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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的無限法則》第49章 所在
  今天的夜晚好像沒有多少顆星星。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咲夜無意間注意到走神的蕾米。

  此時的她發愣似地遙望天穹之上的圓月,琥珀色的月光傾瀉到她的身上,說不出的清冷,寂寞。

  咲夜突然覺得這樣的蕾米有些陌生,於是她輕輕地拍了一下女孩的肩膀。

  “……怎麽了?咲夜。”

  蕾米將視線從圓月上移開,赤紅的雙眸直視著咲夜。

  “說起來……我們走是要到哪裡?”

  “嗯?這個我沒有解釋嗎……就是要去那個什麽間桐家的地方。如果藍透露給我的信息沒錯的話,那裡應該是Berserker的所在之地。”

  “不,不是這個問題啦。”

  因為事情的發展過於曲折離奇,咲夜不得不稍微整理一下腦內的思緒,才疑惑地問道:

  “藍小姐剛才不是向我們求援了嗎?為什麽我們不去支援,反而是前往Servant的位置呢?”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咲夜,如果你這麽說的話是沒錯,可是最重要的一點你不要了——你可不要忘記我們的身份。”

  “身份?什麽身份?”

  咲夜已經被蕾米的話搞得迷糊了。

  “咲夜,你就沒有哪怕是一點點的自覺嗎?我們和她們之間的關系僅僅局限於‘同盟’,而不是上下級的關系。所以並不需要聽從她們的命令。”

  “可、可是……再怎麽說也是同一個隊伍的夥伴,這麽不管的話實在是……”

  “你是認為我的做法太過分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說如果適當地幫忙的話,對我們也沒有壞處吧。所以——”

  “咲夜,你要學會基本的判斷。我們現在處於的位置距離商店街到底有多遠——這一點你考慮過了嗎?”

  看著咲夜慌張解釋的樣子,蕾米很不高興地斥責道。

  “——欸?”

  “既然藍那個自傲的家夥肯放下身段向我們求援,就說明戰況已經到了一個焦灼的時刻。而現在的電車和公交車已經停開了,所以我們只能用走的到那裡。還是說,你認為我們可以在千鈞一發的時候趕到那裡,順便全力以赴地解決那些就連鈴仙那個資深者都搞不定的麻煩?”

  “最、最起碼也要努力一下吧……”

  “咲夜,你還真是天真得令人困擾啊。”

  蕾米狠狠地瞪了咲夜一眼,咲夜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考慮,趕往戰場對我們都沒有任何好處。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棄支援,轉而徹底解決這個麻煩的根源。”

  “根源……你的意思是完成任務嗎?”

  “當然。既然藍她們幫我們解決了兩名Servant,那麽最後一個Servant就得由我們來乾掉才對。你也知道完成任務的一瞬間可以回到空間的吧——無論遭受到多大的傷害,只要還有一口氣,那個大光球就肯定會救回輪回者。”

  “可是,萬一她們——”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蕾米並沒有露出什麽表情,可是正是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才令咲夜感到一陣寒意。那是根本不在乎生命的表情,雖然談不上是偏見,但是蕾米的個性,絕對哪裡有問題。

  咲夜下意識地不去想這個問題。

  “這樣的話……我們接下來要對戰的是Berserker嗎?”

  “並不絕對。或許還有另外的麻煩吧。”

  “啊,是這樣……”

  這麽說也是。如果要殺掉Servant的話,他的Master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吧。這樣一來,身為魔術師的間桐雁夜的戰鬥力也不得不考慮進去。

  咲夜轉著念頭,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來到一座西洋的宅邸面前。

  高大的宅邸本應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可咲夜卻是感到有些陰森。

  與其說是建築格調上的問題,倒不如說是這個建築的本身散發著很令人不安的氣息。

  可能是只是她的錯覺吧。

  咲夜只能把原因歸咎於這座大宅邸的燈光過於稀少的緣故。因為她在門口放眼看了看,確實是漆黑一片。不僅如此,就連應該出現在大宅邸的護衛,也是不見一人。

  “這裡……真的有人嗎?”

  “誰知道呢?”

