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黃百煉便帶著宗南走到村口,道:“徒兒,你叫了我那麽久的師父,可我卻……”
事情已然發生,宗南自不是小氣之人,隻歎自己命運離奇,道:“叫師父便是師父,我不怪你,怪隻怪宗南命怪,何故攤上那魔教的名頭。”
其實宗南心裡自然明白,自己畢竟修煉了血煞鍛骨訣,可如何也想不通,那少女怎會贈得這般法訣。
黃百煉欣慰一笑,道:“哎,為師沒傳授於你什麽,隻是一些尋常藥方,這把杖贈與你罷了。”
宗南結果木杖,心說黃老頭還是這般吝嗇,若是給些金銀細軟算得實惠,木杖……
“多謝師父。”
“宗南,莫小瞧此杖,此乃為師曾經所用法寶,名喚青雲杖,若虛身境後期,也許可以參悟其中奧妙。”
“後期?曹天霸不過五層而已,想我……怕是遙遙無期了。”
黃百煉笑道:“這倒不像那敢與我對罵的小子了,這點出息如何做我黃百煉弟子?”
宗南低頭笑了笑,旋即揚起頭,道:“那便借您老人家吉言,希望我可以修煉有成。”
黃百煉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禁暗讚,這小子雖說脾氣倔得很,但卻有股子蠻勁,想必修仙之路上,必是那毅力非凡之人。
“好了,去吧,天霸在村口等你,記得到閣中要寬厚待人,萬不可動怒。”
宗南擦了下鼻子,道:“能忍則忍,不能忍又如何去忍?”說罷,轉身走向村口方向。
宗南沒有回頭,並不是對桃園村全無半分依戀,而是他知此時身不由己,自己的命運似是被安排,無法改變。
黃百煉看著宗南背影,卻是百般不舍,這學徒中,宗南不僅算是勤奮最佳,而且對藥材有著絕對的資質。
黃百煉轉身走回自己的木屋,閉目間心情卻無法平靜,此時,那安老先生恰好走入木屋。
“老閣主!”黃百煉起身恭敬抱拳躬身道。
安老先生笑了笑:“還是叫安老先生聽得順耳,怎麽?青雲杖贈與你徒兒了?”
黃百煉歎了一聲,道:“老夫無能,家師藥祖遺物竟然無法參透,雖說宗南很快便不是我的徒兒,但行藥天賦我卻是看在眼中。
我黃百煉並非固守陳舊之人,何不留於後輩去參透其中奧妙?”
安老先生緩緩點頭:“不錯,藥祖之物你確是未必可以參透其中,可令師之豁達與開通,你百煉可是盡數承接了。”
黃百煉笑道:“安老誇獎,在下著實喜歡那孩子,隻是……哎。”
安老先生道:“未必為惡,我觀那小友吉人自有天相!”
村口處,金叔金嬸,虎妞和小石頭,還有那陳書生都來送別,宗南在村裡算得有禮貌,對每個人都不錯,從山上采藥歸來,也經常帶給虎妞和小石頭些好玩物件,所以離別之時,大家都極為不舍。
曹天霸已在桃園村南郊的杏草林等候,宗南因為道別晚來了些許,但曹天霸也不再有怒氣,畢竟安老先生的吩咐。
宗南不知安老先生為何人,但可以看出絕對是位人物,而且從那慈祥樣貌便突生信任,自己也便遵從其命。
曹天霸讓宗南緊抓其背,旋即騰空躍起,好似拜托了下降之力,徒手攀爬陡峭石壁。
這動作宗南並非第一次見,先前那紫衣少女便是如此攀登山峰,而曹天霸卻要慢上一些,宗南心中暗道,那女子實力難道比曹天霸還強?
到了山道,宗南轉頭已不見桃園村,心中情緒複雜,依戀不舍慢慢濃鬱起來,卻感到一分傷感。
不過離開村落也好似重生一般,總好過曾經以為一生居於此。
自玉泉山往東,二人行走間宗南感覺曹天霸好似體力用不完一般,竟然行走四五個時辰不會停歇。
宗南本是要強姓子,但奈何行走速度本已經夠快,再加上時間極長,身體似是到了極限。
中途兩次停歇,耽誤了些許時辰,兩天二人才走出玉泉山。
宗南感覺筋疲力盡,從未如此趕路,除了短暫歇腳,兩天中竟是完全沒有睡眠,這修士也太強悍了,難不成都不需要睡覺?
