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餐廳,裝潢精致,透亮的飾燈洋溢著浪漫的格調。
袁馳遠尷尬地望著眼前的兩個人,李嘉盛黑著一張臉,一言不發,沉悶地喝著藍山咖啡,梁曉蝶則若無其事地品嘗著碟子裡的提拉米蘇,看起來心情很好。
“嫂子,很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袁馳遠忍不住打破僵局。
梁曉蝶抬起頭,放下手裡的銀杓,冷哼一句:“袁總有話就直說吧,何須兜圈子呢?”她心裡明白,這袁馳遠和即將成為她前夫的李嘉盛是十幾年的老同學了,肯定是為了他們離婚一事而來的。
“嫂子真是快人快語,不愧是性情中人,我很欣賞,嫂子,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俗話說家醜不宜外揚,嘉盛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還是私底下解決了吧?”馳遠也不再轉彎抹角,直接把來意說了,他本不想理這樣的事,但礙於凌媛曦的不給面子,沒法子。
“我就說嘛,袁總怎麽會這麽好心想起請我吃飯,原來擺的是鴻門宴。”梁曉蝶擺正坐姿,瞟了李嘉盛一眼。
李嘉盛從口袋裡甩出一張銀行卡,煩躁地說:“曉蝶,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不用撕破臉皮,還是好聚好散吧!”
“李嘉盛,你在打發乞丐呀,我問過凌律師了,她說我有資格分你一半身家。”梁曉蝶得意地說。
“你,別指望,我就是把錢拿去捐了,也不會讓你這個女人拿走的。”李嘉盛再也按捺不住了,不顧周圍的人的異樣目光,暴跳如雷地拍著桌子,杯子上的咖啡溢出了一半,沿著餐巾,滴落在他白色的襯衫上。
服務生過來,幫忙收拾,並禮貌地對李嘉盛說:“先生,請注意,不要打擾其他客人的用餐。”
“媽的,老子花錢來吃飯,你小子嘰嘰歪歪什麽,我愛怎麽吵就怎麽吵。”李嘉盛把火氣都出在服務生的身上,一把拉過服務生手裡乾淨的餐布,胡亂地抹了抹襯衫上的咖啡,咖啡色在白色的襯衫上顯得格外顯眼,如墨染的中國畫一樣。
服務生見他如此野蠻,不敢惹他,隻好走開。
“哼,你永遠都改不了這脾氣,沒素質。”梁曉蝶嘀咕了一句。
“老子沒素質怎了,你當年還不是一樣嫁給我,你這麽急著離婚分我的家產,該不會是外面有人了吧,我可告訴你,你現在還是我李家的人,我隨時可以把那小白臉揪出來廢了他。”李嘉盛把手上的餐布丟在梁曉蝶的面前,氣呼呼地坐下來。
“有話好好說,別生氣,嫂子也不是那種人。”袁馳遠忙打圓場,他是來調解的,可不想他們夫妻在這麽有情調的地方鬧翻了,這眾目睽睽之下,多丟臉呀!
梁曉蝶拿起手袋,站起來說:“既然談不攏,那就法見吧。”
“你給我站住,你以為找了個打官司不會輸的律師就行了嗎?別忘了那個姓凌還是馳遠的手下。你以為你贏定了嗎?我告訴你,到時候你一毛錢也拿不到。”李嘉盛抓住梁曉蝶的手,恐嚇道。
“那就走著瞧!”曉蝶用力地抽出手,“袁總,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他在發顛,我忍了他無理取鬧這麽多年,真的受夠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袁馳遠看著曉蝶走出視線,無奈地責備李嘉盛,“你看你,說好了私下解決,這不,都被你搞砸了,你那臭脾氣,就不能收斂一點嗎?”
“我一看她那囂張的模樣,我心裡就來氣,說我沒素質,媽的。”李嘉盛懊惱地看著善正,“馳遠,你律師樓裡有沒有人比得過她請的那個什麽沒輸過的女律師呀?”
馳遠搖搖頭,“沒有,其他案子,我就不敢說,但離婚案是小凌的專長。”
“那你的意思是我輸定了?”李嘉盛不甘心地問。
“這也未必,如果有一方有過錯,那是沒有資格分家產的。”馳遠想起李嘉盛剛才責罵梁曉蝶的話。
嘉盛立馬心領神會,他露出笑臉,“你的意思是,如果梁曉蝶在外面真有人,那就不能分家產?”
“是的,但是,我從小凌那裡看過嫂子起訴你的理由,說你有家暴行為,這可是你的一個弱點,我相信小凌會抓住這一點發揮的。”馳遠提醒道。
“秉正律師樓”,凌媛曦安靜地看著在她面前不停地抹眼淚的梁曉蝶。這是慣例,每一個要離婚的人,都會要把自己定位在弱者的位置,隻是媛曦對眼前的曉蝶,卻產生不了好感,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梁曉蝶,也許是這場婚姻戰裡的受害者,但絕不是一個弱者。
“梁小姐,我是你的代理律師,我會盡力幫你,但我需要你的坦誠, 你為什麽要離婚?難道真的隻是因為家暴?”凌媛曦不帶任何感情地問。
梁曉蝶看著媛曦專業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凌律師,難道你覺得家暴還不能成為離婚的理由嗎?”
“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你當時曾經去做過法醫檢查,我們律師行,也通過正當的途徑,拿到了證據。”
“那不就行了,隻要凌律師幫我贏得官司,我一定會好好答謝你的。”梁曉蝶聽媛曦這麽一說,松了口氣。
媛曦冷笑了一下,打開桌子上的資料袋,把裡面的照片拿出來,遞給梁曉蝶。
曉蝶一看,臉色大變,“凌律師,你怎麽會有這些?”
“我隻是為了以防萬一,必須對整個事件進行徹底的了解。否則我就沒有辦法百分之百地打贏官司。梁小姐還有話想要對我說嗎?”凌媛曦乾脆利落,不解釋這些照片的由來。
那天她一大早遇到梁曉蝶,就覺得事有蹊蹺,所以就和王佩姍去調查一下曉蝶所謂的朋友,媛曦向來好奇心強,而且她有責任做好一切的準備,隻有把事情原原本本了解清楚了,她才能在,應對一切的變化。
曉蝶用力地咬了咬下唇,直到一排深深的牙齒印留在唇上,才下定決心點點頭,“好,我都告訴你,但是,我希望凌律師能把這些照片都給我。”
“這當然可以。”凌媛曦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