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通宵失眠的劉文被院子裡面亂哄哄的聲音給吵醒了,他在看了幾個時辰的《周易》好不容易才睡著的。暴怒的劉文怒氣衝衝的趕到滿是驢馬噅嘶聲的馬廊,一看才知道原來那匹巨馬終於被關進了牛棚,因為馬棚關不下。隔壁的馬驢們嚇壞了到處亂叫著,躁動著,真可謂一虎出山,百家豬死。劉文一歎,終於把禍害帶回來了嗎?無怪昨天趙郡王趕忙地跑掉了,這麽個大麻煩,殺了可惜,留著它卻可怕。他把煩惱留給了劉文。
看著那巨馬好象對李護院很依戀的樣子,劉文就知道這次是不可能把它攆走,或者人道毀滅,除非連帶著“院長”一塊趕跑了。“院長”對劉府的重要性不亞於是風浪中舟船裡面的壓艙石,它不值錢,但是很重要。看著“院長”麻布纏繞的胳膊上仍然有血液滲出,劉文本來到嘴的話又咽下去了,李護院為了這匹馬差點就把性命給搭上了,自己說什麽也不能阻止他。拉著還處在激動中的李護院,仔細地又看了一下,說道:“好玄啊,要是再偏上那麽一點就貫胸而入了。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
李護院憨憨地一笑說道:“我實在是不忍心大家把它射殺了,這麽強悍的家夥簡直天生就象是屬於我們巨漢的座騎。當時我剛剛奔過去,郡王殿下正好在射殺‘大牛’,我來不及阻止,隻好用身體擋了,結果擋掉了兩箭,還有一箭沒有接著,所以就射在了我的胳膊上了。”
劉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位少了一個蛋的武林高手終於找到機會把這匹“特幅”的馬綁到了百年老樹上後的情況。看著那滿身皮肉翻卷、瘦可見骨的高大軀體鎖骨上鐵鏈的勒印、磨痕經過一夜還沒有消失,它被綁牢的時候一定很悲愴,這本來是唯一逃走的機會了,它本以為自己逃脫囚籠,龍歸大海了,誰知道反而變成了被圍垓下,要是有個可以供它自殺的“烏江”,它一定跳下去。
猶如挽歌般的西陽下,一匹巨大的龍馬在用它的後蹄瘋狂地踢打著老樹,悲鳴著。“可憐啊!”劉文搖著頭歎息道。
仿佛找到知己般,“院長”點頭附和著。
劉文眼睛一翻,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看著一臉不高興的“院長”和乜視自己的巨馬,劉文趕忙離開它的屁股,別把自己也弄成一個蛋,在保持了安全距離後接著說道:“知道為什麽它可恨嗎,就因為它沒有腦袋,難道就不能假裝屈服,然後再見機逃跑不就行了!有必要這麽蠻乾嗎?如果我和殿下易地而處的話,它怕已經死過一百回了。”
李護院和巨馬倆“人”用三隻眼睛輕蔑地看向了他,就好象是民族英雄看待走狗漢奸的樣子。劉文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被李護院鄙夷,趕忙說道:“我去找點草藥來給它消毒,把傷口包扎一下,這大夏天的要是感染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它!”
