說謝謝就直說,別扭的女人啊。
第二天,我在病中完成了我這所謂的修學旅行,並且在當天晚上解決了折磨我已久的任務,歌名……《所謂愛》……但是要說明的是,這首歌的靈感雖然是來自於某人,但和某人的故事卻沒有一丁點關系。
以上,就是我——一個從2008年穿越回來的先進人士的修學旅行報告。
——by:感冒加重中的李恩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