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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的無限法則》第11章 變化
  “你、你殺死那個怪物?”

  “應該是死了吧?大概,我也不太清楚。”

  這個對話發生在農民工和博歷之間,現在他們處於一種很尷尬的姿態,一個大男人(農民工)背著另一個大男人(博歷),雖然說起來很惡心,但是實際上更惡心。

  無論是誰都不會好受的吧,背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家夥,尤其是不停地有血液浸入他的衣衫,弄得背部有一種奇怪的粘稠感。

  不過博歷倒是對這些沒有什麽感觸,與其說是遲鈍,倒不如說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被渾身上下的瘙癢所吸引過去。

  那應該是傷勢開始緩慢愈合的征兆,人類擁有正常情況下是不具備這種程度的愈合能力,但是博歷已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算不上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了。

  【檢測到輪回者體內存在T病毒變異基因,效果不明,是否花費1000獎勵點數進行完全移除?】

  接受全身修複的時候,腦袋裡突然彈出這一條信息。那是局限於獎勵點數的原因並沒有及時的移除,反而是任由T病毒留存在身體裡面。

  是的,現在之所以能夠幸存下來,毫無疑問是T病毒賜予他超強的細胞活力,讓他不至於受重傷後大量失血而死。

  獲得T病毒的途徑,大概就是在第一場任務他被那個舔食者刺穿胸膛的那一刻吧,沒想到原本致死的病毒卻變成他得以維生的最後手段,真是讓博歷不知道該慶祝還是納悶。

  不過到目前為止,至少還是好的,但是接下來就不一定了。

  博歷看向暴露在外的皮膚,那裡開始逐漸變得乾硬,皺巴巴的,對於痛苦的知覺也逐漸消失,腦海裡的全部都是那種麻木的感覺。

  不是每個人都是堅強的戰士,至少博歷認為自己並不是,之所以受了這種傷害還沒有放聲慘叫出來,恐怕是痛覺正在逐漸喪失的原因吧?不僅僅是痛覺,有關於五感的一切都開始變得遲鈍,血液好似被結冰了,流動的速度慢得可憐,在這種大雪天的環境下應該凍得發抖的,但是身體卻沒有感受到絲毫“寒冷”的概念。

  什麽都感覺不到,整個人一點點地向博歷印象中的喪屍形象靠攏。

  效果不明……嗎?

  博歷抬頭看向一望無際的雪地,還是白得無暇,白得恐怖,看上去好像無窮無盡一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心底默默給自己打氣,疲憊不已的博歷徹底把重量放到背著他的農民工身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回憶·夢境

  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的攻擊。

  無法用肉眼來計數,只能通過估算模模糊糊地清楚知道那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前後左右都布滿了怪物的舌頭,四面八方的,就像密集的彈幕射擊。

  十面埋伏可以很貼切地形容他面臨的現狀,說是埋伏也沒有錯,畢竟是怪物利用血跡引誘他深入陷阱的,要是沒有那個血跡標記的話,他們一行人會不會穿越這個位置都很難說。

  幸好是提前做好準備讓咲夜他們往後退和他拉開距離,不然面對這鋪天蓋地舌頭的就是全部的人了。

  如果真的陷入那樣的情況,那麽大概這個臨時組建的小隊伍會全滅在這裡吧。

  啊,好麻煩好麻煩,為什麽我總是遇到這些致命的危機啊?好人就那麽難做嗎?

  雖然內心不斷地抱怨,但是卻沒有那種後悔的情緒。

  怎麽說呢,他覺得每個人都有稚嫩的時候吧,盡管一開始面對空間會不知所措,但是只要度過了第一次的任務,那麽接下來就可以很好適應下去吧?

  總要有人充當一個類似引導者的角色的,不然其他人是沒辦法生存下去的。

  抱著這樣的信念的他,便自顧自地選擇留下來,脫離了那個團隊。

  然後就是發生到這樣的情景。

  會死嗎?會死嗎?會死嗎?

  腦袋裡閃過這些關於死亡與生存的哲學思考,但是停留不久就消失不見。他僅僅是知道,想要做一件事,然後就去做了,如果事事都考慮接下來的後果,那不是很無趣嗎?

  所以,他不會考慮自己會不會在這次的攻擊中死掉,活不活得下來這些事情,戰鬥結束後還存活的話,任他怎麽想都可以。目前,而是想方設法破解掉這次致命的危機。

  來吧,好好想想,現在這種情況可以怎麽做?

  ……既然無法從前後左右閃避攻擊的話,那麽下方又如何呢?