  蕾米無所謂地聳聳肩,隨後理直氣壯地按響了門鈴。

  “……”

  有時候咲夜真是覺得她和蕾米並不是生活同一個世界上。

  不過與預想中Berserker向她們發起進攻的發展不同,出乎意料的,一個小女孩從門內探頭,用膽怯的目光看向了她們。

  “你們……是誰?”

  這個女孩有著一頭晦暗的紫發,她的相貌也確實符合這種稚嫩可愛的聲音,然而不知為何在咲夜聽來充滿了迷茫與空洞。

  “……怎麽辦?”

  不管如何她們的目標只是Berserker,現在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局外者,這使得咲夜遞給了蕾米一個詢問的眼色。

  “嗯——我們是來拜訪間桐雁夜的,請問他在家嗎?”

  微笑著,蕾米的語言仿佛帶著異樣的魔力,讓害怕得縮著身子的女孩慢慢平靜下來。

  “大哥哥的話……他不在家哦。”

  女孩想了想,似乎覺得眼前的兩人不像是壞人,所以輕聲地解釋道:

  “大哥哥很早就出去了,不過每天他都會回來的。”

  “那就沒辦法了呢……”蕾米歪著頭打量了一下女孩,突然問道:“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櫻,我叫間桐櫻。”

  真是意外。

  咲夜驚訝地看著蕾米輕而易舉就和這個看上去很怕生的女孩交流起來。這種親和力居然會出現在蕾米身上,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可是既然間桐雁夜不在這裡的話,那麽身為Servant的Berserker也應該不會出現。也就是說,她們今晚可要無功而返了。

  不過這只是咲夜的想當然而已。

  “雖然強迫並非是我所願,但是櫻既然稱呼間桐雁夜為哥哥的話,那麽應該和他也是很熟悉吧。”

  “啊——”女孩是在茫然無知的狀況下發出了這個聲音。

  畏縮地躲在門後的櫻還沒有反應過來,蕾米就已經用異常暴力的手法拆開大門,然後將她抓了出來。

  果然,蕾米不會這麽容易善罷甘休的。

  咲夜一臉無可奈何地接住被蕾米拋過來的櫻。可能是事情發生得過於倉促的原因,直到現在櫻的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解的困惑。

  不過很快,櫻就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並且輕輕地掙扎起來。

  “放、放開我……”

  女孩的呼聲過於微弱,不像是發自內心的恐懼,只是因為腦內的常識認為這是危險的,所以才反抗罷了。

  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害怕吧。

  咲夜可以確認這一點,因為她看到櫻的眼神,空洞的虛無的,完全沒有情緒的波動。

  不過,確實是有人會為這失卻情感的呼聲而不顧一切呢。

  “咳咳,你們這些家夥……給我放開小櫻!”

  劇烈地咳嗽著,這應該是魔力在體內沸騰的緣故。回到這個令人厭惡的地方的雁夜,本來驅使Berserker與Archer對戰之後就幾乎已經到達了虛脫的極點。可是一看到櫻遭遇到危險,他立即發動了令咒。

  “Berserker!給我把小櫻救回來!”

  從虛空中顯現的黑色騎士周圍纏繞著黑色波動,他手持著被紅色刻印還有黑色氣息侵蝕的到達寶具級別的鐵柱,以猛獸一般的氣勢揮了過來。

  “滋——”

  那是泛著虹光的練成陣,遊離在自然界的元素順從煉金術的威能形成了銀白色的護盾。

  “嘶——————”

  鋼與銀之間擦出了四濺的火花,Berserker用駭人的威力朝咲夜壓了過去。僅僅一瞬間,快速練成的護盾便扭曲成一種快要破碎的模樣。

  “終於出現了,Berserker……”

  伴隨著緊貼著地面的可怕氣勢,蕾米將右手握成了拳頭,向鎧甲覆蓋的腹部擊去。

  “砰——”好像炸彈爆炸了一樣,三人的戰場變成了四處紛飛的粉塵。

  雁夜屏住了呼吸。

  Berserker如此魯莽地發動進攻——這是讓他十分擔心的。對雁夜來說櫻就是自己孩子,將這麽重要的人交托給Berserker這種失去理智的Servant,這真是十分草率的決定。