李護院臉頰上的肌肉和他胸肌一樣發達,立刻改變了表情,滿臉諂笑地對劉文說道:“那就麻煩侯爺您了。小人感激不盡,您快去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劉文翻了翻眼睛走了,表面上似乎說得好聽,其實還不是想自己當苦力,那滿身的傷痕都不知道怎麽下手去治療了,而且還有生命危險,要是把這變態的馬給弄得疼得受不了了,它不給自己一蹄子那鐵定有鬼了。見死不救不是自己的性格,但是送死就更不是自己的性格了,看來在治療前必須要把蛋打碎掉的那位高手的烏龜殼借來用用了。自己活了快三十年了還沒有兒子呢,總不能天天象現在這樣只能研究女性身體構造吧,劉文猥瑣地一笑,說道:“人類要想了解這個世界,得從了解自身開始,必須了解生命的奧秘!”陷入美好回味中的劉文自言自語地走在幽香滿園的花間小道上,一抬頭,看到了一大幫錦衣金帶的中老年男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去而複返的陵陽公竇師倫以及孟禦醫、孫思邈。陵陽公竇師倫儼然以主人自居,只見他側著身體,右手做請,帶著一大幫人過來了。劉文趕忙溜走,這些人簡直比那巨馬還可怕,拉著你喋喋不休說上個三五個時辰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也不好發火,他們的胡須都花白了,難道你還敢、還能不敬老,不尊師重道嗎?要是這樣的話,別人會怎麽說自己,對自己是不知道了,但是母親一定會去把家廟祠堂裡面的那根“家法”“請”來打自己的屁股,就象上次給管家強行種痘以後一樣,據說這根供在祠堂裡面的長三尺半的“家法”是太爺爺做的,到目前為止,除掉家丁丫鬟以及自己的三姐,劉家的子孫也就自己是唯一的受害人,自己既不想和這幫老頭黏糊,更不想挨扳子,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回來!”孫思邈吼道。他的聲音堪比佛門“獅子吼”
劉文一下就頓住了,回頭陪著笑臉,遠遠地行了晚輩禮。走過來的陵陽公竇師倫生氣地問道:“為什麽見到我們就躲,難道老夫就這麽令你討厭嗎?”
“不是,不是的,我沒有這個意思,完全沒有!”劉文被人一語道破心思,紅著臉辯解著,暗暗地說了聲“倒霉!”
這邊還沒有等陵陽公教訓完,就聽見有一人威嚴地說道:“你就是劉文?就是你提出牛痘免疫的?現在悔改還算未晚!”這個威嚴的中年人,眼睛裡面布滿了血絲,掉著個黑眼袋,打著呵氣,顯然已經一夜都沒有睡覺了。有幾個人應聲附和著他說道:“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這邊立刻有人說話了:“別聽他的,你的想法不錯,我支持你!”
一幫人認為有道理,另外一幫人卻說有違聖賢之道,劉文已經走上了邪魔歪道雲雲。劉文怎麽也弄不明白,為什麽就違反聖人之道,這都哪裡跟哪裡啊。要不是李世民以《管子》來治國,相對推崇,甚至照搬管仲的理論,而是獨尊儒家的的話,那那麽以儒家的保守,自己絕對會被上絞刑架,看看眼前他們的態度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場了。
…………
劉文看著兩幫人在這裡掐起來,趕忙假裝沒有看到,就陵陽公也阻止不了,自己能有什麽辦法,而且唐朝的規定“所醫著不如古方致人以死者徒二年”的話言猶在耳,自己又能怎麽樣,真後悔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現在把事情鬧大了。劉文低著頭,卻看到了那一對烏龜殼,怎麽丟棄在這裡?也難怪,已經移禍江東, 這破銅爛鐵誰還要啊。看這這對著烏龜殼,劉文立刻計上心頭,說道:“嚴重了,真是太嚴重了!”
兩派人立刻停止爭吵看著他說道:“什麽嚴重了。”
“什麽病?”
“什麽症狀?”
“在哪裡?”
劉文一臉悲痛,就象是在準備悼詞般的指了指牲口棚,說道:“就在那裡,你們去看看吧,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醫者父母心。眾人趕忙過去,劉文偷笑了一下找來了一個家丁讓他把龜殼送過去吩咐他們穿上,自己溜走了,能逃一刻是一刻吧。走到東院就聽到了丫鬟秋葉在說道:“小寶少爺,給我狠狠地教訓這隻色猴子!對,別用掃帚打,我這裡有棍子,它還欺負來福呢。”劉文搖頭了,真是什麽人養什麽寵物,物象主人形啊。不過“旺財”這麽懦弱,難道也是我的寫照?不是吧,我沒有這麽無能吧,只是我不願意和人計較罷了,對,一定是這樣的,竇丫頭,既然你這麽急著要嫁給我,那我就把紫蓮花做出來給你看看,只有娶了你才好把竇老頭打發走啊,有這尊大菩薩在我怎麽能安穩啊。