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的腳步停頓了。她慢慢地回過頭來,看著琴裡的眼神之中有著三分驚訝,“你是精靈?”
“等等、琴裡!”士織的腦袋如同被閃電劈中一般,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平靜的琴裡,“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既然事情都已經這個樣子了,那麽我就詳細說明一下吧。”琴裡閉上了眼睛沉默片刻,再次睜開雙眼時,原本還有些稚氣的小臉上卻流露出了仿佛上位者一般的威嚴,她神色自若地走回沙發邊上,“我知道剛才我說的事情太過於非常識,但是現在你肯坐下來再談一談了嗎,‘Magician’小姐?”
說著,她狡黠地朝十香和四糸乃眨了眨眼睛,“就當為了她們。”
薇奧拉盯著她看了半晌,冷哼一聲,回到沙發邊上坐下,“我對你們的事情並沒有興趣。但如果是為了十香和四糸乃的話,就勉為其難地再喝一杯茶吧。”
“樂意之至。”琴裡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端起茶壺給法師再次續了一杯茶。
“你們兩個也別愣著了,過來坐下吧,畢竟這也和你們有關。”歎了口氣,薇奧拉朝十香和四糸乃招了招手,兩個精靈女孩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薇奧拉身邊。
“準確地來說……我並非完全的精靈,而是持有精靈之力的人類。”把一臉震撼,明顯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士織按到了自己身邊,琴裡在薇奧拉麵前坐下,斟酌了一下詞句之後,沉聲道:“在五年前,我獲得了精靈的力量。而這力量,來源於一個類似於結晶的‘核心’。那個,我們稱之為‘靈結晶’。”
“就算是這樣吧。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法師的手指敲打著桌面,似乎是不經意般地問道:“為什麽是你?為什麽偏偏是你得到了精靈的力量?不覺得這很巧合麽?你得到了精靈之力,而你的哥哥——現在是姐姐,卻擁有封印精靈之力的力量,這二者之間究竟誰是因,誰是果?況且,就假定五河那胡扯一般的能力是真的好了,她為什麽擁有那種力量?”
“我也很想知道你問的這些問題的答案。”琴裡辮子上的緞帶沒精神地垂了下來,她攤開手,“很遺憾,我也不知道。但是,那個‘靈結晶’,是‘某個人’給我的。不要問我那人長什麽樣子……那不是能夠用肉眼看到的東西,我只是直覺地覺得那是‘某個人’而已。至於那實際上是什麽東西,我也不清楚。”
“那麽證明。”薇奧拉向後仰倒,把身體舒服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懶洋洋地抬起一根手指,“證明你的話的真實性。你說你是精靈,而五河擁有封印精靈之力的能力,那麽證明給我看。否則我不會相信你所說的每一個字。”
“那、那個,小薇姐姐,證明的話、也就是說……”四糸乃忽然想到了什麽,小臉騰的一下紅了,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薇奧拉的衣袖。
“啊啊,沒錯。”法師朝琴裡和同樣猝不及防之下鬧了個大紅臉的士織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倘若她親了你之後,你精靈的力量就消失了,那麽我就相信。”
“沒這個必要。”琴裡聽到這句話,卻並不慌張,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一般,歎息道,“實際上,我的力量已經在五年前被哥哥……姐姐封印了。”
“誒誒誒誒誒?!”士織幾乎是立刻就跳了起來,發出驚慌的聲音,“什麽?我在五年前就……就吻過你嗎,琴裡!?”
“笨蛋歐內醬,你還記得五年前的火災嗎?”琴裡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士織一眼。
“五年前的火災……雖然記憶有點模糊,不過確實好像是有那麽一件事,難、難道說!?”士織摸著腦袋回憶了一下,然後猛地睜大眼睛。
“沒錯,那就是我精靈之力失控的後果。你在火場裡因為缺氧而暈倒之後,我用人工呼吸救了你。就在那個時候,我的力量就被封印了。”琴裡神色自若,順暢地說出了人工呼吸四個字,好像這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一般。
“那麽,沒辦法證明了?”薇奧拉皺起眉。
“還是有的。”琴裡抓起士織的胳膊湊到面前。
“喂,琴裡,你要幹什麽啊?”士織迷茫不已,試圖抽回胳膊。“笨蛋歐內醬,不要動。”琴裡斥責道,隨後張大嘴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嗚、嗚哇!”士織疼得都快流下了眼淚,沒好氣地把胳膊抽了回來,看著白皙皮膚上流血的牙印,又驚又怒,“琴裡,你做什麽?”
