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撥開雲霧不見日
為君生死拋九霄
客棧樓下門前。
女掌櫃拽住道衍和尚,道:
“你這和尚,還是出家之人,打爛我客棧那麽多東西,就想一走了之?”
道衍道:
“你想怎樣?”
“陪我客棧的損失。”
“你估算一下,大概要多少銀兩。”
“少了不說,多了不要,要你五百兩銀子誰也不會笑。”
“施主,我和尚今日身上沒帶多少銀子,五百兩銀子我明日定當登門送上。”
“明日登門送上,說得好聽,你要是不來,我找誰去?”
“施主請放心,出家人從不打狂語。”
“不行,要走就馬上賠錢,若是不陪,我馬上安排人去報官。”
“我一個出家人帶那麽多銀子在身上幹嘛,我和尚沒必要騙你,請相信我,明日我一定把錢送過來。”
呂婉蝶和單孔雀走了過來。
呂婉蝶手裡拿著一張銀票,道:
“這位掌櫃,這是五百兩銀票,我幫他陪了。”
女掌櫃接過銀票,橫了道衍一眼,道:
“算你走運,若不是你有貴人拔刀相助,不,應該是拔……拔……拔銀票相助,我看你這身彪肉,去到官府牢房,定能喂飽成千上萬隻蚊子,所以,你這輩子可要記得這位貴人。”
女掌櫃說完,呂婉蝶一個眼神瞟向她。
見呂婉蝶臉色一沉,女掌櫃轉身走開了。
道衍對呂婉蝶道:
“施主的好心,我和尚萬分感激,多謝施主的幫助。”
“我的錢不是白給的,我也很信佛,看在你是佛門中人的份上,才幫你墊上這五百兩銀子,它日還得還我。”
“多謝施主相助,請施主明日在此客棧等候,老納必定親自奉還。”
道衍說完,轉身離開了此地。
不要懷疑這和尚的能力,他的確能拿出五百兩銀子來,別說五百兩,就是五萬兩,也不再話下。
要知道,在應天府,自從朱隸被封燕王之後,道衍就跟隨朱隸來到燕京燕王府,朱隸向來很重視他,還把他提拔在慶壽寺當主持。
道衍畢竟是個和尚,從來不賭,不嫖,更加不喝酒吃肉。
所以,他平時都很少帶大量銀子在身上。
銀子,對於他來說,隻是生活中的過客而已。
道衍沒有回慶壽寺,他直接去了燕王府。
到燕王府是找燕王朱隸商議事情的。
在燕王府的一座豪華大房內。
朱隸對道衍問道:
“你可知道,和你交手的那人是什麽人?”
道衍回答道:
“他說話的聲音很細,沒有胡子,白色眉毛,但看上去卻很年輕,武功高強,並非一般常人,能與我過上三招的人實屬罕見。”
“原來是他?”
“王爺您知道這個人?”
“他就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杭雲,杭公公。”
“公公?他是個太監?”
“沒錯。”
“是皇上指使他來殺我的?”
“是的。”
“我不明白,皇上為什麽會派人來殺你。”
“除非皇上派人暗中調查我的底細,最多也就調查到我是慶壽寺主持的身份,不至於要我性命的。”
“除非他已經知道,你最近常出入燕王府跟我談造反的事情。”
“他怎麽會知道?”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我們每次談話就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在場的。”
“除非隔牆有耳。”
道衍的話剛說到這,屋外面就有人喊道:
“是誰,有刺客,有刺客,快來人啊。”
待朱隸和道衍扭頭一看,窗戶外面有一道人影閃過。
朱隸和道衍出了這屋子,一大批護衛正從門前衝衝經過。
門前正好趕來一個下人。
就是他發現有刺客的。
這人是個太監,正端著一件疊好的衣服。
他叫馬和,小名馬三寶,朱隸被封燕王后,親自從朱元章手裡挑選他跟隨自己來了這燕王府服侍自己的夫人。
見了王爺和道衍,太監立馬跪下道:
“奴才參見王爺。”
朱隸問道:
“發生什麽事了?”
“奴才給娘娘送新做好的衣服過去,正好經過此地,發現有個女刺客在這裡偷聽王爺講話。”
“女刺客?你看清楚他的面目沒有?”
