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見狀忙要阻止,卻聽那胡靈兒語氣中帶著哽咽,道:“仙長,我承認我這些年來是作惡多端,在你們看來,我就是十惡不赦的人!縱然仙長你將我收了,我也絕無怨言,隻是我尚有心事未完,還請仙長聽我說完再勸手不遲!”
說完抽泣不止。
道士聽了冷笑道:“一派胡言!你一個妖孽,能有什麽心事?無非是想著殘害善良罷了!”
周天忙勸道:“道長,常言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她雖作惡,但仍有為自己辯解的權力,你就聽她說說吧!”
胡靈兒衝周天彎身道謝,然後道:“我有兩件心事未完,一是我欠眼前這位周先生一個人情,方才我卷入月神之光,能量盡失,險些喪命,是他救了我,大恩不言謝,周先生,來世靈兒做牛做馬,哪怕終身為奴,也要報答你的恩情。”
周天聽了不由臉上微微發燙,忙道:“胡小姐,你言重了!”
這時,胡靈兒又道:“這第二件事,便是去帝都尋一個劉姓的老板。”
周天和道士都以為胡靈兒會說出一些能讓她活下去的理由,或者她曾經幫助過人類等類似的事件,讓道士能放她一馬。卻沒想到她竟然說了一個大家都不知道的人物,於是便問道:“劉姓老板?幹什麽的?你找他幹什麽?莫非他也是降妖的仙人?”
胡靈兒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繼而恨道:“他不是仙人,不客氣的說,他連人都不是!這個劉姓老板,是遠近聞名的皮草大亨,他的皮草公司、皮草專賣店遍布各地。兩位,你們想一想,這些店鋪,裡面堆積了多少我們狐類同胞的毛皮?每一件皮草上都沾滿我們狐類的鮮血!尤其是我們白狐一族,因為毛色漂亮,故而深得那些達官貴夫人們的喜愛。這劉老板為謀生財之道,便派專人去雪山獵殺白狐,同時又在當地出大價錢收購,以吸引本地的獵戶上山捕殺。短短十幾年內,我的整個家族就剩下不到十幾口了,為了活命,大家不得不遷往更遠的雪山,但那地方四季雪封,難以覓食,不少兄弟姐妹又因饑餓而死。我想請問兩位,你們來說一說,這個劉姓老板該不該死?我是不是該找他報仇?”
說完又苦笑道:“就這樣一個人,狐類的劊子手,屠夫,竟然還是你們人類的先進人物,慈善名人!我想問問兩位,什麽叫善?什麽叫惡?!”
一番話將周天和中年道士說的啞口無言,良久,周天方道:“胡小姐,你說的對,這個劉老板根本就不是人,簡直是個人渣!想一想我們人類也確實夠壞的,人類把你們當作妖孽,豈不知人類其實更是作惡多端!唉,我真為自己是一個人類而感到羞愧。”
道士冷若冰霜的臉略微有些緩和,歎道:“唉,我本以為你不過是一個修煉成人形的狐妖,為害人間,沒想到你同時又受人類的傷害。唉,善與惡,究竟誰說了算,真是個難題!”
周天趁機道:“道長,不如你助她一臂之力,去帝都找那個什麽劉老板吧?”
道士如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周天:“小兄弟,你可真是夠天真,夠幼稚,我作為降妖人,豈能見妖不除?再者說了,就算我不除她,也斷然不會再幫助她去殺害人類,哪怕對方是一個做盡傷天害理之事的人,那自有天道和法律去收拾他。”
周天聽了大窘,想了想,竟無言以對,隻好笑了兩聲便沒再說話。
這時只見胡靈兒淒慘一笑,道:“你不必為我求情了,我想通了,這或許就是我的宿命吧!我修行數百年,為的就是到人間走上一遭,如今願望實現,我也算死的其所了!”
說完雙臂擺動,長袖善舞,呼呼生風。
周天不知她要幹什麽,目光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位恍如仙子的女狐。
那邊道士早已退後三步,準備做法降伏她。
這時,只見胡靈兒通體散發出玉白之光,但這光也隻是一閃而過,周天仍覺得眼睛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似的。
待他再定睛看時,卻發現胡靈兒已躺在了地上,當下大驚,忙去扶她。
只見胡靈兒衝他擺了下手,語氣虛弱道:“周先生,你不用麻煩了!”
說完衣袖抬起,露出纖纖玉手,手心處微微有光亮閃動。
周天不解,細看卻見掌心裡原來有一塊像玉佩一樣的東西。
這時,隻聽胡靈兒繼續道:“周先生,這塊玉名叫暖心玉,從我第一天修煉時,就發現了它,自那之後,它便與我如影隨形。方才我已將我所有的法力能量全部注入這塊玉中,你以後可以用它來召喚我們狐族。我真的很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好運,能為你逢凶化吉!”
說完,竟然大口喘息起來。
周天聽她呼息, 便知這定是氣血虛弱所致,便急叫道士來救。
道士其實早就站在周天身後,見狀搖搖頭道:“唉,你這又是何苦呢!我雖然說要降伏你,但並未說要殺你,你何必要自絕呢!”
胡靈兒看了道士一眼,沒有說話,卻將手伸到周天的臉旁,用手輕輕的扳著他的脖子,在耳邊低低的聲音道:“你知道嗎?我第一天見到你時,就喜歡上你了!我知道你我人妖殊途,但我仍然想爭取。唉,只可惜我命淺福薄,恐以後再無緣相處了!我想,嗯,你能吻我一下嗎?”
周天臉上很是難為情,畢竟他還從未談過戀愛,雖然依他的年紀來說,有的同齡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但周天卻想等自己事業前途穩固了再找女朋友,現在自己一貧如洗,又有爺爺需要贍養,找女朋友豈不是害了人家?
雖然,他從第一眼看到胡靈兒時,心裡也喜歡上了這個長相清純的女子,但是,當他聽道士說她是白狐,又是什麽半狼族時,心裡就退縮了,畢竟,他還不具備人獸戀的勇氣。
道士這時卻道:“她快不行了,你喜歡的話,就滿足她這個願望吧!唉,問天下情為何物!”
說完轉身走了。
周天為道士這句莫明其妙的話感到納悶,心說看來這臭道士也絕對是個有故事的人。當下遲疑了一下,便沒再拒絕,用手輕輕的將胡靈兒抱了起來,把顫抖的嘴唇印在她冰涼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