“仔細看!”琴裡不耐煩地給了士織一個爆栗,她話音剛落,在眾人的面前,士織胳膊上的傷口,居然燃燒起了淡紫色的火焰,士織大驚失色之下哇哇地叫著,試圖拿起茶杯給自己的手滅火,琴裡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她,把燃燒著火焰的手臂拽到薇奧拉麵前讓她看。
“看到了麽?這就是證據。”士織皮膚上的火焰逐漸熄滅下去,露出的皮膚不但沒有燒傷,而且就連那被咬破的傷口也無影無蹤,仿佛那傷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這就是被封印到歐內醬身體裡的,我的力量。”琴裡平靜地注視著微微蹙起眉的薇奧拉,“現在你可以相信了麽?”
“等一下。”薇奧拉心中也是微微一驚,她在自己的眼睛上恆定了奧術視覺,能夠看到所有魔法發出的靈光,但是就在她的眼中,士織和琴裡身上卻沒有任何靈光,哪怕就在士織展現那奇異火焰的時候也沒有。她腦中思緒轉動,刹那間就明白了事情的關鍵。精靈的力量,並不是魔法,魔法是有序的、成體系的、人為自行編構的,而精靈的力量卻不是,倘若要用名詞來概括一下的話,精靈的力量是“超自然能力”,而不是“魔法”。
就如同巨龍的龍息,精靈之力和龍息在某種程度上是相似的東西。而奧術視覺,對龍息是沒有效果的。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通過接吻將精靈的力量吸入自己體內加以封印麽,為什麽要選擇那種沒辦法不讓人懷疑的方式?”似乎是相信了一些琴裡所說的話,法師的語氣也變得不那麽尖銳了。
“這個,為什麽是這樣,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要封印靈力,需要精靈處於完全自願的狀態下吧,換句話說,接吻,是能夠讓精靈處於‘心甘情願把自己交給對方’這種想法之中的、最簡單,不,或許也是唯一的途徑。”琴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盡可能清晰明了地說道。
“真是夠了。”薇奧拉歎了一口氣,“那麽,你打算通過這種方式把所有精靈的力量都封印到五河體內?讓五河成為‘異類’,而讓精靈成為看似普通人的存在?真是愚蠢。精靈的力量,會在五河身上有所體現吧?倘若她被看成怪物而被排斥的話,你會怎麽做?況且,你能確定精靈在被吸取力量之後,完全變成普通人類嗎?她們和人類終究還是不同的,如果她們被吸走力量之後,仍然保有精靈的特質,例如,不會變老,那麽這樣子遲早還是會暴露的。到時候怎麽辦?再換一個城市居住嗎?就這樣過著在全世界流浪的生活?”
“你說的問題,我們也都想過。但是,目前得到的情報無法回答你所說的任何一個問題。所以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啊……”琴裡深深歎了一口氣,頹然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在薇奧拉的記憶中,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姿態。
“你說……你們。”法師淡淡地道,“所以你還有其余的同伴吧?”
“啊,沒錯,已經說過了,我們‘拉塔托斯克’,是一個組織。怎麽樣,要去我們的總部看看麽?哦,對了,順便說一下,我是這個組織的司令。……不要誤會,它並不是我成立的,而是由真正的成立者選取我來當司令而已。畢竟,我是唯一一個持有精靈力量的人類啊。”琴裡站起身來,恢復了原本自信而威嚴的神態,向薇奧拉伸出了手。
法師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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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市高空,拉塔托斯克浮空艦內。
“人類的‘科技’,還真的能夠製造出這樣的東西啊。”站在隱形的艦艙之中,看著腳下一覽無余的地面景色,薇奧拉評價道。
“好、好厲害!這個居然是隱形的!還飛在這麽高的天上!”十香興奮地摸著身邊隱形的牆壁, 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而四糸乃則仿佛恐高般地拉住自己的帽簷躲在法師身後,倒是四糸奈的興致頗為高漲。
“你好,我是拉塔托斯克的解析官,村雨令音。”就在薇奧拉欣賞艦艙外風景的時候,一個留著大大黑眼圈,穿著醫生般白大褂的女性來到了她的身邊。法師轉頭打量著這個女性,視線定格在對方豐滿的胸部之上,於是她冷哼了一聲,冷淡地吐出“幸會”兩個字。
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向十香等人介紹拉塔托斯克其余成員的琴裡和士織,令音微微歎了一口氣,“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單獨談話麽?”薇奧拉掀了掀眉毛。
“有關琴裡……不,精靈的事情。”令音用沒精神的聲音回答道。薇奧拉毫不猶豫就答應道“好”,於是兩人悄悄地走出了司令艙,來到了走廊裡。身邊陡然出現了鋼鐵所組成的通道,薇奧拉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過來,是拉塔托斯克戰艦解除了隱形狀態。她轉頭看著自己面前的令音,“你要和我說什麽?”
“很簡單的事,你,並非是精靈吧?”令音打量著薇奧拉,問道。
“……那還用說麽。”沉默了片刻,法師微微笑了,一縷侵略性的笑容出現在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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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開團事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