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恕我冒昧，你看起來也不像是人類，你究竟是什麽生物?”令音繼續問道。

　　“我?我只不過是一個無辜的路人而已，存在於另一個界域之中。精靈現界所引發的空間震貫穿了兩個界域，打擾到了我的生活，就是這麽一回事。”薇奧拉半睜著眼，沒什麽興致地答道。

　　“這樣麽。”令音慢慢點頭，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薇奧拉還不等她說出口，就截口打斷道:“不要妄想去探索其它的界域了，人類。凡人的壽命是有限的，沒必要白白浪費。”

　　“……好吧。”令音的嘴唇蠕動了一會兒，終究也只是吐出了一聲歎息，“不過比起這個，我還是更想知道，你接下來會怎麽做?目的是?”

　　“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只是能過上平靜的生活。換句話說，要麽徹底解決精靈這件事，消除空間震對我的威脅，要麽我搬家，不過就目前來看，二者之間究竟哪個比較容易，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的，對吧?”薇奧拉攤開手，“讓我猜一猜你想做什麽……你想把我拉到你們的陣營裡，是不是?倘若你們這個組織換一個不那麽可笑的宗旨，我倒也不是不可能跟你們聯手，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還是免了。”

　　“我們組織的宗旨……”令音忍不住再度歎了口氣，“就那麽不現實麽?還是在你眼中就那麽地愚蠢?”

　　“你對自己的同胞倒真的是很信任啊。說到底，還是那個問題。你肯定也考慮過的吧，精靈和人類終究是不同的物種，在處理和異類的關系這個問題上，人類從來都不是那麽仁慈的，我不會將十香和四糸乃交給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比起你們能給她的未來，我能給她們的未來是絕對確定而且不必擔心任何意外的。”

　　法師帶著輕蔑的神氣看著令音，“我可以帶著她們兩個永遠地離開這個物質界，去往別的界域，並且不再回來。在那裡，她們可以過更加快樂而無憂無慮的生活。我沒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而將友人托付給你們。”

　　“這樣麽。讓精靈們離開這個世界，永遠不再回來麽?”令音凝視著薇奧拉的眼睛，神色之中帶有一絲擔憂，“這個結果也並不壞，至少對於這世界來說是如此的。我們的目的雖然說是讓精靈和人類和平相處，但歸根結底是為了消除精靈的威脅。既然精靈已經不存在了，那麽也就談不上威脅，和我們的目標沒什麽抵觸。”

　　“但是……”她的話鋒一轉，“或許你已經注意到了?這個世界對於精靈有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這一點我也在思考。”薇奧拉微微點頭，“不過這應該不是重點吧?”

　　“沒錯。重點就是，最近精靈的現身地點幾乎都在這個天宮市的范圍之內。換句話說吧，最近一段時間之內，天宮市的精靈現界率遠遠超過世界上其它任何一個地區，因此我推測，天宮市有著什麽吸引精靈現界的‘東西’。”令音平靜地敘述著，“目前已經發現的精靈一共有三個，很難保證以後沒有新的精靈再次出現。十香和四糸乃都是相對來講比較容易交涉的類型，但是其它的精靈就不一定都是她們這樣子的了。”

　　說著，令音停頓了片刻，語氣沉重之極地道出了那個名字，“你應該遇到過吧?最凶的精靈，時崎狂三。識別名，Nightmare。同時，在AST和DEM的黑名單上，她牢牢地佔據著榜首，順帶一提，第二位就是你。”

　　“一共才出現四個精靈。”薇奧拉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似乎聽到什麽很好笑的事情一般，“DEM是什麽東西?……算了，反正無關緊要。你想說的就這些?”

　　“不，我想說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關於士道的事情……哦，現在該叫她士織了。”令音的眼神沉了下去，“你想聽聽麽?”

　　“願聞其詳。”法師頷首。

　　“士織她，擁有封印精靈力量的能力……”吸了一口氣，仿佛在斟酌詞語也似，令音慢慢地、一字一頓地道。

　　“很扯的能力。”薇奧拉撇了一下嘴角。

　　“不管怎麽說，她封印了琴裡的力量，這點是千真萬確的。不過，經過我們研究發現，她這種能力的作用方式更像是‘將精靈的力量吸走’。換句話說，她就好像專門為了吸取精靈力量而生的一般。而琴裡獲得靈結晶的過程也是疑點重重，究竟是因為琴裡獲得了精靈之力，士織才能封印精靈之力呢，還是正因為士織能封印精靈之力，琴裡才會獲得靈結晶?這個問題我們也正在探索之中。”令音平靜地敘述著。

　　“但是依然沒有結果吧?雖然我個人傾向於後者。”法師點了點頭。

　　“說一點讓人難以相信的話，精靈好像完全就是圍繞著天宮市……不，圍繞著士織出現一般。”令音沉默了片刻，以稍微有些難以啟齒的感覺，緩緩地道。

　　“原來如此，是這樣麽。不過，一切都還是那句話:還沒研究清楚，吧?”薇奧拉用手指纏繞著自己的發絲，若有所思地道。

　　“沒錯。”令音無奈地點了點頭。

　　“順便，我還有一個問題。”忽然，薇奧拉腦中閃過一張面孔，那是和五河士道，或是和五河士織都十分相似的臉孔，“五河她，還有沒有其他的姐妹?”

