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Master供給魔力的Berserker,最後還是敗在了蕾米那近乎不死的恢復力上。
這場戰鬥……不,單從蕾米毫無抵抗之力單方面被毆打而言,這次擊殺Servant的行動無論如何都說不上體面。
“真是亂來啊,蕾米。”
咲夜用非常無奈的眼神看著身體像是被玩壞的人偶一樣的蕾米。
雖然采取這種“將對將,兵對兵”戰術的正是蕾米,但是未經試探Berserker的能力素質就這麽一股腦地衝上去,要咲夜評論的話大概就是絲毫不考慮危險的笨蛋行為吧。
“不,關於Servant的戰鬥力,我還是事先調查過的。”
聽著蕾米義正言辭的反駁,咲夜一臉的古怪。
“說到調查,我們之前接觸過的就只有一個Servant——等一下……”
想起來了。
蕾米去招惹那個Rider的時候,確實說過“領教一下這些Servant的實力”諸如此類的話。
“該不會……”
——該不會那次莫名其妙的戰鬥被這麽冠以調查之名吧?
“想起來了?那可是我基於對戰Servant之後才做出‘僅憑Servant的能力無法擊殺我’這一判斷呢。”
蕾米哼了一聲。
看起來十分自得其滿的樣子。
“這麽說是沒錯——可是蕾米,藍小姐告訴我們Servant除了戰鬥能力以外,還存有可以反敗為勝的寶具才對……”
“……”
意外的沉默了下來。
也就是說——是忘記Servant還有寶具這件事嗎?
“咳咳,你在說什麽啊。那時候沒有別的選擇!啊……不,雖然從結果來看是很笨,但我本來是打算做得更好的。都是因為咲夜你太膽小的關系,我才不得不這麽做的啦……總而言之!我沒有做錯!”
或許是咲夜的視線過於明顯的緣故,蕾米慌亂了一陣之後,很快抗議起那看笨蛋一樣的眼神。
“聽好了,咲夜。你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可是我不一樣,非要作出比較的話,我的生命力大概就是你的一百倍左右。所以完全不用考慮,能夠和Berserker對戰的只有我而已。”
“並不是說你的判斷不對啦。只是想,我也可以幫助蕾米什麽的……”
這樣依靠蕾米一個人孤軍奮戰的話,她不就什麽都沒有改變,和那個時候一樣嗎。
“……啊。看起來,你好像搞錯了呢。”
似乎看穿了咲夜的想法,蕾米挑起眉頭變得不高興起來。
“我說啊咲夜。說得乾脆點,我帶你回空間不是為了讓你跟我一起戰鬥的。那是我為了讓什麽都辦不到的你好歹也能作出哪怕一點點貢獻而順帶著的結果。可是作為我的附庸,你好像不了解自己的立場。”
“我的立場……?”
“沒錯。我一開始就沒有奢求過你來幫助什麽。因為我說過了吧,我從來都是一個人戰鬥的,帶你一起進行任務,也只是純粹覺得你至少可以為我的行動減少一些日常的麻煩罷了。現在看來,你還算做到了附庸的本份——雖然本來我一個人也能解決就是了,不過能多少省些心力也算是勉強可行吧。”
“這樣啊。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呢。”
主人挺身去保護附庸這種行為,天底下大概就只有這麽一家了。
“嗯嗯。你明白就好。”
咲夜注意到蕾米這個外貌是小女孩的吸血鬼挺起平平的胸膛,十分驕傲並且自信滿滿的樣子,總讓她感覺……有點忍俊不禁。
“啊……說起來,我對那個小女孩動了一些手腳呢。”
蕾米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地拍了拍額頭。
雖然看起來很懊惱的樣子,但是那種揶揄的語氣,聽起來怎麽都是幸災樂禍。
“不會危及性命吧?”
咲夜稍微有些擔心。
以蕾米這種不妙的性格,那些手腳對於那個叫櫻的女孩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好消息才是。
“呣——應該吧。之前就察覺到那個女孩身體有什麽不對勁,所以我才稍微注入一點血液在她的身體裡呢。”
按照蕾米是吸血鬼這個事實作為推論,那麽“注入血液”的話,就是意味著……蕾米將櫻轉化為了吸血鬼?