  懊悔的雁夜,看到了在蒙蒙粉塵中,那個長長的搖曳著的黑影。

  Berserker依然健在。他稍微移動了一下腳,在連續的後退中,腳底的路面變成石塊狀裂開了。

  雁夜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因為他看見,Berserker的懷裡正抱著他擔心著的櫻,雖然櫻閉上眼睛陷入了昏迷,不過看上去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咲夜,你應該慶幸那個黑家夥的目標不是你呢。”

  蕾米凝重地低語著。而咲夜也心有余辜地作出回應。

  就在剛才的千鈞一發之際究竟發生了什麽——

  正確的過程是——Berserker首先巧妙地使用手中的“武器”完美擊破了保護咲夜的護盾,然後在那一瞬間的空隙抓住了櫻,並且借由蕾米擊中他的作用力,快速脫離了戰場。

  “如果不是Berserker受到命令必須要保護櫻的話,我可能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重傷了吧。”

  以咲夜的煉金術水平,雖然有印刻練成陣的手套輔助,即便如此,快速練成的護盾根本就談不上堅固,在Berserker那種恐怖的力量下,應該瞬時被擊破才對。現在能夠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也僅僅是得益於雁夜的緣故。

  不,準確來說的話,應該是認為Berserker能夠發揮這樣的絕技吧——這些英靈,真是讓人無法想象。

  不過英靈還是存有弱點的。

  Master與Servant的戰鬥力差距懸殊,所以聖杯戰爭的通用原則是身為Master的魔術師盡量不要出現在敵方Servant的眼前,否則一旦對方采取直取Master的尖刀戰術——失去魔力供應的Servant只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這樣看來,不懂得隱藏自己行蹤的間桐雁夜,還真是一個不合格的Master。

  “魔術師——”

  從Berserker的手中接過櫻,間桐雁夜的喉嚨裡漏出了憎惡的字眼。

  那絕對是魔術師。

  一定是她使用魔術誘拐了小櫻,雖然從結果來看那只不過徒勞而已,但還是讓雁夜充滿了憤怒。

  “你們這些魔術師,無論哪個家夥都是一樣——!”

  無視了凡人的感受,只是沉醉於自己的魔術師世界之中。盡管是道聽途說了解到魔術師的一部分,他也覺得自己會當場嘔吐出來。

  為了追求所謂的魔道,便是可以隨意舍棄身為人類的原則的嗎?

  這樣的理論,他絕不可能認同。

  “給我殺了她們……Berserker!”

  黑色騎士如同幻影一般突進。他拖著重量驚人的鐵柱,速度絲毫不慢地朝著目標衝過去。

  嘩啦啦的,那是Berserker踏碎地面的聲音。

  “——咲夜,你去幹掉那個Master……”

  蕾米奔馳著。她像是用力地握緊了拳頭。Berserker發起攻擊的瞬間,蕾米擋在了他的面前。

  “嗚哇——力氣真大……!”

  空氣在震動著。

  蕾米順著Berserker揮出鐵柱的動作,準確無誤地用拳頭擊中Berserker使勁的手臂。

  那仿若爆炸一般的力量衝進體內。

  “——”

  蕾米的嘴角扭曲了。

  Berserker的鐵柱,像是力拔千鈞般一往無前地朝著蕾米揮過去。

  沙沙沙的聲音。

  雖然及時閃避了Berserker的攻擊,但揮出的氣浪也完全將蕾米推了出去。

  感覺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

  “咕——”

  蕾米的架勢崩潰了。

  黑色的Servant不放松地朝前追擊。

  明明是狂暴的英靈,卻是一招一式都帶著無法言喻的氣勢。

  蕾米只能放棄進攻的意圖閃避著。

  兩者的力量差距像是一道鴻溝,使得蕾米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手段。

  Berserker的一擊是不用全身擋下就防禦不了的致命暴風。

  所以,蕾米只有不斷的閃避。

  對她來說,過於幼小的身軀反而成為了交戰的勝算,Berserker根本無法通過他那不留余力的揮擊命中自己,所以她才能在Berserker狂暴攻勢的縫隙中找尋機會。

  不過,Berserker的力氣仿佛是無窮無盡的一般,他的進攻沒有中斷,反而是漸漸地變得激烈。

  隨手從路邊拔出的鐵柱,被Berserker揮舞得像颶風一樣。

  用著那麽巨大的武器,Berserker的動作還能超越吸血鬼體質的蕾米。

  不僅如此,有著壓倒性力量和速度的Berserker,還擁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戰鬥技巧。

