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好了嗎,媽媽?”
小幽香眨著眼睛,看向身邊一望無際的太陽花田,她轉過頭看向身邊面無表情的薇奧拉,一向敢於無視自己母親的怒氣或是羞惱而進一步放肆地觸碰其底線的她,在這個時候也不免乖覺地像是一隻知錯了的貓兒,趴伏在主人腳邊似地,安安靜靜地站在薇奧拉身邊,小手捏著衣角,等待著母親的判決。
“這樣就好了。”薇奧拉蠕動著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麽,她低頭看了看一臉乖覺的小幽香,終究還是歎了一口氣,她還能說什麽呢?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小丫頭會做出那種事情,而且夜夜居然會輸給這樣的小家夥,這才真的是不可想象。不,她或許對自己的女兒所知得太少了。
這個小家夥——
這個作為“生命之共鳴”化身的小女孩,法師對她,了解得有多少?
薇奧拉還記得當初的那一幕。當小幽香被眾人圍在其中,承受著無數帶有敵意的、利劍樣刺來的目光時的表情。伊呂利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夜夜披上,將自己妹妹顫抖著的身軀抱在懷裡,當時她是怎麽看小幽香的呢?那種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著敵人。幽香的做法已經完全談不上是玩笑、或者是打鬧,或者是可以被允許的、小孩子能做出的任何一種無傷大雅的事情了,即使以成年人的眼光來看——那也毋庸置疑是一種侮辱。
——敵意。排斥。恐懼。不接納。
不,與其說是這些,不如說是一群天使的樂園之中,忽然闖進來一個惡魔比較合適。那種平靜生活被打碎的陰影,突如其來的風暴,毫不客氣地攪亂了已經被習以為常,甚至被認為理所應當的日常了。
小幽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破壞者。而她並未意識到自己扮演著這個角色,她甚至並不知道還有“角色扮演”這麽一回事,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殺人犯誤闖了槍戰電影的拍攝現場。
薇奧拉想到這裡,再次煩惱地歎了一口氣,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
伊呂利的眼神告訴她,小幽香並不屬於這裡。
法師又能怎麽辦呢?她難道能夠將自己的女兒——破壞者——留在這裡繼續攪擾那已經成為生活本身的日常?還是努力告訴這個小惡魔,什麽是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法師懷疑這種行為的意義。伊呂利不會原諒幽香的,硝子和小紫大抵也是。女兒身上的一條疤痕都是母親心頭深沉的割裂。那麽狂三呢?十香呢?四糸乃呢?她們呢?狂三大概不會干涉法師的選擇,但是她也並不會讓法師干涉她做出的選擇。她向來就是這樣的。狂三討厭明面上的爭執,她更喜歡陽奉陰違。恐怕小幽香在某種程度上和狂三有著一樣的特質。
十香大概會在一開始就直接地提出自己的反對意見。這是必然的。四糸乃可能會保留自己的意見,亦或者出於她自身的善良,天真地認為這只不過是一起可以輕易被時間磨滅的突發事件——不,或許不是。她善良,但是頭腦卻並不那麽簡單。她或許會礙於薇奧拉而讓小幽香留在這裡,但她絕對不會再靠近這個會移動的禍害。
不,這不是薇奧拉應該做的事情,小幽香是毫無疑問的外來者,而原住民擁有更加優先的權力。
況且,薇奧拉比誰都更了解自己的女兒——雖然那並非多麽深刻的了解。
小幽香,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無論是狂三,四糸乃,十香,還是夜夜、伊呂利、硝子、小紫。
甚至是神綺。
他人的看法,並不能影響到小幽香一分一毫。不,小幽香不在意的並非是“看法”。還有其它的“一切”。
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不在乎其他人的生老病死,因為那和她根本就沒有一丁點關系。就如同向日葵根本不需要在意除了成長所需要的養分——以及陽光、土壤和水——之外的所有事情。她就是那麽純粹,那麽簡單地存在著,和他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除了薇奧拉。
如果法師想的話,她完全可以讓小幽香按照大家“希望”的方式生活在魔界。無論如何,幽香是在意她的。就像向日葵朝著太陽,扎根於大地,渴求著雨水。
可是薇奧拉不能這麽做,也不想這麽做。
“這樣就好,這樣最好。”
孤獨不會成為妨礙向日葵生長的東西,也不會對小幽香造成困擾。
得到了母親的答覆之後,小幽香抬起頭來。
紅寶石一樣的眸子裡沒有一絲陰霾,灑滿了燦爛的陽光。
很簡單,也很純粹。
“那麽,媽媽會陪幽香嗎?”