“奴才該死,奴才隻是看見她的背影,沒有看清她的面目。”
“行了,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馬和說罷,起身離去。
朱隸對道衍說道:
“那女賊不會跑太遠,你隨護衛一同前去看看吧,最好是能抓活口。”
“請王爺放心,老納這就去捉拿那女刺客。”
道衍說完,縱身一躍,不見了蹤影。
他的人已經到了房頂。
道衍在房頂的瓦片上,身輕如燕,快似流星,只見他的人影在燕王府的各處房頂上來去自如。
踩在房頂的瓦片上,沒有絲毫的聲音。
道衍停在高高的房頂上,看見那太監馬和從東宮出來後,又有一個臉蒙面紗的白衫女人進入了東廂房。
東廂房乃是燕王府王妃的寢房。
住這東廂房的人,就是朱隸的妃子徐紫靜。
朱隸的正妃。
道衍沒有絲毫猶豫,他躍到東廂房前面門前,大批護衛也正好朝東廂房這邊紛紛趕來。
道衍直呼:
“快把東廂房包圍起來,千萬別放過任何人進出,我這就去稟報王爺。”
道衍說完,朱隸正好急匆匆趕來。
見王爺來,道衍即刻迎上前去,恭敬道:
“王爺。”
朱隸道:
“怎麽回事?”
“老納親眼看到那女刺客進入了王妃娘娘寢房,故而不敢擅自闖入,所以叫大家把這裡包圍起來,等候王爺您的發落。”
“王妃的寢房又怎樣,照查不勿,給我進去收。”
王爺這話一出,那護衛總管對面前的幾個護衛吩咐道:
“你們幾個,跟我進去收,其他人一律留在原地。”
說罷,有八個護衛一起破門而入,進了東廂房。
朱隸和道衍也隨即而入。
繞過一道屏風,就是王妃娘娘睡覺的房間。
房間門口站有兩個丫鬟。
朱隸和道衍走進這房間。
王妃娘娘穿著睡衣,正在桌前喝茶。
徐王妃雖然已卸了裝,但依然年輕美貌。
見王爺進來,徐紫靜驚喜萬分。
她即刻迎上前,道:
“王爺您怎麽來了,這幾日沒見到王爺您,可想死我了。”
朱隸依然滿臉沉穩,道:
“今晚有刺客闖入你這裡,我是來抓刺客的。”
“有刺客?在哪?”
朱隸未來得及答話,那八名護衛押著四名白衣丫鬟來到朱隸面前。
這四名丫鬟是徐紫靜的貼身丫鬟,跟隨徐王妃已有多年。
四名丫鬟從打扮上來看,有兩個是正在值班的,另外兩個,是正在休息就寢的。
朱隸道:
“怎麽把他們抓來了。”
那護衛總管弓身抱拳,道:
“回王爺,下官收遍各處角落未發現有其他人,就發現這四個丫鬟。”
朱隸道:
“那女刺客也有可能是她們四個裡的其中之一,道衍,您來仔細瞧瞧,看看她們誰是那女刺客。”
道衍聽命,走到丫鬟們的背後,看著四個丫鬟的背影,思慮片刻,然後又走到她們面前蹲下身來,看著四個丫鬟的面貌。
朱隸等不及道:
“倘若實在是認不出,我看乾脆把這四人一並處死。”
這話一出,四名丫鬟焦急萬分,不住的給王爺磕頭,請求王爺饒命。
道衍搖了搖頭, 道:
“王爺不必急慮,老納已知道誰是刺客了。”
“是誰?”
道衍站起身,指著跪在地上的第一個丫鬟,道:
“是她。”
“哦。”
“剛才那女刺客臉上蒙著一層面紗,而這四個丫鬟的鼻梁上,隻有她有一道蒙過面紗的印記,這樣的印記在短時間內是不會消去的,所以,老納斷定刺客必定是她。”
徐王妃吃驚道:
“如夢?”
朱隸道:
“如夢留下,你們三個先出去吧。”
那三個丫鬟謝過王爺後,起身退了出去。
朱隸道:
“如夢,你若不想死,本王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本王。”
朱隸的話至此,如夢突然嘴角流血,倒在地上,瞬間已一命嗚呼。
她顯然已是咬舌自盡。
寧願自盡也不對敵人說出一個字,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實屬可貴。
從這樣的一幕可以看出,如夢對呂婉蝶是多麽的忠誠。
呂婉蝶到底有多少眼線?到底是什麽身份?到底是個什麽神秘組織?
江湖上,除了她們內部人士,沒有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