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告訴我了麽?”薇奧拉站起身來看向學院長,而對方輕輕地搖頭。
“好吧。如果有疑問,我會隨時來問你。”
“萬分歡迎。”
法師歎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在她要走出房間的時候,被房間裡收藏櫃中放置的一樣物品吸引住了視線。
“那個東西,應該很昂貴吧?”
“哦。你說的是那面銀鏡嗎?”學院長站了起來,看向薇奧拉所說的那個物體,“確實呢,是不折不扣的藝術品啊。是英國最出名的奢侈品作坊手工磨製的。”
“可以給我嗎?”薇奧拉直截了當地問。
“當然,這屋子裡的東西,只要你喜歡,盡可以拿去。”學院長大度地笑了笑。
“那麽多謝了。”法師點點頭,走到櫃子面前伸出手去拿。但是無奈,鏡子放置的位置太高了,少女無論再怎麽踮腳,手指也碰不到。
學院長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戲謔意味的微笑,從高高的櫃子上取下那面銀鏡送到她手裡,“就讓我來代勞吧。”
捧著銀鏡,薇奧拉沒好氣地斜了學院長一眼,然後扭過頭。“有勞。”她說著,用力地踩著房間內的地毯走了出去。
當法師離開學院長的房間,回到雷真的宿舍時,宿舍真正的主人和夜夜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找到安麗了麽?”薇奧拉問。
“很明顯是沒有。我們幾乎是把女生宿舍都翻了一遍……”雷真道。
“笨蛋。怎麽可能還在女生宿舍。”薇奧拉歎了口氣,然後看看窗外,“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啊,夜會……就要開始了吧。”
“是呢。”夜夜有些憂鬱地點點頭,“又要和姐姐分開了呢。”
“又不是生離死別,感傷什麽。”薇奧拉又好氣又好笑,然後“咦”了一聲,從雷真的衣服上挑出來一根東西。
“這是什麽?”她將那根東西舉到自己面前,是一根金色的長發。
“好像是……夏洛特的頭髮。”雷真湊上去看了半晌,然後說。
“你碰到夏洛特了?”
“沒有,但是我們去搜了她的寢室。順便一說,安麗和她似乎是住在一個寢室裡。大概是那個時候不小心沾上的。”雷真解釋道。
“嗯,原來如此,這樣更好了。”薇奧拉點點頭,從自己的床底下拉出來一個箱子,在裡面翻找起來。
“姐姐在找什麽東西?”夜夜好奇地湊過去。
“嗯……待會要用到的東西。”薇奧拉敷衍地回答著,不斷地從箱子裡取出各種奇奇怪怪的物件,比如泡在福爾馬林裡,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眼球、一瓶冒著泡泡的渾濁液體、一塊銅和一塊鋅。
最後,法師從披肩裡抖出一面精致的銀鏡,她把這些東西放在床上,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一根卷軸在面前展開。
“這是要做什麽?施展什麽魔術嗎?”雷真也忍不住湊過來看著,“感覺好像黑魔法。”
“差不多。”法師展開手中的卷軸,隨口答道。
“這是什麽東西的眼睛啊,姐姐?”夜夜拿起裝著眼球的小瓶子在面前晃悠著。
“獵鷹的眼睛。還有別亂碰那邊那瓶。是硝酸。”薇奧拉閱讀著卷軸上的文字,從余光中看到雷真好奇地擰開裝著不明液體的瓶子,隨口警告道。
“呃?!硝酸嗎!”雷真嚇了一跳,連忙把瓶子放好並離它遠遠的,“你用這些東西要做什麽呀?化學實驗?”