薇奧拉沉默了片刻。
“啊,會的……暫時會。”
這就夠了。向日葵並不要求太多。
隨後,薇奧拉在太陽花田邊的空地上,為小幽香建造出了一棟洋館。比魔界的那一棟稍稍簡陋了一點,也小了一點,但是這就足夠了。於是,在這個半位面,薇奧拉繼續著自己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的傳奇法術研究。
在那之後,她調整了半位面的時間流逝速度,讓它和魔界同步。薇奧拉不想讓她在魔界的家人們等得太久。
浸泡在法術研究和附近高山溫泉裡的時間,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了。當然,其中免不了發生一些這樣,或者那樣的小插曲。
就如同那樣所說的,那是一切的偶然所意味著的必然,那是一切錯綜複雜的全部道路所指向的同一個終點。在一天天的研究之後,薇奧拉終於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傳奇法術。
她站在自己的實驗室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龍語的咒文,由弱至強,在空間內回蕩,震蕩著無處不在的原初魔力。多元宇宙回應了法師的呼喚,一道道冰霜開始在那純白色的纖細身影身邊憑空出現、凝聚。隨即,純藍色的魔力光澤從她腳底騰起,洶湧澎湃著化作奧術的狂飆怒浪,圍繞著法師的身體急旋而上,緊接著與那幾乎讓整個房間都化作冰封地獄的寒冷洪流,與那爆裂的奧術旋風一同,抽絲剝繭般扯變成魔法的真力,刹那間刺入薇奧拉的腦海。
法師隻覺得轟然一聲爆鳴,如同千萬個炸雷在耳邊依次咆哮,自己的腦海仿佛被人強行撐大了一般,瞬間變得一片空明。電流般的魔力傳入四肢百骸,劇烈的疼痛伴隨著難以想象的疲倦感填充吞噬了自己的每一個細胞,在這魔力的洗禮之下,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只有無限被擴大的精神,似乎大腦膨脹成了一個巨大的怪物,吞噬了自己的身體,然後蠕動著向其它的物體伸出自己的觸須。
當然,幻覺只是瞬時的。在那之後,是記憶的閃回。
無數記憶的片段浮光掠影般衝刷著法師的眼球,隨即一個個字跡,一篇篇殘章斷簡在腦海中旋起,然後逐漸互相組合化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那是法術。
從魔法伎倆,到法師之手。
從魔法飛彈,到火球術。
從傳送術,到連環閃電。
從魔鄧肯之劍,到時間停止。
一個個她曾經記憶過然後又失去,釋放過然後又流逝的法術,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中閃回,印在一本頁數永無止盡的大書之中——而那書本就是她的心靈。
更多的法術,更清晰的記憶。更強大的思維和運算能力。
這就是這個法術,“智慧根源”的效果。雖然要承受寒冷能量與純粹魔力的衝擊,以及精力的劇烈消耗,但是這是值得的。它是每一個法師都夢寐以求的法術。當然了,薇奧拉研究的成果遠遠不止這一點。
這只是一個藍本,一個模板,一個開端。
還有提升更多能力的、其它版本的這個法術,記錄在薇奧拉的法術書中,就在一天之前剛剛被法師以飽蘸墨水的羽毛筆書寫而下。
超越了九環之後,一個嶄新的世界在法師的面前打開它的大門。
“媽媽?”
隨著一聲輕喚,實驗室結滿冰霜的大門被緩慢地推開,兩顆紅寶石般的眸子在門縫裡閃爍著。
“什麽?”
薇奧拉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看樣子,你好像有點進步了?”笑吟吟的聲音傳來,大門被推開,小幽香身後,出現了神綺的身影。
“有什麽事?”
“嗯,總的來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不過就是請你幫我一個小忙而已。”
“小忙?”
“你知道的,因為魔界本身稍稍特殊的空間結構,所以很容易有來自其它物質世界的生物或者別的什麽玩意落入以太海裡,幸運一點的可能掉到某個浮空島上,但是對於魔界本地居民來說就不那麽幸運了……”
“所以?”
“在一個浮空島上, 冒出了一個不太好對付的家夥。”
神綺說完,薇奧拉就轉過頭去,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魔神都覺得不太好對付的家夥,我又怎麽能對付得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不太好對付’是對於我的那些孩子來說的。”神綺笑眯眯地道,“而且你想讓我這個魔神屈尊親自出手麽?”
“你不是有夢子?”薇奧拉又好氣又好笑。
“夢子很忙的,要洗衣服,做飯,洗碗,暖床……”
“說重點……”
“所以你過去幫我鎮壓一下暴動唄?比起我出手,看你們兩頭龍打架更有趣嘛。”神綺撓了撓頭,若有所指地笑著。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薇奧拉的眼神閃爍了幾下,然後她點了點頭,裝作沒注意到神綺話語中滿滿的惡趣味,“對方姑且算是,我的同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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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壽哦!主角開掛了!
我在這麽不科學的時間更新簡直不科學……不過算了
下一章是YO子同學的角色出場客串。
傳奇法術已經在作品相關放出(不過我覺得大多數人應該是看不懂的,口黑口黑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