“沒有那麽簡單啦。吸血鬼想要轉化同類還是需要正式的初擁,不事先吸乾或者放盡人類的血液是不可能這麽輕易變成吸血鬼。況且以我個人的方面來講,也不想吸這些聞上去就覺得很糟糕的血液。”
看得出來咲夜的表情古怪,所以難得的蕾米作出了解釋。
“這只是吸血鬼的法術能力。簡單理解的話,就是通過注入自己鮮血來暫時迫使人類服從施法者的命令。雖說本來想乾脆點命令那個女孩直接殺掉間桐雁夜那個Master的,不過當時的情況似乎是那個女孩自己掙脫了我的操控呢。”
“誒——那個時候,你是故意放走櫻的嗎?”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不然你真以為Berserker那個家夥能這麽輕松地從我的手上搶走人質?咲夜,看不起人也要有個程度啊!”
蕾米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這種微妙的危機感,像是踩到了喵咪的尾巴一樣。
“啊,不。當時是我來負責看守櫻的,所以Berserker搶走人質怎麽說都是我的責任才對。”
雖然看起來很可愛,不過再怎麽說蕾米都不是好相處的角色,所以咲夜順從地點了點頭——這種行為,大概就像討好血氣上衝的小動物一樣吧。
“說的也是。不過這多少也是我不出力的原因,所以我原諒你了哦,咲夜。”
怎麽說呢——嗯,蕾米真是一個好糊弄的孩子呢。
看著裝作大人一樣體諒大方的蕾米,咲夜是這麽由衷地感歎的。
“可是把吸血鬼血液留在人類體內的話,不會有副作用嗎?”
“會有副作用才是正常的吧。不過也只是喜歡吸食人類的鮮血,還有不喜歡陽光這種程度。雖然身體素質會有所提升,但還在正常人的范疇之內。總的來說,就是變成一個不是吸血鬼的吸血鬼而已。”
“可是……”
或許是櫻那種無助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可憐可悲的原因吧,咲夜總是忍不住擔心她接下來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異常被其他人所排斥。
“……我說啊,你也太小看那個家夥了,僅僅是這種程度,對於她來說只要隨便熬過去就行了。”
蕾米不耐煩地瞥了咲夜一眼,接著說道。
“雖然不知道那個女孩遭受了什麽痛苦,但既然她沒有自殺的話,那麽她大概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吧。”
活下去……的勇氣嗎?
咲夜有些詫異地望向蕾米。
大概是出於這麽一個念頭吧——既然情況已經不能再壞了,那為何不推她一把呢。
無論前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還是通向希望的大門。
對於蕾米來說,也只不過舉手之勞。但對於櫻來說,可能就是一個改變的契機。
這種截然不同的隨心所欲的做法——看來,蕾米確實不一樣呢。
和你不一樣呢。
博歷。
☆
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一片白亮。
柔和而陌生的燈光,這裡好像並不是她的房間。
那麽……這是哪裡?
恍惚之際,她看見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身上穿著圍裙,他的神情好像充斥著某種莫名的開心,他使勁裝作自己不在意的模樣,將手中的飯菜放到她眼前的桌子上。
“這可真是難得……雖然我也只是盡力而為,但沒想到你真的會接受我的邀請。”
“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一個團隊,過於疏遠的話也不利於以後的合作……”
異常的她,對著那個男人平淡而熟稔地對話著。
——那個從來就對男人敬而遠之的自己,居然能夠和一個男人共處一片屋簷下,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呢?她感覺自己的記憶裡出現了一個空洞,那應該是可以解釋全部原因的答案。
不過她現在也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但可以肯定,她並不討厭這個男人。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也並不是那麽純粹。
既然是這樣的話,應該是那種不那麽冷淡的關系吧,那就得首先由她作出回應了。
“……或者說,我們是共渡難關的夥伴?”