“都跟你說了是黑魔術。”薇奧拉嘴角微微揚起,拿出一個空瓶子,將銅塊和鋅塊裝進去,然後緩緩倒入硝酸。
金屬在酸液之中冒出了大量的氣泡,法師從福爾馬林中拿出獵鷹的眼睛塞入裝著金屬和硝酸混合液的瓶子裡,一陣更加猛烈細密的氣泡冒出,瓶子裡的液體變成了顏色詭異的黏稠渾濁液體。
“啊,看起來好惡心。”夜夜捂住嘴很嫌惡地看著那瓶東西。
“我也沒有辦法。”薇奧拉搖晃著那個小瓶,歎了一口氣,“但對於這個法術來說,是必須的。”
“到底要做什麽呀?”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唔呣……姐姐真是的。”夜夜不滿地嘟起嘴。
將那瓶東西搖勻之後放在桌子上,法師把視線轉移到了卷軸上,輕輕張口,吐出一個音節。
空氣在震動。
銀發的少女雙手握著卷軸的兩根軸心,專注地閱讀著上面的每一個文字,一個個怪異的音節從口中吐出,每一個音節都仿佛不是人類的聲帶所能發出的,充滿了古老而神秘的韻味,搖振著房間內的空氣。
似乎能夠看到一般,音波在房間內擴散、回蕩,碰在牆壁上又彈回法師身邊,如同水中的波紋一樣不停回響,交織成了一曲恍若夢境的低吟。
一個小時的時間,在恍惚之中很快過去。
帶有魔力的聲音和文字將古老神秘的力量注入了法師面前那瓶渾濁還帶有固體物質的混合液體中,令它逐漸變得通透,最終變成了半透明的清澈白色。
“咦——”夜夜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瓶東西,想要伸手去碰,但是被法師毫不客氣地攔下,“不要碰,小笨蛋。這不是你可以拿來玩的東西。”
“什麽嘛,不就是小瓶子。夜夜、夜夜才不稀罕呢。”說著,夜夜賭氣般地扭過頭去,但仍然時不時地偷偷轉過頭來瞄著那個小瓶。
法師笑著聳聳肩,拿過那面銀鏡,將小瓶的瓶塞打開,把裡面的液體傾倒在鏡子上。說來也奇怪,那些白色液體一旦落到鏡子上,就如同水銀一樣自動聚合在一起,直到覆蓋滿整個鏡面為止,絲毫沒有跨越鏡面的邊緣流到外面。
薇奧拉將手中的金色發絲丟在鏡子上,發絲頓時如同被丟入水中一般,緩緩融入鏡面的液體中。而與此同時,那些液體也逐漸消失,仿佛被鏡子吞噬一般,露出光滑的鏡面。
“夏洛特·比勞。”
法師低吟一聲,五指張開,以命令的語氣對鏡子說出了夏兒的名字,“立即令這個人呈現在我的面前!”
——四環預言學派奧術,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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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兒騎乘著西格蒙德落到了學院一角的樹林之中。
她望著已經落山的太陽,歎了一口氣。結果今天也是毫無所獲,完全沒有找到暗殺學院長的機會。
如果再不快點的話……
她咬緊了牙齒,握成拳頭的手掌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膚裡。
——可惡、可惡、可惡!
什麽比勞家族的夏洛特,什麽“君臨之暴虐”,現在卻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好!
別開玩笑了!