  死亡的風暴在不間斷地揮出的時候,蕾米的閃避空間也在不停被壓縮。

  那份沉重的迫力,讓蕾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糟糕!”

  終於,蕾米察覺了Berserker的真實目的——她被Berserker逼到了周圍建築物組成的死角裡。

  無法後退而躲閃不及的蕾米,迎來了擊潰她防禦的,結束的一擊。

  “呯——”地一聲,蕾米的身體“飄”了出去。

  因為沒能順利跨出腳步而無法閃避Berserker的鐵柱,蕾米就這樣被衝擊擊飛。

  孩子般嬌弱的身軀在連續撞破了兩面牆壁之後,終於落地。

  “——咳咳……!”

  小吸了一口氣,蕾米用力站了起來。

  在她的胸口,還有手臂都滲出了紅色的血。

  雖然是很勉強的姿勢,但是蕾米最後還是雙手交叉將Berserker的揮擊擋了下來。

  當然只是為了避開致命傷而已。

  現在估計手臂的骨頭已經斷了,不過更合適一點形容的話,應該是碎了吧。

  蕾米像是歎息一樣重重吐出一口氣。

  根據感受到那份痛楚來說,那應該是很嚴重的傷勢才對。

  “但是,沒有意義呢……”

  對於活了幾乎兩個世紀的吸血鬼來說,這一點傷只不過是家常便飯。

  並不是說這連續的進攻對她沒有效,只不過是純粹的,她受到的傷害比不上吸血鬼恢復的速度罷了。

  尤其是經歷了主神強化之後,只要不是瞄準吸血鬼的弱點——也就是心臟還有大腦,蕾米就還保有戰鬥的能力。

  “還真是一個可以隨便胡來的身體……”

  蕾米繼續無所顧忌地與Berserker糾纏著。不過Berserker在察覺了對方擁有異常強大的恢復力之後,他攻擊的目標轉為了頭顱和心臟這些致命的要害。

  由於雙方的能力差距,蕾米只能被動地招架Berserker有如狂風暴雨的進攻。

  每承受一次攻擊,蕾米的身體就被壓低,每一次都像是要迎接最後的瞬間。

  ——但是,那樣嬌小的身軀,哪來這麽大的力量呢?

  滲出的鮮血化為了猩紅的血炎。解開基因鎖的蕾米全部承受住了如怒濤一般揮出的鐵柱,並且用力地想要壓製Berserker。

  無法匹敵的英靈嗎——?

  明知道這樣下去會戰敗卻依然屹立不倒的蕾米,嘴角悄然揚起了惡意的微笑。

  Berserker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嗷噢噢噢噢噢噢噢————”

  一直沉默著的他狂吼著。

  無法防禦的鐵柱敲碎了蕾米的肩膀,可是蕾米的充斥著血能的拳頭也在同一時間擊中了Berserker的腹部。

  咚的一聲。

  已經完全陷入守勢的蕾米的反擊,這次真的把他擊退了。

  ……鮮血燃燒著。

  在肆意燃燒的血炎中,蕾米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可是她還是高傲的昂起頭來。

  仿佛是蔑視那個黑色的騎士。

  “說到底,只不過是一個供人驅使的渣滓呢……”

  從倒下的廢墟中站起來的Berserker,無論如何都比渾身都是那種“一不小心就會死掉”傷勢的蕾米要好得許多,不過從那鎧甲下透出的愈發劇烈的呼吸,卻彰顯了這個對戰始終佔據著優勢的Berserker狀態已經逐漸削弱。

  “供給Servant的魔力已經不足了嗎……”