  從攻擊的來源處規避大部分的攻擊,這個大概就是一寸短一寸險的道理了吧。

  而且擁有這麽多的器官,想必本體也小不了多少吧,直接向下突進的話,或許能製造一個擊殺怪物的機會。

  能力開始超負荷地運算,把附著在右手上的盾牌加固到極限的程度。與此同時開始分出一小部分的演算機能來分開下面的雪地。

  一切準備就緒,然後接下來就要拚命了。

  到底是怪物先擊破盾牌撕碎他呢?還是他堅持接觸到怪物本體的那一刻殺掉它呢?

  這種事情……只有全知全能之神才知道了吧?

  現實

  小薇已經蘇醒了過來。

  她起初一睜開眼看到陌生的環境十分害怕,確定了不是在做夢之後,很快就意識到跟她進來空間的男朋友不見了,惶恐地一個個地詢問齊麟在哪裡,本來還不相信的她聽到每個人都是幾乎一樣的答案之後,知道齊麟最後的下落反而異常的沉默下來。

  但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就像斷了鏈的珍珠似的,一滴滴晶瑩的淚珠落在埋葬了齊麟的雪地上,滲入其中,不見蹤影。

  博歷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事實上他在現實生活中本來朋友就很少,遇到女孩子哭泣的狀況更是少得可憐,再加上不方便運動的傷勢,這一下子著實有些苦惱。

  很多人都會心疼吧,看到一個女孩子哭成那個樣子,她沒有大喊大叫,只是在那裡低聲地抽泣,不留意的話還聽不清楚,但就是這樣沉默,更顯得那種沉甸甸的傷悲。

  他本來是可以阻止齊麟的,何以博歷的實力,製服齊麟這一個沒有經歷過強化的男人輕而易舉,但是僅僅因為齊麟他執意要求了,他就讓齊麟獨自走了出去。

  這種事情,根本談不上保護,就像是孩子想要幫助媽媽做菜一樣,一個真正的媽媽會讓自己還小的孩子接觸鋒利危險的刀具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哪怕他的心意是好的,但也不足為此。

  總有一些事情得去做,不是有了借口就推脫給其他人,而是非自己去做不可。

  到底,博歷這個人不是老好人,只是徹徹底底的偽善罷了,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什麽都做不了,徒勞地無意義地自顧自地陷入美好的幻想之中,事實上,就連一個希望自己女朋友好好活下去的男人都拯救不了——明明說過會保護他們的不是嗎?為了保險起見可以讓一個凡人獨自進入一個明知道會有危險的地方作誘餌,難道就僅僅是因為他的行為是正確的,是讓大部分人得到好處的嗎?

  不應該是這樣的,現實可以更美好的。只要他自己再努力一點點的話,誰都不會死的。為了多數人而放棄少數人的行為……僅僅是自己無能的借口罷了,誰都是一樣的,只要有著一顆渴望生存的心,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一群人和一個人都是一樣的,一群人想要活下去,那一個人也想要活下去,不應該譴責誰的,不應該拋棄誰的。

  “所以說,我到底在幹什麽啊?”博歷攥著拳頭,眼睜睜看著小薇在一旁孤單的哭泣。

  如此深刻地體驗到無能為力。

  “別哭了,”咲夜不知何時蹲在了哭泣的少女面前,輕柔動聽的聲音,好像要撫平少女心中所有的傷痛,安撫著她,“齊麟他,並不是想要證明什麽,只是讓你可以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你要做的就按他希望的那樣,堅強的活下去。”

  咲夜猶豫了一下,向小薇慢慢地抱了過去,輕輕的,像是怕嚇到了這個心靈被傷得脆弱不堪的少女。

  小薇在咲夜宛如擁有奇異魔力溫暖的懷抱下,邊抹著眼淚,邊拚命地點頭。

  好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宣泄出來一樣,她緊緊摟住咲夜,在咲夜的安慰下情緒逐漸安定下來,最後沉沉地睡去。

  眼淚的痕跡還留在她的甜美的臉上,仿佛在夢中,她也是那樣的悲傷。

  ……

  “博歷,博歷。”

  感覺到似乎有人叫自己,博歷回過神來。發現呼喊他的是咲夜。

  “我們,發現別的東西了。”像是終於能松了一口氣,咲夜的話語裡充滿了慶幸。

  他們一行人逗留在這個房間快三天了,這次的行程遠比任何人想象要困難的多。

  食物在博歷的背包裡還有很多,水的話,遍地都是。睡眠問題則是靠途中由博歷塑造的雪洞裡假寐一會兒。這段仿佛流浪一樣的時間,起初白領大叔和圍裙大媽還抱怨過一陣子,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精力去多說什麽了,比山珍海味糟糕得多的食物,比屋子裡的更難以入睡的雪洞,還有那要靠自己身體的熱量融化的雪水,一切的一切都折磨得他們沒有絲毫的脾氣。

  倒是農民工、咲夜和小薇適應這種生活來得容易得多,可能是每個人的品性不同,經過第一天的艱辛之後,他們三個人已經可以輕車熟路地啃掉那些乾燥的壓縮食物,含著雪沫讓它融化,一點點地吞入腹中,還有很快地在雪洞裡的休息好,保存自己的體力精力走下一天的路程。