　　“你遇到她了嗎?”令音點點頭，“的確，士道……士織她和琴裡，並不是親生的兄妹，呃，姐妹。她原本的姓氏是崇宮，這點我們也是經過調查才知道的。在她很小的時候，崇宮家就因為受到空間震的襲擊而破碎了，士織和她的妹妹真那也在那場災難之中失散，而後她就被五河家收養，一直到現在。”

　　“然後這位叫真那的妹妹就因為童年的創傷而義無反顧地加入了那群機器人的行列?”薇奧拉嗤笑道，“還真是和那個叫鳶一折紙的上演了差不多的戲碼。”

　　“還是有些不同的。真那加入的是DEM社，和AST不同，這個公司是……唯一握有‘顯現裝置’，啊，就是能夠造出隨意領域的裝置，的製造方法的公司。”令音解釋道。

　　“換句話說，那群機器人的裝備都是這個勞什子公司提供的了?”薇奧拉挑起眉。

　　“沒錯……”令音頷首。

　　“以及，關於崇宮家……崇宮家的母親，曾經是我的同事，國家研究局工作。在生下士道和真那之前，她曾經去三十年前歐亞大空災的源點作過考察，但是一無所獲，後來結婚生下孩子時，因為難產而去世了。”似乎有些傷感，令音喃喃地道，薇奧拉並沒有問這件事情，但因為沒來由的緬懷與莫名想要傾訴的情感，她還是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三十年前的歐亞大空災?”法師聽到了新的名詞。

　　“那是第一次空間震，也是規模最大的一次，到現在為止所有空間震的規模加在一起都沒有辦法和那一次相比。那次空間震……說誇張點的話，把那片區域都抹掉了也不為過。”令音點點頭，解釋道。

　　“第一次空間震麽……有意思。”法師若有所思地將視線投向了遠方。

　　“想到了什麽?”令音忍不住問道。

　　“……的確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麽?”

　　“這裡附近哪有花店?”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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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光臨！”

　　聽到這聲問候，法師硬生生地停下了剛剛邁入花店的腳步，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

　　“誒誒誒誒，為什麽剛來就要回去啊?”

　　剛剛發出問候聲的花店小姐連忙跑了過來抓住薇奧拉的衣袖。

　　“因為看到了某個掃把星。”薇奧拉沒好氣地甩開對方的手，回頭看著這個穿著學校製服，滿臉笑容的少女，“時崎狂三，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啊啦，因為人家是出來打零工的學生嘛。”狂三羞怯地笑著，微微拎起自己的裙角轉了一圈，“怎麽樣，是不是很適合我?”

　　“真是夠了。”薇奧拉歎了一口氣，“為什麽哪裡都有你。”

　　“唔——你想知道嗎?薇、奧、拉、同、學?”狂三露出一副小女兒家的嬌羞神態，低頭捏著衣角湊了過來。

　　“走開。我只是來買肥料的。”薇奧拉麵無表情地推開她。

　　“就知道你不會上當呢。”狂三也不生氣， 輕輕巧巧地轉到櫃台後面，拿出兩袋肥料放在薇奧拉麵前。

　　“……你到底想做什麽?”沒好氣地拿過那兩袋肥料，薇奧拉皺起眉頭。

　　“就知道你會這麽問。呼呼，薇奧拉同學別的都好，就是怕麻煩這一點，被我抓住了呢。”狂三狡猾地笑著，“我想做什麽呢?如果說——我想吃了你，你相信麽?”

　　“咱們兩個還不一定誰吃了誰。”看了狂三半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肥料，薇奧拉有那麽一瞬間想把這兩袋東西全都塞到這個反覆無常、捉摸不定、附骨之蛆一樣的家夥嘴裡去。

　　“那我還真是期待著呢。”狂三格格嬌笑，花枝亂顫。

　　“不過，我還是有一些問題要問你的。”法師歎了一口氣，而聽到這句話的狂三，臉上的笑容也稍稍收斂了一些，“是什麽呢?”

　　“關於三十年前的歐亞大空災……不，換句話說，關於第一次空間震……你知道些什麽?”法師盯著狂三的眼睛，一字字道。

　　聽到這句話，狂三臉上的笑容一刹那間消失無蹤，她眯起眼睛打量著薇奧拉。

　　“你真的想知道?”

　　“少廢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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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個圖片怎麽就這麽麻煩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