  咲夜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Berserker戰鬥力減弱的事實,將目光投向和她對峙的間桐雁夜。

  此時的雁夜五官都流出鮮血,皮膚裂開,滲血的同時,兩手的指甲也在啪啦啪啦地剝落。

  看上去比遭受Berserker單方面毆打的蕾米還來得要狼狽,淒慘。

  事實上,Berserker的瘋狂進攻給雁夜帶來的痛苦是無法想象的。

  體內的異物被喚醒,開始蠕動,並侵食他的肉體,傾軋他的骨頭。雁夜體內的假性魔術循環刻印蟲,無所顧及地吸取他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魔力,供給Berserker。

  此時用痛苦形容雁夜的感覺還不夠徹底。身體內側被別的生物所侵食,魔力被掠奪——活著卻被蠶食的激烈疼痛,使雁夜感到恐怖和毛骨悚然,又成倍激增。

  “唔……”

  雁夜用手捂住了嘴,從指間流出的,是帶著一條條蠕動著的小蟲的鮮血。

  更加悲慘的事情是,Berserker職階所要求的魔力比別的Servant要高得多。髒硯逼迫雁夜讓Servant狂化,這對於雁夜這個半路入門的魔術師來說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不能退後,不能退後……”

  一支接著一隻——接受了雁夜信念的蟲,嗡嗡叫著展開翅膀,圍繞著雁夜飛舞並組成軍團。眨眼間又聚集起一大群,這些不斷咬合著鋒利的顎發出聲響、展現出凶殘本性的“翅刃蟲”調整好戰鬥姿勢。這是身為蟲使的間桐雁夜最強的攻擊手段。

  在可以在瞬間啃光一頭牛的大群肉食蟲面前,咲夜的神情依舊鎮靜。

  咲夜兌換的強化是煉金術。

  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修真者的煉金術,而是一種更為“科學”的,遵從著等價交換原則的煉金術——是能夠改變物質的構成與外形,並且製造出另一種物質的技術。

  雖然是這麽說,咲夜其實也不懂得其中的具體原理。

  因為主神的強化並沒有相應的知識,所以咲夜懂得的只是練成的步驟,也就是理解、分解、再構成。

  理解物質的元素構成,然後通過煉成陣將其分解,最後加入自己的想法將這些最基本的元素再構成。

  本來,咲夜作為初次強化煉金術師的能力的輪回者,是不可能在短短的休息十天裡獲得足以戰鬥的能力的。更不用說是壓製間桐雁夜這個魔術師了,就算他同樣只是半路入門的偽魔術師,但好歹也是拚盡性命所釋放出來的秘術,要對付她這個煉金術新手可以說再簡單不過,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悲慘的局面。

  然而,可惜的是,主神的能力是不可思議的。

  在原著中煉金術師們窮極心力專研設計出來的練成陣,就這麽被咲夜用獎勵點數兌換了出來。

  雖然只有一次兌換的機會,並且也不是無副作用的,但是咲夜好歹在付出了不菲的代價後,獲得了快速煉成“銀”元素的能力。

  通過刻畫在煉金手套的練成陣,咲夜練成的速度足以媲美某些老練的煉金術師。雖然僅僅局限於“銀”這個單一元素的范疇,不過和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術師的間桐雁夜對敵的話,還是有很大的勝算的。

  而事實上也是這樣。

  描繪在煉金手套上的圓之力量,散發著幽幽的虹芒汲取著自然界中的銀元素,化為銀白之刃穿透了夜晚的空氣。雖然在內行人面前這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不過用來對付雁夜這個蟲使的話,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良好。

  可能是因為蟲子與生俱來的脆弱肉體的緣故,雁夜大部分的魔力都浪費在強化蟲子的甲胄上,為了防禦這種猶如機槍掃射般的刀刃投擲,他實在是沒有余力發起有效威脅到咲夜的進攻,而且由於雙方都沒有近戰能力,所以才造成如今這種相互對峙的局面。

  究竟是雁夜的蟲群先突破咲夜的護盾,還是咲夜的刀陣先穿透雁夜的蟲盾——這個答案,看起來已經明了了。

  如果沒有Berserker這個魔力汲取器的話,雁夜或許還能稍微與咲夜戰個不分上下,但是在咲夜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下,雁夜還是率先倒下了。