  而其他兩人就有些慘了,才三天不到的時間,整個人就像瘦了一大圈,臉上掛滿了黑眼圈,一臉的疲憊虛弱之色,一眼看過去還人以為是哪裡來的難民。

  這個過程中,小薇的表現令很多人吃驚,貌似一直生活在城市裡的她居然可以把這些稱不上好受的生存行為一個不漏地堅持下來,甚至做得比其他大多數人要好。

  這個失去了男友的少女,現在的她,眼睛透著一種執著,對生存的執著。

  除去這些生活上的問題,精神上的困難遠比與現實上的要惡劣得多。

  之前博歷就想過如果一直走在這片雪地裡看不到任何東西很可能就會崩潰自殺,倒不是說他們一行人到達了那種程度,但是也差不多了。

  想想吧,視線所及全都是單調的一片顏色,全都是單調的一片景色,全都是那種似冷未冷的感覺。如果不是他們五個人聚集在一塊,可以互相交談接觸,一直停留在這個純白的世界裡的一個人應該就是自殺了吧。

  向前的每一步,都只是機械的運動著,大腦思考的部分全都用於向連自己的不清楚的神明祈禱,然後是渴望這只是異常真實恐怖的夢境,只要睡醒的話,就發現自己就在原本的家裡——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不過應該就是到此為止了。

  抬頭向前方看去,博歷看到了遠方一個小黑點,盯得久一點的話,會發現那其實是一個門狀的東西。

  “那是……門。”

  “門”會讓現在的眾人感覺到什麽呢?

  終點,沒錯,就是終點,近三天的折磨到這裡就結束了!

  白領大叔三人聽到博歷的話下意識地呆了一會兒,然後就野狼嚎叫般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大吼起來,拚命宣泄心中差點把自己壓垮的絕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點!我們到了終點了!”

  “不用再繼續下去了,哈哈哈哈!!!”

  突如其來的狂喜席卷了所有人,讓他們歡呼般衝向那個終點。他們再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再停留哪怕是一點點的時間。現在、馬上、立刻就要逃離這裡!

  小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想那個門走去。這些天來,她都是這個樣子,很少對人說話,就算開口了,也是冷冰冰的。

  隻留下博歷和咲夜兩個人站在原地。

  “那個……”咲夜看了看靠在雪洞壁上的博歷,擔心地問道:“你沒問題吧?”

  細心的咲夜早就發現發生在博歷身上的異狀,但是博歷並沒有向她透露什麽,只是說了一句發動能力的後遺症罷了。

  通過這三天的相處所有人都知道博歷擁有【事物塑造】的超能力,但大多數就是迷迷糊糊的,只是覺得“好厲害”這一類的想法。

  只有個別人想到了更深的一層,這個主神居然可以賦予他超脫於現實的能力,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能堅持著活下去,就可以回到現實的同時掌握這種恐怖的能力?

  咲夜不懂得醫學的知識,也大概了解這個詞的意思是由於某些原因遺留下來的某種功能上的障礙。但是這種仿若變成活屍體一樣的狀況,真的是可以用“發動能力的後遺症”來解釋的嗎?

  盡管內心抱有疑問,她還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因為她和博歷的關系充其量只是被保護者與保護者的程度, 或許還有相處了幾天的友誼,但是完全不起作用。

  “還可以吧。”博歷按住被繃帶綁得嚴嚴實實的右手,盡管擁有T病毒超強的細胞活力,這隻被怪物舌頭打得骨頭粉碎的手臂也不能恢復,恐怕在回到空間修複之前,這隻右手就只能廢掉了。

  他一點一點站起來。其余看得到的皮膚也或多或少地綁了一些繃帶,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個被汽車重重撞過的渾身都是繃帶的植物人,事實上他遭受的傷害比一輛汽車撞過還有嚴重。更加貼切一點的話,大概就是被沙漠之鷹近距離射個一百遍吧。

  但是博歷自己清楚,埋藏在底下的皮膚其實已經完好了,之所以還綁著繃帶,只是出於不讓其他人發現他的變化罷了。在這種人心瀕臨崩潰的情況下,如果其中一個人有發生什麽問題,其他人一激動起來會乾出什麽傻事也說不定。

  實際上他還乾得不錯,只有咲夜一個人發現了端倪,其他人都因為把注意力放在度過任務身上而沒有注意到他的問題。

  “需要我幫忙嗎?”看著博歷那吃力的樣子,咲夜有點不忍心,明明是充當了他們四個人的保護者,其他人卻是很少注意到他的情況,就連原本一直負責攙扶博歷的農民工都是頗有微詞。

  “不用了。”博歷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我自己來就行。我們還是趕快跟上去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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