當二人走到一片密林,宗南隻覺涼氣襲人,清涼之感頓時充斥了困意,反而暢爽起來。
走過密林,面前赫然出現一片壯麗景象。
一片難以望邊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遊來遊去的魚兒讓人向往著自由。
湖泊盡頭,是那傾流之下的瀑布,瀑布足有二十余丈寬,百米之高,那水流衝下,濺起水花,簡直可喚作水簾。
水簾似通透珍珠所製,清澈透明,濺起一刻水氣撲面,落下之時,新一輪水花濺起,好是壯觀。
曹天霸道:“此水簾算得危險之地,我們需衝過,你緊緊抓住我背,觸水一刻切記閉氣。”
宗南看著那湍急的瀑布,心中難免打起鼓,若是真的被那水流衝走,小命定是沒了。
不過此時定是不會說退縮,宗南隻便點了點頭,咬牙應下。
緊抓曹天霸後背,宗南幾乎閉著眼睛,知道頭部劇痛,那水流看似壯麗,砸到身上卻是生疼。
不過宗南卻是沒有忘了閉氣,還好未嗆水,約莫數十秒,穿過水流,宗南長出了一口氣。
水簾之後,並非漆黑洞穴,而是明亮一片,除了背後水聲猶在,便是前面靜態景色。
花草相間,綠樹林立,蝴蝶飛舞,飛鳥鳴叫,這般景色雖不比桃園村之奇,卻更加令人心曠神怡。
曹天霸道:“往前走便是玄音谷了,我帶你跳下去,你切記要抓緊我。”
又來?宗南簡直不知說什麽,這些天的奇遇已經夠懸了,尤其是這兩日從抓緊曹天霸攀爬山壁開始,再到躍過水簾,直到現在還要抓緊他跳崖,宗南無奈苦笑,這般生活著實刺激了。
閉緊雙眼,宗南隻覺風聲呼嘯,不知自己正以何等速度墜崖,不知稍後是死是活。
直至落地,宗南的心也算才落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心情漸漸平靜。
又是山谷,一個多月,宗南從未離開山谷,不論是那桃園村所在,或是這曹天霸口中的玄音谷。
可谷內的一片景象更是令他驚奇,不僅有著山上紅花綠樹之美,竟然霧氣繚繞,宛如仙境。
霧氣中朦朧可見遠處一閣,似是與山谷大小,閣分四偌大區域,卻是不知為何如此建築。
跟隨曹天霸走近那閣院大門處,曹天霸大門,門內走出一年輕人,觀其相貌身子似是修士。
“敢問可是曹天霸師叔?”
曹天霸微笑點頭,沒了先前的漢氣,收斂了不少:“正是,我奉安老先生之命要見閣主。”
那修士十分恭敬地揚手示意:“師叔請。”
宗南自是全不知發生何事或者將要發生何事,隻便跟著曹天霸走進閣內。
踏入之地,正是自外俯瞰閣中第一個區域,算得一進院,在一進院之內,花草叢生,鳥鳴不絕於耳,算是愜意之地。
相比之下,二進、三進和四進則是全然不同,沒有了那柔色美景,而盡是石砌房屋,房屋緊湊相連,院中至多隻有一兩棵年份久遠的古樹。
四進院中盡頭為一閣樓,裝潢雕飾簡單而古樸,青土色的石壁便是最為明顯的特色。
閣樓一層大廳內,曹天霸與宗南站立候著,很快,便有幾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青衫道士,步履沉穩,面帶微笑,但卻顯得不是那般容易接近,此人正是玄音閣落竹堂堂主賈雲。
在其身後而入的二人,一男一女,男有五旬相貌,花白發須,眉宇之間霸氣無法遮擋,聽雨堂堂主白千丈。
女子中年模樣,卻肌膚細嫩,面容嚴肅可顯得幾分慈善,正為鏡月堂堂主紀蘭芝,其坐下弟子均為女子,卻在閣內不輸男弟子。
緊隨其後,幾名年輕弟子走進,相比沉穩不足,有的說笑間看了一眼宗南,這些便是玄音閣三代弟子。
令得宗南一愣的則是,竟然眾人之中見到了林士榮的身影,雖然短短一月多,林士榮的身體卻精壯了不少,氣色也絕非曾經那小乞丐可比。
林士榮大喜,見到宗南便跑了過來,在宗南肩膀拍了兩下:“宗南?你怎麽會來這裡?”