  在因為仇恨驅使Berserker對Archer發起進攻的雁夜,激戰後他的肉體本身實際上就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態,要不是保護著小櫻的強烈信念,他根本無法動彈。而如今在刻印蟲因為Berserker的暴走不堪重負的情況下,雁夜應該只能靜靜等死的。

  他早就不知道什麽是時間了,頭腦也早就混沌一片。就連小櫻是怎樣掙脫自己的懷抱的,他也記不太清楚了。受到重創的身體隨時都會倒下,連精神都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只有“給小櫻爭取逃跑的時間”這一個信念,讓雁夜硬撐著到了現在。

  和預料中的一樣,在他和Berserker的連續進攻下,敵人根本沒有空閑阻擾小櫻的行動。

  這次的話——能夠將小櫻從“間桐”這個牢籠中救出嗎?

  雁夜不知道。因為他不能確定通過刻印蟲監視他的動向的間桐髒硯是否會任由小櫻逃離間桐的魔掌。可是僅此而已,對於雁夜來說,他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

  在視線逐漸黑暗的時刻,雁夜的眼前恍惚著出現了少女幼小的身影。

  那是他的幻想嗎?

  他看到小櫻穿過了夜晚的深山町。而葵和凜在鄰鎮等待著。在那個令人懷念的禪城宅邸的院子裡,母親終於和自己的女兒團聚。

  他看到時臣帶著三人旅行,去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去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在那裡幸福地度過每天。就像曾經約好的那樣,大家一起開心地做遊戲。葵面帶笑容看著兩個女兒在花叢中奔跑。櫻摘來白詰草,凜用它編成花環。兩人一邊說著要將花環送給“爸爸”當禮物一邊爭搶著為時臣戴花環的機會。戴著成對花環的葵微笑著握緊時臣的手。

  雁夜感到奇怪。

  為什麽、為什麽“間桐雁夜”這個人的身影並沒有出現在幻想之中呢?

  還有遠阪時臣,自己不是憎恨著他的嗎?為什麽出現這樣的景象,自己的心反而是平靜的呢?

  究竟……是為什麽?

  他想起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

  那大概還是葵還沒有嫁入遠阪家的時候吧。那個時候,他是和葵是青梅竹馬一樣的關系,無論如何都是比遠阪時臣這個中途奪得葵芳心的男人機會要大得多的。可是最終葵選擇了與遠阪時臣結婚,這其中的緣由,說到底還是和他自己的不作為有關系吧。

  對雁夜來說,要把心愛的葵帶進蟲倉是絕對不可能的,至少要是間桐的魔術型態能再正常一點的話,他也會老實的成為繼承者, 並和時臣在情場上征戰也說不定。

  在葵嫁入遠阪家後,雁夜相信時臣能夠給予葵幸福,於是他選擇放下這片感情,一直默默地守護著她們母女。

  是的。他確實是對遠阪時臣這個人是抱有信任——最起碼,他所認識的遠阪時臣,是這樣的。

  絕對不容辯駁的自尊和自傲,還有那份時刻銘記的優雅,所有關於遠阪時臣的記憶充滿了腦海裡。

  他……是向往著遠阪時臣的吧。

  對於雁夜來說,遠阪時臣就是他心目中的傳統男人,他是向往著成為遠阪時臣這樣的存在。

  可是他逃避了身為間桐的責任,逃離了那個家。就這樣懦弱的自己,又怎麽和一個人就支撐起了整個遠阪家的遠阪時臣相比呢?

  參加了不屬於自己的聖杯戰爭,保護著遠阪家的小櫻,成為了葵的青梅竹馬。

  他……從始至終只不過是一個局外人罷了。

  說到底,如果沒有“間桐雁夜”這個人的話,就不會有人遭遇不幸了,不管葵還是小櫻,應該都會……幸福……

  ——如果是時臣的話,絕對會比他要乾得更好吧——

  帶著這個確信,間桐雁夜永遠地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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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間桐雁夜是一個不作為的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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