她像個少女似地眨了眨眼睛。
“噗——”
似乎是完全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襲擊,他鬧了個大紅臉,眼神不敢直視地飄忽著,但是很快他就平靜下來,故作鎮定地說道:
“藍,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徹底崩潰了啊。”
“只是心血來潮的惡作劇而已,你完全不需要在意哦。”
這種愉悅的心情,有多久沒有感受到了呢。
其實她也不是願意整天繃緊一張臉蛋……雖然現實也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她認為,她的內心並不想自己變得冷冰冰的。
而是更為強烈地想要笑出來吧。
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有希望。
不管怎麽說,她到底也是集團的領導者,能夠憑借女人的身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不可思議了,也不可能奢求再得到些什麽。
雖然偶爾也發過白日夢,但確實的也沒有對現實抱怨過什麽,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不期望改變,也懶得改變,她一直以來的狀態,大概就是如此吧。
於是,她進入了這個不受現實拘束的空間。
具體的原因尚未明朗,總而言之她大概必須要努力著度過一次又一次無盡的輪回了。
不妙啊……
雖然對自己能力抱有極大的信心,但是突如其來要她像電視節目那樣挑戰極限的話,還是會擔憂的吧。
尤其是證實了主神漠視性命的情況下,那份無以倫比的恐懼感更是劇烈。
可是那個時候,她的眼前卻出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不過說是與眾不同,但其中包含卻是貶義的意思。
笨蛋……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那麽大概就是這個吧。
擅作主張地反對鈴仙,擅作主張地保護著橙,擅作主張地伸出了手。
並不是迷戀上她這張臉蛋。
他只是純粹地覺得,對待同伴的話,應該做出這樣的行為罷了。
那時她確實是發自內心的驚訝——這樣毫不顧慮就相信其他人的家夥,居然真的存在呢。
想到的只有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她握上了那個溫暖的手。
……多多指教……
這樣微笑著,因為鈴仙的鉗製而臉色發白,卻依然照顧著橙的男人。
——他看上去太平淡了。
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他安撫著橙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孩,再一次地說道。
……請你多多指教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這樣一根筋的笨蛋。
她確實是好奇著,然後,不知道出於哪種想法,她向他詢問。
“於是呢?你為什麽不造一個心目中完美的女性?”
“大概……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
喜歡……對於她來說,確實是非常稀奇的詞匯。
可能是過於自立自強的原因吧,她從來沒想過依靠他人,也自然沒有這種基於生存繁衍的情感了。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像她這樣已經稱不上少女的女性,喜歡上一個人不是正常的嗎,為什麽反而是她對“喜歡”這種浪漫的愛情毫無追求呢?
還有,像他這樣不顧一切幫助他人的人,也會真實地喜歡上某個人的嗎?
她以懷疑的目光審視著他。
他說,她又沒有死,我幹嘛要把她複製過來。
他說,這又不會是什麽奇怪的事,就算是藍的話,也應該會喜歡上某個人的吧。
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露出了孩子般惡作劇的笑容。
藍,該不會說你還沒有經歷過戀——
她粗暴地製止了他。
……
睜開眼睛。藍發現自己處於從天穹降下的光柱之中。
“怎麽……已經回來了麽?”
無意識漏出來的聲音,使得自己十分的難受。
“……是血。”
濃濃的血味。
嘴裡是積了過多的血液嗎,只是呼吸就有有黏黏的空氣流進來。
“……”
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這應該是蕾米完成了自己對她的托付吧,擊殺了三名Servant的最後一位,主神判定她們完成任務之後,重新回歸到了這片空間。
“……對了,還有橙……”
藍控制著身體,雖然快速修複的不適感讓她有些頭暈,但藍還是強忍著嘔吐的痛苦看向了四周。
她所在意的那個人的身影,確實存在於這裡。
“呼——”
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怎麽說呢,那種發自內心的令人發狂的惶恐感,她真心的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好熱……一亂想就變熱了……”
她昏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樣的事情,想留著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因為扭曲而麻痹的神經也逐漸恢復了反應。在這段時間裡,藍也確認了回歸的人數。
總共有六人。橙,鈴仙,蕾米,咲夜,魂魄妖夢,還有她自己。
“八雲紫……沒有在這裡嗎?”
本來按藍的推測,那個謎一樣的女人應該會保住性命回歸的。怎麽也沒想到,她居然在初次的任務中殞命。
不,不一定。
主神空間裡,再度出現了一道光。
光包裹著的,是一個人的身影。
之前聽鈴仙說過輪回者會因為接受另外的任務而回歸得慢一步,這樣看來,八雲紫的能力比她想象中的要……
“……嗯?”
這是怎麽回事?
分割線
PS:遲來的新年快樂~
PS1:這章也算是交代了之前埋下的伏筆。被各位讀者吐槽的咲夜與蕾米的關系,在這章也是有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