宗南心中一樣激動,畢竟和士榮自幼相識感情極好,道:“一言難盡,士榮,見到你真是太開心了,你壯了啊。”
“你也不賴,不那麽乾瘦了,那一日玉泉山一別,我還以為你……”
宗南笑道:“可不是,我也是如此,有時候晚上想起你,心裡好生難過。”
兩兄弟旁若無人地敘舊,隻聽賈雲深咳兩聲,林士榮回頭望去,方知師父不悅。
“宗南,不和你說了,師父在等我。”
“好好。”
“若是不走,晚上我們聊個痛快。”
眾人到齊,廳門處一老者邁步而入,老者年紀似是和黃百煉相當,卻不比安老先生。
宗南心中起疑,這段時日遇到的老者為何都是不顯蒼老,除了發白,竟然全無滄桑,甚至皺紋都不多見。
老者甚是慈祥,但不失威嚴,邁步間帶起的氣息便令人歎服,宗南甚至幾乎沒有站穩,被那帶起的風力向後吹得直晃。
此老者正是玄音閣主天雲道人,他坐於正座之上,微笑道:“怎麽,天霸此來何事?”
曹天霸按照安老先生的吩咐將事情說出,卻對血煞鍛骨訣隻字未提,隻說安老先生讓宗南入閣,並作為藥師繼續修煉之事。
天雲道人捋須點頭,閉目間仍無法遮掩那長者的老練。
“既然如此,宗南,你便入鏡月堂,蘭芝!”
紀蘭芝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抱拳道:“師父。”
“宗南今日起便是你的弟子,藥師修煉也是你堂優勢,希望你好生帶這個弟子。”
在場,不少三代弟子都是掩嘴竊笑,這小子甚是有趣,入閣便入閣,居然入了鏡月堂,要知道那個是少女堂啊,莫不是說他生姓嬌弱,和少女一般?
宗南當真不知這閣中鏡月堂為專收女弟子,但眼觀便知,紀蘭芝身後皆為少女,自己做了她的弟子,豈不是被他人笑話?
宗南道:“道爺,我能不能入別的堂,這鏡月堂女子甚多,豈不是笑我宗南如女流一般?”
話出眾人笑,連天雲道人都是不禁點頭而笑, 道:“宗南,你卻不要管那堂中男女,隻便好生修煉藥師便是了。”
宗南再不服,道:“道爺,我在桃園村便隨村長黃百煉修行藥術,可到頭來卻沒人承認我是修士,我不願再做藥師,我要和他們一樣用劍。”
宗南心想,就算那黃百煉所贈青雲杖再如何威力,也不比禦劍者威風,甚至差之千裡。
此時,紀蘭芝眉頭緊鎖,道:“宗南,閣主已經讓我收你為徒,你若再與閣主爭辯,為師便有處罰之權了。”
宗南看了看紀蘭芝,不禁咽了一口,當真這修士都怪,黃百煉如此霸道,紀蘭芝也是,自己算是真倒霉。
他又看了看曹天霸,後者示意快行拜師禮,又看了看林士榮,士榮也是搖頭示意莫要再爭辯。
宗南隻得咬了咬牙,心說算我倒霉,忍了。
宗南跪拜口中喚道:“師父,弟子有禮了。”話音相當敷衍,眾人皆聽出其不願。
紀蘭芝轉頭竊笑,卻十分隱蔽,心說這小子頭腦倒真有幾分固執守舊,不過越是這等硬氣少年,越是有修煉之毅力,紀蘭芝竟是開始心生喜愛這愣頭青小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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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晚了,但堅持更了,3800字章節!客觀滿意否?宗南入鏡月堂了,開始真正的修煉!不過……卻是與一群女子同煉,呃,至於怎麽練,好好練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