鬱怒與自責在夏兒的心中膨脹。
但是現在還能怎麽辦呢?她絕望地望著黑暗的天空,滿腔鬱怒如同當頭被澆了一盆冷水,安麗的性命在那些人的手中,這對於夏兒來說,就如同自己的命脈被掐住一般。
沒有辦法違抗。
畢竟、安麗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後的親人了。
夏兒低下頭,擦去臉頰上的淚水。
“我們走吧,西格蒙德。”她伏下身子輕輕地撫摸著身下巨龍堅硬的鱗甲。巨龍無言地點了點頭,四片有力的翅膀緩緩扇動,就要再次起飛的時候——
“何必那麽急著走呢?留下來喝杯茶也不遲嘛。”
伴隨著一道白光在空中綻放,一個隱含怒火的冰冷聲音回蕩在夏兒的耳邊。
那個聲音,十分地熟悉。在當初面對菲利克斯的時候,也曾聽到過。只不過,現在那個聲音將敵意的矛頭,對準了自己。
白色的光門在空氣中打開,法師從中跨出,懸浮在空中和夏兒持平的高度。
“薇、薇奧拉!?”夏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事實上,連夏兒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準確位置,因為她根本隨便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降落。
“啊。很令人驚訝麽?比勞小姐。”瞳孔在不知不覺之中變為爬行類的豎瞳,薇奧拉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神之中卻一片冰冷,“對於法師來說,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要知道你在哪裡——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在說話的同時,法師也在打量著面前的夏洛特。她沒有穿平時的製服,全身上下被黑色的服裝包裹著。還穿著保護胸部和肩膀之類的要害之處的防具,好像是暗殺者或者是軍人穿的那樣,戰鬥用的裝束。
“我沒有心情聽你說廢話——給我讓開。”夏兒粗暴地一揮手。
“閉嘴,你這個白癡女。”薇奧拉分毫不讓,針鋒相對地盯視著她,“你究竟想要胡鬧到什麽時候?或者換句話說——瞞著我們胡鬧到什麽時候?”
“這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夏兒冷冷地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戴著冰霜做成的面具一般。
“沒有關系?那還真是抱歉,我就是那麽愛管閑事。今天就算用強,我也要把你帶回去。”薇奧拉伸手將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好,好整以暇地,似乎就像是在說出一件既定的事實般,輕描淡寫地陳述道。
——絲毫沒有把夏兒放在眼裡。
“做得到——就來試試看呀!西格蒙德!”夏兒陡然厲喝一聲,輕拍身下巨龍的頭頂,西格蒙德遲疑了一下,但是在夏兒魔力的強行支配下,還是張開了巨口,一道金色的光芒利劍般電射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薇奧拉!我只能這麽做!
夏兒猛地閉上眼睛,一滴淚水飛濺開來。
白光忽閃,法師閑庭信步般揮手打開一扇光門,瞬間出現在夏兒身後,冰冷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少女的背部。
隨著一個低沉的音節,強大的魔法力量瞬間侵入了夏兒的腦海。昏沉的黑暗遮上了雙眼,世界在一刹那間變得遙遠而模糊,眼前的景象被魔力扭曲撕扯著離自己而去。夏兒軟軟地倒在法師的懷裡失去意識。而失去了魔力的供給,西格蒙德也恢復到幼龍的大小,薇奧拉抱著夏兒緩緩落到地面上,西格蒙德拍打著翅膀來到了她的身邊。
“現在,你已經可以從舞台上退場了。”薇奧拉低頭看著夏兒的睡顏,心中忽地泛起一圈柔軟的漣漪。
“剛才, 真是抱歉了。”西格蒙德拍打著翅膀,停在薇奧拉的肩膀上。
法師搖搖頭,“沒什麽,現在至少夏兒安然無恙,剩下的就是找到並且救出安麗……”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得身後陡然勁風呼嘯,一道黑影從黑暗中竄出,實際的打擊還沒有來臨,暴風就已經席卷而來,尖銳的破空之聲猛然迫近薇奧拉的脖頸。
白光一閃而逝,薇奧拉的身影刹那間消失,又刹那間出現在十幾米外,而在她剛才的位置,則站著一個金發的西裝男子。
“啊呀,這位小姐看來認得我呢。”金發男子背負雙手,貌似悠閑地打量著薇奧拉,“剛才那一手傳送魔術很不錯呀。”
“你就是帶走安麗的人吧?”薇奧拉用冰冷的眼神盯著對方,雖然在千鈞一發之際依靠觸發術和任意門的組合成功地從對方的攻擊下脫身,但她的後頸仍然被暴風刮得生疼。
“正是在下。”金發男子煞有介事地輕鞠一躬,然後抬起頭來,“並且,也將會是帶走夏洛特的人。”
“做得到的話盡管來試試吧……”薇奧拉嗤笑一聲。
還沒等法師的話說完,金發男子就猛然暴喝一聲:“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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